秦见霜侧头看她，顿了一下：“陆霆州说，姓萧的不是什么好人。”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他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人。

林淮瑜嗤了一声，她打了一把方向盘，说：“我都懒得说，陆霆州难道就是什么好人吗？”

秦见霜没说话。

林淮瑜看了她一眼，她叹了口气，声音轻下去：“见霜，我希望你能幸福。”

这话说的软，秦见霜很明白里面的意思。她没接，安静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手指搭在膝盖上，慢慢蜷了一下。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稳。秦见霜解开安全带：“路上慢点开。”

“好，回见。”

秦见霜进了门。落日余晖从落地窗洒进来，客厅里一片安静的橘色。保姆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她回来，麻利地摆好碗筷。秦见霜这才想起来还没和林淮瑜吃饭了，半路上杀出来个萧青山，让她把这事忘的死死的。她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勺子。

她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播的什么她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今天遮阳伞底下的画面——他扣着她后颈的力道、贴在她耳边的呼吸、那句“那晚也是这样。”

她皱着眉起身，进了浴室。热水浇下来，从头淋到脚，她在花洒下站了很久，直到手指的皮肤泡得发皱才出来。

擦头发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拨了陆霆州的号码。响了三声被接起来，对面是秘书颂帕的声音，客客气气的：“秦小姐。”

“他今晚回来吗？”

“秘书长今晚在陪努娜小姐，应该是不回来了。”

前阵子是帕尼，现在又是努娜。

秦见霜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

夜色彻底沉下来。别墅里安静得只剩中央空调低微的嗡鸣。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闭着眼，脑子却不听使唤，一边是萧青山的脸，一边是陆霆州的脸，两张脸交替着往脑子里钻，谁都不让谁。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窄条月光，落在床头柜上。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陌生号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她点开，整个人的呼吸停了一拍。

照片里灯光昏黄，陆霆州平躺着，眉眼舒展，像是已经睡熟了。他身侧紧贴着努娜。低领真丝睡裙，领口敞得很大，胸线丰满。她对着镜头着抬下巴，嘴角勾着，一脸得意。

秦见霜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努娜她知道，十八线小明星，跟着陆霆州不过一两个月。不是第一个发这种照片来的女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过了两秒，又拿起来狠狠摔在地上。手机壳弹开，屏幕碎了一角。

她坐在床边，呼吸有些急，胸口堵得发闷。窗外黑漆漆的，屋里也黑漆漆的。她赤着脚走出卧室，下了楼，光脚踩在客厅冰凉的地砖上。她打开厨房的灯，从橱柜里摸出一只红酒杯，从冰箱里取了冰块，又去酒柜拎了两瓶红酒，开了瓶器，全部拿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冰块撞在玻璃杯壁上，叮叮当当的。她倒了大半杯，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凉得胃里一激灵，她一口接一口的灌着。

窗外的天从浓稠的墨蓝慢慢变成灰蓝。一瓶见底，她又开了第二瓶。喝到后面已经不记得是什么味道了。

天彻底亮起来的时候，她靠在沙发靠垫上，眼皮沉得睁不开。茶几上两只空瓶歪倒着，她蜷了一下腿，就那么歪在沙发里闭了眼。

没过多久，大门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她眼皮动了动，皱了下眉，保姆的声音先炸了进来：“哎呦我的天呐！秦小姐，您这是一夜没睡啊？“

她勉强睁开眼，保姆已经快步走到跟前，眉头皱成一团：“这怎么还喝了这么多酒啊！快，快上楼躺着，哪能这么熬。“

秦见霜被扶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膝盖磕了一下茶几角，也没觉得疼。保姆半搀半扶把她带上楼，她沾到枕头就睡过去了。

保姆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犹豫了几秒，掏出手机，给陆霆州发了条消息，简短地说了两句。发完按下锁屏键，又看了秦见霜一眼，才轻轻关上门下楼去。

秦见霜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偏西了。她坐起来发了会儿愣，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下楼。

保姆见她下来，连忙端了一碗温着的粥出来，但她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勺子。保姆还想劝，看她那个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见霜坐在客厅沙发上，没什么表情。她拿过茶几上的指甲剪，垂着眼，漫不经心地剪着指甲。指甲剪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一下接一下。

院子里传来车子的引擎声。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陆霆州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