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想亲 谢净一直凝

折腾了几个时辰, 总归是将银汉轩各各人员定下来了。

经过和苏子滢等人的商议，陈洺芷决定将银汉轩的业务分为四大块。

总的红娘业务，由陈洺芷和孙莲花负责, 二人有经验，孙莲花又有多年积累的人脉, 负责这方面再好不过。

红娘业务下面衍生出红妆、绣坊两部分，分别命名为银妆阁、银锦轩。

银妆阁由赵芸芸擢领, 负责婚嫁相关的各类红妆，所有胭脂水粉都一一手工制成，不求量大, 但求精美绝伦。

银锦轩交由沈妍打理, 银汉轩谈好一桩生意, 便由银锦轩接手, 按照主顾的要求绣制婚衣或是小物件，和银妆阁的要求一样, 质量是唯一的标准。

至于记账打簿, 便交由谢净和苏子滢打理, 其余的几个女子跟着帮忙，陈洺芷则不定时去搭把手。

剩余没被分配伙计的女子，便负责整个银汉轩的日常洒扫、接迎送客。

至此, 银汉轩内的每个人都分到了活计, 再无闲人。

平日里大伙负责轩内的生意, 不忙的时候, 便由沈妍安排来的女先生引着，教着读书算术。

都是乡野女子，这时候虽不明白陈洺芷为何执着于大伙学写字，可还是应了下来。

到了晚上, 女子们叽叽喳喳地从陈洺芷那里领了钥匙，去后院分了卧房歇息，每个人眼里都满是欣喜，雀跃的笑声飞到银汉轩上空。

陈洺芷仍在忙碌。

她登记好各自的职务，又和谢净商讨着给大家定好每月工钱，执笔写到手腕发酸，总算是将一切都弄好了。

搁置下毛笔，陈洺芷的眼睛有些酸了，抬起眼睛，谢净伏在几案那头，几近睡着了。

陈洺芷轻笑着挪到他身边，端详着谢净。

唔。

目光一寸寸地自谢净的眉宇往下挪。

眉眼睡着的时候温顺极了，没了平日里的冷戾，平添出温驯来。

鼻骨生得高挺，却又带了点女子般的秀气来，应是随了些母亲的容貌。

陈洺芷抿了抿唇，忽忍不住伸出食指，从鼻骨滑落，落到谢净的唇珠上。

微热。

陈洺芷觉得谢净有着很讨喜的唇，虽然那张嘴里那说出什么喜人的话，可每每和谢净讲话，她总是忍不住去盯他的嘴。

不是很厚的唇，形状如平置的柳片，弧度很满，往内便是淡淡的唇色，一如他这个人。

陈洺芷又忍不住盯着谢净的唇，她改不了这个毛病的。

温热的唇微微吐息，落在陈洺芷指尖，她忽地觉得心痒。

这样温热的唇，曾经轻轻蹭过她的唇瓣，呢喃着缱绻的话。

陈洺芷耳根很热，连带着指尖也热了起来。

她弯了弯腰，和他又近了一些。

微微抬起眼，陈洺芷看着谢净笑。

这样好看的人，竟然会喜欢她。

于是又凑近了些，类似幼猫盯人的神色，她用眼神描摹他的脸部轮廓。

手指轻点谢净的唇瓣，他的吐息随着手指往手腕里钻，陈洺芷使了坏，食指和拇指下压，想去捏谢净的嘴唇。

她被自己的坏念头逗笑，可刚伸了手，谢净唇瓣翕动了一下，下一刻，眼睫扑簌，谢净睁开了眼睛。

澄澈似水的眸子即刻定在陈洺芷的指尖上，眸色里有一瞬闪过警觉，可很快又平和下来，跳跃着星点欢欣。

陈洺芷来不及将手撤回去，谢净也不躲开，就着伏在案上的姿势，抿了抿唇，半亲半蹭地，碰了碰陈洺芷的指尖。

陈洺芷霎时无法思索了，定定地看着谢净，酥痒的怪异感从指尖蔓延，直直渗进心底。

她浑身发热。

她这幅神色全然落入谢净眸里，轻笑着捉住她的手，揶揄:“趁人之危？”

“我没有不是”

陈洺芷忽地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她没想到谢净会亲她的手指。

那么不加掩饰。

那么意图分明。

那么轻佻缱绻。

被他那双潋滟的眼睛盯着，有一瞬间，陈洺芷以为谢净要不管不顾地挑破窗户纸。

她缓缓垂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知自己心里有鬼，浑身发烫。

谢净看着她，收回自己的手，想要再说些什么，可眼见着陈洺芷嗫嚅着，他便压下了逗她的心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

“都写好了？”

陈洺芷点头，将分工簿推给他，脸还是热的。

谢净并没有翻开看，他向来是相信她的。

从小榻上下来，谢净微微弯腰，盯着陈洺芷笑了一下。

陈洺芷只觉得他莫名其妙，瞪他，“笑什么？”

这人真的是越发奇怪了，似乎已经懒得遮掩对她的心思，所有情绪呼之欲出。

谢净温热的手指落到陈洺芷眼下的乌青，轻戳几下，温声道:“好好睡觉。”

说罢，便替她吹了烛火，带上了门。

陈洺芷沉默三息，坐在黑暗里兀自出声:“三日后银汉轩开业，我，有些紧张，你到时候陪我出去逛逛。”

她知道谢净还没走。

三日后银汉轩的确要开业，但陈洺芷早就不是忐忑的小掌柜了，不再会因为开一家新店而惴惴不安。

她此时邀他，只因为三日后是七夕。

陈洺芷也不知道自己说这些是要做什么，毫无意义，又格外突兀。

果然，门外许久没回应。

陈洺芷坐在这缄默里，笑自己太过呆傻，恹恹着准备入睡，却听得谢净温润的声音响起来:

“好。”

……

三日后。

银汉轩正式开业。

锣鼓喧天，陈洺芷请人来放了鞭炮，在噼噼啪啪的声音里扯了红布，露了牌匾。

伙计们呱唧呱唧地拍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鞭炮惹得每个人浑身发热，大伙都兴奋极了。

陈洺芷作为掌柜，也欣喜地不得了，扯完牌匾遮布便领着伙计们进轩，期盼着迎来第一个主顾。

年纪捎长一些的，诸如苏子滢沈妍孙莲花之人，都淡然地守在二楼，年纪小一些的，以陈洺芷为头，都激动得不行，各自守着自己的位置，眼睛往门口看，等着来客。

只是不知为何，直到晚上，太阳落山了，也没一个主顾来。

眼见着实在没客，陈洺芷垂头丧气去轩外取了灯笼回来。

赵芸芸抚着手指，嘟哝着自己的胭脂一块都没卖出去，其余几人的神色也不好看。

倒是一向最急功近利的苏子滢，此刻什么都没说，挑挑眉，“一个个都哭丧着脸给谁看呢？一天没开张而已，怎么弄得像要倒闭了一样？”

银妆阁有姑娘应她:“滢滢姐你不晓得的，这若是不开张，便是在亏损，铺面钱水钱一日一日都在走，最怕的就是分文未赚了。”

苏子滢淡淡道:“那就耗着，我有的是钱填这些损耗。”

这时候饭也备好了，苏子滢便招呼着她们去吃饭。

陈洺芷虽是掌柜，可毕竟还是太稚嫩了，苏子滢虽平日里不管什么琐事，可真碰到棘手的事，她永远算是主心骨。

她随口几句话，大伙便安定下来，惶恐少了些，熙攘着去吃饭。

苏子滢回眸，看到陈洺芷，皱眉，“怎么不走？”

陈洺芷瞄了一眼身旁的谢净，冲苏子滢笑了，“我，和谢净，出，出去吃。”

“出，出去吃。”

苏子滢在学她结巴。她罕见地逗了陈洺芷一下，摆摆手，“赶紧滚，心都飞了。”

沈妍站在她身边，抬眼看着陈洺芷，捂着嘴揶揄地对苏子滢说了些什么，苏子滢嘴角扬了起来，上下打量着陈洺芷，和沈妍笑在一起，哄笑得暧昧。

没走完的姑娘们听到苏子滢的笑，都又扶着门框，探着脑袋打量她们。

“滢滢姐怎的笑得这么开心？”

“你瞧，你瞧。”

“哎呦呦，阿芷姊姊要和谢净出去玩呢……”

“哎呦呦……”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头，院内各色的“哎呦呦”响了起来，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到陈洺芷和谢净身上，探究地分辨他们的关系。

陈洺芷再呆愣也知道她们在臊自己，心跳快得要晕倒，瞪她们一眼，催着她们去吃饭，便提着裙裾落荒而逃了。

谢净很快跟上。

陈洺芷回头看他一眼，自顾自地往前走。

都怪他。

苏子滢她们笑闹的时候，谢净竟然也不辩解什么，倒是很喜于看到姑娘们揶揄她，似乎这样就有了名分。

谢净不说话，笑着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往闹市里走。

夜色完全压了下来，闹市沸腾着，七夕向来人多，街道两侧点了各色的灯，花灯舒展，竹灯清越，趁着光亮悬在夜色里，将四野照亮，将人心惹燥。

谢净跟在陈洺芷身后，她的衣袂被人群挤得翩翩，往他的手腕上蹭，让他心痒。

他生得高，站在陈洺芷身后，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陈洺芷近日白了一些，尤其是后颈那里，白得有些冷了，像块冷莲玉，透亮，又带着些粉。

她向来瘦极，后颈的骨头微凸，却并不让人觉得嶙峋，反而带着清癯雅致。

谢净的视线又往下挪了一寸，粉白脖颈隐入衣领，他本想挪开眼，可那截脖颈末端，有一颗淡红色小痣。

他忽地迷了眼。

想亲。

作者有话说：

昨天一直哭 选了一节自己根本不会的cad，别人都画完图了，我却连框都不会画，都想放弃了，和老师沟通后说没办法退课，我只能硬着头皮学cad，有一瞬间都不想写文了，但还是调理着写下来，诶

第42章 渴望 占有你

他的目光实在灼热, 陈洺芷无需回头，便能觉察到滚烫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后脖颈上。

一回头，正正好和谢净对上眼神。

陈洺芷眨了眨眼, 谢净没躲。

她微愣。

方才回头，她被谢净的眼神吓了一跳。

那双细长的眸子里盛着骇人的情欲, 滚烫又炙热。

陈洺芷很少在那双常年冰沉缄默的眸子里看到过这种情绪。

不加掩饰的……凝视和打量。

陈洺芷觉得谢净那眼神是有奇特的地方的，不然, 怎么被他看了一眼，陈洺芷便觉得下一刻就要被这人搂进怀里，舔吻亲热。

那眸色沉着, 太像狼了, 让陈洺芷的后背轻抖了一下。

陈洺芷不敢再看, 又把脸侧回去, 身后的谢净却又凑了上来，挨得很近。

近到陈洺芷能觉察到他温热的吐息。

想到方才谢净盯着自己的那个眼神。

他……莫不是不准备装正人君子了, 莫非要亲她？

诶呀可是她还没准备好呀。

虽然他生得好, 她也喜欢他。

若是真的亲了该如何呢？她该闭眼吗？要垫脚吗？还可以吸气吗？

一到这种时候, 陈洺芷便开始胡思乱想，各种奇特的想法都跃进来。

谢净垂眸，看着陈洺芷的眼睛转了好几圈, 还有些局促地眨眼, 不知晓她又在想些什么, 勾起食指敲打她的额头, “怎么了？”

没亲。

陈洺芷回过神来。

她稍稍松了口气，可又忽地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怎么会期盼着呢？好生奇怪。

温热的手捉住陈洺芷的，思绪还未完全回笼，谢净的指尖便缠上了她的手腕。

勾着, 牵着，紧紧贴着。

陈洺芷侧眼看着谢净，小小地咽了咽唾液，谢净却面不改色，手劲又加大了些，美其名曰:“今夜人多，切莫走丢了。”

陈洺芷微怔，看到谢净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又了然，低头笑了。

她没有抽出手。

心怀鬼胎的二人游走在街市里，两个人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便散漫地在各处闲逛。

七夕佳节，街市上是成对的侣人，放眼望去便能看出来，大多数都是婚嫁夫妇。

谢净牵着陈洺芷的手混在成对的爱侣间，恍惚间，竟生出他与陈洺芷也是一对璧人的错觉。

他微微侧脸，陈洺芷正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他的心空了很多年，自冷宫里尔虞我诈地杀出来，早就没什么东西能让这心狠手辣的皇子殿下再次柔软。

谢净过往曾以为，恐怕他这一辈子都要被困在丧母自立，在深宫里穷尽手段谋权的囹圄里，可上天偏让他遇到了陈洺芷。

一个并不符合他择偶要求的人，却能让他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生出将自己的一切寄于她的渴望。

渴望占有她，渴望被她占有。

手腕微微收紧，他小声叹气。

这般平静的时日他不知还会有多久。

京城的太子党虎视眈眈，四处搜寻他的踪迹，边将觊觎他手中的兵权，个个心怀不轨，或许某一日他便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陈洺芷的日子里。

到了那日，陈洺芷会难过吗？

还是只当走了一个伙计？

谢净不敢去想。

他又记起陈洺芷曾经说过的话来，她喜欢温和谦逊的男子，可他一样都不占。

有时谢净会生出狭隘阴恻的想法来，就算陈洺芷对他并无感情，可他若是强行将他带回京城，养在府里，日夜伴着，或许也能得到她的心。

思绪太乱，谢净掌心渗出汗来，陈洺芷觉查到了，侧头看着他，皱眉，“怎么了？”

谢净抬起眸，笑了笑，“无事，人群挤着，有些热罢了。”

陈洺芷垂下眼，没说什么，

二人不大喜欢吵闹，随便逛了一会便向街市尾端走，那里的摊贩少了些。

陈洺芷要了份冰酪，加了些煮粉捣烂的芋头泥和糯米圆子，吃了几口便觉得有些腻歪，于是给谢净吃了。

谢净低头接过陈洺芷吃剩的冰酪，瓷勺勺柄微凉，匕柄却带着微微的热，陈洺芷口含过这勺子，如今又将这勺子塞给了他。

谢净深深地看着手里的冰酪，喉结滚动。

这勺子方才经了陈洺芷小巧水润的口，带着唇齿上的温热 ，现在盛着冰酪，即将送进他口中。

陈洺芷站在一旁，见他捏着勺子半天下不去口，催他:“快吃呀，等会全化掉了。”

她眨着眼睛看她，丝毫没觉察到自己是在撩拨人。

谢净抿了抿唇，默默将一浅盒冰酪吃净，不再抬眼看陈洺芷。

冰酪凉得过分，落到谢净肚里，却让他耳根发热。

陈洺芷浸咬过的勺子，现在被含在他口里。

明明他已吻过她，明明比这样还亲密的接触都有，可他却呆傻地立在原地，早没了镇定。

他心怀鬼胎地将一份冰酪吃完，一抬眼，将他的心惹得纷乱的那人早跑到了一处算命摊前，比划着说些什么。

谢净跟上，陈洺芷拉着他的手腕道:“让这人给我们各算一卦。”

说罢，便掏出几角钱来。

谢净垂眸，本想说这都是坑蒙拐骗人的，可看着陈洺芷眸色明丽，他最终还是应了好。

卦师先是问了陈洺芷的生辰八字，又让她伸出手来，仔细瞧了一瞧，眉头蹙得紧，啧了一声，抬起眼扫了她一眼，又捏起三枚铜钱摇了摇，铜钱落入木盘，卦象已出。

卦师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看了一眼那卦，又重新算了一次，再抬眼时，有些怔愣。

陈洺芷歪歪头，“算出来什么了？”

卦师沉声道:“你命里带将星，七杀有恨，又兼伏犀隐于额间。”

陈洺芷皱眉，“什么七杀八杀的，听不懂。”

“你是做将军的命。”

卦师轻点龟骨，“此乃将帅格局，只你是个女子，有掌兵之志，无展志之图，到底是可惜了。”

陈洺芷扶额，破有些无奈，“你就算是编也编些实际些的吧，我就是一个小小红娘，怎会当将军呢？若是真做了，倒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卦师不语，只是沉沉地看着她。

陈洺芷拉过谢净，又让他给谢净也算一算。

卦师重整木盘，重复方才的动作，待三枚铜币落定，他的眸色又沉了沉。

他抬起眼，吐出四个字:“血光之灾。”

……

陈洺芷没让这卦师继续算下去，听到这四个字，她心里忽地一紧，不愿再听下去，拉着谢净便往回走。

缄默着走出好远，谢净才开口:“不要忧心，这都不准的。”

陈洺芷有些发白的脸上露出僵硬的笑来，“我知道的，这卦师都说我是将军了，算得肯定不准，定是骗人的。”

嘴上这样说着，她的心情却依旧沉重。

去他的血光之灾。

近日来，陈洺芷总无端生出空虚感，总觉得自己身边的人会离自己而出，面对谢净时，这种感受便更强烈了。

今夜听了那神棍的话，陈洺芷只觉得心头分外压抑。

血光之灾？真的会发生在谢净身上吗？

陈洺芷并不信这些东西，儿时便大着胆子坐在坟茔上吃祭品，从不信什么鬼神玄虚，可身边的人是谢净，她却信了虚妄之言。

谢净看出她在忧心什么，勾勾她的手指，凑到她耳边低语:“别担心了，脸都皱成一团了，我们现在一切都好，会有什么事呢？”

陈洺芷垂眸，点了点头。

也对，现在的日子平静安宁，断不会出什么事的，至于血光之灾，定是那神棍胡诌。

这样安慰着自己，陈洺芷好受了一些，她轻轻拉着谢净的手，耳畔烟火气升腾，街头小贩架起的锅升腾起光亮，映得街市上的人脸上尽是光影。

她忽地下定了决心。

陈洺芷侧脸去看谢净。

再过些时日，她便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他。

她不愿再等了。

谢净并未觉察陈洺芷的心思，左手牵着她缓缓往前走着，右手隐在袖内，攥着一纸书信。

前些时日，他收到了宫中来信。

太子殿下为国祈福，即将巡行各州县。

谢净知道，他这好兄长是来寻他的，届时若被他寻到，便再难逃出生天。

他沉了沉眸，捏紧信纸。

过些时日，他要离开清澜城一趟，好好应付一下他的兄长。

待此间事了，他便回来，将自己的心意告知陈洺芷。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扬了扬，拉紧了身侧人的手。

*

回到银汉轩已是戌时，可从外往里看，倒是灯火通明的。

陈洺芷蹙眉，心疼店里点了这么些烛火，推门进去，走到正厅，看到店里人都围着一女子，似乎是来了主顾。

孙莲花面色恹恹，一看便能明了是半夜被人拎起来开张的，见到陈洺芷来，她忙走过来，小声道:“芷儿，来大主顾了，你晓得眼前这女的是谁？昌平侯府的千金，竟来我们铺子里买胭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