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重要的事说三遍
周满抱着土豆走到剧组的时候，场地已经布置好，一整排望去七八个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火锅炉，小羊带着一群小姐妹在指挥着放置各种各样的菜品。
另一头路屿和张又佳居然在研究烧烤架，艰难地在点炭烧火，余思思坐在一边的露营椅上拿着一把印着周满头像的小扇子给自己扇风。
样子有些滑稽，见着周满来，挥了挥手里的扇子就算是打招呼了，依旧是一副全世界都欠她八百万的架势，周满耸了耸鼻，抱着狗从余思思身边路过。
周满头一遭见到这个阵仗觉得什么都很有趣，抱着土豆四处溜达左看看右看看，只不过走到每一处都会被以同样的理由驱赶。
“寿星今天不需要干活，坐等着吃就好了。”
屡屡碰壁，周满只得抱着土豆蹲在角落里画圈圈，手里的活吸引了大家全部的注意力，甚至于都没有一个人好奇她怀里的小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狗是周司南的，毕竟周司南之前走哪带哪，社交平台上不计其数的小狗日常照。
也因为这个原因，刚刚来的路上，周满还紧张了一路，搜肠刮肚地想了个相对合理的解释，结果到了这，压根没人问她。
周满有些郁闷了，江姜这会也是完全见不着人。
刚刚微信上催得最欢的就是江姜了，现在倒是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周满掏出手机开始信息轰炸发起反攻。
都没有得到一丝回复，就像刚刚的她自己一模一样，想来这就是天道好轮回。
周满甚至都不用去查魏洵的行程，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大概率是这个假正经的小叔叔来了，狗狗祟祟地走到正在切着玉米的小羊身边扒拉她。
小羊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明晃晃地写着：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有话快说，有p快放。
周满做贼似地冲着小羊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近点，确保四周没人偷听才开口问她：“魏洵是不是来了？”
后者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像是不明白她这么心虚是什么意思，丝毫没有遮掩地点头。
“不止魏洵，还有江程导演也来了，还给你送了应援呢。”
小羊的坦然和周满先前的小心翼翼形成鲜明的对比，像是生怕人不知道似得，声音大得换完衣服刚巧走进场地的周司南都听得到。
周司南不着痕迹地顿了顿脚步，收回了往周满这边来的步伐，转身去了烧炭点火组。
接过路屿手里的点火器又拿起扇子，动作干净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难倒众人的点炭给完成了，没一会就在他手里的扇风下将炭烧得红彤彤的。
路屿看着周司南的目光都忍不住崇拜起来，跟在他屁股后面活像个小迷弟，眼巴巴看着周司南轻而易举地烧红一块又一块炭火。
连续点燃三个炉子，周司南把手里的点火器和扇子递还给路屿，挑了挑眉：“你试试？”
路屿赶紧点头，像是对此很感兴趣，拿起点火器开始重新尝试，不像平日里光鲜亮丽的男爱豆，反而有了十八岁少年的实感。
周司南像个操碎心的大哥哥，站在路屿身后时不时提醒，扇慢一些，力道太大。
看着路屿和周司南两人的互动逗得张又佳在旁边连连发笑，第一次在剧组里看见这样欢快有趣的场面。
好像在今天晚上，大家都不是聚光灯下披着假面的所谓大明星，没有什么咖位、番位，也没有什么导演、演员等级之分，大家说说笑笑，只是最为纯粹的同事又或者说是朋友，不用担心会不会因为说错话或是一个举动明天就上头条，没有狗仔，也没有摄像头。
今天晚上，所有人心照不宣地保持着这份默契。
天色渐渐黑下去，时间来到晚上七点，四周挂上了小羊颇有先见之明提前准备好的星星灯，甚至剧组拍夜戏的大灯都拉出来用来为场地照明。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周满还没看到江姜的身影，刚刚小羊提到的魏洵和江程也压根没有出现，甚至于周司南点完炭火后都莫名消失了。
周满刚刚跟着小羊一起在掰玉米，一时没注意，再抬头时就没再看见周司南的身影，小涵和大林都还在烤着烧烤呢，也就是说周司南一个人悄悄溜走了？
甚至还不跟她打一声招呼。
周满有些不高兴地揉着土豆的脑袋，在它耳边嘟囔着说周司南的坏话。
“啪”——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整片场地陷入一片黑暗，所有光源瞬间同时消失。
“啊”
震惊的短促尖叫声此起彼伏地想起，在得知是停电后又稍稍消停，停了没几秒又重新响起连声的叹息。
“怎么突然停电了？还没开始吃呢？”
“难道我们要摸黑吃吗？”
“这黑灯瞎火的怎么吃？”
“好可惜啊。”
………
诸如此类的抱怨惋惜声，一声声响起，不免有些混乱。
周满忍不住低头跟着叹息了一声，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声。
是啊，好可惜啊。
叹息过后，周满更加用力地搂紧怀里的小狗，生怕在混乱中土豆突然跑走，这荒郊野外的，万一不慎跑上山，那可真的是全完了。
“停电而已，大家不要慌，一起打开手电筒啊。”
嘈杂中响起异常坚定的一道声音，在此刻像是给众人注入了最有效的一剂强心针，说话的是小羊。
一片黑暗中小羊高举着手里亮着手电筒的手机，是黑暗里唯一一束白色的光源。
周满忍不住抬头看向面前站着的小羊，她甚至是笑着的，像是遇到的根本不是困难，只是一个有趣的小插曲，周满很多时候都很佩服小羊的乐观，此刻更是。
她跟着打开自己的手机点亮手电筒。
一道又一道白色的光慢慢亮起，场地被重新照亮，哪怕在这样的灯光下大家都丑得像鬼，但是还能响起一阵阵笑声。
连周满都忍不住跟着笑，她的人生里，这样的集体时刻实在太少了，她一直觉得很可惜。
她想起今年网络上很火的一个说法，她们说，人这一辈子，活得就是一个瞬间。
周满喜欢这样的瞬间。
不知道是谁起头先大喊了一声：“小周老师，生日快乐！”
没有任何彩排没有任何预演，甚至丝毫没有商量，众人默契地唱起生日歌。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是我们少女时代的浪漫主义，是女孩们长在骨子里的坚韧天性。
周满忍不住为之动容，鼻尖冒起酸意，从小到大，她过过许多次生日，甚至比这场面都要大得多，但其实她都是不开心的。
她讨厌盛大的宴席，厌恶那些趋炎附势甚至都不知道她名字是哪个字还要堆砌起满脸笑容来祝贺她生日快乐的富家子弟，也讨厌宴席结束老周和陈女士总是喝得醉醺醺地来和她道歉。
像是为了心理安慰一般地告诉她，下次不会了。
这是周满第一次听到那么多人真心实意的生日祝福，尽管条件简陋，没有富丽堂皇的宴席，也没有精致的糕点菜肴，甚至都没有电。
但是周满前所未有的开心。
周满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眶里堆起水雾，眼前本就朦胧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一片雾气中周满恍惚地看见了一座几乎比她人还要高的蛋糕出现在她眼前。
“生日快乐！”
又窜出齐刷刷地一声生日祝福。
周满眨了眨眼，有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让眼前的景象变得稍微清晰一些。
不是幻觉，周满真的看见了一座压根数不清多少层堪比城堡的生日蛋糕，放在一个推车上，还不是以平行的方式入场的，前后左右四个角甚至没有水平。
大概是因为村里的泥土地导致路不平，怕蛋糕被一路的颠簸破坏了造型，所以这个蛋糕是由四个人抬着进来的。
就是刚刚周满还在嘟囔着不见人影的四个人。
周司南和江姜在前面的两个角，江姜本身个子就小，这会和三个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一起抬实在是难为她了，呲牙咧嘴地还不忘换上笑脸对她说生日快乐。
下一秒就因为承受不住马上要破功。
“快放下快放下，我不行了。”
周满“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感动之余还觉得有几分有趣，转眼对上周司南同样的笑眼，好像只要她开心，他就一定会开心。
周司南笑着歪了歪头，眼中是全然的宠溺，无比认真地单独对她重复：“小满，生日快乐。”
算上刚刚和他们一起的那次，周司南今天一共向她说了三次生日快乐。
周满之前记性不好，要是遇上什么重要的事总要自己念叨着，或者让周司南帮忙记着，总要念叨满三遍，因为她总是说，重要的事要说三遍，要不然就会被她不知道忘到哪里去。
周司南还记得，他觉得这是无比重要的事情，所以他说了三遍。
周满忍不住鼻尖再次泛酸，扁了扁嘴，和周司南默契地对视点头，最后还是忍住了没让眼泪继续掉下来。
第42章 小满胜万全
“谢谢大家！”
或许被现场热烈的氛围所感染，周满难得地突破她平日里的人设大声呼喊，只为了向在场所有人真情实感地道一声谢。
她一定不会忘记这个收获那么多人真心的二十四岁生日的，周满这样想。
实在是幸福地有些不真实，有江姜有小羊还有周司南，周满这四年间连做梦都没能梦到过这样美好的场景。
无数次在梦里都是哭着醒来的，而现在，她真实地拥有着这一切。
那个晚上，周满和大家一起吃火锅，一起烧烤，一起举杯，她认真地切下每一块蛋糕送到每个人的手中。
在那一刻，剧组开机以来，前所未有的和谐，大家像是成为真正并肩作战的战友，一起吃一起喝一起笑。
到了最后大家显然都有些上头，江姜率先喝多被魏洵抱着送回房间，然后才折返回来和江程一起和周满辞行，两人是专门趁着剧组转场的空隙出来的，没有办法久留，哪怕时间已经很晚也不得不赶回剧组。
“走吧走吧，留这也没地方给你们住。”
总不能和江姜一起住。
周满喝多了酒说话有些直，但还算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出口，她甚至摸不准江程知不知道这个事，要是一时说漏嘴给江姜带来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江程看周满喝得不少实在放心不下又拉着周司南叮嘱了几句才上车，颇有些操心的大家长的风范，还被魏洵揶揄了两声。
“要你瞎操什么心？”
“我这个小叔叔也不敢这么管人家。”
一如既往的嘴毒，不过谁让人家辈分大呢，江程不服也只能憋着，毕竟他和江姜周满同辈，小的时候也被长辈压着喊过魏洵一声小叔叔。
送走这两位少爷，周满也有些困了，打着哈欠往回走，脚上还穿着细高跟，周司南一个没反应过来，人就崴了脚摔在地上了。
摊开被凹凸不平的石子路擦伤的手掌，憋红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已经有些渗血的掌心，有些发愣，无意识地呢喃着。
周司南赶紧蹲下查看周满的伤势，暗暗懊恼自己怎么就不能早转身一秒多看着人些，凑近了才听清周满在说的是什么。
她说，周司南，我疼。
这还是重逢以后，周满第一次在他面前坦诚地说痛，第一次在暴露自己的脆弱。
以前的周满本就是这样的，只是小小一个擦伤就够她天塌下来一般哭天喊地许久，要周司南好声好气哄许久才会消停。
四年时间，她长大了很多，那些娇气也统统被她藏了起来，只有在喝醉酒时，才敢显露。
“不痛不痛，我吹吹。”
周司南几乎是瞬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险些掉下眼泪来。
如果可以，他希望周满永远是那个骄纵的大小姐。
很可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一个人学会了成长。
而那些，他都不曾参与。
周司南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将周满手心沾上的泥土轻轻拭去，一边轻轻的对着周满受伤的地方吹着气，动作轻到像是在对待瓷娃娃，生怕重一些都能弄痛眼前的人。
两只手的掌心都擦破了皮，算不上很严重，但是周司南这会真的觉得倒像是天塌下来了。
火急火燎地将人抱起来，像是十八岁的毛头小子，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周围架着摄像机正在拍摄呢。
一路将人抱着穿过村子，也顾不上这会还有没有狗仔，恨不得一步当成三步用。
“周司南，你好慢啊，我快要痛死了。”
就这样，怀里的人还时不时地发着牢骚，蛮不讲理，但是可爱至极。
“不会的，很快就到了小宝。”
周司南脚上跨上了一步楼梯，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周满的额头，像是为了安抚她，但其实情不自禁更多。
开了门将人赶紧放在床上，这才发现，不止手受伤，白皙纤细的脚踝关节处也泛起一片突兀的通红。
周司南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了握，周满实在太瘦，轻飘飘的一片，整个人瘦得像是没一点肉，周司南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都还有许多空余。
“痛痛痛。”
还没用力，周满就开始大喊，扑腾着想要挣脱开周司南的手，握着脚踝的那只手只手周司南不敢用力，只得用另一只手搂上周满的腰，将人一把带起放到自己腿上。
“别乱动小宝，我看看。”
“轻轻的。”
实打实地哄小孩的语气，声音温柔地要滴出水来。
偏偏周满还不满意，没好气地冷冷哼了一声，又就着这个姿势叼起周司南近在咫尺的脸颊肉咬了一口，像是要让他体验到同等的疼痛才算满意。
面上看着凶狠，实则没用多大的力，只在上头留下浅浅一个牙印，周司南也由着她，趁机抓着周满的脚踝看了看，有些红肿，但看周满扑腾的样应该是没伤筋动骨。
只是得好好将淤结揉开，不然可能明天得肿成馒头。
好在周司南房间里有跌打损伤的药，刚好派得上用场，将周满重新放回床上，蹲在她跟前好声好气地和人商量。
“小宝，我去拿药很快回来，你乖乖坐着。”
周满始终低着头没出声，周司南还以为这是默认了，还在暗暗想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刚准备站起身来就被拉住了手腕。
对上周满可怜巴巴通红眼眶，豆大的泪珠下一秒就不要钱似的坠落下来。
周司南被她这可怜样整得心都快要碎了，哪里还舍得走，伸出手赶紧去接，手掌贴着周满的脸颊。
“周司南，你别走。”
“你走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和喝醉酒的人是压根没法讲道理的，尤其是这个人是周满，周司南只觉得心口胀痛得厉害。
周满从未这样直白地表达过对他的依赖和思念，他甚至真的怀疑过，周满会不会真的已经放下，会不会真的已经不再爱他。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就真的差点信了。
这会看她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周司南没有窃喜，只有心疼。
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憋着，什么都不说，也不表现出来，得有多难受啊。
没办法狠心丢下这样一个人的周满，也拗不过这会什么都听不进去无理取闹的小姑娘，周司南不得其法，只能低头含住周满此刻还在张张合合的唇瓣。
上一秒还在喋喋不休的突然安静下来，像是有被这一个吻安抚到，周司南轻轻吮了吮就要退开，被周满抵住后脑勺。
用她受伤的手掌，周司南还来不及关心她痛不痛，周满整个人都窝进他的怀里，两条胳膊围住他的脖子，小鹿般的水亮眸子直直地盯着他笑了笑。
没有说话，但周司南却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的眼睛在说，别走。
就连动作也直白地表达着。
周司南察觉到周满柔软的舌尖故意扫过他的上颚，一处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像是存心折磨他，细软的舌尖将那处轻轻抵住又划过，以为是放过他，没成想是刚刚开始。
顺滑湿软的舌尖一点一点在那附近磨蹭打圈，却始终不给他一个痛快，激起的酥麻比直截了当的更甚，周司南有些禁不住挑拨，垂在身侧的大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周满的后脑勺，手指深深地陷入柔软顺滑的栗色发丝中。
将手放在这里是为了防止周满后撤，那么紧随其后的就是周司南吹响的反攻号角，不像周满那样有耐心地细细撩拨，他已经忍耐到极限。
一开始就是最深入的横冲直撞，对于周满，他了解她身上的每一处，包括口腔，不需要过多的探索，几乎一瞬就缠绕上她湿软的舌，一起抵到最深处，有受不了的呜咽声从周满的鼻腔里发出，但她没有伸手推他。
周司南知道，这是可以继续的意思。
他越加深入地吮吸，一点一点地将滚烫至极的气息，喂进她的嘴里，像是要把两人完全融合在一起，舌尖缠绕，呼吸相融，一直到感受到周满整个人失力瘫软在他的怀里，周司南才将人松开。
突然分开，两人都有些许的不适应，周满靠在周司南的胸膛上缓了两秒，周司南正要开口想趁着周满好说话的时候去把药拿来，被周满抢了先。
小姑娘突然抬头，笑意盈盈脸颊上的酒窝深深地嵌入，纤长卷翘的睫毛上还沾着些许晶莹的水珠，泪珠盈睫，周司南几乎无法控制地喉间一紧，那股燥意烧得他无处遁形。
偏偏周满毫无察觉，或者说她无所畏惧，在这样的情形下，她胆大到居然敢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朱唇轻启。
“要做吗？周司南。”
“操。”
忍无可忍，周司南破天荒的低低骂了声脏话，眼里最后一丝清明也彻底崩溃，所有理智霎时间分崩离析，伸手捧起周满的脸只用带着些许薄茧的拇指稍稍抹了抹唇角因为刚刚亲吻溢出的口红痕迹。
另一只放在她腰上的手猛地用力往里一带，便重新低头覆上，不同于刚刚的留有余地，这下是真的叫周满退无可退。
又或者她本就没有想退。
第43章 小满胜万全
几乎是视线相交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一触即发不可收拾的后果。
周满那条宝蓝色的露背长裙不知道什么时候拖落在地上，长长的亮色裙摆在昏暗灯光下格外的显眼。
那张农村里算不上舒适的木板小床上承载了它本不应该承受的两个人的重量，呼吸交缠，吻得难舍难分，时不时有汩汩的水声传来。
水声参杂着粗重的chuan息声。
明显是周司南落了下风，周满手扒着床头的木板，听着每一次周司南靠近时床板因为不堪其重而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忍不住有些羞耻。
时不时回头催促。
“周司南，你好了没有？”
身后的人像是气笑了，腰//腹的动作顿了顿，低头在她的脖子上加重了吮吸，又像暴风雨来临一般重新猛烈袭来。
“小宝，不带你这样的。”
“哪有自己舒服了就不管我死活的？”
周司南没想到，哪怕是刚开始和周满谈恋爱时十八九岁的青涩时期都没用过这种方式，到了现在，反倒只能用这种方式疏解，还真是走过的每一步都算数，一步路都不曾少走。
回应他的是周满断断续续难以成型的句子。
“周…呜呜”
“要破…唔”
这场让两人大汗淋漓却又无法尽兴的模拟星交整整维持了一个多小时，周满带来的和这张破旧的木板床完全不搭配的真丝被褥已经完全泥泞一片，s个彻底。
伴随着周司南最后难以压抑地一声粗/重低/喘，两人终于随之泄了最后一口气放松下来。
周司南从背后紧紧拥着周满，哪怕两人都已经是汗涔涔混乱不堪的，也舍不得放开半分，胸膛紧紧贴着周满的背，小姑娘只有在这会格外地好说话。
但也只是一会会，等到她缓过气来，就立刻不满意地抬了抬腿。
“周司南，你为什么不买好t？”
“你不想和我做吗？”
想来酒还是没醒透，至少平日里周满不会这样直白大胆。
周司南哭笑不得，这问题本来就是道必死的题，他要是真提前买好了，等着他的就是居心叵测早有预谋的指责。
“嗯，是我错了没有准备好。”
“怎么会不想呢，我都快想死你了。”
周司南脸颊贴着周满的耳垂蹭了蹭，得到意料之中令他满意的叹息声才心满意足地将人放开，慢腾腾地起身开始收拾眼前一片的狼藉。
他还没忘记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给周满上药。
想来这会总该好折腾一些，看着周满无力地瘫软在湿漉漉的被子上，周司南不免有些头疼，为着这里简陋的环境，实在有些太难操作。
有些狼狈地给自己粗糙地收拾了一下，套回了来的时候穿的那条卫衣裤，又把人捞起来一点一点细致地擦拭干净，伺候得不满意了还要换来小姑娘哼哼唧唧的投诉。
最后从周满的衣柜里随便扯了套短袖短裤给她套上，收拾好洗漱用品才抱着人拉开门走向了浴室。
再出来时已经是半小时之后，周司南径直抱着周满回了自己的房间，一是为了给她擦药，二是因为周满的房间现在实在是有些不适合睡觉。
好在今天全剧组都喝得不少，这会夜已经深了，也没有人听见她们的动静。
这么一折腾，周满已经有些困了，刚刚洗澡的时候就闹着说要睡觉，还是靠在周司南身上任由他一点一点慢慢哄着才坚持到现在的，想来确实是困到不行。
周司南抱着人轻手轻脚地放到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困意让周满看起来格外地乖巧，这会压根没力气找周司南的茬。
周身被熟悉的气味包括，周满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闻到了记忆中熟悉的味道满足地弯起嘴角，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久违的四件套图案，周满还是有些吃惊。
这是她和周司南刚刚一起住的时候，买的那一套
真算起来，大概得有将近六年了。
他…一直留着吗？
在时间的长河里，周满第一次惊觉自己的无能为力，居然已经这么久了。
“周司南，你都不买新的四件套的吗？”
大概是晚上的氛围太过于像之前的时光，没过脑子，周满脱口而出。
说出口后才发现有多不合时宜。
她们之间，最不该提的就是分开的那四年，是每每想起都觉得遗憾不甘的程度。
周司南低着头，手上拿着面前和消炎的凝胶在给周满破皮的手掌上药，听到她这么说，稍稍顿了顿，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小满，我舍不得。”
“你没留给我什么东西，除了土豆，就只剩下几套我们曾一起睡过的床单被套，那上面有你的味道。”
第一次没有闭口不言，第一次没有逃避，第一次这样直白地将分手这件事这么赤裸裸地摊开来讲。
周满没有想到周司南会这样锐利，又或者说直白。
语气里有委屈，有埋怨，但归根结底，最多的是爱意。
“对不起。”
周满忍不住伸出另一只已经被周司南细心包好纱布的手掌，缓缓地抚上周司南还有些湿漉挂着水珠的头发，像是以往的每一次那样，轻柔地、温暖地、安抚他。
久违的动作，周司南有些意外。
这是还在一起时，周满常做的动作，像是抚摸小狗一般，而每每这个时候，周司南都能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周满在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他，还有人爱他。
曾经的习以为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了奢望，而现在，那份爱重新降临在他身上。
“没有对不起，小满，你不需要说对不起。”
分手这件事，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怪过周满，所以不需要对不起。
周满没再说话，只是不争气地再一次红了眼眶，收回手后就别过头去不再讲话，怕再开口，眼泪会不争气地掉出来。
今天哭的够多了，她不想再哭了，周司南也最不想她哭。
等到两只手都被周司南用纱布缠好，周满就缩回了被子里，十分自觉地还往里挪了挪，给周司南留了个算不上大的空位。
周司南看着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的那一团忍不住笑意，只是，还没到可以好好睡觉的时候。
缓缓地将被子掀开一角，握住周满有些红肿的脚踝，周司南的手上抹了可以活血化瘀的精油，动作已经做到十足的轻缓，温柔到极致。
还是引来周满低声的惊呼。
“周司南，很痛！”
“你别弄了，痛死了！”
像是察觉到周司南的不为所动，小姑娘十分聪明地软下来了语气，换成了撒娇。
“我不想揉了，我们睡觉吧？”
“周司南，我好困。”
撒娇不管用，又再次恼羞成怒。
“周司南，你耳朵聋掉了吗？”
周满三十六计用尽也没阻挡半分周司南的动作，他甚至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动作都没有，好像生怕一抬头就会不忍心。
就这么沉默着，手上的动作缓慢而坚定。
等到确定所有淤结都揉开，顾不上擦手，赶紧上来搂着人好声好气地哄。
“小宝，好了，不痛了。”
“我让你打，打到开心为止好不好？”
知道周满不会真的打他，也摸准了周满最受不了这个，每每周司南仰着头来蹭她，周满都觉得他像一只任劳任怨可怜兮兮的大狗狗，哪里还舍得打他，气都消了一半了。
不情愿地闷闷哼了一声，周满没再说话。
又觉得这会脚上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翻了个身不情不愿地搂上周司南的腰，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做好准备睡觉的姿势。
“我要睡觉了。”
见周司南还没有动作，周满忍不住挠了他一下，语气有些恶狠狠的，但是看在周司南眼里格外地可爱。
伸手关掉了床头的灯，又点开床头的音响，开始播放周满的歌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遍，最后在黑暗中紧紧搂住怀里的人，又忍不住在头顶落下轻轻的一吻。
“睡吧小宝，晚安，好梦。”
时隔四年，终于能够重新以这样的方式正大光明地躺在她身边，对她说一声晚安，周司南无比满足。
“晚安，周司南。”
周满埋在他的胸口，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还是迷迷糊糊给予相同的回应，再接下来，周满就没了意识。
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好，是四年以来最安心的一觉。
如果不是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空了的话，周满觉得应该会更好一些。
有些呆愣地感受着身侧已经有些冰凉的提问，说不出来地有些空落落地，周满缓了好久才想起来，她还在剧组，周司南应该是去拍戏了。
周满又被自己下意识对周司南的依赖吓了一跳，甚至于今天早上的第一场戏几点开拍都还是她定的，而她刚刚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不爽。
不适应周司南率先离开。
哪怕在一起的四年里，无数个清晨都是如此，她还是不适应。
有的时候周司南为了赶转场赶活动，好不容易见上一面第二天早上就要匆匆忙忙赶早班机走，每每醒来的时候，都只有周满一个人。
无数次的失落，周满都熬过来了，她总是安慰自己没关系。
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有关系。
她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这样，可是无可奈何。
周满迷蒙着眼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呆才回过神来，伸手无力地抓了抓有些凌乱的长发，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才抓起大抵是周司南怕她睡醒了找不到特地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一看时间。
哦莫，已经是下午两点。
她一觉将近睡了十二个小时。
第44章 别这样看我
周满做贼似地小心翼翼地从周司南的房间出来的时候还不忘左右张望，确保看不见剧组人员的人影才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床上昨晚被他们弄得一塌糊涂的四件套已经被换上了新的，大概是周司南怕她看到恼羞成怒早上起来换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备用的四件套放在哪里的。
不过，周司南猜得没错，周满本来已经在心里暗暗骂他，想到自己房间的狼藉就头大，这会周司南抢先一步收拾好了周满没看到糟心的东西，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一些。
回去简单收拾了一下，周满就匆匆赶往了片场，到的时候周司南正在拍着，周满怕影响周司南拍摄特地从幕后绕了一圈坐到江姜的身边，当然可能更多的因素是不想直面他。
“说吧，昨晚干什么好事了？”
见周满过来，江姜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目光依旧紧盯着监视器开口就是打趣。
不提还好，提到昨晚，周满脑子里有些混乱的记忆就开始疯狂攻击她，视线触及到监视器里周司南的侧脸忍不住脸红心虚。
就是现在屏幕里正给到特写的那样高挺立体的鼻梁，昨晚埋在她的腿间一点一点将她服务到意识模糊的。
“昂，那你说说魏洵送你回房间用了将近一小时这个时间他干了什么好事？”
被戳中无法言说的少女心事周满有些恼羞成怒忍不住反驳，像是被逼急了跳脚的小兔子，虽然确实喝的不少醉的不轻但还没断片，有关于昨晚的事情她都记得还算清楚。
江姜显然被噎了一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控诉着周满，有些吃惊地眨巴了两下，见周满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最终只能落败收场，恹恹地收回目光举起嘴里的对讲机喊下。
“卡！”
“下一场准备！”
下一场是张又佳和路屿的对手戏没有周司南什么事情，周司南走出片场到一旁的休息区抬手擦了擦唇角刚刚因为拍打斗戏而渗出的血，接过大林递来的白毛巾盖在脑袋上，动作随意地擦了擦被汗水打湿的发丝，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周满。
猝不及防被周司南盯上，周满愣了一下赶忙别开脸，四处张望无处可逃索性低下头假装看剧本，灼热的目光是暂时避开了，但胸膛滚烫的热意却让她无法忽视。
她的心脏，无法控制地在剧烈跳动，为周司南。
饶是再不想面对，周满也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很喜欢周司南。
周满想躲周司南却不遂她的愿，不知道是不是周满最近的纵容给了他自信和勇气，现在已经看不出一点刚进组时的胆怯，擦完头发随手将毛巾递给大林拿起面前的剧本就大步流星地朝着周满走了过来，没有半点要避嫌的意思。
“小周老师，下场戏我有点把握不好能给我详细讲讲吗？”
唇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那双深邃的瞳眸里微微闪着晶亮的光，说得煞有其事，周满被他蛊惑到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几乎全组的人她都有辅导过，周司南来找她聊剧本无可厚非，没道理偏偏只有他不行。
“哪里？”
周满深吸了一口气认命地站起身来，不管从哪一个身份来说她都没办法拒绝周司南，作为编剧她没有办法拒绝剧组男主角的合理要求，作为周满，她更是从来都没有办法拒绝帮助周司南，只要他开口，她可以给他任何他想要的。
周满站起身来凑到周司南的身边去看他手里的剧本，周司南适时微微弯下腰去配合她的身高，让她不用费劲地踮起脚尖也能看清剧本上的字。
“这里。”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周司南伸出手指指出了一个剧情，肩膀要蹭不蹭地和她保持着一个完全超过安全距离的姿势，属于男人清浅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耳后，周满刚刚平息的心跳声又无法控制地加速。
“这里是闫安的内心戏，其实还蛮复杂的，他也是在这里意识到他对女主小花的情感的”
“但是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以及他的出身，他是很敏感甚至有些自卑的，而且前几次循环里都已经证明了他根本没有办法保护好小花，所以哪怕他意识到了也从来没有想过去表达。”
“闫安的爱，是沉默的，也是孤独的，是从一开始就做好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打算，他爱她，从没想过让她知道。”
“”
周满温柔的嗓音一字一句地缓缓落下，周司南望着近在眼前周满的脸庞，恍然间想起十八岁那年再见到周满时的情形。
不是周满被三中的女生堵在巷子里那次。
还要更早一些。
从周满高一入学开始，周司南就总能在别人的讨论里听到周满的名字，关于她的评价总是伴随着好奇和羡慕的，在同龄的女生嘴里周满就好像是高高悬挂在天上的太阳。
那样的耀眼，那样的触不可及。
周满这个名字好像生来就和他们不在一个阶级。
是以，那时候的周司南从未奢望过他能和周满产生任何的羁绊，他从第一眼就认出了周满，知道她就是那个会拎着普通人可能偶尔吃上一顿都觉得奢侈的饭菜去垃圾桶边上投喂流浪小狗的女孩。
十八岁的周司南甚至没有上前和她说一句谢谢的勇气，于他而言，像周满那样的人就不应该和他有任何的牵扯，他连路过她的身边都需要做足心理建设，才能做到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
每周五放学的时候周司南总能看见一辆哪怕在北市这种豪车遍地的地方也能凸显出与众不同的顶级豪车停在一中的门口，一直到周满背着包慢悠悠地从人群里走出来，随意地将包递给司机然后坐上车才缓缓驶去。
周司南总是靠在三中和一中交叉的巷口偷偷看着，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周满脸上的表情，那不是别人口中的骄傲和享受，更多的是麻木与无奈。
她坐在豪车里望着车窗外的人潮，一次又一次地路过周司南，周司南却莫名从她的眼里读出了羡慕。
就像别人羡慕她一样，她在羡慕她们。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整整一年，一直到那一次，周司南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没有车来接她，只是见她一个人从校门口走出来，哪怕周围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人们，也没有影响她雀跃的心情。
少女扎着高高的马尾，随着她欢快的脚步一晃一晃地挂在脑后，那个周司南总是在电视上见到的名牌双肩包被她随意地挎着，像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路上的所有事物对她而言都新鲜无比。
她会踮起脚尖伸手去触碰路边的树叶，也会弯下腰去点点路边小花的脑袋，遇见屋檐上的小猫咪还会挥手和它打招呼。
周司南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情不自禁地默默跟在她的身后，有担心的成分，但那种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她接触的期待更多。
也幸好因为如此，才正好撞上她被人欺负的现场，周司南当然知道哪怕他没有出现周满也一定能保护好自己，但他没有办法再躲下去。
他忍不住想要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很清楚。
没有过多犹豫，几乎是发生的第一时间他就向她伸出了手，比起为了拯救她，更多的是为了自己，为了藏在自己心底许多年从未对任何人表露过的情感。
他喜欢周满。
就像剧本里的闫安喜欢小花一样，从第一次见到周满开始，那颗名为爱的种子就悄无声息地在他的心里扎根，随后缓缓发芽，直至成长为茁壮的参天大树。
他又何尝不是闫安呢？
在周满面前，他从来都是胆怯自卑的。
“可如果他想要保护小花呢？”
周满错愕地从剧本里抬起头望向周司南，对上他那双写着坚定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睫毛微微颤动。
“对于小花而言，她需要的不是保护，在这条只有她和闫安两个人的路上，她只要闫安能够陪着她一起坚定地走下去就足够了。”
“她自会盛开。”
周满听懂了周司南的言外之意，所以她回答他。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强大的周司南，于她而言，周司南从来都没有配不上她。
她现在知道当年的自己确实错了，如果有能够重来一次的机会，如果能回到她十八岁生日的当天，在周司南提出要当明星的时候，她会这样回答他——
“周司南，如果那是你的梦想，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可如果是为了我，那请你千万不要，任何时候都别把自己放在第二位。”
可现实从来没有后悔药，她和周司南走到当年分开那一步，又何尝不是她默许的呢。
“好啊，周司南，那等你当大明星了，我给你当粉头。”
明明从那时候就已经清楚地知道她们的结局，可她却没有阻止。
既然已经错过一次，那么现在就不应该一错再错，好不容易才得来可以再一次挽救的机会，得要好好珍惜才是。
周满抬起头与周司南对视，眼中是如出一辙的坚定，她不想再失去周司南。
“周司南。”
她只是轻声喊着他的名字，周司南却已经弯起了唇角，不用过多言说，像是已经读懂了她所要传达的。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小满，别这样看着我。”
周司南拿起手上的剧本轻轻盖住了周满的眼睛，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的疑惑里有轻轻的叹息声落下，随后是周司南极尽温柔的声音。
“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想要亲你。”
第45章 别着急
周司南当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在没有周满同意的情况下在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地做出这样放肆的举动，他甚至不敢伸出手去遮挡周满那双让他心动不已的眼睛。
他唯一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拿起剧本将那双眼睛盖住，这才得以稍稍避开。
剧本后面是周满没能忍住的笑意，唇角高高扬起像是遇到了世上最为开心的事情笑弯了眼，脸颊上的酒窝深深嵌入。
明知道周司南看不见她也难得害羞地笑低了头，肩膀因为笑意微微耸动，好一会才缓过来。
“周司南，别着急。”
别着急，再等等我。
等到我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我们就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躲躲藏藏，总有一天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所有人面前牵手甚至亲吻。
虽然不确定那一天何时才会到来，但我们都应该要有这样的勇气。
从那天之后周满和周司南几乎没再两人单独独处过，不论是在片场还是在宿舍，都没有再亲密的接触。
哪怕是坐在一起讨论剧本也坦荡得仿佛就像是正儿八经的同事关系，但只有她们两个人自己心照不宣地知道，对彼此的爱恋早已经深入骨髓。
这一态度的改变让原先以为已经窥见事情真相的小涵和小羊都彻底风中凌乱了，完全看不懂剧情的走向。
好不容易才磕到的真cp就这么be了？
小涵有些匪夷所思，挠破了脑袋都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有些心不在焉地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递给刚下戏的周司南，一个没注意差点递到了周司南脸上。
后者一脸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抬起手淡定接过自如地拧开瓶盖，不是很搞得懂这些小女孩的奇思妙想，但也没过多介意。
小涵似乎没注意到周司南的目光，有些惆怅地深深叹了口气，随着这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眼看着距离杀青的时间就没剩几天了，小涵忍不住开始为周司南感到担忧。
根据她已知晓的周司南后续的行程安排，至少半年或者说在剧播之前，周司南都没有和周满再有这样接触的机会，也就是说一旦剧组杀青可能两人就又恢复了成了两条不相交的线。
有些东西，没得到过可能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小涵不是傻子，周司南和周满之间显然不是简简单单的有好感三个字可以概括的，哪怕她并不了解她们之间的故事但在剧组这些日子她很清晰地感受得到独属于两人之间的情感链接，她真情实感地磕到了她们之间的羁绊。
吃过了细糠再回到粗茶淡饭的话，换做是谁都会不习惯的。
但作为旁观者，她所能做的仅仅是无可奈何地盯着两人叹息。
偏偏这两人一个看着比一个事不关己，周司南每天除了拍戏就是看剧本背剧本，周满每天在剧组满场跑忙得不可开交，到了后期剧情进入高潮几乎所有空闲时间都和主演在交流，一天24小时除了睡觉的八小时剩下的时间几乎都被几个主演霸占了。
其中张又佳和路屿占比最多旗鼓相当，余思思也一改之前的游离开始虚心受教，只剩下最后百分之十的零散时间可能能分到周司南身上，而那些时间大多数是周满吃饭喝水休息的时间。
每每这个时候周司南总是静静地拿着剧本坐在她身边就这么看着，好像就只是看着他就心满意足了。
“周司南，你笑什么？”
周满正塞了一口饭团到嘴里就看到了周司南浅浅弯起的唇角，两个小梨涡若有似无地在脸上浮现，被她这么猝不及防转过来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周司南不由得一愣。
“好吃吗？”
没有正面回答周满的问题，只是伸手抽了张纸趁着无人在意轻轻拭去周满唇角沾上的米粒，引得周满受惊似得瞪大了眼睛抖了抖脑袋，像是只懵懂的小兔子。
“多吃点，瘦了太多了。”
也不在意周满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着周满那张还不及他手大的巴掌脸忍不住发出轻轻的一声叹息，刚刚还染着笑意的眼睛忽然就变得忧伤起来，不用过多言语，周满看得懂那其中包含的意味，是心疼，是无奈，是为她们之间错过的四年时间。
“周司南，你能不能别光顾着看我，也看看你自己？”
周满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周司南同样瘦削的脸颊上，虽说他们这一行为了上镜控制身材是基本的职业操守，但周满还是觉得四年后的周司南未免瘦得有些过头了，浑身上下都是硬邦邦的肌肉和骨头除此之外一丝多余的都没有。
周司南不是天生的易瘦体质，只是因为青春期的时候有上顿没下顿营养不良跟不上身体发育才显得瘦，和周满在一起之后经过她无微不至的投喂已经将周司南养得好了不少，只是后来又签了公司和周满异地为了保持身材不得不节食。
周满见过周司南节食的时候对于一日三餐的严格把控，好像多吃一粒米饭就是死罪，也知道那其中的艰辛，这会见周司南瘦成这样不用想都知道该有多难捱，可他偏偏丝毫看不见自己，还有脸来说她。
“我知道了，小满。”
怕再不顺着周满的话说小姑娘就要闹脾气，周司南轻笑着点头，想伸手摸摸周满的脑袋又顾及到周围显然不合适的环境，最后只是曲了曲手指抓着剧本的手又更紧了一些。
这会已经是晚上，只是拍摄进入了尾声天气也早已入夏，哪怕是在山里天气也算不上凉反而因为明天要下雨十分闷热，仅仅是坐在外面吃饭的一小段时间周满都已经热得额头冒出细汗来，耳边是从午后就开始经久不息的蝉鸣声，周满从前未曾听过出乎意料地不像大家一样觉得这声音吵闹，反而觉得有几分悦耳。
将餐盒里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吃完稍稍往后仰了仰，轻靠在露营椅的椅背上，周司南的椅子距离她的算不上远，他跟着她的动作轻轻靠下来，肩并着肩，只要侧过脸对方的脸颊就近在咫尺，也就是这会片场都忙着拍摄，这个角落里没几个人又借着讨论剧情的名头周满才敢这样地明目张胆不避嫌。
正巧有一阵清凉的风在闷热的夏夜里抚过，周满的长发随之扬起蹭上周司南的肩头，停留片刻又缓缓落下，有些话憋了太久，现在也正好到了时候。
“周司南，快杀青了。”
这个话题在这些日子里被她们默契地避开不去提及，但现实摆在眼前，时间越来越近，不是她们避而不谈就可以真的不用面对的。
说实话，她和周司南之间的问题始终存在，她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又或者其实根本无法解决。
周满甚至不敢开口去问周司南的行程，她看得出来小涵这些日子明里暗里对她的试探，她有无数次机会去问小涵又或者是问周司南本人有关于之后的行程，或者说有关于对于她们之间未来的打算。
她尝试了很多次，几度要开口，最终都没能鼓起这个勇气。
周满震惊地发现，她居然在害怕。
害怕她和周司南依旧没有未来，害怕周司南的未来里没有她，她居然开始想要要求周司南的行程规划里应该要考虑她。
这是哪怕在四年前她们还在一起的时候都未曾有过的想法，这样的想法太过自私，她说不出口。
她甚至开始觉得现在的她们比起四年前更不适合在一起。
四年前的周满没有喜欢的事业也没有具体关于未来的规划，周司南想当演员那她就陪着他，她甚至想过只要毕了业就要和周司南形影不离，哪怕是当他的助理，就算这样的行为在外人眼里是妥妥的恋爱脑行为她也仍旧无所畏惧。
可现在的周满明确地知道，对于编剧这份事业她还算喜欢，她想要继续做下去，她不愿意为了周司南放弃目前所拥有的事业却开始要求周司南为了她做出退让。
是她变得自私了吗？
周满不知道答案，她只觉得她和周司南之间真的有太多的阻碍了，她变得愈加的贪心，所以无比贪恋现在这样的时刻。
在一切还没到来前，尽情地享受，至少现在，天还没塌下来。
“小满，别担心。”
像是察觉到了她话里的悲观，周司南几乎没有犹豫地转过脸看向周满，朝着她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无论何时她都最喜欢的笑容，不同以往的是，她在那抹笑意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