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你看，能不能把我闺女的劫数，转到我身上？”

宋女士叹息，“不是我不信任抚凌，而是抚凌这孩子吧，也很年轻，你说，要是真因为我家孩子出什么事，我还活不活了？”

乔伊脚步一顿。

脑中瞬间有了一种想法。

原来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没有那么简单。

抚光也能理解宋女士，但当然不能答应宋女士的提议，“即便你们是母女，有些事情，也不是你能强求的，这是她二人之间的牵扯，必须要抚凌来还，否则，这在俩女娃，以后还要受苦。”

宋女士这才作罢，又和他聊了几句，乔伊默默转过身，从另一边绕路进去，脑子却乱乱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晚饭后，乔伊将几枝条红野果送到宋女士房间，乔卫国下午就跟着香客下山了，他说山上太无聊，也不管老妈妻子是否会生气。

这么多年，宋女士已经习惯了乔卫国的不靠谱，见乔伊送来野果，宋女士欲言又止，乔伊将野果插瓶后，发现还挺好看，母女两人相处一室却没什么语言，乔伊扭头看向宋女士。

“那我先出去了妈。”

宋女士心下一疼，叫住她，“乔伊，妈妈想跟你聊聊。”

乔伊脚步一顿，扭头看宋女士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她沉默两秒，在床边坐了下来。

宋女士眼睛湿润，叹了口气，“和你爸结婚的时候，我们两人是打算一辈子丁克的，你爸呀，就是个混不吝，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我呢，也想追求自己的艺术事业，我俩谁也没想到，你会那么突然造访到我们的世界。”

乔伊的到来，让两人措手不及，更让两人有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乔伊小时老生病，总是反复发烧，每次送到医院都查不出问题，后来老太太找了东北的出马仙，请人来给乔伊瞧瞧，大家才知道乔伊这是天生的至阴之命。

要说这种命数，小时本就容易见到脏东西，可那时乔伊小，没什么记忆，后来有记忆，也是处理后的事儿了。

出马仙当时就说，乔伊这情况，是天定的债，必须要专人来解。

夫妻两人就等啊，等到了抚光和小小年纪的抚凌。

“那个时候的抚凌，也就是个三岁女娃，但抚光道长说了，这是她欠你的，给你做了平安符戴上，当天就不烧了，后来，我们每年都会来拜访一次。”

宋女士愧疚道，“但道长也说了，你这命数，要是为了你好，我们六亲就得远离，不然即使有那平安符，你也得遭大罪。所以你一年级我们就送你去寄宿，后来你也长大了，我还庆幸。”

她苦笑一声，“我庆幸你性格像你爸，活泼开朗，跟狗都能唠两句，不然我真怕你变得孤僻自闭。”

乔伊早已泪流满面。

宋女士抚摸着她脸颊，“抚光道长今天下午和我聊了很多，他说，我好像麻木太久，就不会爱孩子了，我这么一想似乎也是，即便为了你好，要和你保持距离，我也是你妈妈，也是将你带到这世上的人。”

“可是妈妈不够好，妈妈让你吃了这么多苦，遭受这么多罪，乔伊，妈妈对不起你。”

宋女士一番掏心窝子，若是平常，会让乔伊觉得恐怖。

她会觉得宋女士莫名其妙在发疯。

可现在，她又能理解宋女士所做的一切。

宋女士因为喜欢艺术、追求热爱，生下她以后坚持不要二胎，因此被公婆施加压力。

宋女士又何尝不是承受许多？

“妈，你很好。”

乔伊吸吸鼻子，“都是我爸太废物了。”

这时门外响起乔卫国的喷嚏声。

乔伊惊得坐起，乔卫国在门外喊，“老婆开门！”

宋女士擦干泪去开门，乔卫国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怀里还有一束花，瞧见乔伊，他愣了一下，“闺女，你咋在这？”

乔伊嘴角一抽，“你不是下山了么？”

乔卫国揉了揉鼻子，“是啊，本来是给道长他们准备了一些年货，但下午看到这里面热水器坏了，就下去买配件了，顺道给大家伙买一些零食啥的，你妈忘带面膜了，给她搞两盒面膜。”

乔伊：“……”

她发现其实她爹，好像也没那么不靠谱。

“老婆，你看这花，一残疾小伙在卖呢，我看他不容易就都给买了。”

乔卫国边说边找地插花，“人家聋哑人，一朵花卖一块，我买了十几朵，他给我比划好久的谢谢呢，完了我遇到更神的事儿，我买完面膜出来，又碰见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小伙儿，那小伙儿也在卖花，不同的是，这小伙儿不是哑巴。”

他乐了，“你说这俩人，是不是双胞胎出来卖花的？”

乔伊：“……”

她和宋女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奈。

乔伊不打扰父母相处，准备离开。乔卫国从兜里给她掏出包东西，“闺女，你看这是啥！”

乔伊一看，是包糖炒栗子。

摸着还是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