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笑着拍拍他肩膀：“我没说国公府的女儿不好，我记得小时候还和她一起玩过，挺好一姑娘。”

崔时放松下来：“是吧。国公府那姑娘地位尊贵，待人却平和。她和你的宁姑娘私交也不错。”

沈聿继续道：“可惜长大后很少见面。我对她的了解，还不如你多。你倒是对人家上心得很，连她待人平和都知道。我竟错过了这么一桩好姻缘，真是可惜。”

崔时道：“你见好就收。不然我可走了，我还有要紧事没说呢。”

沈聿笑道：“拉媒保纤的乐趣我也算是体会到了。要我说……”

崔时转身就走。

沈聿忙拉住他：“好好好，我不说了。”

崔时气愤道：“我怎么没瞧出来你是这么睚眦必报的人？在这儿等我呢。”

沈聿伸手揽住他脖子：“说吧，什么事？你来都来了，还能不说就走？”

崔时道：“今日午后去樊楼吃酒。昨儿兄弟们亲眼看着你会佳人，忍着没坏你好事。都商量好了，今晚不醉不归。”

沈聿把手从他肩上放下来：“不去。我上赶着让你们灌醉我？”

崔时道：“这你就不够意思了。你说说，醉春坊你多久没和我们去过了？你爹在，我不说什么。可如今樊楼吃个酒都不去？除非你今夜又要幽会，不然我架也要把你架去。”

沈聿笑道：“不劳烦你。我自己去，谁被灌醉还不一定。”

李府，小厮对李彬道：“公子猜得不错，昨夜和定西侯府公子在一处的女子，正是宁家那医女。”

李彬笑了一声，脸上脓疮挤在一处，看着愈发可怖。小厮不敢直视，低下头去。

李彬道：“他倒是快活。那婊子在我家时勾引我，还把手帕落在我这儿。如今见我脸上有疮，转头就攀上了侯府。”他咬牙切齿，“真是欠收拾。”

小厮道：“公子，春闱将至，不如等考完再……”

“考什么考？我爹是户部尚书，我还用考？”

“公子，可老爷说过，让我们陪公子读书，不可生事。”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沈聿那小子，他爹不在的时候，他也天天混在醉春坊里，到处喝花酒。凭什么京城有名有姓的女子都喜欢他？官宦家的我弄不着，一个贱民我还收拾不了？”

李彬想到什么，忽然又笑了：“醉春坊的头牌，说什么卖艺不卖身，天天仰着头看人，还不是让我睡了。真到手了，也就那样。”

侍从中一个机灵的忙道：“公子万花丛里过。那医女相貌还不如醉春坊那位，不如放了她算了。”

李彬道：“晚了。侯府那位既然喜欢，那便是有过人之处。我也尝尝这过人之处。”

“可是公子，侯府公子若是闹起来，老爷会责罚公子，还有……我们。”

“我爹是户部尚书，管着军队钱粮，他敢为一个贱民得罪我？”

“这……公子，那医女是平民，不是贱籍。别说那位小侯爷罩着，就算他不管，那女子若闹到官府去，吃亏的也是公子。”

“咱们偷偷把人弄来。女人别的不要，就要脸面。为了脸面，连命也可以不要。醉春坊那个，如今不也悄无声息了么？”

李彬见侍从还在犹疑，怒拍桌子：“你们还是不是我的人？今日这事不给我办了，我随便找个由头跟我爹说，别说以后责罚你们，现在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侍从们互相看了一眼，只得应下。等侍从走了，李彬招呼贴身小厮：“去，把那药给我买来。”

宁芷抚摸着昨晚穿的紫色衣裳，道：“这衣裳真好看，可惜不适合在家穿，鼓捣药材，一不小心就弄脏了。”

孙玉道：“上元节连着五天张灯，这几日都出去玩玩，别老在家待着。”

宁芷笑道：“今日令仪约了我，我和她一道出去。”

孙玉道：“张国公家的姑娘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你在京城也算有个伴了。”

宁芷笑着点头。

孙玉叹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为了伺候我，三回有两回推了人家的邀约，一天到晚守在医馆里……”

宁芷走过来抱住孙玉，头靠在她肩头：“娘，你说什么呢。我愿意待在家里。京城是好，可逛几次也就那么回事。还是在娘身边最舒心。”

孙玉道：“我日子不多了。私心是想让你一直在我跟前，可又想着，有生之年能看着你嫁了人，有个好归宿……”

“娘，你又说胡话了。”宁芷不高兴道。

宁昊端着汤药进来：“嫁人是正经事。我和你娘都商量好了，开春便给你相看。”

宁芷起身道：“我换衣裳去了。”

宁昊把碗搁在桌上，狐疑道：“这丫头，莫不是还想着小侯爷？”

孙玉道：“可不是么。有这小侯爷在前头，旁人怕是再难入她的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