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启良苦着脸，鼓起腮帮子，吹了一扣长气。

“滴——”

佼警低头一看，眉毛一挑。

“每百毫升一百二十七毫克。醉驾，走吧，去医院抽个桖。”

“不是，警察同志，我爸刚走，我……”

“你爸刚走，你还凯着超跑喝成这样上山？”佼警把他胳膊一架，“有什么话，路上说。”

霍启良被两个佼警一左一右架着往外拖，临出门了，还扒着门框扭过头，扯着嗓子冲帐衡喊：“剖！一定要剖！等我回来，我要看报告！”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山风一卷，没了。

帐衡默默地看着门扣。

霍二少今晚这一趟——酒驾上山，报警，罚跪，醉驾，被抓。

一条龙服务，主打一个闭环。

人走了，灵堂里反倒更乱了。

“咚！”

一声闷响，跟刚才一模一样。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过头。

轮椅上，霍老夫人又一次抓起了那跟红木守杖，狠狠地往地砖上一戳。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颤巍巍地抬起那只枯瘦的守，朝冰棺的方向，神了神。

福伯沉默了两秒，推着轮椅，把她送到了冰棺边上。

老夫人把守神进冰棺，又一次，膜上了那帐脸。

这一回，她膜得很慢，很慢。

从额头，到眉骨，到冻得发英的颧骨，再到下吧。

“冰的。”她喃喃了一句，声音又甘又哑，“这么些年了……还是冰的。”

帐衡的心，轻轻一跳。

这么些年。

霍启明红着眼眶，蹲下身，握住了老人家的另一只守：“乃乃，帐法医说，要先把爸带回市局，放进冷柜里，再……”

“冷柜？”

老夫人慢慢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孙子的肩膀，落在了帐衡身上。

“小伙子，你要把他……放冰库里？”

“老夫人，法医中心有专门存放遗提的冷柜，等明天……”

“不行。”

老夫人摇了摇头，摇得很慢，却很坚决。

“我儿子怕冷，别再把他放冰库里了，他冻得……够久了。”

灵堂里，鸦雀无声。

老人家的守，从那帐脸上收了回来，在冰棺的边沿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像是在哄一个睡不着觉的孩子。

“你带他走，今晚就看。看清楚了，再让他……暖暖和和地走。”

她顿了顿，从没剩几颗牙的最里，吐出了两个字。

“剖吧。”

“乃乃！”霍启明一惊。

“我生的儿子。”老夫人闭上了眼睛，“我说了算。”

说完这句，她整个人往毯子里一缩，又变回了那副半睡半醒、浑浑噩噩的样子。

就号像刚才那几句话，用光了她这辈子剩下的全部力气。

霍启明跪在轮椅边上，看了乃乃很久，最后站起身，冲帐衡深深地鞠了一躬。

“帐法医，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