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泽不服气道：“关我何事？他要欺负阿芷，那得先从我尸身上踏过去。”

宁昊道：“你真是欠收拾。什么时候学会稳重，再说别的。”

宁芷忙给宁泽使眼色，让他闭嘴。宁泽哼了一声，转头笑嘻嘻地坐到孙玉旁边：“娘，阿芷，我给你们买了两套衣裳，京中流行的款式。”说着打开包袱，拿出衣裳。

孙玉道：“说起来，阿芷的衣裳都是从家里带来的。你们两个，不是生错了性别吧？阿芷在衣裳打扮上不开窍，你在读书上不开窍。”

宁泽冤枉道：“娘，除了买衣裳，我还有别的会的，好吗？怎么就把我说得像个姑娘似的。”

宁昊骂道：“让你学医，你不学；让你考科举，如今连个边都摸不到。整日胡闹，你看看你妹妹，医书都能背下来。”

“是啊，爹，幸亏有我妹妹，不然您老人家的手艺就要失传了。为这个，我都要谢谢阿芷。”宁泽说完，又转头对宁芷道，“阿芷，你明日好好打扮一下，不输那些侯门贵女。我妹妹就是最好看的。”

宁芷想起沈聿和那些世家公子明日都在，便道：“算了，还是丑点吧。我和她们比什么呢？”

宁泽听不得丧气话，急吼吼地还想再说。宁芷道：“哥，你明日给我梳头化妆吧。”

宁泽瞬间眉开眼笑，拍着胸脯道：“包在我身上！我就爱干这事，啊——”他转头摸着后脑勺，“爹，你拿瓜子丢我做什么？”

次日一早，侯府门前已是车马盈门。宁芷看着进出的人，个个衣着华丽，举止端方，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她不懂高门大户的礼仪，生怕哪里出错，被人笑话。正低头想着，一抬眼，却见沈聿站在门口迎客。

宁芷忙低下头。她原以为男女眷分开坐，不会遇上这位侯府公子，谁料他竟在门口替母亲迎客。

孙玉温声道：“阿芷别紧张，你跟着我便是。”

宁芷看了眼身旁的傻哥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兴冲冲地拿了请帖递上去。

沈聿接过帖子，一看是一家四口，眼前这中年男子和少年，不正是那日与他一同绑匪贼的人？

他有些疑惑。管家在旁依次介绍了，宁昊和宁泽行大礼道：“多谢小侯爷舍命相助。”孙玉也行了一礼。

沈聿忙回礼道：“谈不上舍命。世伯、世兄不必多礼。”

宁泽见宁芷躲在宁昊后面，还低着头，一把将她拽出来，高声道：“小侯爷，这是我妹妹。那日她在马车上，你许是没瞧见。”

宁芷吓了一跳，转头瞪他，见他一脸自豪的样子，心里骂他不迭。

对面男子微微挑眉，看了她一眼，面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笑意，拱手道：“原来是宁姑娘。”说罢，侧身引他们进门。

进了门，宁泽东看西看。宁芷悄悄道：“哥，你这么招摇做什么？你说你的，非拉我出来。”

宁泽道：“这有什么？咱家也是拿了帖子来的。就算他救了咱们，也不必过分放低姿态。再说，我妹妹今日的妆这么好看——哎，你又掐我做什么？”

和自己那倒霉哥哥分开后，宁芷这才松了口气。内院一片花红柳绿，都是各府的夫人带着女儿们。

孙玉示意道：“那位就是侯夫人。”

宁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美妇人在院中与几位夫人说笑。她年逾四十，却身姿窈窕，皮肤白净，笑起来虽能看到细纹，仍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平遥郡主当年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孙玉笑道，“与侯爷年少倾心，后又得天子赐婚，美人名将，当真是天作之合。”

宁芷笑道：“侯夫人是美人，娘也不差。”

孙玉笑开了花：“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不然旁人还不信你是我女儿。”

正说着，侯夫人往这边看来，忙走过来招呼：“孙夫人，你来了？”席间有几位夫人也认得孙玉，纷纷过来寒暄。

侯夫人看着宁芷，问道：“这就是你当初寄养在老家的女儿？”

孙玉会意道：“是。长大了，带她来见见世面。”

几位夫人围过来，上下打量宁芷，都道：“真漂亮。”

一位夫人问：“姑娘今年多大了？”

孙玉笑道：“十五了。”她故意将宁芷的岁数说小了一岁。

几个官眷女儿在一旁指指点点，好奇她是什么来头，怎么从未见过。

宁芷有些不自在。她今日略施粉黛，头上梳着不熟悉的发髻，戴了许多首饰，沉甸甸的，压得她头晕。

开席后，众人聊了起来。宁芷越听越惊奇，原来侯夫人当年怀子不易，一直是孙玉替她调理备孕，连难产时都是孙玉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后来孙玉也因此出了名，京城里但有妇人难产，都来请她。

陪坐了一会，席间夫人们开始聊起各家孩子，宁芷有些无聊，频频朝外望去。

初夏时节，草长莺飞，侯府的庭院流水画廊，打理得极好。她来时路过一座桥，桥下花开得格外好看，是她从前没见过的。这会心痒痒地想再去看看。

孙玉看出她心不在焉，低声道：“那边是些官眷的女儿，与你年纪相仿，去和她们玩一会吧。”

宁芷答应一声，离了席。那些小姐们正玩得开心，宁芷却没往那边去，凭着记忆中的方向，往那座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