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叙舟没有走远，站在旁边拿着两个筐，认真地看着田乌桑玩娃娃机的侧脸。
唉。小跟班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
通过在脑海里的精密计算，田乌桑严肃地摁下捕捉键。
她眼睁睁看着里面的夹子慢悠悠地落下，碰到公仔的时候像没了骨头一样一歪，然后什么都没夹到，火速收起。
“……这就结束了？”她不可置信地问。
钟叙舟哼了一声，表示没错。
小跟班的第一次尝试，卒。
而田乌桑刚才偷看的旁边那对小情侣，显然也被这软骨夹子气的不轻，愤愤离去。
“可恶，外面几百一只的正版娃娃果然就是不好夹！这肯定偷偷调概率了！”小情侣走远的抱怨声还能听得清楚。
田乌桑不信邪，抿了抿嘴，继续投了两枚币。
……
她再投两枚币。
……
她又投两枚币。
……
不用她投，钟叙舟自动帮她投了两枚币。
这死夹子不是歪了就是松了，要么就是公仔卡在掉落口了，总之看起来晃晃悠悠，但什么都没捞到，充满着羞辱人的意味。
里面的白色大耳兔睁着一双萌萌的豆豆眼，和外面的田乌桑面面相觑。
她愤愤地锤了一下操控版，然后把在旁边憋笑的钟叙舟推到了娃娃机前：“你来！”
肯定是她手法不对，她要好好学习一下钟叙舟是怎么玩的！
“我来就我来。”
钟叙舟很随意，甚至没有怎么瞄准位置，像乱玩一样随便摁下了捕捉键。
然后这娃娃机抓夹就晃悠下来，紧紧地抓住一只倒栽葱的大耳兔，牢固地将其丢进洞口。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钟叙舟弯下腰，把大耳兔拿了出来，塞在田乌桑的怀里。
“喏，你的大耳兔来了。”他还贱贱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完全没有任何手法可言，田乌桑不服气，认为钟叙舟肯定是运气使然。
她又跑去旁边的机器继续夹，然后夹烦了就把钟叙舟推过来，结果每一次都是钟叙舟把娃娃夹上来的。
“……不好玩！！”
屡战屡败，被娃娃机气到的田乌桑去前台要了一个小推车，把这群正版娃娃们放到小推车里。
一点体验感也没有，她再也不夹了！可恶啊！
她想离开这个令人伤心之地，但钟叙舟看小跟班真的有点小生气了，连忙把田乌桑拉到一个夹钥匙扣公仔机前面。
这个钥匙扣做的很是可爱，一看就很贵很难夹，所以田乌桑并没有考虑夹这个。
“再试试看。”他鼓励道。
田乌桑憋着一股气，再次操作夹娃娃机。
就在她冷静地思考娃娃机这次要怎么松开时，这机器仿佛被意念控制了一样，乖乖的把小海豹钥匙扣夹了出来。
她拿出小海豹钥匙扣，愤愤地将其塞到了钟叙舟怀里。
田乌桑：“我觉得这些机器有问题！”
“不用感觉，这些机器就是有问题。”
钟叙舟笑着接过小海豹，觉得她现在脸颊鼓鼓的样子和小海豹挺像。他本来想把小海豹揣到兜里的，但转念一想，又轻轻地把小海豹放在那群公仔小推车里面。
两个人一边推着车一边往外走。直到离开了娃娃机的范围，钟叙舟冲田乌桑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过来一点。
田乌桑往他那边靠了靠。
钟叙舟弯下腰，俯在她耳边，小小声地说：“娃娃机的抓取概率都是有最大限次的。”
他比了个三十五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后方的娃娃机。
田乌桑：“……”
这么一想还真是，钟叙舟每次要等到三十多次的时候才肯过来夹娃娃，没试几次就成功了，显得她前面的努力很白费。
田乌桑：“奸商！再也不玩了！”
她一个人在那边被娃娃机气到失去理智，而好不容易能凑到她耳边的钟叙舟赶紧直起腰，一脸正经，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两个人不知不觉间挨得很近，像逛超市一样，先把公仔打包好寄到田乌桑家里去，然后接着往里面走。
再深入，电玩城里全部是一些五花八门的项目，跳舞机，推币机……每一个看起来都很有交互感。
田乌桑还在好奇地四处看看，钟叙舟瞄准机会，拉着她坐到了那种经典街机的前面。
“拳皇”几个大字，就刻在街机上面。
钟叙舟笑着问她：“会不会玩这个？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田乌桑哼了一声。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投了币摁下开机键，准备直接和钟叙舟打一场。
两个人选好各自的角色，在屏幕上出现了大大的“round one”。
钟叙舟操控的草薙京飞快地开始连招，可是田乌桑操控的八神庵一上来就放大，一下子挠掉了草薙京的大半管血。
钟叙舟：“？”
他本来还打算教田乌桑怎么玩怎么连招的，但是她明显不给这个机会。
突然意识到不对劲，钟叙舟认真起来，但没过多久还是被田乌桑一套带走。
大大的ko弹了出来，宣誓着小跟班的胜利。
“我赢了。”田乌桑舒坦地靠在椅背上，把刚才在娃娃机那边受的气全部撒了回来，松开腰杆神情惬意，“需不需要我教你玩啊？”
钟叙舟还处在一个不可置信的情况下：“你会玩这个？”
田乌桑得意地点了点头。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曾经有人给院里赞助过一台这种游戏机。”她顿了顿，回想起那段灰蒙蒙记忆里难得的快乐，“我可是打遍全孤儿院无敌手的存在哦！”
当然，因为孤儿院里的孩子们来来往往，流动性很大，所以固定嘉宾田乌桑的这一纪录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院长觉得小孩们实在太沉迷于电子游戏里了，于是把这台唯一的游戏机ban掉吃灰。
有小时候这段经历在，拿捏钟叙舟还是很容易的。
钟叙舟没理她，她刚觉得不对劲，结果一转头就撞上了他的视线。
钟叙舟安安静静的，没有表情的样子很唬人。他的眼睛被红红绿绿的游戏画面映得很亮，哪怕在这种环境里，看起来也像一个正在认真研究红绿股市的公子哥。
他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田乌桑突然意识到。
但钟叙舟的眼神很温柔。
“山大王，”钟叙舟严肃又认真，仿佛在和田乌桑讨论金融市场，“我们再来几局吧？”
没关系。他教不了她无所谓，但是她可以教他啊！
田乌桑点了点头：“来！”
两个人又投了币，在保证绝对没有放水的情况下，钟叙舟操纵着不同的角色，却被田乌桑正反手教育。
事实证明，地头蛇是打不过山大王的！
第37章
最终, 钟叙舟以七战四败的战绩，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确实打不过山大王。
后面还有人在排队等着玩街机，他们两个收拾好东西离开。
继续在电玩城逛的时候, 田乌桑隐约听到身后几个女孩子在窃窃私语。
“好帅啊啊啊！”
“我靠，那是百达斐丽吗？我靠我靠！”
“感觉是假的，因为我偷偷搜了一下, 这一款7开头7位数字。”
“管他真的假的, 你们谁去帮我要一下联系方式？”
钟叙舟倒是一脸坦然, 目光锁在各类游戏机里，仿佛没有听见这些议论的声音。
他生来自带关注, 走到哪都是人群的中心。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田乌桑偷偷往下瞄了一眼，目光锁定在那块表上, 眼角抽了抽。
比起关心表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更担心他们两个等会被人抢劫。
失策了。不该和钟叙舟站一起的，他太招摇了。
好在被抢劫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因为电玩城里根本就没人认识到底是真表还是假表。
反而是过了一会，有两个看起来同龄的女孩子害羞地拦住了他们，支支吾吾了半天。
“有事？”
钟叙舟在面对外人的时候通常脾气不是很好, 他收起自己平时懒懒散散的腔调，语气不善，听起嚣张又不近人情，表情疏离且冷淡。
田乌桑很淡定：“我听到了，她们是来要你联系方式的。”
对面两个萌妹眼睛亮晶晶地点了点头，十分感谢地看着田乌桑，然后再期待地转过头看向钟叙舟。
田乌桑对萌妹完全没有抵抗力，偷偷往旁边挪了几步，想给他们三个创造机会。
钟叙舟：“………………”
他冷笑一声, 伸出手，一把子把田乌桑捞了回来，把小跟班摁在怀里，问她：“你躲什么？”
田乌桑：“？？？”
两个萌妹本来抱着“万一是兄妹呢”的心思，见钟叙舟表示地如此明确，瞬间意会了什么，连忙道了几声不好意思，赶紧离开。
她们一走，钟叙舟立刻就松开了对田乌桑的桎梏，仍由她跳出了自己怀里。
“你你你你……”
田乌桑你个半天你不出所以然，钟叙舟一看她表情，就知道这个笨蛋的小跟班一点其他想法都没有。
钟叙舟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在她反应过来前找好了理由。
“既然都当小跟班了，就顺便帮我挡挡桃花吧。”他说得理直气壮。
“……”
田乌桑憋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劝告他，“挡桃花可以，但早恋是不对的。你要是早恋了，我一定汇报给谢女士。”
两个人也不是时时刻刻呆在一起，谁知道有没有其他人要过钟叙舟联系方式呢？
再说了，就算不是偶然遇到的陌生人，就凭钟叙舟这个条件，也很难相信他完全没有暧昧对象吧。
突然想起自己的本职所在，田乌桑严肃起来，表示自己是不会帮他打掩护的，让钟叙舟自求多福。
她说得坦然。但她越这样敞亮，钟叙舟心里就越不爽。
早恋，他哪里有人给他恋？
非要说的话，他的情敌应该是学习才对。
“随你。反正目前没有这回事。”
他表态，还举起双手证明自己的清白。田乌桑点了点头，没有过多涉略同桌的隐私。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行程。游戏厅里还有许多沉浸式体验的项目，就当田乌桑坐在车上cos飞车小橘子的时候，她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个地图差不多要跑4分钟，然而此时才刚刚开局。
钟叙舟没有走远，一只手散漫地靠在椅背上，站在后面看田乌桑玩游戏。
两个人都察觉到手机屏幕亮起，但田乌桑此时正在认真操作，钟叙舟便自觉地抓起她的手机，把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
“沈月宴打来的。”
即使半天没人接，但沈月宴还是坚持不懈地闹着铃，势必要打通这个电话。
田乌桑此时此刻不方便接电话，想着沈月宴刚好大家也都认识，便焦急地催促钟叙舟：“你帮我接一下。”
钟叙舟挑了挑眉，手指滑开滑块，摁下免提。
“喂？”
他的声音懒洋洋中带着一丝欠揍，沈月宴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的声音。
沈月宴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联系人，确定是田乌桑的手机没错，然后才恶狠狠地质问钟叙舟：
“怎么是你接电话？你把我的桑桑宝带到哪里去了？”
“你的？”钟叙舟哼笑一声，“我看可不一定。”
“啊啊啊！桑桑宝，你在听吗？”沈月宴看不惯钟叙舟嚣张的样子，试图使用大分贝找到手机的主人。
尽管开着外放，但游戏厅很吵，很难让人听得清楚。
田乌桑根本就听不见他们的谈话，钟叙舟只好把手机递到了她的脸颊边。
田乌桑玩也不是，打电话也不是，只好一边操作一边大声回应：“饼饼！我在！”
叫这么亲昵干嘛？
钟叙舟不爽，一下子收回手机，继续贱贱地挑衅沈月宴：“打过来有什么事？没事我把电话挂了。”
“有事！”沈月宴愤愤地问，“你们现在在哪里？这边的节目录制结束了，我和今子准备带桑桑去吃晚饭。”
钟叙舟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时间过得飞快，居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一只手插着兜，姿态惬意，靠着椅背懒散地回：“不需要你们费心，我会带我的……同桌去吃晚饭的。”
今天才和田乌桑发过誓再也不偏着钟叙舟，沈月宴立刻追问道：“你们去哪吃？我也要去！”
唉，吃饭？
田乌桑刚漂移过弯道，一只耳朵专心地听钟叙舟打电话，听到他提到饭点的事。
如果没记错的话，钟叙舟今天本来就是要来带某个人吃饭的吧？
对哦！田乌桑一震，这才发现钟叙舟今天一整天都和她们耗在一起了，根本就没有找他的饭搭子吃饭！
“喂……”田乌桑提醒道，“钟叙舟，你别忘了去找你的饭搭子，我等会和饼饼她们汇合就好。”
“不好。”
钟叙舟捂住手机麦克风，阻止沈月宴偷听他们讲话。
“反正顺路也是顺路，今天这一顿，就当是我期中考提分的奖励。”为了防止田乌桑拒绝，他立马补充，“这是我妈说的，不信你去问她。”
田乌桑有点狐疑地瞟了他一眼。
谢韵之再怎么说也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她可不敢拿这种“请同桌吃饭”的小事去打扰谢韵之，这件事没办法求证。
但钟叙舟说得又信誓旦旦的……
察觉出她态度的软化，钟叙舟又说：“不止我们两个。还有一个人。”
……原来真的有饭搭子啊。田乌桑羞愧，她刚才居然有一瞬间想歪，以为这个饭搭子就是指的她，没想到并不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我也和你去。你要记得去接你的饭搭子哦！”
“放心吧，不会忘的。”
钟叙舟移开手，接着开外放，哼笑一声：“来啊，沈月宴。”
“我等着萧尔浮下班呢，等会你们也一起过来呗。”
电话那头的沈月宴嘎巴一下安静了。
“那算了，我不去了。”沉默两秒，沈月宴态度大转变，立马准备离钟叙舟远点，甚至还能在电话里隐隐约约听到她和徐今商量的声音。
过了一会，沈月宴又说，“今子也不去了，你们三个自己去吃吧！”
田乌桑这一局赛车终于玩完。她从椅子上下来，接过了钟叙舟手里的手机：“喂喂喂，饼饼，是我！”
终于听到田乌桑声音的沈月宴喜极而泣：“桑桑宝，钟叙舟终于把手机还给你了！”
“……因为我刚才在玩游戏啦，现在才玩完。”田乌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沈月宴仔细听了一下背景音乐：“你们那边好吵，你们去哪了？我和今子出来没有找到你，还以为你被充电宝桩绑架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啦，”田乌桑又突然想起扔扔的手感，脸突然有点红，“总之，我和钟叙舟现在出来了，在电玩城这边！”
“好鸡贼！”电话那头的沈月宴气呼呼的说，“知道游乐园5点半关门所以提前走了！鸡贼舟！”
钟叙舟早知道沈月宴私底下不知道给他起了多少个外号，但现在当着田乌桑的面诋毁他，那万万不行。
他威胁性地“嗯？”了一声，沈月宴嘎巴一下安静下来。
徐今听不下去了，抢过沈月宴的手机：“既然你们决定好去哪吃，那我和饼就不过去了。”
“嗯。”
徐今挂断电话，留着田乌桑和钟叙舟大眼瞪大眼。
“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很想知道……”田乌桑扭扭捏捏地不肯开口，“你愿意给我解答一下疑惑吗？”
钟叙舟抬手，把她翘起来的几丝头发顺好：“说。”
“为什么我总感觉饼饼和尔浮之间，两个人怪怪的？”
田乌桑一直以来就很少注意到身边人的关系。因为性格原因，她从小到大都比较孤僻，没有几个朋友。来到星野之后，却意外地认识了不少人。
如果能预知未来，一年前的她肯定会很惊讶一年后的自己。
世事真是变化难料啊。田乌桑经常会这么想。她居然也能交上几个知心的朋友，还是在这种环境中。
其实贵族私立里的少爷小姐们也是人，也和这个年龄段的少男少女没什么不同。不过刻板印象使然，田乌桑在来之前真的做了很久会被看不起的心理建设。
但想象中的那些场景并没有发生。
她安静又迅速地融入了这个学校，成为里面不起眼的一员。
非要说在平淡的生活里有什么说摸不透的变数的话，一个就是钟叙舟这个人，另外一个就是萧尔浮和沈月宴的关系了。
第38章
钟叙舟无语：“你现在才发现他们两个不对劲吗？我以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
和田乌桑相反, 由于生长环境的特殊，钟叙舟从小到大身边都围绕着各式各样的人，以至于他能很敏锐地发现他人的情绪, 只是看破不说破。
不过这里面没有田乌桑。
小跟班实在是好猜得过分。她看起来生人勿近，但只要能仔细观察，她的情绪其实也很好懂, 不好懂的只是田乌桑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和他在这方面是不一样的。
“……我今天才看出来。”
最主要的还是萧尔浮根本就没出现过几次, 沈月宴每次提到他都不是很想说的样子, 田乌桑也不敢多问。
“他们两个小时候是邻居，我们几个人基本上从小都一起玩到大。”
“后来呢？”
想起那段算得上是无忧无虑的时光, 钟叙舟也有些感慨。
“后来，我们才知道, 原来萧尔浮并不是萧家的孩子, 真正的萧家少爷另有其人。所以他就被赶出了家门，和除了我以外的人也断了联系, 自己独立生活，通过拍戏维持上学的费用。”
田乌桑震惊，没想到豪门风云居然真的有这种真家少爷的狗血事件。
“萧家应该是很厉害的家族吧？”她不理解地问, “明明有那么多钱，多养一个孩子又怎么样呢？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
能和钟叙舟从小一起长大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家庭。
毕竟也把一个人养了那么多年，怎么能说丢掉就丢掉呢？哪怕是不分家族财产，能在家族的庇佑下长大，也比自己独立出去生活好啊。
提到这个，钟叙舟恨恨地咬牙：“因为萧家的真少爷，萧尔行不同意。”
没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所以萧家长辈们也很冷血地把萧尔浮送走，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此表示不舍。
身处于豪门漩涡里，被利益裹挟着，每个人都是自我的冷血动物。
田乌桑咂舌：“好冷血的家人。”
“豪门之中，只要牵扯到了利益，除了自己以外很难有真正的家人。包括生你的父母。”
钟叙舟在这方面可太有发言权了。
不过看田乌桑茫然的样子，他突然觉得也没必要和她说太多这种事情。田乌桑对家人的想象应该是温暖的，团结的。
他没必要打破这个期待，毕竟家家户户的情况都不相同。
钟叙舟岔开话题：“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田乌桑点了点头不予置否，毕竟她都没有可以给她具体分析的家人。
心满意足地吃完瓜，两个人收拾收拾，准备去吃饭。
眼看着钟叙舟把两个筐里的银币都合起来，然后去收银台存币，田乌桑这才发现他今天根本就没怎么玩。
钟叙舟一直在背后看着她玩。
站在一旁看着存币，田乌桑有点不好意思。
“你今天都没怎么玩，是因为我占了你玩游戏的机子吗？其实你可以不管我，自己去玩自己喜欢的。”她一脸认真地建议道。
老跟在她身边算什么事啊，明明她才是花钱雇来的小跟班，完全倒反天罡了。
田乌桑偷笑。真要说起来，今天一整天下来，其实钟叙舟才是那个小跟班。
钟叙舟：“……”
他抬起手，恶狠狠地揉了一下正牌小跟班的脑袋：“我乐意跟着你！”
这个田乌桑真的是笨的要死。他以后绝对不会用聪明来形容她的。
田乌桑摸了摸脑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被揉了，但她其实也不是很抗拒，毕竟她对钟叙舟动手动脚的次数更多，只能嚅嚅地说了一声：“好吧。”
乐意跟着就乐意跟着吧，反正是他自愿的。
·
又一次坐在车上，车还是熟悉的车，人还是熟悉的人，但心境已经大不相同。
田乌桑本来还有点心理负担，怕钟叙舟带她去吃人均5位数的高档餐厅，没想到并不是。
钟叙舟定的酒店是那种比较隐秘的私人菜馆，但他说的人均价格并没有想象中的高，所以还能接受。汽车要穿越很多个街道，离游乐园越来越远。
玩了一天两个人都很累，钟叙舟静静地靠在椅背上，没话说，面无表情地盯着外面发呆。
他冷脸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让人有距离感。
田乌桑偷看他的侧脸，突然联想到徐今那天发的照片，不由得嗤笑一声。
唉，谁能想到现在这个看起来很唬人的少爷，私底下居然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小甜甜呢？
她突然自顾自笑了起来，钟叙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干嘛？想到什么好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不告诉你。”
司机按照地点把他们送到了餐厅外面。
穿过车水马龙的街市，田乌桑跟在钟叙舟后面，来到一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前。
钟叙舟敲了敲门，气定神闲地等人开门。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吃饭的地方，更像是地下接头的秘密基地。安静，幽暗，没有任何一点吃饭的氛围。
田乌桑：“……你真的是钟叙舟没错吧，真的不是想把我拐卖了没错吧。”
这个地方看起来真的很奇怪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田乌桑越想越后悔，恨不得给几个小时前的自己一拳，想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蹭这顿很诡异的饭。
都怪当时的气氛都刚刚好，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再拒绝钟叙舟就显得她很不给面子。
她本来想着，吃饭就吃饭，刚好可以在校外多了解钟叙舟，加快任务进度。
但转念一想，她的小跟班任务又不包括校外。
这样说来，她岂不是在无偿加班！
田乌桑越想越后悔。就在她偷偷往后退的同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穿着得体的服务员恭敬地邀请他们进去。
直到踏入其中，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钟叙舟会带她来这个地方。
和外面的老旧不同，这座宅子里别有洞天。
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每一间厢房就是一个独立的包间，精心布置的小道旁边是深不见底的湖水，即使在夜晚也隐约能看见月光下含苞待放的荷花。
一个隐私性做得很好的地方。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田乌桑有点怀疑钟叙舟是不是谎报了这顿饭的价格。但他们很快就来到预订好的包间里，全副武装的萧尔浮早已在包间里等候着。
钟叙舟很自然地给田乌桑拉开椅子，然后自己才坐下。
两个人挨得很近，却和对面的萧尔浮隔了一点距离。
萧尔浮才没理钟叙舟的那点小九九，很熟练地招来了服务员，告诉服务员可以准备上菜了。
“不用点菜吗？”田乌桑有点坐立难安，主动找话题问。
钟叙舟回她：“不用，这里每天的菜都是固定的，会员制订座，厨师做什么我们吃什么。”
听起来好高级的样子……田乌桑嘴角一抽，歪向钟叙舟的方向，默默问道：“这顿饭，应该不是aa制吧？”
如果吃点普通的，她倒是很乐意a钱啦。
但这个环境和这个服务明显就不对劲，田乌桑有点害怕自己等会会被扣押下来洗盘子。
“……”
钟叙舟无语地瞅了她一眼，很想知道小跟班到底哪来这么多奇怪的想法。
“我已经结过账了，你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田乌桑终于放下心来，不管钟叙舟到底谎没谎报价格。她专心致志地研究自己眼前那套青花样式的玲珑瓷餐具，而钟叙舟则和对面的萧尔浮讲着话。
“包得这么严实，不热么？”钟叙舟问。
萧尔浮笑了一声，把自己的帽子和眼镜摘了下来，随手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还好，不是很热。”
田乌桑还没搞明白镂空透明的玲珑瓷到底是什么原理，钟叙舟便主动问起来：“今天的录制怎么样？”
“挺好的。没出什么意外事故，游戏也玩得很开心。”
萧尔浮笑着说了点今天发生的趣事。这些娱乐圈的事情离钟叙舟和田乌桑都很遥远，所以他给他们两个挑了点有意思的讲，一时间席间也不冷场。
精致摆盘的菜一道道送了上来，菜肴一共十八道，全部都是价格不菲的山珍海味。
田乌桑：“？”
“三个人吃十八道菜，吃不完吧？”她对着前面的满桌菜目瞪口呆。
钟叙已经开始动筷，闻言挑了挑眉：“吃你的，担心那么多干什么？”
“……”田乌桑严肃脸，“浪费可耻，我决定如果吃不完就打包回去。话说应该可以打包吧？”
“应该可以？”
钟叙舟也没试过打包，他也不是很确定，但总之没有什么钱做不到的事情。
自己的良心终于被可以打包搪塞过去，不会浪费食物，田乌桑开始尝试每一道菜，惊讶地发现每一道口感都很丰富，她很喜欢。
“很好吃唉！”
“废话。”
好不容易能约到田乌桑的饭，钟叙舟心想，他怎么可能带她来吃点不好吃的？
田乌桑对食物十分虔诚，对每一道菜都给出了自己初次尝试的点评。
“蟹黄不是很腥，那个糖醋不知道什么肉，吃起来可嫩了……”
怪不得说吃饭就是要和吃的香的人来。对面的萧尔浮今天忙了一整天，本来应该没什么胃口，被田乌桑带得也多吃了几口。
成功把自己吃得肚子圆滚滚，田乌桑满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打了个小小的嗝。
“我去趟厕所。”
这里压根没有指路的服务员，厕所要自己找。
穿过古色古香的长廊，田乌桑来到同样香香的厕所面前。这种私人菜馆的厕所也装修得很高级，时刻保持着干净与整洁，就是灯光有点暗。
田乌桑上完厕所，看到洗手台旁边有自动洗手液，好奇地在那边测试自动洗手液机器的灵敏度。
但事实证明，她和这种自动的高级设施不是很合得来。
她的手要么就是多留了一会，被检测设备多挤了几泵洗手液；要么就是怎么靠近也不出洗手液，得退后才能重新试。
就当田乌桑就着洗手液认认真真地搓手指时，“砰”得一声，厕所外面的大门突然被人暴力关上。
“……？”
第39章
私宅。
夜晚。
自己一个人独处。
厕所。
种种可怕的猜测闪过脑海, 什么女厕被害案啊，什么古宅厕所灵异事件啊，通通涌入了脑海。
田乌桑伸着洗一半的手, 茫然地把头往外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感觉自己好像摊上事了。
而幸运又不幸是，她看到了几个活人, 堵着女厕门口不让人出去。
三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女生, 年纪与田乌桑相仿, 穿着都是只有logo的牌子货，脸上妆容精致, 正把一个人围在中间摁住。
“给我过来！”
为首的那个女孩声音甜腻，说出来的话却如毒蛇搬阴冷, “沈宓,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连族谱都上不了的私生女，被行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后面两个人附和道。
被叫做沈宓的女孩子正被拽着头发往里面拖。
沈宓奋力挣扎着, 裙摆被扯得歪斜，她想起来反抗，奈何对方人多势众, 她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那个……这是在干嘛？”
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四个人齐齐抬头，看到前面洗手台那边站了一个高挑的女生。
沈宓一愣。
这个女生穿着一件黄色的短袖，下半身配着宽松休闲裤，黑长直的头发和清冷的五官相映衬，正在皱眉地看着她们。
“你们在干什么？”田乌桑又重复一遍。
拽着沈宓头发的周夏率先反应过来，表情不屑地对田乌桑上下打量。
田乌桑身上很干净。干净到甚至称得上朴素，耳垂、脖颈和手腕都空空如也，实在不像是一个有钱人。
确定她威胁不大后更是放下心来，周夏嚣张地喊：“你他妈谁啊？服务员赶紧滚出去, 不要打扰本小姐办事！”
田乌桑：“……”
她长得很像服务员吗？
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田乌桑暗忖，她好像误入了什么霸凌现场。
跟着周夏的两个女生虽然有点怂，但她们明显以周夏为首，很快又支棱起来：“识相的赶紧滚！这里没有你的事！”
田乌桑抿了抿嘴，把手凑到感应水龙头底下冲干净泡沫，然后不紧不慢地抽了几张擦手纸。
虽然她也不是什么朝阳热心市民，但是毕竟都遇上事，她要是能心安理得地从这里走出去，田乌桑几个字就倒过来写。
田乌桑冷静地看着这四个人。
中间那个女生明显是被霸凌的对象，头发被紧紧拽着，双手扒拉着拽头发的那双手，明显是在反抗的样子。
而剩下三个人也是女生，甚至还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生，看起来没有什么战斗力。
最重要的是，这几个人都穿着裙子或短裤，观赏性有余实用性不足，看起来没有杀伤力很大的凶器。
如果只有那个叫做沈宓的一个人，以一敌三，肯定是占不到什么优势。但正巧，她田乌桑勉强也算一个半战斗力，未必不能救下沈宓。
“放开她。”
田乌桑冷着脸擦手，慢条斯理的样子将钟叙舟的傲慢学了个十成十，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洗手间里格外有威慑力。
田乌桑的表情平静到近乎冷漠。后头两个墙头草瑟缩了几下，犹犹豫豫地问周夏：
“夏姐，能来这里吃饭的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要不然我们……”
“怕什么！”周夏表情阴狠，狠狠抓着沈宓的头要往墙上撞，“我们三个还能怕了她不成！”
沈宓一直在挣扎，周夏没办法一下子伤害到她，场面一时间僵住。
“你们两个还在发什么呆？！赶紧过来帮忙啊！”周夏吼道。
两个墙头草这才反应过来，想帮着去抓沈宓。
“我说，让你们放开她，听不明白吗？”
田乌桑把擦手的纸扔掉，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她面不改色，心里在默默评估着双方的实力差距。
刚才来厕所来得匆忙，没有带包过来，现在全身上下就一包纸巾和一只手机。不过没关系，必要的时候手机可以当板砖用。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在威胁我？“
周夏虽然拿沈宓没办法，却也能压制住沈宓，嚣张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跟我说话？”
“呵。”
能来这里吃饭的还能有什么人？就凭私家菜和进门的环境，这里的消费一定不菲。
想是这么想，但田乌桑却一点也没有退缩，一点一点靠近四人组。
“我是周氏集团的大小姐！我爸是周锋！要是不想被我家里报复的话，劝你现在赶紧给我滚出去！”周夏扬着下巴，神色骄傲。
两个墙头草各一边抓住沈宓的手，把沈宓摁在墙上，附和道：“就是！我们夏姐可是星野的学生，识相点赶紧滚！”
“哦。”
人在勇敢的时候是不会感觉到害怕的。
田乌桑现在冷静异常，来到四个人面前，抓住两个墙头草的手甩开，让沈宓获得部分自由。
沈宓喘着粗气，嘴唇发着抖，像一只下雨天被淋了全身的奶黄色小奶猫，可怜兮兮。
“谁还不是个星野的学生了？”
田乌桑睥睨她们，“今天这闲事，我管定了！”
周夏气急，无意识松开了沈宓的头发，扑上来张牙舞爪地冲向田乌桑。
“居然敢对我这么不客气！我弄死你！”
两个墙头草往后退了几步，趁沈宓不备，三个人又纠缠在一起。周夏气势喊得响亮，但其实武器就是那对精心打磨的镶钻美甲，攻击力有限。
打遍孤儿院无敌手的田乌桑一边闪躲过攻击，一边拦下了周夏扇过来的巴掌，反手擒住了她的胳膊往外折。
“你他妈的！”周夏吃痛大叫，“给我去死！”
虽然嘴上气势喊的很足，声音也很尖锐，但周夏在行动上完全不是田乌桑的对手。
田乌桑就像个战神一样，在周夏疯狂的扑打中精准地抓住了她的头发，抓住周夏的头有样学样往墙上撞。
不过她还是有分寸的，在即将撞上去的时候，田乌桑收了力，只是让周夏的头死死贴着墙而已。
“给我收拾她！”周夏从来没受过这等奇耻大辱，气得尖叫起来。
两个小跟班顾头不顾尾，刚想帮着收拾田乌桑，一时间手上的动作放松了下来，让沈宓趁机挣脱了控制。
“同学，我来帮你！”
有人在帮自己战斗。沈宓突然也获得了巨额勇气，扑上去反抗，五个人在女厕里扭打在一起。
断裂的美甲就是她们的武器，没有美甲的就用自己的牙咬，其中除开田乌桑的每个人都收获了来自沈宓的牙印。
“她妈的！”
沈宓也打疯了，扯着周夏的头发恶狠狠地骂，“周夏，我忍你很久了！”
这边两个人在头头碰碰乐，另一边的田乌桑在以一敌二，却一点都不落入下风。
两个墙头草毕竟只是周夏叫来帮忙的而已。她们可不想得罪任何人，只能在里面混水摸鱼，被田乌桑控制住后就放弃了抵抗。
一边躲攻击，田乌桑一边奇怪地想，这种高档餐厅的厕所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果然，自己之前对有钱人生活的想象还是太理想化了。
这群人和普通人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看，那边那个披头散发的疯子，还和她一样来自一年学费六位数贵族学校呢。
她们大混战打得难舍难分，田乌桑的手机也不知道掉出来滑到哪个地方，手机铃声被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掩盖。
包厢内，钟叙舟举着手机皱起眉头。
萧尔浮问：“还是不接电话？”
钟叙舟摇了摇头：“手机关机了。”一想到田乌桑那只老奶奶手机，他也不好确定到底是卡了还是手机没电。
女厕所里，沈宓突然瞪大了眼睛。
“同学，小心！”
田乌桑回头，看着周夏狰狞着脸，举着手包往脸上砸。
她反应很快，微微侧身躲过大部分攻击，但还是被手包尖锐的角划破了右脸，留下一条几厘米长的伤痕。
血珠从伤口渗出，从脸上流下一道道血痕。
田乌桑抬手，指腹用力地抹去血珠，眼神冰冷地看着被沈宓牵制住的周夏。
“打人瞄着脸打？”
田乌桑抢过周夏的手包，躲开了两个墙头草不甚走心的争抢，举着手包，用没有锐角的那面往周夏的脸上砸。
她有底线的以牙还牙。
因为被沈宓制住，周夏躲闪不及，只能任由自己的包狠狠砸在自己的脸上。
但田乌桑没用尖锐的那面砸，所以周夏的脸肿了起来，却没有留下伤痕。
田乌桑松开手，任由手包掉落在地上，然后一脚将其踢飞，不允许拳头之战中出现武器。
因为自己的疏忽，好心帮自己的田乌桑居然挂了彩。
沈宓怒气值爆发，突然奋起把周夏压到地板上，摁着周夏，在其余三个人的注视下给了周夏一个无比响亮的巴掌。
“沈宓你个贱人！”周夏躺在地上反抗着，嘴上还在不断地输出，“行哥指名要你，是你的福气！”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沈宓趁机又甩了周夏几个巴掌，凌乱的发丝从耳旁垂下，温婉的面孔增添了几丝疯狂，“萧尔行算个什么东西？谁他妈稀罕！”
萧尔行？
这个人田乌桑不认识，但她知道这个名字很耳熟。
萧尔行。萧尔浮。就差了最后一个字。
为了确认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这么小，田乌桑皱着眉头问：“你真的是星野的学生？几年级的？”
周夏还以为田乌桑终于怕了，嚣张地大笑。
“现在知道怕了？你要是不认识我，就去打听一下高一萧尔行的名字！”
……还打听呢。招笑。
真是小太妹，世界上哪有那么多npc，到底是谁在关心学校到底有几个校霸啊？
第40章
田乌桑只关心今天食堂的特供菜是什么。老师又布置了哪些作业。对这种听起来很厉害的年级风云人物一点都不感兴趣。
再说了。再厉害的人, 能有钟叙舟厉害吗？
她连钟叙舟都不怕，会怕一个名字都没听过的学弟？
田乌桑不太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这个萧尔行要是有本事，大不了把她从星野弄出去, 她到要看看到底能有多能耐。
“同学，你别听她胡说！”
趁乱间，沈宓左右开弓, 又给了周夏好几巴掌, 泄愤般喊着：“什么萧尔行, 我才不稀罕！”
虽然沈宓和周夏说的话都颠三倒四的，但从只言片语中, 田乌桑能大概猜出一点。
萧周沈都是高一年级的学生。然后萧尔行喜欢沈宓，想追沈宓, 但沈宓却很抗拒。
因为被拒绝, 自认为颜面扫地的萧尔行就找了周夏，叫她们收拾沈宓一顿, 然后再问沈宓到底愿不愿意和萧尔行交往。
……这得是个多烂的人啊！
田乌桑一开始听到名字这么像，还以为里面有什么误会，没想到就是纯垃圾一个。
而沈宓一边动手, 一边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
“周夏，你为什么要把我骗来这种地方？”
在今天之前，沈宓一直把周夏当作自己最好的朋友。而周夏昨天晚上发消息给她，说明天请沈宓来这边吃一顿饭，沈宓没多想就直接来了。
如果不是厕所里刚好有田乌桑在，沈宓很难想象自己到底会遇到什么。
而周夏只是躺在地上，不屑地看着沈宓，还试图想回击，却被一旁的田乌桑及时发现。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 周夏干脆就撕破脸。
“骗你又怎么了？沈宓，我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今天！”
“要不是因为萧尔行，谁想和你做朋友？你知道你有多难伺候吗？”
周夏一边说着，一边给站在后面看的两个墙头草打手势。
几个人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她们身上不止带了一只手机，左边那个墙头草看到了周夏的手势，趁乱拨了一个号出去。
周夏看到了，继续用言语攻击沈宓，不想让她们注意到墙头草那边。
“沈宓，你从小到大一直被孤立，有时间找找自己的原因吧！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
周夏还没说完，被沈宓一掌下去，清脆的巴掌声在洗手间里响起，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周夏，你给我听好了，东西被偷不是因为没锁门，走路崴脚不是因为没穿鞋！把别人的恶意归咎于受害者自己身上，你应该先想想，像你这种苍蝇是不是太多了！”
沈宓的心在片刻之内迅速坚硬起来，牢牢保护好自己，没有陷入周夏的语言陷阱。
田乌桑看到了墙头草在打电话，她本来想制止，但双拳难敌四手，虽然自己可以压制两个人，但反过来，她们也可以牵制住田乌桑的手。
沈宓偏头，看到墙头草已经拨完电话，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
“同学，快走！她们要搬救兵！”沈宓对着田乌桑喊道。
田乌桑也觉得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她狠狠甩开了两个墙头草的阻拦，从地上站了起来，弯着腰往里面走找着自己的手机。
等她找到手机的时候，却发现老年机刚才掉下去，摔了个稀巴烂，现在彻底开不了机。
……刚才场面太乱了，应该没人给她打电话吧。
田乌桑现在没空想这些。她的起身仿佛是一个停战信号，几个人也不再扭打在一起。
沈宓打得自己手都肿了起来，赶紧屁颠屁颠过去贴着田乌桑，想要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此时，在沈宓的眼里，田乌桑完全是武神雅典娜下凡。
她身披黄金战衣，脸上的血痕增添几分肃杀之气，像个战神一样牢牢地保护着自己这只小鸡仔。
田乌桑正要拉着沈宓离开，门口却被死死堵住。
沈宓头发凌乱，全身的衣服也被扯得皱皱巴巴，但好在没挂彩。田乌桑衣角微脏，但脸上却被划了一下。周夏最惨，五个人里她伤得最严重，整张脸高高地肿了起来。
“想走？”
猪头脸周夏咧出一个阴毒的笑容，“我叫了几个男的过来，等他们到，你们两个都别想离开这里！”
刚才的缠斗因为都是女生，田乌桑凭借着力气和速度优势，勉强把人数差距弥补回来。但如果再多来几个男生……
男女的上肢力量毕竟在生理结构上有较大的差别。田乌桑虽然在蛮力上也赢过钟叙舟，不过她很清楚，那是因为钟叙舟没有动真格和她计较。
真要认真起来，她其实不一定能打过钟叙舟。
当然，田乌桑也很清楚，这只是因为性别带来的结构差异。如果她的块头和量级能和钟叙舟一样，那是什么结果也未必。
总之，现在她们两个优势不大，对面的人又摇人了，现在赶紧走才是上上策。
田乌桑把自己的烂板砖放回口袋里，向沈宓伸出了手：“有没有手机？”
不就是摇人吗，谁还不会了？
她的同桌还在包厢里等着她呢！
虽然她蹲厕所蹲了有段时间，但也还不算在失踪24h的范围内。为了避免钟叙舟以为自己真的掉坑里了，所以田乌桑打算给他打个电话。
然而沈宓却很尴尬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妈妈不给我买手机。”
这也是沈宓会被周夏她们堵住的原因。因为没有和外界的联系方式，沈宓想求救都找不到人，反抗过却还是被拽进了这个厕所里。
总之一切都是天命啊。
田乌桑：“……”
高中了还没有手机，是不是管得有点严了！
但现在不是吐槽沈宓父母的时机。田乌桑冷着脸，疯狂思索着自己和沈宓要怎么出去。
周夏三个人把门口死死堵住，想要扒拉开她们再冲出去，显然有点不太可能；而她们两个唯一的武器是田乌桑的老奶奶手机，真拿来当板砖，真伤到人也不好。
事件陷入了僵局。
她们两个被卡在厕所里没办法出去。田乌桑想了想，她必须得再拖一点时间。
田乌桑在赌，赌那些服务员们在巡逻的时候会经过厕所，赌钟叙舟会过来看看，总之这扇被关起来的门是有机会打开的。
想好解决方案，田乌桑努了努下巴，问对面鼻青脸肿的周夏：
“萧尔行，和萧尔浮是什么关系？”
“萧尔浮？”
周夏愣了一下，表情凶狠，“萧尔浮这他妈是谁啊？”
唉？
田乌桑奇怪。萧尔浮和钟叙舟关系好，又是能读得起星野的家庭，她还以为这也是哪位少爷来娱乐圈玩玩呢，没想到居然不是吗？
亏她还有点忌惮，怕萧尔行萧尔浮这两个人之间有点什么关系，没想到完全白担心了。
后面的沈宓明显瑟缩了一下：“萧尔浮……？”
沈宓好像知道点什么。田乌桑刚想回头看她，突然间前面的门又砰得一下被踹开。
这一下可比刚才周夏她们制作出来的动静大多了，震得整个厕所里都在回音，外面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带着点田乌桑熟悉的气味。
是钟叙舟的味道。
钟叙舟站在门口，视线扫视了一圈混乱的女厕。
“你们在干什么？”他问。
在钟叙舟的视角里，五个人有四个人都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就只有田乌桑整整齐齐地站在中间，对着前面三个人蹙眉。
但是，短短几十分钟不见，田乌桑的脸上居然受伤了。
谁干的？
钟叙舟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僵局。
周夏刚想转过头呵斥，一看到钟叙舟的脸，却忽然哑了声。
她认识钟叙舟。
“钟，钟学长，”不可一世的周夏突然神色慌乱，尖利的嗓音也磕磕巴巴起来，“我们……呃……”
“田桑桑。”
钟叙舟完全忽略了其他人，对着田乌桑扬了扬下巴，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珠依旧黑亮，“你在干什么？”
在他的视角来看，铁骨铮铮的田乌桑表情依旧冷淡又倔强，骄傲地挺着脖子和那几个人对峙，像一只即将准备战斗的战损大鹅。
白天鹅这种生物，安静的时候优雅，动起来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虽然自己都受了伤，但她还伸着一只手，像护崽子一样护住了后面那个女生。
……完全是尽职尽责的鹅妈妈。
钟叙舟真是想不明白。田乌桑好好地去趟厕所，到底是怎么演变成现在这种场景的？
听到了钟叙舟的声音，躲在后面的沈宓又往田乌桑身后缩了缩，用凌乱的头发掩盖住脸，生怕被他看见自己的脸。
救兵到了，田乌桑本就挺直的脊背更是底气十足。
面对同桌的疑问，她倒是很理直气壮：“钟舟舟，我在见义勇为。”
被她这么一说，局势瞬间清晰起来。
田乌桑和她身后护着的那个人是一起的，前面这三个瞪着田乌桑的又是一起的。一对一立，两方都动了手。
从伤势来看，貌似是田乌桑赢了。
但钟叙舟在想，在他带她来吃饭的间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小跟班被欺负了。
钟叙舟仗着个子高，视线往下睥睨着所有人，神色乖张又倨傲，和几个小时前的他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他声音低沉，对着周夏和两个墙头草说：“我不对女生动手。”
周夏的表情刚要一喜，还以为钟叙舟认识自己，却听到他又说：“你们是要自己滚出去，还是我让人来把你们丢出去？”
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他现在很不爽。
周夏那三个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