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情书 暗恋对象是
魏聿指腹覆上铅笔涂鸦出的青苹果, 狭长的黑眸收缩，心跳在风中凌乱。
“怎么了，小帅哥？”大爷见他捡起来垃圾愣在原地, 好奇地问。
牛皮纸在骨节的压力下出现一丝褶皱, 手背淡青色血管凸起, 魏聿最后看了一眼, 把信封塞兜里，神情自若，夜色中, 声音暗沉：“扔错东西了。”
“还好发现了, 东西没拉走，不然多亏, 哭都没地方哭。”大爷笑道。
魏聿扯了下唇角：“是。”
他拿垃圾夹把倒出来的东西翻了个遍。
纸巾、废纸、纸盒、塑料袋, 没其他东西了。
帮大爷把垃圾分类完毕, 一桶桶倒在环卫车，魏聿上了卡宴，摸出兜里的信封, 拆开，缓慢，郑重, 没有风, 纸张却在抖动。
牛皮纸信封里是两张白色信纸，薄荷绿横线，清新简约, 黑色圆珠笔的小楷字迹雅致。
魏聿熟悉邢台眠的字体，她喜欢能快速书写的行书，卷子和笔记上都是她流畅美观的连笔字, 信纸上一笔一画的工整小楷彰显她的认真。
少女的心意在眼前，横跨数年。
魏聿胸腔一下一下颤动，借着微弱的灯光逐字阅读。
To魏聿：
哈喽呀！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邢台眠。
酝酿了很久才落笔，蓝牙耳机里正循环播放着歌曲《少女的祈祷》，先用歌词代表我的心。
祈求天父做十分钟好人
赐我他的吻 如怜悯罪人
你或许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吧？没错，我喜欢你。从去年夏天开始，到今年夏天依然。
喜欢打篮球的你，骨节分明的手流畅地投出三分球，阳光偏爱你，我的眼光也偏爱你。喜欢穿校服清爽耀眼的你，穿私服的酷boy。喜欢霸占成绩单顶部的你。喜欢爱吃甜食反差萌的你。喜欢模样懒散却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你。
你会不会很惊讶？我觉得会。其实也很正常吧，身为一个暗恋的胆小鬼，必须得伪装好点。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萌生的写这封信的想法，但它一经出现在我脑海里，我没有丝毫犹豫下了决心。
想对你说的话很多，不是当面一句“我喜欢你”然后被你拒绝这样简单的流程，我不想偷偷喜欢你了，缄默不言会成为我带进坟墓的遗憾。我想向你诉说这来势汹汹又小心翼翼的喜欢。或许有些词不达意，或让你肉麻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但希望你别讨厌我。
第一次对你有印象是在办公室看见的白衬衫少年，你龙飞凤舞写下我的名字，选择我做你的小徒弟。你不知道我就站在木桌对面看着一切发生，看我们的名字第一次紧挨在一起。没机会告诉你，你的名字也很好听，简洁冷感，我也很喜欢你的字体，飘逸潇洒的行楷。人如其名，字如其人。
和你同桌的很多细节已经记不太清，却难忘换座位时帮我搬桌子的冷白劲瘦的手腕、淌成的爱心形血渍、飞回去的纸飞机、杯子里的热水、清爽提神的薄荷糖和我的试卷出现在你手里的彷徨。
课间或者发呆时，我喜欢嗅你身上的不知名清香，初次唤醒了我对香味的感知，逛街时我开始探索香水区，寻找你的味道。蓝风铃、无人区玫瑰、薄荷柑橘、银色山泉、乌木沉香……都不对，始终找不到你身上的独特香味，我仅仅意识到，你是木质香味的，是一个干净、勇敢洒脱、意气飞扬、有分寸感的少年。
同桌期间没怎么跟你闲聊，亦或是左侧变成了过道，我后知后觉的怀念，在以后的日子里，无数次祈祷可以和你坐得近一点全都落空的失望都在我心里挥之不去。十米长的教室，形容你和我，是浩瀚星空里环绕着太阳运行的小行星。胆怯的我爱上了偷看。老师喊你背课文、默写我都会望向你，接水的时候从后门看你，进教室的时候眼睛会不由自主地瞟去你的方向，看一眼开心一天。
暑假期间思索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傻傻地许愿在街上碰见你，鼓起勇气加上你的QQ却不敢给你发信息，也不知道发什么合适，连群发的祝福都因心虚畏缩。高三开学看了n遍分班名单，失落我们的名字没能出现在同一张纸。
你是一颗清新脆甜的青苹果，我像丢了配料包的干瘪方便面，没什么吸引力，永远没资格站在你身边。喜欢你变成了高兴又难过的事情，反反复复地挣扎，我的大脑不允许我再喜欢你，我的眼睛不允许我的大脑不允许。还是看见你心就会怦怦跳，如小鹿乱撞。
我想了解你的一切，解开心里关于你的谜底。但高考倒计时归零，命运的岔路口，我青春里以你为名的诗句画上了句号。你的眼睛里藏着盎然的春意，如果再见不到你，我想把世间所有美好的祝福送给你，千千万万遍。
再见啦！
我日记里的那个他。
我无限心动的坦荡、纯粹的少年。
2019.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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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一簇橙色的火苗钻出，薄唇含着根烟，烟头亮起星点红光，牙咬住，魏聿垂头吸了一口，后颈到脊背弧线有型，青色烟雾弥漫，俊脸忽明忽暗。
魏聿没有烟瘾，烦躁时点一两根解闷。
上次抽烟的记忆停留在南城竞标，邢台眠说对身体不好，他一次没再碰过。
看完情书，他到便利店买了一盒。
心脏无限下坠，坠入黑暗的深渊。
魏聿展开捏得皱巴的情书，从头到尾再看一遍。
烟燃了一半，冷白的指尖捻灭，口中的半截咬碎，归宿是垃圾桶。
保时捷卡宴停在嘉岸景园大门前，三个小时未驶离，窗内白雾蔓延。
魏聿靠在驾驶座，两页纸翻看了一百遍，能一字不差的把内容背下来。
三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想在1151个文字和124个标点符号中找回高中模糊的记忆。
和邢台眠有关的。
扫了眼名单，一瞬间，目光捕捉到一个名字。
很独特的名字。
他心神一动，写了下来。
挑座位，他犯了个懒，选在了原位置。
调座位，一动不动。
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聒噪，班级里吵闹声震天，魏聿起身，想出去吹风。
“抱歉。”一道温和的嗓音响起。
魏聿垂眼，看见女生拉着桌子倒退，撞到了他的胳膊。
他嗓音淡淡：“没事。”
“眠眠，你好拉吗？”他听出是尹禾的声音，“我结束了，帮你吧。”
“不用啦小禾，我可以。”女生的笑声很轻，温温柔柔的。
“喏，看到那张桌面空荡荡的桌子没。”尹禾朝他的桌子指了指，“你未来的同桌。”
魏聿意识到什么，乐于助未来的同桌，帮她把课桌搬到了他的右侧。
女生把凳子放下来，他们相对而立，谁都没有坐下，她仰头，声音很小：“谢谢。”
魏聿看了她一眼，女生皮肤白皙，脸蛋红红的，杏眼水汪汪的。
他对上号了。
她是邢台眠。
他云淡风轻地回了句“不客气”，按照先前的计划出去。
新同桌很安静，模样乖巧，专心致志，魏聿对这任同桌的印象一直如此。
有时候他会想，他不配做她的师父。
但我行我素的作风依旧没变。
迟到、早退、翘课、睡觉。
平淡地度过一个月，他挑选的学习搭档进步很大，魏聿没认为是他的功劳，是她努力应得的结果。
潜意识里对她多了个印象——桃子过敏。
她拒绝了水蜜桃搭配椰蓉的披萨，他第一次见对桃子过敏的人。所以大学重逢，他再次对上号，记得她的忌口。
本着乐于助同桌的心理，再换座位时，他又帮她搬了桌子。
高二的最后，身旁换了人，耳边是叽叽喳喳的聊天声，魏聿是不习惯了一两天，所以他待在教室的时间长了半小时，拿来适应新同桌。
后来对邢台眠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大一三月份，他刚完成手头的一个建模比赛，爷爷逮他去给下一届的高三生加油打气。
他去年刚毕业，鸡汤还热着。
爷爷一向疼爱他，他拒绝不了，就回了毓明。
百日誓师，熟悉的会议室，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班级，魏聿也见了熟悉的老师，受托分享经验，从讲台下来，匆匆瞥见道略显熟悉的女生身影。
他仅仅觉得熟悉，没多管闲事。
大二刚开学，下午，魏聿在家里，收到一条信息。
邢台眠：【在忙不？】
他敲代码的动作停下，两年过去，他没忘记这个名字，想起来过分安静的同桌。
他懒懒地敲字：【忙。】
邢台眠：【帮我充下校园卡 ，七点就给你。】
发来的信息直白生硬。
魏聿蹙了下眉，觉得很不对劲。
想到了解过的QQ号被盗的事情，他敲字：【咱俩不熟吧？】
对面是骗子，一定也会骗列表里的其他好友。
他忙在微信班级群里搜索到邢台眠的号添加，同时想到一个损招，给骗子打骚扰电话拖延时间。
然后骗子把他删除了。
这边邢台眠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情况紧急，他就语音通话发过去支招。
挂断电话，他没再管了。
学生会招新演讲结束，魏聿到顾芷的办公室接了酱豆，它太小，活泼，好奇心很重，在陌生的环境很闹腾，拿着牵引绳，他满足了小家伙的好奇心，放它下来跑着玩。
走到校园大道，它非要和他背道而驰，朝湖边走，他正要把它抱起来，强制带它回家，它灵活地咬牙，挣脱了牵引绳。
他追过去的时候，酱豆蹲在一名女生的脚边。
她言笑晏晏，声音轻柔，漂亮清瘦，魏聿觉得有几分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抱着酱豆离开，转眼间他又把她忘了。
演讲后，主任请求他一定去学生会招新，保持沉默充当门面就行。但身为外联部部长，这事他本就责无旁贷，空出时间去了。
新生自我介绍时，魏聿听到“邢台眠”三个字，敲电脑的动作一顿，撩起眼皮看着说话的女生，艰难地把人和名对应起来。
邢台眠变的不只是模样，还有气质。
不变的，是他关联起来的关键。
骨子里透着的温柔，白里透红的脸蛋，澄澈的杏眼。
学生会二面时，听她叫他学长。
轻轻的声音，乖巧的模样。
像不认识他了。
他有点微妙的不悦，起了逗她的心思。
至此，因着她的变化，魏聿对邢台眠的印象很深了。
程昀和卓轩宇都问过这么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喜欢上邢台眠了？”
他回答程昀：“你为什么喜欢梁薇？”
他回答卓轩宇：“你脱单了我再告诉你。”
从得知父母渐渐疏离的婚姻，到看着魏棠在爱情中迷失自我，青春期躁动，身边很多朋友都谈起了恋爱，魏聿一点心思都没有。
他想的是快点长大成人，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一直以来，他挺混的，吃喝玩乐，做什么都谈不上认真，发现在学习上的天赋，便顺手去做了，发现对计算机的兴趣，就学了，用天分换独立。
进入大学，成年，他的心境变化很大。
成了生活的掌舵人，开始感受美好和享受美好。
头顶的乌云蔽日变成了晴空万里。
他对邢台眠的心动藏在数次的惊鸿一眼。
名单里特别的名字。
大学再见，惊艳的变化。
舞蹈课，他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月牙般的杏眼，可爱的梨涡。
闭着眼睛许愿的照片，明媚生动。
再到看见舞台上跳舞的她，自信耀眼。
心动一点点加深。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他对邢台眠，很有感觉。
听她说暗恋对象，魏聿不是没想过那个人是他，但她没提过，他很快否决了。
他就觉得，他不比那男生差。
暗恋对象算什么，她男朋友不还是他，她选择了他，他更胜一筹。
现在想想，一开始就有漏洞。
观澜广场，她看出他不开心，内敛变勇敢，请他吃蛋糕。
舞蹈课后的落荒而逃，西汀里的苹果汁，和他拉开距离。
魏聿一直觉得是他在招惹邢台眠。
怕她不理他，解释他没有女朋友。
乱中拒绝她的表白，怕她放弃喜欢他，霸道地不放她走。
京大重逢，听她说不熟，气急堵她。
原来，在他写下她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种下了一颗种子，等生根发芽。
邢台眠的暗恋对象，是他。
/
邢台眠在睡梦中睁开双眼，一片漆黑，只有透过窗帘洒进来的月光。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动了动身子，摸到手机看时间。
23:32。
出奇地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邢台眠放下手机，脑袋钻进暖乎的被窝里，昏昏欲睡间，猛地想到刚才没看到魏聿发来的信息。
邢台眠爬起来捧着手机解锁，点到和魏聿的聊天框，没有新消息。
一个多小时过去，他肯定能到家，反常地没给她发信息。
黑夜放大了恐惧，邢台眠忧心忡忡，拨通了他的电话号码。
心跳一点点加速，电话通得很快。
对面很安静，邢台眠焦急地问：“你还没睡啊？”
男人的声音很沉：“没。”
邢台眠疑惑，咬唇问：“你在做什么？”
魏聿似乎笑了一声，很低，飘进耳朵，慢条斯理吐出三个字：“看情书。”
邢台眠懵了，大脑反复咀嚼三个字，通话时间从十二秒增加到二十秒，喉咙很干，她迟疑：“……什么情书？”
“砰”的一声。
车门关闭的声音。
“你写给我的，宝贝。”
男人嗓音低沉磁性，爱意的缠绵，摧毁的暴烈，放浪的愉悦，三种情绪交织，邢台眠心头一颤，酥麻自心口漾开，快拿不稳手机。
魏聿问：“醒了？”
邢台眠呆愣着，低低轻轻“嗯”了声。
困意消退，他的话让她彻底清醒。
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说服内心。
不是。
魏聿看到垃圾袋里扔的情书了？
扔了就该走，他翻垃圾袋做什么？
难不成垃圾袋坏了，里面的东西漏出来了？
“邢台眠，我想你。”低低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一丝微哑，“你想不想见我？”
他每说一个字，她的心就扑通一跳。
邢台眠吸了下鼻子，很轻的一次呼吸：“想的。”
想见他，想他这个人，想把事情搞清楚。
“那数六十秒，把门打开。”
男人的声音压得低磁，腔调有些漫不经心，裹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是命令，又是哄诱。
作者有话说：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电影《怦然心动》
第82章 回声 少女的祈祷
时间一秒秒流逝, 邢台眠的心一下下鼓动，通话时长一分钟四十九秒时，她趿着拖鞋打开了房门, 挺拔宽大的黑影扑了过来。
男人的手环绕在腰间和蝴蝶骨, 头埋在她的颈窝, 邢台眠朝后踉跄了半步, 深深落入温暖的怀抱，熟悉清新的木质香，浅淡的尼古丁气息缭绕, 她微仰着头, 伸手回抱。
心跳交缠，片刻, 邢台眠看到敞开的门, 戳了下精瘦的腰, 嗓音很轻：“魏聿，我先关门。”
魏聿放开她，邢台眠站着身子对上漆黑的双眸, 深邃不见底，她心口一颤，轻缓地吐出几个字：“你换鞋。”
邢台眠绕过男人关门, 正要转身, 一双手臂从腰侧穿过来，魏聿在身后抱住了她，下巴靠在她肩膀。
存在感更强烈, 一呼一吸间温热的气息扫过肌肤的细绒，邢台眠全身触电似的通过电流，想不到他换鞋这么快, 她闭了下眼睛，受不住地侧头，在男人怀里转了个身，仰头看着他，杏眼闪烁着好奇的光：“你怎么翻起垃圾袋了？”
魏聿很顺手捏了下她的脸蛋，黑眸锁着她，“我不翻，岂不是一辈子不知道你的秘密了。”
邢台眠抿了抿唇，连惊讶他真的承认翻垃圾袋都忘了，唇间溢出轻音：“……秘密当然要守好。”
魏聿扬眉，气极反笑：“还真打算瞒我一辈子？”
她给的情书，他在意得要死，不想错过。
邢台眠眼睫轻颤，头埋在硬实舒适的胸膛，不看他，不急不缓道：“我不知道怎么说，而且也没什么要说的，你都是我男朋友了。”
胸口自上而下蔓延着酸疼，魏聿不懂暗恋的情感，想要什么他会不择手段地得到，但尝过喜欢的人永远不会喜欢自己的苦痛和内耗，他将怀里柔软的身子抱紧了几分。
写下一封情书，大学再见说追他，邢台眠已经勇敢了很多次。
“辛苦了，宝宝。”
邢台眠和魏聿拉开一拳的距离，唇角微微上扬：“现在也挺好呀，高考后给你情书的话，我抱不到你。”
魏聿没想到她还挺乐观，盯着她笑：“我只给你抱。”
“我很感谢他选了你。”他看着她添了句。
邢台眠不解：“谁？”
魏聿淡声：“你暗恋对象。”
邢台眠：“……”
她不知道他要用他那套理论闹哪出。
魏聿抬了抬眉骨：“他没让我们错过。”
邢台眠沉思片刻，不置可否。
另一种可能，魏聿没选她，他们的两条线永远平行，她只会知道成绩单有一个雷打不动的第一，不会注意到魏聿，第一年与京大失之交臂也不会那么执着。
她原本的目标是政法大学。
高三一次联考，胡忠海拿着她的成绩分析，说她是有潜能冲击京大。
她知道魏聿一定会去京大。
她就在那一刻坚定地改变了目标，京大是顶尖学府之一，她心驰神往，不想放弃，也想试试，和他考入同一所大学。
魏聿黑眸噙着笑，尾调平稳沉缓：“但是眠眠，在同学聚会碰见，我还是会对你心动。”
他给出了另种可能，邢台眠想象了下，嘴角弯起弧度：“那你来追我。”
她只要看得见他，就会控制不住的喜欢。
“当然。”魏聿说，眯了眯眼问，“当时听说我跟谁谈恋爱了？”
邢台眠眨眨眼，“我知道是误会了。”
“那我再澄清一遍。”魏聿眉眼间是认真，声音带着沉沉的笑，“邢台眠，你是我的初恋，初牵、初吻、初抱、初夜都是跟你，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从前是，以后是。”
邢台眠脸颊发热，漾起清浅的梨涡，轻声：“我知道。”
他倒也没必要说那么详细。
魏聿搂着她，指尖把玩着她的发尾，勾了下唇：“我不会再让你因我伤心了，其余伤心的事，我陪着你度过。”
“好。”邢台眠脸颊的梨涡加深。
魏聿单手捏上女孩的脸颊，虎口卡在小巧的下巴，低笑：“还有，你不是干瘪无味的方便面，是QQ糖。”
他一句话唤醒她对情书里句子的亲切感，她灵机一动想到的比喻，羞耻心一点点漫上来，但一同产生的好奇感更强烈，抢占了先机，邢台眠睫毛抬起，“为什么是QQ糖？”
“因为太喜欢你了，宝宝。”魏聿垂眼，直勾勾看着她，声音很低。
他觉得，她和糖的特质没区别，甜软是亲密的感受，Q弹是她的可爱和灵动。
她于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邢台眠觉得魏聿的情话说得越来越溜，她整个人在甜蜜的粉红泡泡里飘着，脑袋晕乎乎的。
魏聿又将女孩搂进怀里，凑到她耳边沉声吐气：“再说，方便面我也喜欢吃。”
静谧的夜色中响起一声很轻的娇吟。
邢台眠羞恼地咬唇，整个人快瘫软在男人的怀里。
他简直坏透了。
说完话拿着力道咬她的耳垂。
客厅里又回荡起男人愉快的闷笑，从喉咙里溢出，放肆又顽劣。
“起开。”红意蔓延到耳根，邢台眠伸手推他。
魏聿很听话地放开她：“我去洗个澡，然后陪你睡觉。”
邢台眠气鼓鼓，给了他一个瞪眼泄愤，指尖扯着黑色外套的一点袖口，领他到了房间的衣柜前。
魏聿眼底映着笑，乖乖跟着她的脚步。
邢台眠拉开衣柜，茉莉皂香飘出来，她拿出来件和一众衣服尺码大相径庭的黑色睡衣，男士款，里面还有休闲装。
她声音轻软：“你洗完澡穿。”
“偷偷准备我的衣服。”魏聿扫了一眼，明知故问，拖腔带调，“想我留宿？”
前两天，她刷到适合他的衣服就买了下来。
明明她考虑周全，他说得暧昧极了。
邢台眠眉眼弯起，眼里闪过抹狡黠的光，看着他缓声：“我是怕家里多了个暴露狂。”
魏聿淡然勾唇：“但是宝贝，是不是还缺了件？”
邢台眠红着脸指了下，让他自己拿。
魏聿进了浴室，邢台眠摸了会儿糯米，舒舒服服地躺进被窝。
邢台眠很久没跟别人同床共枕，不知等了多久，浓厚的木质香包裹她，不习惯但是很喜欢。
她想起来什么，总觉得不对劲，看着眼前的男人问：“魏聿，你真翻垃圾袋了？”
迎着好奇的目光，魏聿给她解释清楚。
“我很庆幸，眠眠。”
“其实。”邢台眠弯了弯唇，“因为有备份我才大胆地扔了，我还在日记本里打了份草稿，你不是失去了看它的唯一机会。”
她高二写下了初版，高三又增添修改，在动笔前整理出最后的版本。
魏聿问：“日记本里也是我？”
邢台眠说：“有你。”
“我不能看是么？”魏聿吸着女孩的馥郁香。
邢台眠很轻地笑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欢你就行了呀，万一哪天我再喝醉，说不定就吐出来了。”让他看她少女时期的日记本，她能被羞耻心燃爆。
魏聿笑了声，“明天一起去看酱豆？”
“好。”邢台眠想到她确实忙得很长时间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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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天，邢台眠能闻到空气中阳光暖融融的味道，她和魏聿散步到了纪念园，绿色遍地，蝴蝶穿梭，唯周围的一丛狗尾巴草枯黄凋落。
“我们一起来看你啦酱豆。”邢台眠笑道，“上次来忘了告诉你，我养了只猫，它叫糯米，跟你一样很可爱，今天它出去玩了，下次带它来看你。”
魏聿应道：“好。”
微风吹来青草的气息，很舒适，邢台眠拉着魏聿坐下，头靠在他肩膀上对酱豆说话，注意到沙土上新鲜的脚印，深深浅浅，大大小小。
邢台眠晃了下男人牵着她的手，“我们第一次在拾味碰面那天，早上你是不是来这里了？”
魏聿低低“嗯”了声承认。
邢台眠盯着黑眸看了十秒，眼睛眨了又眨：“你在哪躲着呢？”
魏聿起身，一手搂着她抱起来，用行动证明他的藏身之处。
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
魏聿靠在树上，懒洋洋地揪了根草，朝酱豆的名牌处抬了抬下巴。
猜想得到证实，邢台眠模拟了下这个视角，能完全清晰地看见坐在草地的她，距离不远，说的话也能听得清楚。
所以。
两个月前，她对酱豆说的话被他尽收耳里。
邢台眠问：“你怎么也来了？”
很巧的和她同一天。
修长分明的指骨屈起，魏聿在左胸口处点了点，又隔空指了下她的心脏处。
邢台眠视线跟随，升起一股错觉，一根无形的细线正把两颗独立的心脏紧紧缠绕在一起。
男人嗓音低沉，不轻不重，缓慢的语调好像在陈述事实：“我们心有灵犀。”
魏聿穿上了她买的衣服，白色连帽卫衣，黑运动裤，额前的一两根碎发掀起，和流动的风一样清爽，让她心动，像无际的原野，绵延不绝。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很可爱，邢台眠的心如雪化开一滩水，抬眼，笑容嫣然：“你偷偷见了我一面，怎么不出来对我说句好久不见？”
魏聿淡淡挑了下眉：“没做好心理准备。”
“怕我讨厌你啊？”邢台眠轻笑。
“不是。”魏聿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低懒咬字，“怕哭出来，把你吓跑了。”
邢台眠笑眼弯弯。
他又逗她。
从纪念园出来，邢台眠提议回了趟蓝锦，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细小的灰尘乱舞，光影摇曳，什么都没变，就是少了生活的气息。
邢台眠看到茶几上一束枯萎得不成样子的玫瑰花，呆滞地问：“你没扔啊？”
“我没来过了。”魏聿说。
邢台眠捂着嘴巴和鼻子，牵起他的手，声音闷闷的：“那我们别在这里吸灰尘了。”
一双水灵的杏眼露在外面，谨慎担忧，魏聿情不自禁勾了下唇：“行啊，去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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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法学院论坛会开幕在即，邢台眠又忙碌了一周，撰写会议论文和准备发言资料。
周五，落实了她拖欠尹禾的一顿饭。
不止她和尹禾两人，还有梁薇等其他朋友。
作为东道主，邢台眠和魏聿最早到来，点好了招待朋友的饮料和饭菜。
邢台眠给魏聿分享着论坛的事情，看程昀和卓轩宇推门进来，后面跟着的是梁薇和尹禾。
程昀一进门就扯着抹笑，站到魏聿旁边，目光落在邢台眠身上，“这谁啊邢台眠，不介绍一下？”
邢台眠身后是尹禾和梁薇的轻笑，卓轩宇附和着程昀的话：“面生啊帅哥。”
邢台眠唇角微微扬起，仰头把问题抛给魏聿：“你谁啊？”
说完，她转身投入了尹禾和梁薇的怀抱。
魏聿冷笑一声，绕到程昀和卓轩宇身后，手轻而易举勾上他们的脖颈，膝盖使力，不咸不淡吐出两个字：“你爹。”
在两声长长的咆哮声中，何千帆牵着女朋友推开包厢门，眉毛高高扬起感慨：“操，阿聿你杀猪呢？”
魏聿将两人推开，嗓音轻淡：“可不是么。”
何千帆还没进来吸两口新鲜空气，就被口中的“两头猪”群殴了。
另一边四位女生岁月静好地喝着茶。
梁薇托着腮笑道：“你和魏聿和好了呀，眠眠。”
邢台眠点了下头，她和梁薇有两周没见，她也不知道怎么给她发信息分享这事，只能趁现在告诉她。
梁薇眨眨眼：“我们下一个是不是就能去你们的婚礼玩了？”
邢台眠抿唇一笑：“那倒也没有。”
梁薇指了下她的右手：“我上次见你可没戴。”
邢台眠没想到她观察这么仔细，也引来了尹禾的震惊。
尹禾握着她的无名指，哼了一声：“我就知道。”
四双直勾勾的视线投来，灼热，调侃，邢台眠抿了口茶，服侍生端上来的菜救了她，轻笑道：“你们饿了没？我们可以吃饭了。”
边聊边吃，时间流逝得很慢，出了餐厅，夜幕完全降临，四面八方的华灯亮起。
轻缓的音乐声飘进耳朵，卓轩宇惊呼了声：“湖畔真有演出啊？”
邢台眠朝歌声望去，拾味的对面是人工湖，湖水荡着碧波，很多游客前来拍照，还可以点喜欢的歌，很热闹。
之前吃了饭都是走地库，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去看一下？”
邢台眠笑道：“好呀。”
卓轩宇咂舌：“阿聿你不是对这不感兴趣么？”
魏聿扫了他一眼：“你谁？”
卓轩宇挠了挠后脑勺：“……”
行。
程昀大笑。
/
歌手演出的舞台是由竹编搭建而成，昏黄的小灯装饰得温馨，下面摆着几排凳子，前排座无虚席，后排的人零零散散，挥舞着荧光棒，很有氛围感。
邢台眠和三个女生坐在一起，坐不开，男人在她们后面。
邢台眠她们叽叽喳喳挑选了两首歌听，后面的纷争也没停。
不知道程昀问的谁：“来都来了，你不点一首？”
卓轩宇接话：“算了，想听的太多，怕刹不住车，不为难人家嗓子。”
何千帆说：“那你上去唱呗。”
程昀轻嗤：“他一鬼哭狼嚎，大家今晚别想睡了。”
卓轩宇咬牙切齿地不服输：“你唱歌很好听吗？”
“魔音绕耳。”程昀大大方方道。
“得了吧你俩，大哥不笑二哥。”何千帆悠悠道。
“我记得你……”卓轩宇这话意味深长。
何千帆咳了一声：“我是三弟。”
卓轩宇哈哈大笑，没五秒，戛然而止，嗓音中带着震惊：“你干啥去啊，阿聿？”
“唱歌。”魏聿声音很低。
“啊？”三道疑惑的声音不约而同。
“不是……真能唱啊？”何千帆结结巴巴。
邢台眠的心被调动起来，忍不住扭头看了下魏聿，他也望向了她，她读懂了他的口型——
“等着。”
魏聿站上舞台，光打在他身上，俊脸轮廓分明，邢台眠耳边响起一声声陌生人的感慨。
“卧槽，这男的好帅。”
“快看台上的帅哥。”
“帅晕我了。”
“什么歌？”
“没听过，但他声音好苏。”
邢台眠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卓轩宇一头雾水的声音：“阿聿怎么想着唱歌了？”
何千帆说：“脑子抽了？”
程昀笑道：“开屏。”
再熟悉不过的韵律响起来时，邢台眠耳边的声音全消散了，她僵硬地坐在木椅上，望着不远处英俊挺拔的男人，明白了他的意图。
“沿途与他车厢中私奔般恋爱，再挤迫都不放开，祈求在路上没任何的阻碍，令愉快旅程变悲哀……”
邢台眠第一次听魏聿说粤语，腔调纯正，低沉吟唱，声音裹着层浅淡的砂砾感。
她的心跳跟音符一样跳跃。
“祈求天地放过一双恋人，怕发生的永远别发生，从来未顺利遇上好景降临如何能重拾信心，祈求天父做十分钟好人，赐我他的吻如怜悯罪人，我爱主同时亦爱一位世人……”
尹禾问：“眠眠，你微信背景图是这首歌吧？”
邢台眠轻“嗯”了声。
梁薇恍然大悟：“魏聿唱给你的呀，眠眠。”
邢台眠抬眼撞进漆黑的眸子，眼里只有彼此的存在，凌厉的眉骨在望向她时是温柔的。
好似在说。
少女的祈祷。
他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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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聿喝了酒，邢台眠没喝酒，却感觉脑子也醉麻了，他们叫了辆车回，他的手始终牵着她。
一路谁都没说话，打开家门，灯亮起来，邢台眠眼睫不停颤动，靠在玄关，望着关门的男人：“你怎么想着唱歌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问出来纾解惊诧。
她从来没想过能听魏聿唱这首歌。
现场很多人，却特意唱给她的。
魏聿走过来抱住她，滚烫的呼吸落在耳边：“不挺浪漫么？”
邢台眠克制着颤意，弯起唇角，明眸盈着水光，“超级好听，我很喜欢。”
“眠宝。”轻吻落在耳边、脸颊、唇角，魏聿低低唤了她一声。
邢台眠条件反射地后仰身子，身后是墙，退无可退，男人的手和腿都带着强硬的姿态，手锢着她的腰，拉近距离。
邢台眠咽了下口水，很轻的“嗯”了声。
魏聿一只手放在她颈后的软肉摩挲，调情似的跟她接吻，蜻蜓点水，若即若离，声音沉哑：“高三，我桌上的巧克力你放的？”
邢台眠“唔”了声，声音和蚊子声一样低：“你猜对了。”
魏聿轻笑：“终于抓到你了。”
邢台眠快要溺死在他撩人的声线和深邃明亮的黑眸中，他把她提起来接吻，按在墙上。
呼吸声紊乱，“喵喵”的叫声无人理睬。
作者有话说：
引用歌曲杨千嬅《少女的祈祷》
第83章 备注 老公。
邢台眠抱紧了身前的支点, 温热的指节勾着腰窝，游移，一寸寸朝上侵占领地。
“……洗澡, 还没洗澡。”她呜呜出声。
魏聿抱起她, 没了身后的倚靠, 邢台眠手和腿藤蔓般缠在男人身上, 脸红透了，埋在他颈侧。
他朝上颠了她一下，纤细的脖颈一只手握得绰绰有余, 就着这个姿势攫取她的唇舌, 缠绵悱恻。
浴室氤氲着雾气，邢台眠大脑极度缺氧, 吻没停过, 魏聿用尽了手段安抚她。
身上的潮湿还没干, 洁净的床褥深陷，水意浸透。
卧室响起撕包装的声响。
邢台眠心颤了又颤，眼前是模糊的, 艰难呼吸，像搁浅的小鱼。
宽阔的肩背覆上来，头顶光线昏暗。
邢台眠的黑发散落, 脸蛋酡红, 娇媚到极点，刺激着视觉。
魏聿每处神经叫嚣着，黑眸锁着她, 想到一句话，用着十足的耐心：“眠宝，我好看么？”
邢台眠的心思分成了两半, 脑子里没有多余的空间思考魏聿的话，微张着眼看他。
发丝湿润，水珠一路滑过，鼻挺唇红，锁骨弧度精致，肌肉贲张，垂落的青苹果挂坠带着丝冰凉，也贴着她，晃得她神散。
她仰头，循着本能，轻吻落在嶙峋的喉结：“好看的。”
魏聿身子更低了一分。
一瞬间，邢台眠脑子里闪过银河流转的画面。
真的很好看，她想。
男人乌黑的眸放肆轻狂，纤瘦覆着层薄汗的手去拉被子，轻飘飘的，无济于事，大掌反扣着摁在头顶。
“挡什么？”耳边的笑声轻佻，哑透了，“又不笑话你。”
眼角渗出两滴生理泪水，薄唇一一吻去，他放荡的眼神比笑话她还羞赧，邢台眠侧头咬上他的脸，一个字音在唇间流转。
魏聿往下看了眼，勾了下唇：“生分了，宝宝。”
话这么说着，他停下，轻吻，揉捏，等她。
身下布料洇开的湿润更大片。
所有感官都充斥着男人的气息，心口一阵酥意，无名的潮水涌来。
邢台眠到他耳边吐气。
魏聿气息一凛。
银色的项链只剩下残影，邢台眠觉得她变成了一只小船，海浪翻覆着，鸣笛声悠扬，飘荡了好久。
昏黄的灯“啪”一声灭了。
眼前暗下来，邢台眠浑身酸软，任由男人抱着她，闭着眼睛呢喃：“魏聿，我明早要喝黑米粥。”
女孩声音也软透了，魏聿手掌着她的纤腰和臀，吻了下颤动的眼皮，心满意足道：“我做，睡吧宝贝。”
他的吻让她心旌乱颤，邢台眠再经不起，失去意识前，给了男人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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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清晨，邢台眠没能醒来。
她最舒适的睡眠时长是八个半小时，隔了六年，魏聿身上的劲都使在她身上，疲惫感和满足感让她又累又放松，从凌晨一点昏睡到了十一点。
邢台眠沐浴着阳光醒来，她裹着被子，对着崭新的床单和被套发了会儿呆，回忆掉进昨晚迷乱的漩涡中，忙起身趿着拖鞋出门。
客厅里，魏聿在沙发逗猫。
在他的贿赂下，糯米学会了亲近他。
魏聿起身，走到她身边，低沉的声线里透着丝餍足的慵懒：“饿不饿？”
邢台眠抬睫，舔了下唇瓣，鼓着腮帮问：“我粥呢？”
昨晚清洗好，魏聿扯了件棉裙给她套上，京北的天气转寒，太阳蒸干玻璃窗在夜晚凝起的水汽，出去一趟风仍有刺骨的意味，屋内却是暖的。
他垂眸看到蕾丝边沿红痕点点，舒服地眯了下眼，天气真好。
“电饭煲里。”魏聿一只手托起女孩，把她抱起来，声音又低又轻，“午饭也好了，都是你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