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台眠：【太厉害啦>o<】
她不想这么快结束聊天，硬着头皮问：【刚开始的代码为什么不行啊？】
魏聿：【微信内置浏览器阉割了部分样式，字体和留白符不兼容，简单替换一下就可以，我会督促写代码的部员修改语句，减少这种情况发生。】
邢台眠理解根本原因，他又很认真地提出解决方法，她不好说其他的，敲着字，后知后觉将学长删除，换成同样合适的部长，真诚回复：【好，麻烦部长啦！】
几秒过去，他没回信息，她正懊恼把天聊死了，下一秒看到屏幕弹出很长的白条：【邢台眠，学长和部长换着喊，下次该什么长了？】
想到他戏谑的语气，邢台眠脸颊微热，心泛起一阵酥麻，当真思索了一下他的问题。
哪有那么多长让她喊。
她将脸贴在凉凉的桌面降温，六个字删删改改终于无误：【我是公事公办。】
这次他秒回：【邢台眠同学，还有公事给部长说么？】
邢台眠绞尽脑汁没想出什么事，垂着眼皮敲字：【没啦。】
魏聿：【那聊一下私事。】
魏聿：【有时间么？】
看清两条信息，邢台眠猛地直起身来，几乎忘记呼吸，心跳快蹦到嗓子眼，她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不知道怎么回信息。
她和他能有什么私事。
邢台眠将和他相处过的点点滴滴扯出来，她绝对没欠他什么，还能有什么事情，试探性地问：【什么事呀？】
好在魏聿没有折磨她，很快回信息：【下周六卓轩宇和程昀说要来找我们玩，一起吃个饭？】
盯着这行新的信息，邢台眠缓缓吐出口气，心底的角落又钻出来丝失望，她擦了把手心热出的汗，回复：【下周尹禾来找我。】
他还没回信息，邢台眠趁机点开和尹禾的聊天框：【禾禾，你是不是和卓轩宇他们约好，一块儿来京大玩呀？】
尹禾一连串发来很多条信息：
【没有啊。】
【我靠，这么巧！！】
【等等，眠宝，你怎么知道卓轩宇也去，卓轩宇约你了？】
邢台眠忍俊不禁，尹禾思维怎么比她还发散，她边笑边敲字：【不是，魏聿说的。】
尹禾：【哦。】
尹禾：【魏聿约你了。】
邢台眠总觉得这句话有歧义，她解释道：【正好我们都在京大，他顺嘴提了一句吧。】
不一会儿，屏幕顶端弹出新的信息：【人多热闹，来么？】
尹禾也发来信息：【正好我们相遇京大，一起玩呗，你告诉魏聿，加我一个。】
邢台眠先回复尹禾：【他说可以。】
两人达成一致，她重新点开和魏聿的聊天框：【好呀。】
魏聿：【南门见。】
邢台眠不想改变体测的计划，犯了难：【我要体测，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QAQ】
魏聿：【我是体测志愿者，那就操场见。】
邢台眠对着魏聿的信息发了会儿呆。
他是去监考的话，希望她不会出丑。
邢台眠：【没问题。】
魏聿：【两分钟。】
魏聿：【我以为你后悔答应我了。】
他的每句话都吊着她的心，邢台眠对着魏聿发来的信息浮想联翩。
染着金黄色的光的桌角耀眼，她眸光一闪，对着窗外拍了张照片，返回微信打字：
【没有，我欣赏晚霞呢。】
【图片。】
【你看到外面的天空没，是不是非常震撼呀？】
“你退化成人机，我特么以为你睡着了。”
“结果你跑网吧玩手机？”
魏聿听到咆哮，长指敲在屏幕点开图片，没分给卓轩宇眼神，淡淡开口：“怎么？”
图里的景色如流动的油画般，一格格窗户外，晚霞满天，绿植生命力旺盛，让人赏心悦目。
卓轩宇咬牙切齿：“少爷，掉分如流水，你把我坑惨了！”
程昀带笑的声音在麦克风响起：“我猜他会说你自己菜，关他什么事。”
卓轩宇嗤笑：“得了吧，他没空。”
程昀：“啧，哪位姑娘的信息勾走了阿聿的心。”
“别逗我了。”卓轩宇不屑，“他会跟姑娘聊天？”
程昀轻笑：“谁知道。”
“你干什么呢，少爷。”卓轩宇真好奇，“你真有事不可能答应我来网吧。”
魏聿摁灭屏幕，抬眼，“欣赏晚霞。”
轮到卓轩宇愣住，他扫了眼无窗的包厢，冷笑两声，竖了个大拇指，“牛。”
程昀大笑。
魏聿长腿一勾，调整好姿势坐在电脑前，熟练地敲着键盘：“再开一把，带你飞。”
卓轩宇一秒乐呵：“这就来！”
/
月亮悬在高空。
邢台眠躺在床上，盯着屏幕和魏聿聊天的最后一条信息：【现在看到了，很好看。】
不知道怎么回，她就留着这个界面，留住喜悦。
她简直要高兴的在床上打滚，不过害怕失眠明早起不来，看了会儿就关闭手机酝酿睡意。
期盼着，做个梦的时间，两周匆匆过去。
周六，邢台眠早起迎接尹禾的到来，两人一起去餐厅挑了家早餐，吃完赶往操场，她想迅速结束体测。
一路上邢台眠听到很多人吐槽未能求雨成功，今天天气很不错，蓝天飘着几缕云，风清凉。
迈入操场，她一眼看到刷卡机旁的少年，白衬衫黑裤子，简单清爽，举手投足利落野性。
这两周他很忙，她能固定见他的方式都失去了，体育课他请假没来，好在老师教的都是单人动作，学生会例会他也缺席，会是副部长李言一个人开。
和他的聊天记录只更新了四条，是他提前告诉她体育课会请假，隔了很久再次见到，邢台眠的心怦怦跳，莫名多了丝紧张。
“上了大学魏聿还是这么受欢迎。”尹禾称叹，蓦地她话音一转，“眠眠，魏聿旁边的女生是不是郑诗允？”
隔着五十米的距离，邢台眠视线落在他身侧的女生。
女生娃娃脸露着大方的笑，摘下了厚重的黑框眼镜，少了冷淡的呆板，多了青春的明媚。
郑诗允。
邢台眠记得她。
魏聿高三一整年的同桌。
作者有话说：
CSS代码来源于网络，公众号排版方式很多，文中提到的方式是情节需要，勿细究。
第27章 萌芽 他谈恋爱是
2018年。
六月, 京北夏天的气息浓厚，空气闷热，门外走一趟, 衣服薄薄的布料黏在身体。
毓明中学。
高二教学楼, 教室里空调运转, 嗡嗡作响, 翻试卷的清透声此起彼伏。
16:00。
广播音响起：“本场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坐在原位不动，等待监考老师收卷, 收卷完毕后, 考生方可离开考场。”
邢台眠放下手中的涂卡笔，将答题卡传到第一排, 收拾好考试工具离开考场回班级。
她的脑袋很空, 两天的月考抽干她的精力, 考完她对成绩做了评估，这次心态没崩，一定会进步, 进到多少名次不得而知。
阳光很毒，出考场人流量大，都挤在走廊阴影处, 热空气聚集捂着皮肤, 邢台眠抖了下校服短袖，直直地路过班级跑到小卖部买了瓶冰镇矿泉水。
她打开冷柜门，听到后面传来声音。
“聿哥, 语篇填空最后一题你写的什么？”
少年声音很淡：“to。”
男生懊恼，“服，我改错了, 本来填的to，改成了in。”
他轻嗤：“bring back to经典固定搭配，卿姐没少提，光荣地站起来接受表扬吧。”
邢台眠弯了弯唇，班主任刘卿卿是英语老师，对错了不该错的题的惩罚没数学老师魔鬼，会统计错题人针对性地提点帮大家长记性。
她拿瓶水转身准备去付钱，余光瞥到他今天穿了校服，蓝白校服一丝不苟，顶端扣子敞开，姿态散漫地站着。
整天考试，早读他被班主任喊走，听说他要做为学生代表迎校合作方外宾，她没机会见他，现在看他穿校服眼前一亮。
“邢台眠，答案是to吧。”她听到少年悠悠的嗓音含笑，“别是我领赏。”
她没想到他会喊她，心倏地一跳，望向他漆黑的眸子，声音不大：“我写的是to。”
男生叹口气，“我死的彻彻底底。”
低低的笑声响起：“怕什么，一分而已。”
他们往里走了一步拿饮料，没再看她。
他只是随口问了句。
和男生在教室外的地方说话，邢台眠脸色不自然起来，飞快结完账，回到教室。
班主任已经把答案拷在多媒体，班长程昀在组织对答案，邢台眠喝口水，收拾好书桌拿起红笔对答案。
刚对完语文选择题，她身边座位不再空。
少年看向她，问：“对完了？”
邢台眠点点头。
他轻笑，“厉害。”
她后知后觉他问的是对错，不是进程。
不过不论哪个，结果相同，她选择题全对。
程昀站在讲台喊：“魏聿你上来把数学答案简单抄到黑板，过程太多，先速通，等会儿再仔细看。”
魏聿从桌子里抽出张卷子，递给她：“帮我看看，不想面对。”
旁边的座位又空了。
邢台眠视线落到试卷，是语文。
她想到班主任提过他语文不算突出，语文老师经常找他谈话。
翻开他的试卷，扫过每道选择题。
错了两道，她拿红笔标注起来。
他潇洒利落地抄完数学答案回到座位，看了眼最上面的语文试卷，“啧，还不错，谢了。”
清脆的啪嗒声传到耳朵里，邢台眠停笔，看见桌上落了五颗薄荷糖。
/
所有科目答案对完，教室乱哄哄，大家激烈地交谈考后感。
程昀扭头问：“阿聿，下次坐哪？”
邢台眠纠正答案的笔一顿。
这次月考是大型联考，考完要换座位。
对完答案，她心里有了底，她会重回之前的名次。
她听见魏聿回答：“往后坐，前面睡觉不方便。”
程昀轻嗤：“你睡美人啊。”
邢台眠没忍住，轻笑一声。
两道视线投过来，她脸微热，苍白无力地解释：“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他朝程昀扬了扬下巴，语气谴责：“班长，你声音太大了，影响我同桌写题。”
程昀双手合十，“我知道错了，邢台眠同学。”
邢台眠摇摇头，笑道：“没影响我。”
程昀挑眉看向魏聿：“你想污蔑我还是想污蔑你同桌啊？”
魏聿轻笑：“我是想让你闭嘴。”
程昀果真不和魏聿说话了，他看向邢台眠：“终于可以远离迟到翘课早退，除了学习好一身坏毛病的同桌，是不是超爽？”
邢台眠怔愣片刻，笑了笑以作回应。
程昀似乎是为了恶心魏聿，没再多问，坐正身子。
握着的笔被她捏得很紧，她不知道她什么感觉。
考好的喜悦占据脑海，和他分开的不舍无足轻重。
“考的不错？”邢台眠听到魏聿问。
她弯唇道：“能进步。”
“回到正常水平是吧，恭喜。”少年勾了勾唇，“确实要分开，做不成同桌了。”
邢台眠点点头，“是的。”
不知道回的哪句话。
他没再开口，邢台眠继续抄题，脑子里很乱。
思绪飘转到一个月前。
/
大课间结束，她完成期中考试语文试卷的订正，去办公室把答题卡给语文老师，老师说要打印她的作文供同学传阅学习。
办公室所有科目的老师都在，语文老师夸她字好看，作文写得优秀，数学老师留下她，要扒她考崩的答题卡分析问题。
数学老师的办公桌和班主任办公桌面对面，没有挡板，她站在长方形木桌的中间，数学老师翻她答题卡期间，她瞥到班主任身旁围着两个男生。
一个锋芒尽显，毓明无人不晓的魏聿。
另一个她后来才知道名字，何千帆。
桌上摆放着成绩单和空白座次表，刘卿卿道：“你们俩先选，选完喊后面两个人来。”
邢台眠心微微刺痛，她这次成绩在后半段，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谁会选她呢？
她希望是女生，尹禾说轮到她选时，她没被选的话她会选她。
不习惯和男生相处，如果同桌是男生她会很崩溃，又安慰自己不要多虑，她跟男生都不熟，一定不会有男生会选她。
数学老师抽出她的答题卡仔细看着，还没开始分析她的问题，好奇心驱使她望向成绩单。
她看到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扫了眼名单，微微弯腰，龙飞凤舞地写下个名字。
——邢台眠。
她呼吸一滞，身子僵在原地，闭上眼睛又睁开，她的名字确实以手写体的形式出现在名单顶部，打印出来的魏聿二字的后面。
何千帆的声音明显惊讶：“聿哥，你认识她？”
少年嗓音懒散，“不认识，名字好听。”
数学老师拿着她的答题卡开始分析问题，邢台眠勉强扯回思绪，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没考好的懊悔与对自己的愤恨，不能和之前一样挑选心仪的座位，还有下次考试证明自己前都要和男生同桌的无奈。
她蔫蔫地回到座位，午休时很多人见了她就说魏聿选了她。
她没勇气找老师换座位，暗自希望他的话不多。
/
月考成绩两天就出来，成绩单传到她手里，旁边的少年趴在桌上睡觉。
从上往下，第一个看到他的名字。
总分701。
班级第一，年级第一，联考第三。
第四个是她的名字。
总分673。
班级第四，年级第八，联考第三十二。
邢台眠在草稿纸记下两个人的成绩传走成绩单，却没机会给他看，他不在意这个。
班主任很快着手换座位，魏聿第一批去了办公室。
考好的喜悦被时间冲淡不少，邢台眠写着化学试卷，愣愣地看着电化学题目，迟迟没有写下电极方程式。
魏聿会选谁呢，她想。
会不会和上次一样，挑个名字好听的女生。
窗外是刺眼的阳光，教室内空调凉爽得舒适，邢台眠却感受到丝冷意，披上了颜若华给她准备的外套。
魏聿从办公室回来喊她和程昀。
邢台眠看到成绩单，魏聿选的是男生，座位在中间大组最后一排。
她没意识到心里闪过喜悦的原因，在自己名字后方写上女生的名字。
看着座次表的魏聿二字，程昀在他左侧，她有一瞬间想把名字写在他前面那排座位，落笔却选了中间大组第二排。
这次考试还没来得及开班级总结大会，班主任当天放学就把座位换了。
第二天她来早读，旁边的座位不空了，耳边响起了读书声。
去物理和化学实验室，同桌一组，丢失了少年游刃有余地带她操作，天塌下来都有他担着的底气。
她很不习惯，心被抓紧几分。
接水路过班级后门，她的视线会落在他身上。
体育课和尹禾围着操场溜达，她的视线搜寻定位在他身上。
班级后排男生说说笑笑时，她会敏锐地捕捉他的声音。
她变得在意他。
再次和他近距离接触，是班级总结大会。
老师当众表扬了他们，他们被评为最佳搭档领了奖品，拍了张照片，但一句话没说。
她不会和男生打招呼，路上偶然碰见，他也没主动和她打过招呼。
和尹禾一起走着时，尹禾会停下来和卓轩宇打招呼，魏聿有时会接一两句话，邢台眠总是垂着眼睫，渴望他看她一眼。
自己走路时碰上魏聿，她会紧张地绕道或者加快脚步。
他们形同陌路，像从未认识过一样。
邢台眠将这些看作常态，没想到有天他真的和她说话了。
体育课回来的大课间，数学老师让他发批改好的试卷，他将试卷分给很多朋友帮着发。
邢台眠看他在教室穿梭，希望她的试卷在他手里，这样可以靠近他一分。
她的愿望成真了。
少年停在她桌旁，她坐直身子，仰头看他，他把卷子递到她手里，勾着唇笑：“可以啊。”
邢台眠接过试卷看了眼成绩。
149。
没来得及回他话，再抬头他已经离开了。
如捉不住的一缕风。
留她高兴他还记得她。
老师课上表扬她是全班最高分，气愤地扫过全班，说卷子明明很简单，都眼高手低马虎出错。
她开心能考全班第一，没想到能超过一众数学高手，能超过他。
她不知道那次他考了多少分。
盯着书桌里的五颗薄荷糖，他最后一次给她的，她一颗未动，这次撕开包装塞进嘴里，薄荷的清凉席卷全身，她鼻尖仿佛飘转着少年身上的木质香。
邢台眠趴到桌子上，将薄荷糖咬碎在唇齿间。
第一次意识到。
她喜欢上魏聿了。
早就忘却刚和他同桌时的排斥，甚至庆幸他选了她，让她发现这么好一个少年。
她也捕捉不到第一次对他动心是什么时候，一点一滴中他就成了她心里特殊的存在。
喜欢他是件开心的事情，上学有了盼头，能远远看他一眼就开心一整天。
直到梦里出现他的身影，美梦醒来是一场空。
看到他拒绝很多人的表白，听到他恋爱的传言，印证他和明艳的初盈是青梅竹马是事实。
痛苦挣扎的是想到他永远不会喜欢她。
他身边美女形形色色，怎么可能会注意到普通的她。
密密麻麻的酸涩淹没她，她如同粘在蜘蛛网上的小虫，逃无可逃。
在她时而泛酸时而泛甜的隐秘心事中，她坐在座位写了封情书，打算高考后送出去。
二O一八年高考落幕，高三生离开，校园空荡不少，空调拉得更凉爽。
下一年轮到他们，邢台眠踌躇满志又忐忑不安，一年说长不长，像刀已经悬在头顶，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到未来她憧憬，迷茫。
他去京大，她想去政法大学。
他们还能有交集吗？
悠长的蝉鸣声中，高二结束了。
邢台眠悄悄许了个愿，愿她高三和魏聿同班。
/
烈日炎炎的暑假，邢台眠见过魏聿一次。
刚从补习班出来，她去旁边超市买了根冰棍，刚撕开包装扔进垃圾桶，余光瞥见穿格子衬衫的少年骑着单车，清爽得足以驱散热气。
车子停在台球厅门前，他拨了个电话迈入楼梯。
冰棍融化，水一滴滴流在手上，黏黏腻腻。
她连着冰棍也扔进了垃圾桶，拿出包里的湿巾将手擦干净，匆匆看他一眼，回去的脚步都是欢快的，尽管他没看到她。
回到家做了一晚的心理建设，第二天爬起来趁着神志不清的勇气发送了QQ好友申请。
她心怦怦跳，清醒了几分。
他没设置任何验证，当场加上了。
不知道是加他好友的人太多他习惯了还是什么，他简单打个招呼没再发来任何消息，她回了个表情包，不知道还能发什么，偃旗息鼓。
看见他的十秒和加上了他的QQ，她高兴了整个暑假。
不过她暑假前许的愿望落空。
高三分班名单出来，她来来回回扫了很多遍，没能看到魏聿两个字。
她在教室后门看到他拐到了另一间教室，知道他在她隔壁教室。
高三（1）班。
刚开学，魏聿和郑诗允同桌的消息在毓明传开，以及他们在一起的八卦。
魏聿和女生同桌不奇怪，重点是他的同桌是郑诗允。
郑诗允成绩排名和魏聿一样稳定，他第一她第二。
她的世界只有学习，第一个到教室早读，午休吃饭最快回来，最后一个关灯离开教室，在教室看到她时她永远在做试卷，看不到的地方也在学习。
邢台眠听过郑诗允身为学生代表的演讲，她在演讲台侃侃而谈，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分享爱看的书，在用努力弥补和别人天赋的差距。
腹有诗书气自华。
邢台眠觉得，她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会学习，取得优秀的成绩，本身就是种天赋。
邢台眠还听说，和魏聿同桌是郑诗允选的，按照成绩挑座位，魏聿选完郑诗允选，郑诗允平时坐在前两三排，为和魏聿同桌稀奇地坐了后排。
有时午休结束路过他们班级后排，她下意识朝班里看一眼。
经常在午休迟到的少年早早到来，两道身影有说有笑。
熟稔、自然、亲密。
邢台眠不知道要不要信传言，初盈和郑诗允，他到底喜欢哪个。
后来她不再自虐地望向一班后排。
一次考完理综，她和尹禾坐在食堂吃荞麦面，郑诗允坐在她们对面，之前是同班同学就顺道打了个招呼。
她听到对面的餐桌传来调笑声：“阿聿，你同桌来了，不赶紧吃饭，早早回班。”
邢台眠抬眼，对上盈着笑意的黑眸，他只扫了她一眼就移开视线，笑踹了说话的男生：“滚，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对面传来起哄的笑声。
她垂下视线，喜欢的荞麦面在口中没了味道，嚼着难以下咽。
随后，她听到郑诗允笑着开口：“我今天可没有和他说好，让他早点儿到教室。”
“啊。”一群男生拖着长长的音调，调侃声再起，“阿聿你有时间玩了。”
郑诗允声音继续，娴雅大方：“魏聿你管管你朋友！”
少年声音清冽，敛了几分慵懒，“听到没，班长让我维持纪律，乖乖闭嘴。”
邢台眠耳边轰地长鸣，为他筑起的世界塌了，筷子放在餐盒，放空大脑没再听他们的聊天。
“眠眠，你不吃了？”坐在她身边的尹禾问。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喉间涩意快堵不住。
尹禾笑道：“你等我，我马上。”
邢台眠勉强扯了扯唇：“没事，不急。”
她话音刚落，郑诗允转头，和她们说起魏聿，“你们觉得魏聿这样一个人，会被改变吗？”
邢台眠目光触及女孩坦荡的眼睛时垂了下来，张口说不出话。
尹禾惊讶地开口：“诗允，你要改变魏聿？”
郑诗允：“我想试试，他太随心所欲。”
尹禾赞同：“确实。”
邢台眠蜷了蜷手指，想着郑诗允或许已经改变了他。
等他们在一起，她可以更名正言顺地管他。
魏聿那样张扬肆意的性子会被改变吗？
他谈恋爱是什么模样？
会很听女朋友的话吗？
指甲陷进肉里，留下深深的月牙印，恍惚间，她闻到了木质香，侧眸看到他从她身边经过，渐渐远离不见踪影。
她舔了舔唇，情意还没说出口，她不想再喜欢魏聿了。
自我折磨得太过无望。
她没办法像说出要改变魏聿的郑诗允坦荡，说出不希望耀眼独特的少年被改变。
她喜欢他张狂的模样，希望他永远做自己。
/
“眠眠，你打算先测哪个？”
尹禾的话让她思绪回笼，视线隔空对上依旧盈着笑意的眸子，邢台眠触及一瞬就移开，她望向指示牌，弯唇轻声道：“先去测身高体重。”
两人肩并肩朝着背离跑道刷卡机的方向离开，邢台眠伸手遮挡刺眼的光。
她想起郑诗允和魏聿同样考上了京大。
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一起过，高考前不久她准备送情书听到的是他另一个版本的恋情。
魏聿和初盈在一起了，有人看到他们两个在商场逛街。
看到郑诗允，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暗自喜悦，邢台眠觉得这段时间的开心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一直以来，他和郑诗允的关系要比她亲密，她凭什么认为他就能看到她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体测 “怎么软绵
“噗哈哈哈哈。”
“尹禾！”邢台眠腮帮子鼓成河豚, 羞窘道，“你再笑！”
尹禾拍着胸口平复笑意，跑上前搂住邢台眠的肩膀, 清清嗓子道：“眠宝, 我不是嘲笑你, 是你太可爱了吧。”
邢台眠小脸紧绷着, 虽然早有自知之明和心理准备，但跳远万事俱备，最后跳出一米五三的成绩, 还是给她留下了一定程度的心理阴影。
毕竟体重减下来, 还在健身塑形，她以为会进步, 给自己和尹禾一个惊喜。
结果原地踏步, 高中唯一一次跳的一米六五弥足珍贵。
“刚才那位学长脸上表情很精彩, 看我们眠眠白白净净大美女一枚，滤镜没少叠加。”尹禾回顾了一遍刚才的情形，“然后看你跳一米五笑容僵硬在脸上, 等你从垫子走下来，他拿着你的学生卡重新露出笑容递给你，让你再测一次, 谁知道你抽走卡讪讪来了句是正常发挥, 看似豁达实则想快速逃离现场不愿面对的模样超乖，你懂吗？”
邢台眠抿唇摊手道：“我跟跳远无缘。”
尹禾笑道：“你前面的成绩很好，跳远就扔了不要, 总分也不会差。”
邢台眠来了信心，露出浅浅的笑容，拉住尹禾的手腕加快脚步：“走, 测完最后一个跑步就解放了。”
/
跑道零零散散站着待跑选手，不远处挺拔的少年单手抄兜倚在铁栏杆，郑诗允在他身侧，一高一低的身影并肩站着。
邢台眠对这个画面印象深刻，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心里，拔出来痛，不拔出来也痛。
她错开魏聿守着的刷卡机，走到陌生志愿者的队列刷卡录信息。
她想早点离开跑道，不想看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递卡的时候问了句：“同学你好，我想问一下我需要等多久啊？”
修长的手指率先接过她的卡。
邢台眠抬眼看到是魏聿。
啪的一声卡被摁在机子，叮的一声信息录成功，他垂睫，“下下批。”
邢台眠惊讶他迈过来找她，牵唇道：“谢谢。”
她伸手想接过学生卡。
他笑声散漫：“规定跑完才能领卡。”
邢台眠了然，欲收回手，一股力道圈住她的手腕，他嗓音很低：“别动，戴手环。”
她垂眼，看到他清瘦有力的手腕，青筋脉络分明。
他微微扬手，感应手环顺着他的手滑到了她的手腕，他左手虎口扣着她，右手调整魔术贴腕带到适合她手腕的粗细。
动作行云流水，锢着她手腕的力道消失，手荡回去自然垂落，他触碰的地方温热，延着手臂到她心里激起细小的电流。
然后听他开口：“吃早饭没？”
邢台眠眨了眨眼，轻声道：“吃了。”
“怎么软绵绵的。”魏聿锁着女孩的小脸，“没力气还是跑八百米太紧张？”
邢台眠小幅度摇了摇头，抿唇道：“不是，你录信息吧，尹禾还在等我，我去找她了。”
尹禾站在不远处的阴凉等她，现在能让她扯理由离他远点儿。
他来找她，肯猜她的心思她是开心。
尽管他永远猜不到正确答案。
和他不会知道挑选搭档时，她就在办公室看着他写下她的名字一样。
但想到高三时她看着他和郑诗允亲密的背影的黯然神伤，他朋友们的调侃声，会条件反射似的心悸，下意识地逃避，开心不起来。
魏聿黑睫垂落，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轻嗯了声。
/
观众席遮挡日光形成阴凉处，邢台眠缓缓走过去，尹禾兴冲冲拉住她的手腕，坏坏地笑：“你是不是隐瞒我什么事情了啊，小眠眠。”
邢台眠看她八卦的模样，嘴角漾起弧度，“我瞒你什么啦？”
尹禾左手扣住她的手腕，右手摸了摸她戴着的感应手环，眉飞色舞：“我可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他可没这样给别人递手环。”
邢台眠看懂她在模仿魏聿刚才的动作。
她轻轻瞥了尹禾一眼，她哪是来给她加油，分明是拆她台。
“他——”邢台眠支吾，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他——”尹禾眨眨眼看她，学着她的语气。
“尹禾！”邢台眠轻笑一声，嘴边话音一转，伸手去挠她的腰。
尹禾抓她的手，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眠眠。”
邢台眠改成搂着尹禾的胳膊，呼出口气，喃喃道：“我跟他都加入了学生会，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只是朋友。”
“你应该加个限定词，现阶段只是朋友。”尹禾纠正她，“眠眠，比起魏聿握了你的手腕，更让我稀奇的是你允许他握你的手腕，你身边居然出现了男生。”
邢台眠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她和尹禾高一开学是同桌认识到现在，尹禾相当了解她。
邢台眠弯了弯唇，“我喜欢他，很明显吗？”
尹禾语气骄傲：“我当然能看出来，不了解的估计只会起哄帅哥美女这么般配，是不是在一起了。”
邢台眠被她逗笑，“是是是，尹禾最厉害啦。”
“近水楼台先得月。”尹禾打了个响指，“我看好你哦，眠眠。”
邢台眠咬唇道：“他跟很多女生关系都很好，只把我当朋友吧。”
他能喜欢她，只存在她的幻想中。
“是不是包括郑诗允啊。”尹禾趴在邢台眠肩膀嗅了嗅，笑眯眯道。
邢台眠笑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我觉得吧。”尹禾沉吟，“他要是能跟郑诗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大一一年你都不在京大，他们只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
邢台眠说：“可是我们不太能确定他们的关系，他传言那么多，不知道真假呀。”
“眠眠，我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你。”尹禾认真分析，“你比我熟悉魏聿，知道更多他的消息，他能近你的身，说明你是确定他的感情状态的，只是吃醋冲昏了你的大脑。”
邢台眠揉了揉鼻尖，没敢说她是相信魏聿。
尹禾手握成拳给她加油打气：“进攻，然后拿下他！”
邢台眠迟疑地点头。
“邢台眠，三号跑道。”
听到机械音，邢台眠开始热身，把话说给尹禾后浑身轻松，蓄满了能量，她捏了捏尹禾胳膊上的软肉，笑道：“禾禾，这件事先帮我保密。”
尹禾没说话，郑重其事地点头，从这一刻就帮她保密不再聊这个话题的模样。
邢台眠无声一笑，把手机递给尹禾，走向跑道：“等我回来。”
尹禾在她身后喊：“眠眠加油！”
/
电子枪发出指令，邢台眠迈步，速度稳定在前两名。
耳边只是风声和尹禾的加油声，她第二个迈入终点线。
她慢慢走着平复呼吸，尹禾和梁薇跑到她身边送水。
邢台眠正震惊尹禾手里多出瓶矿泉水，就听尹禾悠悠道：“魏聿让我给的。”
她杏眼弯弯，“知道啦。”
梁薇感慨：“眠眠，你飞过来的吧，我们刚到的时候你开始跑，眨眼的功夫就跑完了。”
邢台眠惊喜梁薇到来，笑道：“我经常锻炼嘛。”
她们并肩走到刷卡区，听到志愿者拿着话筒喊统一到他那里领取学生卡，邢台眠去排队，摘下感应手环，报上自己的名字，志愿者翻来覆去没找到她的卡。
“不用找了，我想起来它在哪了。”她抿唇笑道，“刚才麻烦你啦。”
不出意外，她的学生卡在魏聿那里。
梁薇蹙眉，“没丢吧？”
尹禾将手机还给邢台眠，笑道：“当然没有。”
邢台眠解释：“刷卡进来时魏聿拿走了。”
梁薇指路：“走吧，他们去了跳远场地。”
/
跳远在操场另一角，邢台眠很容易看见魏聿整个人笼罩在阴凉下，身前放着带椅背的蓝色小凳，卓轩宇、程昀和何千帆一块儿来到，他淡笑着和他们聊天。
恍然间，她以为回到了高中校园。
她还瞥到他指尖弹转着她的学生卡。
熟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学妹，你这是回来测跳远了？”
尹禾噗嗤一笑。
邢台眠看到是监考跳远的学长，干笑道：“不是，我来拿东西。”
不咸不淡的声音钻到耳朵里，“她跳远怎么了？”
邢台眠看到魏聿缓缓走过来，胳膊肘自然而然搭到男生肩上，视线却盯着她。
邢台眠脸发热，错开他的视线，庆幸她跳得早，不然当着他的面跳一米五，羞耻心要爆棚。
男生爽朗一笑，“学妹跳远像发挥失常，我以为她调整好要再测一遍。”
邢台眠听魏聿沉声问：“及格了么？”
她扬唇，声音很轻：“擦边及格。”
“够了。”他低笑，“都测完了？”
邢台眠点点头。
男生语气震惊：“你们认识啊？”
魏聿嗯了声，没多解释，朝跳远刷卡机扬了扬下巴，拍了拍男生的肩膀道：“堵了，哥。”
男生摩拳擦掌，“我去忙了，你们聊。”
邢台眠视线扫向身侧，才发现梁薇和尹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找卓轩宇他们聊天，剩她和魏聿相对而立。
她仰头道：“我来拿学生卡。”
她的学生卡在他手里悠悠转着，他没有丝毫给她的意思，嗓音低醇，不紧不慢：“我要在操场看会儿才能离开，卓轩宇旁边的凳子，给你留的，坐着等我。”
邢台眠看了眼小蓝凳子，淡笑道：“不用了，我打算回寝室一趟。”
他们都站着，她怎么好意思坐，而且清早起来跑步流汗，她想回去洗个澡。
魏聿盯着女孩泛着浅红的鹅蛋脸，杏眼乌黑澄澈，高马尾蓬松元气，她换了发圈，图案是粉色的花，纯棉白色长袖和运动黑裤搭配简约俏丽，茉莉皂香干涩清甜，让他胸腔发闷发软。
邢台眠感受到他朝她迈近了半步，视线碰撞一个长呼吸的时间。
他微微弯腰，她的手里多了张长方形的卡，风带着他灼热的气息游过耳畔，木质香浓厚，闲散沉澈、带着分性感的声音颗粒般敲着耳膜：
“好啊，那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韵味 “学姐。”
花洒淋淋, 明明是很温的水，邢台眠觉得自己要溺死在狭小的浴室里，脸红耳朵发烫。
喜欢一个人真是神奇, 心情阴晴不定。
因为他的一句话, 上一秒落入地狱, 下一秒飘然若仙, 飞进梦幻天堂。
简单冲了澡，邢台眠关闭花洒，水势渐小, 直到暂停。
雾气迷蒙, 她裹上浴巾吹头发，想着她真的快忍不住表白了。
“哟, 我一回来就碰上美人出浴啊。”
邢台眠刚从浴室出来, 沈晗推门进来。
她弯唇道：“你测完了？”
“对啊。”沈晗控诉, “本来我们三个人同时结束，一个刚出操场就拉着男朋友跑了，一个到了宿舍楼下被男朋友接走了, 唯余孤独寂寞的我。”
邢台眠轻笑，从包里拿出很多零食塞给沈晗，“让美食抚慰你受伤的心灵吧。”
沈晗笑嘻嘻道：“眠眠最好啦！”
邢台眠扒着衣服轻声问：“我等会儿要出去玩, 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带的吗？”
沈晗拆开包虾条, 清脆的声音化在嘴里，“不用带什么，和魏聿出去啊。”
邢台眠笑道：“还有其他朋友。”
沈晗眼中戏谑：“今天很多人看到你们操场的互动都疯狂了, 就等着拍你们的接吻照。”
接吻照。
邢台眠爬上床铺换着衣服，脸色一直没褪去的红在捕捉到三个字眼时加重几分，又被大家的想法可爱到, 嘴角漾起笑意，怎么比她还能想。
她轻笑道：“我们怎么快成明星了。”
沈晗思索片刻：“因为青春的爱情就在身边，闲暇片刻看着听着非常惬意。”
邢台眠换装完毕，站在镜子面前梳头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她懂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和她的传言，可传言只是传言，他很少在乎。
她是想把传言变成现实。
沈晗凑到邢台眠身边，两眼看直：“眠眠你这身段。”
邢台眠换了件香芋紫荡领针织衫，露出锁骨，显现优美的肩颈线条，领口侧丝带系成蝴蝶结点缀，层层褶皱修腰，浅色牛仔微喇裤高腰，勾勒出纤细流畅的身形。
她将耳侧的头发编好绑在头后用简约黑发夹固定，剩余的长发披在肩膀，看见沈晗眼睛睁得大大的，翘起嘴角：“晗晗，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我知道。”沈晗直勾勾盯着邢台眠，“你让我想想怎么形容。”
邢台眠眨了下眼，“有这么夸张吗？”
沈晗疯狂点头，一字一顿强调：“有啊，眠眠你现在哪是清纯的学妹啊，简直是很有韵味的学姐！”
霎时，邢台眠脸色红得能滴出血来，杏眼闪烁多了几分无措，她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感觉没什么区别，她最近的穿衣风格就是如此，她抿唇道：“错觉。”
“可惜现在寝室只有我在。”沈晗为精准形容出内心感受兴奋，“等她们回来一定会狠狠赞同我。”
邢台眠忍不住笑，手摸上脸颊降温：“我收拾好了，朋友还在操场等我，走啦。”
沈晗扬手笑道：“眠眠学姐再见！”
邢台眠带上门时幽怨地看了沈晗一眼，门缝里传来沈晗的大笑声，她红着脸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
邢台眠在操场大门恰好遇到尹禾他们出来，她眼前一亮：“结束啦？”
尹禾跑过来拉着邢台眠的手，笑道：“可以去玩喽！”
“邢台眠。”女孩含笑的嗓音响起，“刚才就看到你了，没有机会打招呼。”
邢台眠弯了弯唇：“诗允。”
郑诗允开口：“好久不见，之前听说你变化很大，现在见了，果然如此。”
邢台眠浅浅一笑，没能说出口她觉得郑诗允变化也很大。
卓轩宇道：“班长，你真不跟我们出去玩啊？”
“不了。”郑诗允摆摆手，“我下午还有个竞赛答辩，你们玩。”
卓轩宇扬着嗓子：“祝你答辩顺利，我们出去浪了。”
魏聿声音带了点儿笑：“加油。”
魏聿、卓轩宇和何千帆三人依次站在一排，程昀和梁薇手牵着手在他们后面聊天，郑诗允站在何千帆身旁，邢台眠和尹禾对面站着。
邢台眠看到郑诗允望向魏聿的眼神，微微蹙眉。
她的瞳孔放大了一点，充着惊喜和喜悦，小心翼翼地看，多了分不自然。
邢台眠不是能很厉害地察觉到别人细致入微的情绪，但这样的状态她再熟悉不过。
郑诗允喜欢魏聿么？
暗恋还是什么。
一向乐观大方的郑诗允暗恋魏聿。
联想到这些，邢台眠感觉匪夷所思。
尹禾的调笑声在耳边响起：“眠眠，你神游到哪个国度了？”
邢台眠回神抬眼对上探究的黑眸，她蓦地移开视线，郑诗允已经不见踪影。
“走了。”
清新的木质香从鼻尖掠过，挺拔的身影暂时遮挡眼前的视线，邢台眠听到很低的笑声。
尹禾拉着她跟梁薇和程昀并排走，邢台眠盯着前面穿白衬衫的少年劲瘦的背影。
她确定刚才他在笑她。
邢台眠不明所以地摸了摸鼻尖，有什么好笑的？
/
七个人边聊天边走到西汀里吃午饭，卓轩宇语气澎湃：“说这么多次，我终于有机会来翠姨家玩了。”
何千帆不解：“翠姨玩捉迷藏呢，在这开了家店，谁能找到。”
魏聿轻笑：“跟翠姨同频的人。”
文书翠看到几人过来惊喜得不行，忙给他们开个大点的房间安稳住，房间在一楼二十三号，他们延着长廊走。
“好吧，我错了。”何千帆看到客流量目瞪口呆，“翠姨家生意不错。”
“诶——”
邢台眠一声惊呼都停下脚步。
尹禾关切地问：“你没事吧，眠眠？”
凉意渗进皮肤，刺鼻的白酒味钻入鼻腔，邢台眠低头看着腰腹处湿了一片的针织衫，余光瞥到修长的手递来的卫生纸，她小声道了谢接过。
男生开口：“对不起啊邢台眠，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着道歉的话，轻佻的语气不真诚。
邢台眠熟悉这个声音，她将湿漉漉的卫生纸捏在掌心，正要抬眼看声音的主人是谁。
颀长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少年嗓音冷冽，学着他的话：“对不起啊，我是故意的。”
随即她听到男生咬牙切齿的声音，“魏聿。”
“能看见我，不瞎。”魏聿轻嗤，“那怎么还往人身上撞。”
“你还是这么护着她。”男生冷笑，“之前是同桌，现在是什么，男朋友？”
邢台眠站在魏聿身侧，看清男生的面庞，他衣摆滴着液体，想到纸飞机和发卷子的场景，她对他印象深刻，却依旧不知道他的名字，没什么波澜开口：“现在是朋友。”
“好久不见，航哥。”卓轩宇走到徐心航旁边悠悠道，“在这都能碰到，真是有缘分，我刚准备打招呼，就看到你走过来，我都伸手了，你越过我撞邢台眠，不厚道啊，不认识我了？”
尹禾刚和邢台眠聊着天没注意到徐心航，这会儿听明白卓轩宇的话，气愤道：“徐心航，眠眠没招惹过你吧，怎么一次两次，你净逮着她欺负。”
徐心航视线落在邢台眠身上，意味深长：“她欠我的。”
听他的话，邢台眠脑子里想不出任何和他话相关的事情，并且她今天才知道他的名字，还不知道是哪三个字，但突然有这个人来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她的高敏感特质让她思维发散，喉咙发紧道：“我欠你什么了？”
“别怕，其实也没什么。”徐心航露出抹笑容，他甩了甩衣摆，抖落酒滴，眼神扫过魏聿和邢台眠，“我还有事，有缘再见。”
魏聿不躲不避对上他的眼睛，嗓音冷沉如冰：“你再唬她试试。”
徐心航耸肩摊手：“你们当我什么没说好了。”
说罢，他抬脚离开。
文书翠走过来，看他们都在这站着，蹙眉问：“怎么了这是？”
魏聿率先道：“碰见之前的同学，打了个招呼。”
“那赶紧进去吧。”文书翠招呼他们，“我现在有空，来找你们聊聊天。”
魏聿：“翠姨，你家吹风机在哪儿？”
“眠眠衣服湿了哦。”文书翠眼尖地看到，忙道，“你带眠眠上三楼，客厅的收纳柜上面放着一个。”
魏聿看向卓轩宇，眼神示意：“你们先去点餐。”
卓轩宇和何千帆跟文书翠熟，互相介绍了一下，都很自来熟，很快聊成一片。
/
邢台眠愣愣地跟着魏聿到角落坐电梯上了三楼，耳边顿时清静下来。
看着乖乖站着的女孩，魏聿嘴角漾起弧度：“吓傻了？”
邢台眠仰头，扯了扯唇道：“我在思考我欠他什么。”
魏聿：“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徐心航？”
邢台眠思索两秒道：“高二，我第一次对他有印象是他的纸飞机砸我头上，我不太能认全班里的人，不知道高一或者更早是不是和他同班。”
“我今天才知道他的名字，是哪三个字啊？”
魏聿垂睫轻笑：“关注点在这，看来没被吓到。”
邢台眠眨了下眼：“法治社会，能有什么呀。”
魏聿尾音上扬：“不愧是法学生。”
“叮”一声，电梯到三楼。
邢台眠迈出电梯，听他的调侃翘起嘴角，“你还没告诉我是哪三个字。”
魏聿不紧不慢道：“徐徐图之的徐，爱心的心，航行的航。”
邢台眠拼凑出三个字，依旧没有熟悉的感觉。
少年淡淡吐出几个字，在寂静的三楼响起：“他喜欢你。”
空气凝滞了片刻。
邢台眠没想到他这么说，盯着他怔愣在原地。
吹风机呼呼作响，魏聿勾唇：“过来吹干，腹部别受凉了。”
湿润的衣服紧贴在身上不好受，邢台眠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吹风机，调到最高档的温度。
他靠在柜子上，邢台眠稍稍侧过身吹着湿透的布料，声音微扬好奇地问：“你怎么得出他喜欢我的结论的？”
魏聿慢条斯理道：“眼神还有行为，他用幼稚的方法想引起你的注意，据我所知，这是男生追女生的一种方式。”
邢台眠能将吹风的噪音和他好听的声音彻底分离，不习惯跟他聊这个，垂着脑袋问：“你的意思是他想引起我的注意才说我欠他的吗？”
“是。”魏聿哂笑，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所以别想他的话了。”
“好，他惹了我，我也不乐意脑子里是他的话。”邢台眠杏眼弯弯。
“邢台眠。”
她听见他喊她的名字。
邢台眠摸着接近干燥的布料，惊讶吹干的速度，声音很轻回他：“嗯？”
闲闲的语调响起：“我惹过你么？”
邢台眠吹了两秒摁下暂停键，周围的世界安静下来，抬眼和黑眸对视。
他眼睛很亮，蕴含着星系似的，能将她吸进去。
邢台眠心跳漏了一拍，轻笑开口：“没有，我脑子里都是你的话啊，我刚才在想你说他喜欢我是不是为了安慰我，让我别胡思乱想。”
清冽的气息靠近，邢台眠手里的吹风机被抽走，听他淡笑：“嗯，眠眠很聪明。”
邢台眠心跳很快，视线一节节垂落到他手侧，没看到少年红的耳尖，“我们下去吧。”
/
邢台眠推开123的门，被里面的景象震惊，圆形饭桌空无一人，房间里面有亮着暖光的藤编屏风小隔间，五个人围着麻将桌，听到卓轩宇的声音：“菜单在桌上，点完快进来玩儿。”
魏聿问：“翠姨走了？”
程昀坐在梁薇身后当外援，最有空的人，分出神回答：“饭点，她又忙起来了。”
邢台眠勾画着菜单，听到耳边响起笑声，长指在菜单敲了敲，“帮我勾上。”
“你只吃个麻酱烧饼吗？”邢台眠按照他的指示打勾。
程昀嗤笑：“他小鸟胃。”
邢台眠轻笑，瞥向魏聿好奇地问：“真的假的？”
几次吃饭只顾着聊天，她没在意过这个，想多了解他点儿。
“少听他胡说八道。”魏聿接过菜单，“今天不饿，你去里面玩，我送菜单，等会儿来。”
邢台眠了然，进去围观他们打麻将，她不会，就只是看着，看来看去也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总觉得是一顿乱出。
魏聿进来，卓轩宇亢奋道：“阿聿，你快来，我要和你一战。”
何千帆给魏聿让位置，“阿聿，帮我削削他的锐气。”
尹禾咬牙切齿：“卓轩宇，让魏聿来，你想死不要拉着我们一块儿好吗？”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阿聿打麻将不怎么样，咱们不到这个地步。”卓轩宇灵机一动，“阿聿自己一组，每组两个人够赢他了。”
于是吃饭前的局势变成邢台眠和尹禾一组，梁薇和程昀一组，卓轩宇和何千帆昔日对手变队友，魏聿独坐一方。
邢台眠坐在尹禾身边，懵然道：“我一窍不通。”
卓轩宇热情地给她讲了规则。
邢台眠明白大致玩法，最后问：“输了给钱是吗？”
“真金白银玩着带感。”卓轩宇打了个响指。
程昀一语道破天机：“我们刚才打着玩，没真金白银，他就想薅阿聿一把。”
卓轩宇嘿嘿一笑：“只有这儿能爽赢他，当然不能放过机会了。”
邢台眠舔了舔唇，望向尹禾：“禾禾，你慎重考虑，我完全新手。”
“我是为了点钱……”
尹禾没说完的话被道低沉的声音打断：“我和邢台眠一组。”
“我有钱。”邢台眠左侧的少年眼神真挚，“而且我玩麻将很菜，合作才有机会赢，不能任你们宰割吧。”
尹禾眨眨眼，话音一转：“眠眠，我刚想起来我这个月生活费没剩多少啦。”
程昀欲言又止：“阿聿……”
魏聿指尖把玩着牌，嗓音很轻：“你有意见？”
“没。”程昀给他递了一个眼神，笑道，“祝你能赢。”
邢台眠强调了一遍：“我是真菜。”
“怕什么。”魏聿眉梢轻挑，“玩着试试，输了算我的。”
/
第一把魏聿在打，给卓轩宇点炮，给尹禾和梁薇点杠，输了三家。
何千帆乐不可支：“阿聿你这运气。”
卓轩宇笑道：“不是运气，是技术问题。”
尹禾信心大增，程昀让梁薇收钱。
邢台眠切实理解了打麻将的术语——点炮和点杠。
魏聿转了钱，让她看了眼卓轩宇的胡牌，她脑子里对麻将的玩法顿时清晰起来。
他们两个换了位置，邢台眠上场。
差牌补牌魏聿帮她拿，有时候他摸完在她耳边报了牌面就扔出去，看都没看，但准确无误。
邢台眠默默记着规则，学着魏聿摸牌的模样，发现她根本没办法盲摸辨牌。
她脑子里浮现大大的疑惑，玩牌很菜的人能凭纹路摸出来吗？
这一把两个人未输未赢，点的餐上来，他们散场出去吃饭。
邢台眠多留了片刻，随手拿起张牌，指腹摩挲，侧头看旁边的少年：“你怎么做到的？”
魏聿看着女孩认真发问的小脸，含笑道：“我妈是麻将迷，耳濡目染。”
何千帆停在屏风处，评论道：“阿聿啊阿聿，你的牌技可真没遗传顾阿姨半分，我才学会，可你比我还菜，真有意思。”
魏聿不羞不恼：“不正合你们的意。”
卓轩宇长长舒了口气，在外面喊道：“爽啊。”
“你们可别扬眉吐气了。”程昀悠悠道，“某人身体舒服了，再菜也压着你们打。”
卓轩宇和何千帆异口同声：“阿聿，你胃疼了？”
邢台眠刚从椅子站起身，声音紧随两人后面：“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魏聿轻笑，“去吃饭，等会儿凉了吃了才不舒服。”
收到刀子般锋利的眼神的程昀不以为意一笑。
/
午餐完毕，他们又打了会儿牌，整体是邢台眠输钱。
她低声对魏聿道：“有空我请你吃饭。”
魏聿瞄她一眼，“为了还钱的话，拒绝。说好输了算我的，总不能言而无信。”
邢台眠抿唇：“就当我想请你。”
他轻嗯了声。
邢台眠弯唇一笑，怎么都是她赚。
能和他一块儿玩麻将，还能请他吃饭独处。
从西汀里出来，他们去了游乐场。
卓轩宇赢钱最多，扬言请他们吃喝玩乐。
邢台眠陪尹禾买了她一眼爱上的玩偶，瞥到旁边有家卖粥的店，她买了杯热的南瓜粥。
卓轩宇买来很多烤串还没分到他们手里，邢台眠把粥递给魏聿，“我没加糖，你胃不舒服还没胃口的话少吃烤串。”
“胃没不舒服。”魏聿低笑一声，“前几天打比赛太累，才没什么胃口，很久之前一次胃不舒服，卓轩宇和何千帆记到了现在。”
邢台眠脸一热，卓轩宇马上过来，她提着粥的手进退两难。
下一秒被他勾了去，温热的指尖触碰了她的指腹一瞬，她忙收回手，听他声音很低，“关心我啊。”
邢台眠脸红的更厉害，他的声音很小，她装作没听见魏聿的话，瞥到卓轩宇过来，垂着脑袋不动声色走到尹禾身边。
“吃吗，少爷？”卓轩宇递来牛皮纸袋包着的烤串。
魏聿扯了扯唇角：“免了，我喝粥。”
“送过去了？”尹禾在邢台眠耳边笑。
邢台眠抠着手指，小声道：“禾禾，我现在喜欢他是不是很明显。”
尹禾：“我觉得他喜欢你也很明显啊。”
邢台眠睫毛轻颤，“真的吗？”
尹禾笑声愉快：“你眼睛亮了一个度，眠眠。”
邢台眠眨了下眼：“我不敢相信他喜欢我。”
“眠眠你这么好，有什么不敢相信的。”尹禾认真道，“你勇敢冲，我有预感，魏聿迟早是你的。”
魏聿迟早是你的。
魏聿是邢台眠的男朋友。
正午的阳光刺眼，邢台眠余光瞥了眼挺拔的少年，想想就足够她热血沸腾，欢呼雀跃。
顺着指示牌玩了一个个项目，邢台眠害怕跳楼机就坐在长椅上等着玩跳楼机的回来，卓轩宇生无可恋地趴在垃圾桶吐，吐完了，魏聿递给他瓶水，两人朝他这边走过来。
卓轩宇疲倦道：“我靠，我再也不玩海盗船了。”
魏聿轻嗤：“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是最后一次。”卓轩宇比了个“1”的手势。
邢台眠小口吸着奶茶，闻言轻笑。
“见笑了。”卓轩宇恢复正常，手搭在魏聿肩膀上，站在邢台眠对面笑道，“我就这么又菜又爱玩。”
“笑呗。”魏聿视线落在女孩脸上，“他值得。”
“男人，你心这么硬，我现在这么脆弱。”卓轩宇拳头落在魏聿胸口，拖腔带调，突然想到什么，话音一转，“不过也指不上你，之前一个追你的学姐跟你一块儿玩跳楼机，她腿都吓软了，你没拉她一把，还是初盈细心地发现。”
魏聿扯开卓轩宇的拳头，轻皱眉头：“学姐？”
“咳咳——”
听他独特的声音说出这两个字，沈晗早上说的话兀地浮现在脑海，邢台眠被奶茶呛到，捂着嘴咳嗽。
“怎么了？”木质香扑面而来，少年坐到了她旁边，递过来纸巾和矿泉水。
邢台眠喝了口水压下喉咙的难受，嗓音淡哑：“不小心呛到了。”
卓轩宇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吐意迟来，吐可太难受了，不是就行。”
魏聿背靠在长椅上，嗓音带着浅浅的笑意：“你们一个两个，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卓轩宇干呕，嚎叫着留下句话跑去垃圾桶：“他嘲笑我们，邢台眠给他一拳，连我的那份也揍了。”
邢台眠忍俊不禁瞥了眼魏聿，他双手环胸靠着椅背，姿态懒散，这会儿语气欠欠的：“要打我啊？”
邢台眠觑他，轻声细语：“我什么都没干，不准污蔑我。”
魏聿换了坐姿，和邢台眠角度一样，胸腔颤颤地笑。
邢台眠瞥他一眼，蹙眉，他怎么又笑她。
看见他墨黑的眸子晕开笑意，语气玩味：“你怎么这么乖啊，邢台眠。”
/
“学姐，我在毓明见过你。”
少年的声音朝气蓬勃，含笑着从身后传来。
她扭头，对上戏谑的黑眸。
邢台眠猛地睁开眼，放空地躺了会儿，头缩进被子里，睡意再次袭来。
她迷蒙地想着，怎么会梦到魏聿喊她学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练舞 “去我家？
清晨的光透过床帘的缝照进来, 邢台眠睡到了自然醒，难得赖床，摸到手机点开尹禾的信息, 是昨晚玩完拍的照片, 所有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她保存到相册, 开心和大家又留下张回忆, 也渐渐弥补没能和他拍毕业照的遗憾。
邢台眠还收到条好友申请，网名是一个她认不出来的英文单词，备注是“你知道我是谁吧”。
她没管这条好友申请, 退出去回想昨天和魏聿的相处。
她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 红着脸不敢看他，好在没多久尹禾他们就回来了。
从游乐场出来吃了晚饭, 男生去了台球厅, 她们三个女生出去逛街, 带回来副扑克牌，推门而进魏聿正在打台球。
第一次看他打台球，不经意间就能进球。
她喜欢他, 又多了个理由。
心不在焉地打着扑克，要是真金白银地玩，她肯定要输很多钱。
听着窗帘外窸窸窣窣的声音, 邢台眠爬下床。
阮冰雪笑道：“你们都醒了？”
“早上好呀。”邢台眠笑道。
沈晗严肃地看着她们：“好啊你们, 居然一个比一个回来得晚。”
“我们今天不是早早下来陪你了嘛。”谢苒星嗓音还带着点儿困倦，“你今天想去哪儿吃饭，在所不辞。”
四个人说了点儿早话, 洗漱好出门去公园转着玩。
“怎么样，眠眠。”沈晗笑道，“有没有把男神美迷糊啊？”
“别说了。”邢台眠缓缓道, “刚到餐厅就被人撞到，衣服沾上了酒味。”
“快说，发生了什么？”阮冰雪和谢苒星嗅到有八卦的气息，好奇道。
沈晗：“就我们眠眠身材很好啊。”
“男女通杀。”谢苒星狠狠赞同。
邢台眠左右手刚好是她们，顺手捏她们胳膊的痒痒肉，启唇道：“你们快别说啦！”
阮冰雪笑得开怀。
邢台眠拍着公园里的花，收到舞蹈社的学姐发来的信息：
【眠眠，还有两周就是运动会，邀请你加入法学院啦啦队，快来快来，差你一个。】
【星星眼.jpg】
这位学姐是她的直系学姐，邢台眠很喜欢她的性格，再加上她确实想让自己体验更多活动，便答应下来。
她想到魏聿两周没来体育课，空缺很多舞蹈动作，他们还要提前学完全部舞蹈，赶紧联系了他。
邢台眠：【你下周还要请假吗？】
邢台眠：【突然出现.jpg】
发完信息邢台眠陪着沈晗给谷子摆拍，兜里的手机震动着，拍完她迫不及待打开手机。
魏聿：【竞赛结束了，不请。】
邢台眠：【练舞的时间你能空出来吗？】
魏聿：【当然。】
魏聿：【什么时候开始？】
邢台眠思索片刻，敲字：【我们把课表发出来，对一下周内时间，体育课结束先找舞蹈教室。】
魏聿：【图片。】
邢台眠忍着点开的冲动，把自己的课表发过去，点开他的课表。
照片模糊着加载不出来，信号不好，邢台眠甩了甩手机，徘徊着，屏幕亮起来，她的眼睛噌亮，点了下载。
视线扫过他空荡的课表，羡慕之心油然而生。
他时间集中在周四和周五的下午和晚上，她只有晚上的时间。
他不住宿，邢台眠不想让他太晚回去，和他商量：【周内时间错不开，周末可以吗？】
魏聿：【听你的。】
邢台眠：【舞蹈室见呀！】
/
和魏聿固定见面的方式恢复，邢台眠每天都有期待。
周六她提前约定的时间十分钟到达舞蹈教室，给他发信息：【我到啦。】
魏聿：【我在你左手边的教室，进来。】
舞蹈教室有巨大的落地窗，邢台眠很清晰地望见道倚在墙上的挺拔的身影。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拉链敞着露着精致的锁骨，垂头看着手机。
邢台眠进了舞蹈教室，走到他身边，他将手机揣兜里看向她。
男生笑声开朗：“聿哥，你等的人来了？”
魏聿淡笑道：“是啊。”
邢台眠扫了眼舞蹈室，很多人在这里，站着的坐着的，聊着天，放着歌，她分不清有几拨人，已经对上很多人投来的视线。
魏聿压低声音解答她的疑惑：“他们在这排练运动会开幕式舞蹈。”
邢台眠犯了难，她可以在正式演出接受很多人的目光，排练的时候很多人看着她真不适应，各式各样的目光盯着她和他，她更受不了。
她朝魏聿身边靠了几分，咬唇小声提议道：“我们换个地方可以吗？”
魏聿垂睫，女孩半臂距离贴到他的怀里，纠结的小脸仰头看着他，杏眼闪着光，像有根羽毛轻轻划过心脏，痒痒的，他微微弯腰，配合她的声音：“还有哪儿适合我们？”
距离他更近几分，邢台眠眨了眨眼，躲开他的视线思索，下一秒听他哼笑：“去我家？”
低沉的声音传到耳畔，邢台眠以为是幻听，偏偏他的眼神真挚。
魏聿捕捉到女孩眼底闪过的一丝惊愕，笑了声正要开口，温软的声音响起，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谢谢你啊，魏聿。”
邢台眠知道他是为了迁就她贡献家里的空间，给她提供很好的选择，她心里不可避免升起分期待，还有紧张。
能有机会去他家里，她只敢幻想，为有朝一日成真感到雀跃，紧张她表现得不自在，适得其反，没法好好练舞。
魏聿勾唇：“客气什么，等会儿有的麻烦，眠眠老师。”
邢台眠抬眼嗔他，学着他的语气小声抗议：“魏聿，以后不准喊我……”
后四个字她觉得羞耻，停顿片刻接着道：“眠眠老师。”
他漆黑的眸子盈满笑意，脸上的温度节节高，她补充：“同桌变老师，你也不想我叫你同桌吧。”
她看到他站直身子，冲锋衣拉链拉到了顶端，眉眼间是散漫的笑，语气一本正经缓缓吐出两个字：“收到。”
邢台眠翘起唇角。
她第一次发现，魏聿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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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锦花苑。
邢台眠跟在魏聿身后，他按密码键解锁公寓的门，柴犬扑腾着抓他裤脚，往他腿上爬。
大手将小家伙抓起来，修长的手指将毛茸茸的脑袋转向她，“酱豆，打招呼。”
邢台眠和黑不溜秋的水汪汪的小圆眼对上视线，心瞬间被萌化，笑道：“长大了一点，之前见过一面，酱豆你还记得我吗？”
柴犬晃着爪子，奶呼呼的哼唧声响起。
两大一小进了房间，小小的身体蹲在邢台眠脚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魏聿拿了盒酸奶递给邢台眠，低笑道：“它很喜欢你。”
邢台眠看了眼酸奶，芦荟味儿的，她记得他高中经常喝这个，她接过酸奶，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的？”
“别看它小小一只，又倔又凶，听到点儿细微的动静就得警觉地叫两声亮亮嗓，现在多乖啊。”魏聿垂眼轻笑。
邢台眠蹲下身子摸了摸柔软的脑袋，这次来得太急，没能给小家伙准备好吃的，下次，她思绪一滞，未必还有机会来，她只弯了弯唇道：“我也很喜欢酱豆。”
“叮咚”一声，手机新消息声音响起。
兜里的手机震动，邢台眠单手解锁屏幕，看到是条好友申请，熟悉的一串不认识的英文单词，没打备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她微微蹙眉，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看了眼就关闭手机。
魏聿低眼，视线扫过两颗圆圆的脑袋，乌沉的眸子闪着柔光：“你们玩，我去洗水果。”
柴犬不会说话，邢台眠摸着柔顺的毛单方面输出，小家伙舒舒服服躺着，露着肚皮，时不时闭着眼睛，一会儿又睁开眼睛看她，把她逗得直笑。
魏聿端着水果从餐厅出来，盯着笑意盈盈的女孩问：“下午有事么？”
邢台眠点点头，“我和学姐约好练舞。”
魏聿挑唇一笑：“不专一啊，邢台眠。”
白皙的脸颊沁抹绯红，邢台眠两腮形成圆润的弧度，细细呼出气，她纠正他：“是啦啦队，不是双人舞。”
魏聿：“你报了运动会啦啦队？”
“是。”邢台眠道，“你有没有报什么项目？”
魏聿淡笑：“篮球比赛。”
邢台眠很高兴能看他打篮球，“到时候我可以……”
给你加油。
说一半她蓦地止住话语，想起来她是代表法学院给所有项目活跃气氛，魏聿是计算机学院，不太能光明正大给他加油助威。
“可以怎么？”灼热的视线投过来。
摸着柔软热乎的身体的手不自觉缓下来，小家伙哼唧起来，邢台眠恢复原来的节奏，心跳加快，干巴巴地笑：“就看场精彩的篮球赛。”
魏聿嘴角扬起浅浅弧度，“和学姐约的几点？”
邢台眠让大脑忽略某两个字，笑道：“四点。”
“时间充裕，能吃顿午饭。”魏聿解答她的疑惑，接着挑眉问，“喜欢吃什么菜？”
邢台眠杏眼圆睁：“你要做饭吗？”
魏聿：“聪明。”
内心掀起狂浪，接连不断的惊喜让她应接不暇，他做的饭她是真想尝尝，克制着喜悦露出浅浅的笑容，轻声报上菜名：“番茄土豆牛腩，酸辣土豆丝，我最喜欢这两道菜。”
邢璋的拿手好菜，她从小喜欢到大，百吃不腻。
“行，不能保证和你经常吃的口味相同，能保证不难吃。”魏聿勾了下唇，“洗手来吃水果。”
两人坐在沙发，柴犬趴在两人中间，客厅黑色液晶大屏播放着电影画面，邢台眠咬着脆甜的冬枣，看到片段末尾出现的岩石海岸边的灯塔，令她喜欢的一个镜头，好奇地问：“这是什么电影？”
魏聿声音懒洋洋的：“《禁闭岛》。”
“魏聿，你是不是很喜欢看电影？”邢台眠问。
魏聿：“火眼金睛啊，这都能看出来。”
双手撑在富有弹性的沙发，邢台眠眼底升起暗涌，声音平静：“猜的呀。”
魏聿勾唇，抬了抬下巴：“要看吗，再播放一遍。”
“不了吧。”邢台眠摇头，“两个多小时，恐怕来不及。”
现在已经十一点，还要练舞和吃饭，以及提前离开，真的没时间。
魏聿：“那有时间再看。”
邢台眠笑道：“好呀。”
她当然想有时间和他一起看，不过这部电影怕是来不及，她今晚回去就打算看完。
时不时说几句话，解决完水果，他们抓紧时间开始练舞，在落地窗前。
魏聿落下的两节课在周四补完，现在直接看全程拆解再连贯动作。
邢台眠手机播放着体育老师发来的两段舞蹈视频，存在感极强的气息在她斜后方，她侧身认真分析道：“开场加了行礼，后半部分的四方步改成了转圈，其他的没怎么变。”
魏聿弯唇：“懂了。”
邢台眠：“我们试一遍。”
邢台眠数着拍子，指示每一步动作，“第一个八拍我们面对面站着，第二个八拍开始走，按照强弱弱的步伐节奏……”
他的手伸出来，邢台眠将手搭上去，面朝落地窗，松手做各自的舞蹈动作。
再次流畅地牵手，变成面对面，香气分子扩散，味道混杂，冷白的左右手交叠，他掌心的热传给她，她的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他左手虚虚放在她腰间。
邢台眠抿唇，后悔今天为了清爽地跳舞扎了丸子头，耳根发热遮不住。
静谧的客厅响起沉澈悠然的嗓音：“专业解答一下，没镜子会影响效果么，眠眠？”
邢台眠抬眼视线落入深邃的黑眸，她心跳如擂鼓，声音轻得发颤：“我们不会。”
有镜子她也会不好意思看，没有反而自然些。
说着紧张到她忘掉刚才数过的拍子，听他含笑道：“太优秀了啊，我们。”
邢台眠垂眼，被他的话逗得弯唇一笑，轻声问：“你还记得刚才拍子数到哪儿了吗？”
魏聿勾唇：“三二三这里。”
邢台眠惊喜他记得这么清楚，结合他舞蹈课的表现，学习得很快，她问出了好奇已久的问题：“你之前是不是学过这个舞蹈？”
“我能跟谁跳，就是观看过别人的表演。”魏聿轻轻挑了眉梢，“再说，不能给眠眠拖后腿，我必须悄悄努力，惊艳亮相。”
邢台眠笑道：“我紧张的话动作全忘啦，谁拖谁后腿还不一定呢。”
“你不会。”魏聿扬唇道，“台下紧张发抖，台上得心应手。”
邢台眠脸颊漾起清浅的梨涡，明白他说的是年级大会那次，没勇气问迎新晚会他有没有看她的表演，也不会说出口和他跳舞到底不一样。
顺着动作到转圈，他们练的最少的动作。
魏聿看着女孩轻盈的身体略显小心翼翼，“我会抓紧你，不用担心摔倒或者甩出去。”
邢台眠转回来时感受到轻扣的双手紧紧缠在一起，轻笑：“好。”
她确实担心地太滑摔倒。
魏聿垂睫：“再试一次。”
邢台眠瞄了眼交叠的手，热度传递间，她的手温和他的一样，心跳很快，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两只手张弛有度地握着，顺利地转了圈。
他们都没再说话，继续跳后面的动作，邢台眠侧身，魏聿在她左边单膝跪地，一只手背在身后，另只手举过头顶牵着她，身形流畅，敛去散漫劲，余下温柔绅士的少年感，她瞟了眼就收回视线，围着他四周转了个圈。
她只在电视剧男女主求婚的时候看过单膝跪地，联想到这个可能心里激起阵酥麻，眼神闪躲，双颊泛红。
拍子结束，他们跟着音乐熟悉了几遍，结束的时候十二点，邢台眠双手叠在身后，仰头笑道：“运动会前面再和其他同学加上走位练几遍，我们就没什么问题了。”
“我就说我们很厉害。”魏聿唇角微勾，“你歇着，我去做饭，零食和水果想吃什么自己拿。”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邢台眠眨了下眼，有些不好意思，“我不会做饭，但洗菜是可以的。”
魏聿：“我一个人够了，等着品鉴我的厨艺。”
邢台眠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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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犬在落地窗前晒太阳，邢台眠不好打扰它，看不到厨房里的画面，她闲下来仔细看着他的装修。
咖色和黑色搭配干净简约，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在大理石地板，温馨祥和，富有层次感的黑胡桃木柜子里摆满奖杯，沙发边的实木桌是一家四口的照片——穿着休闲装的男人是魏明谦，怀里抱着肉嘟的小男孩，六七岁大的女孩穿着裙子坐在旋转木马上。
邢台眠视线停滞在笑容满面的女人，认出她是京大法学院的教授顾芷，国家级法学终身荣誉教授，高校法学教材统编总主编，她有幸听过一节顾教授的课。
听说过魏聿含着金钥匙出生，她现在才有了实感，让她觉得他再耀眼都不为过。
暗自震惊了会儿，邢台眠坐在沙发刷手机平复心情。
四人的寝室群聊堆了几十条消息。
沈晗：【图片】
沈晗：【这是什么意思啊@邢台眠】
沈晗：【耳朵.jpg】
邢台眠点开图片看到是她和魏聿在舞蹈室说悄悄话的场景，图片里的角度她几乎靠在他怀里，他弯腰听她说话。
她没想到会被拍下来，他果然走到哪里都惹人注目。
阮冰雪：【！！！】
阮冰雪：【不对劲。】
谢苒星：【我跟我男朋友在外面就这么说话。】
沈晗：【我还听到知情人士说魏聿来得早，等到眠眠之后两人说几句话就离开了。】
谢苒星：【让我成为真正的人脉好吗，眠宝@邢台眠。】
阮冰雪：【我之前说魏聿长得帅，但眼睛很薄情，这张图片哪里薄情了，他盯着眠眠笑得好温柔。】
沈晗：【你发现了华点啊啊啊！】
谢苒星：【眠眠怎么不回消息，和魏聿忙什么呢？】
谢苒星：【眠眠我不是你最爱的星星了吗？】
沈晗：【说不定下次拍到的就是接吻照！】
阮冰雪：【我笑死了哈哈哈哈，眠眠女神快来回应！！！@邢台眠】
谢苒星：【我迫不及待看到了……】
沈晗：【/点烟】
阮冰雪和谢苒星发了和沈晗一样的表情，一根燃着的香烟。
邢台眠从上看到下立马敲字：【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之前说过，我和魏聿参加了运动会开幕式，这周约好一块儿练舞。】
谢苒星很快回复：【失望.jpg】
沈晗：【懂懂懂懂懂，等你脱单的消息哦，寝室留我一个单身狗就行！】
阮冰雪：【那就是暧昧期哦。】
看到暧昧期三个字，邢台眠打了个激灵。
暧昧。
她和魏聿。
暧昧两字精准形容模糊隔层纱的情感状态，说不清道不明。
她第一次和男生走那么近，是因为喜欢他。
她对魏聿的心思不清白，可她不知道他的心。
他身边有很多女生，朋友或者他暧昧过的，或许在他那里这种相处是常态，没什么特殊。
她又隐隐觉得，魏聿对她不是没有感觉。
她想试试。
试试告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