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乌桑自己没感觉到什么班里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但每次收作业都很艰难的林舒意却惊喜万分。
天呐, 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刺头舟为什么转性了, 但林舒意深知问多就是错多的道理，她没有任何的宣扬, 悄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所有课代表们。
课代表们受苦已久，趁着钟叙舟心情好的这段日子，猛猛过来收他作业。
有田乌桑盯着, 他不交也得交。钟叙舟憋屈地疯狂赶进度，一时间也是过上了好学生的生活，每天一睁眼倒欠一堆作业，连睡觉和出去玩都没时间。
看着自己怎么也写不完的作业，钟叙舟烦躁地皱起眉头，抓住空闲的田乌桑质问：“你以前都是过的这样的日子吗？”
田乌桑：“……什么日子？”
“这些习题，怎么和线面一样无限地繁殖了？”钟叙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活脱脱一个为学习而苦恼的好学生，“写不完, 根本写不完！”
“放心，你写得完的。”
田乌桑也不知道怎么安抚他好，因为这就是正常的高中生学习强度，甚至星野的强度还比普通学校小了一点，毕竟没有强制晚自习。只是他一直不写，这突然一下开始赶进度，自然会很不习惯。
钟叙舟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捏起林舒意方才偷偷发下来的英语周报：“这种东西写了到底有什么用？”
虽然不爱写，但钟叙舟基本上写下去的答案都是对的。田乌桑老实巴交地弹了弹那张卷子：“它可以……提高你的英语水平？”
“我不需要。”钟叙舟把试卷塞给她，试图减轻作业负担，“我的英语水平不需要通过卷子来提升。”
虽然他不爱读书，但偶尔田乌桑也能从他嘴里听到几句英文，确实是很地道的美式口音不错。突然想到谢韵之给他后续安排的计划，她眨了眨眼：“钟叙舟，你要出国读大学吗？”
“那是当然。”钟叙舟一脸莫名，“从星野毕业的，很少有人正经走高考路线吧？”
在田乌桑还没来之前，他已经在着手申请美国大学了。不止钟叙舟，就连徐今和沈月宴，她们家里都已经开始安排这一部份的计划。
出国最好是提前一年开始申请，因为各种材料都需要准备的时间。不过钟叙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他的助理会帮他安排好一切，他只需要带个人过去就可以。
田乌桑：“……我啊。”
“你是个例外。”
不用想也知道，像田乌桑这样从孤儿院出身的孩子，没有父母的托举，基本上很难做到出国读书。钟叙舟怕她伤心，绞尽脑汁之后问了一句：“你打算好去哪所大学了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现在想这些好像有点太早了，又不是我想去哪就能去哪的。”
钟叙舟皱起眉头，因为这不像是田乌桑能说出来的话。
不对啊，小跟班不是最热爱学习，目标最为明确的人吗？怎么会说出这种听起来丧丧的话？
他有点怀疑他的小跟班被人掉包了。
田乌桑拿起被钟叙舟丢过来的英语周报，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却带了点她自己都听不出来的羡慕：“英语对我来说还挺困难的，我们不一样。”
钟叙舟不喜欢她现在这种语气，总有一种被阴阳怪气的刺挠感。他手心攥紧又松开，假装不经意地问：“哪里不一样了？”
她把周报重新放回了钟叙舟桌子上：“对于你们这些资源丰富的人来说，英语应该是一门很好学的语言，随随便便出个国交流几句都比学习有用。但对我来说，它却是一门有点困难的语言，陌生又奇怪。”
啊，这么萎靡不振的田乌桑，还真是第一次见。
钟叙舟欲言又止，顿了又顿，最终还是疑惑地问出来口：“你今天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丧丧的？哪怕有差距，这也不应该是田乌桑会被阻挠学习的脚步的理由啊！她可是最爱学习的小跟班了。
田乌桑抿了抿嘴，默默地从桌子里掏出一张画满勾勾叉叉的英语试卷。
钟叙舟凑近一看，发现这是前两天月考的卷子。分数很惨烈。
他从上至下仔细地扫了一眼，发出了不可思议的疑问：“你是怎么做到准确率还不到一半的？”
虽然知道田乌桑英语有可能差，但他还真没想到能差成这样。
这完全就是不及格啊！
被他这么一问，田乌桑也绷不住，没什么表情的冷漠脸上出现了悲愤的情绪：“谁家高中英语考雅思啊？我根本就不会啊！”
星野的题目都是老师们自主命题。尽管题型上依旧是常规的那些，但为了契合学生们的要求，大部分出的英语题目都和雅思相关。
钟叙舟挑了挑眉：“哦？需要帮忙吗？”
这有什么好难过的？大不了他可以教她。田乌桑真是笨死了，有一个现成的雅思高分同桌，她却不懂得问。
田乌桑犹豫地看了他一眼：“你？”
“我怎么了？”钟叙舟从小到大还没遇到过这么赤裸裸的质疑，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你是在质疑我的学习能力吗？”
没错，她就是对此表示质疑。
田乌桑手伸过去，在钟叙舟急速躲开她的触碰之时，她从桌洞里拿出了钟叙舟这次的英语试卷。
她把卷子举起来，立到钟叙舟面前：“你考得比我还低呢。”
钟叙舟恼羞成怒地把卷子扯了下来：“这个是意外！”
懂不懂什么叫做意外啊？
他真是要被小跟班气死了。钟叙舟一回想，月考英语那天，他还没答应田乌桑要好好学习的条件，所以对这种没意义的考试流程，他向来是不会到场的。
不过那天他刚好就在学校，而且心情不错，故而做了几个自己看顺眼的题。
没想到他都懒得看的那些空着的题，几天后居然正中眉心，变成质疑他能力的证据。
“我不信。”田乌桑以一种很平静的声音说出气死人的话，“你考得也不咋地，居然还想教我？”
“……你等着。”
钟叙舟一把把卷子塞回桌洞里，暗自发誓，他一定要在下一次英语考试里一雪前耻！
哼，他肯定会考出一个让她求着教的成绩的！等那时候，就是他翻身做主人的时候！
钟叙舟就是有点大少爷毛病，说出来的话只能信一半，让她等着瞧的话也说了不少。田乌桑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行啊，我等着你。”
反正钟叙舟在学习上是不可能认真的，他最多只保持两天的热度，然后就要开始烦了。
钟叙舟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她的挑衅。
他难得被人激发斗志，从那天之后就一直很认真地上英语课，目的只是为了在下一次考试里拿个高分，好证明给某人看。
当平时吊儿郎当的人突然认真起来，田乌桑还有点不习惯。
不用她督促，钟叙舟这家伙居然在老老实实学习。虽然他依旧是那种像乱涂乱画一样地在纸上勾写，但英语老师依旧能认出他抽象的字迹，在一堆鬼画符中精准看出答案……
懒散的人突然努力起来，田乌桑被卷到了，也不由得更加认真起来，较劲似的和钟叙舟一起卷着学习。
期中考前最后一次英语测验，如期而至。
因为是在课上时间抽出来考试，所以不用像月考期中考那样换考场，大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各自答题，时间一到就收卷。
试卷哗啦啦地从前排传下来，田乌桑偏头一看，发现钟叙舟居然在等着卷子，手上的笔摁得噼啪响。
她数了两张卷子，先把剩余的传给沈月宴她们，然后再把数好的两张分开，将其中一张卷子递给钟叙舟。
钟叙舟信心满满地接过，丝毫不理会田乌桑疑惑又微妙的表情，自顾自地开始写下自己的鬼画符。
等着吧！他一定会证明给她看的！
他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拿出比回家捣乱还要认真的专注度，以一种几乎在乱写的速度答题。
当田乌桑还在思考前面的选择题时，他已经噼里啪啦地翻页，做到了后面的阅读理解题。
“……”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测试，但听到了翻页声，田乌桑还是莫名其妙地十分焦虑，不由自主也加快了自己的进度，想要跟上钟叙舟的速度。
老师给他们两堂课测验，钟叙舟第一节 下课就写完了。
他停下笔，不愿意多写一个字，将试卷背面朝上，对着自己的作文越看越满意，然后发着呆等交卷。
田乌桑这边虽然已经在努力赶进度了，但她的词汇量还不太够，有很多题是真的看不懂，故而做题的速度也是渐渐慢了下来，在交卷前勉强才把作文写完。
林舒意收完卷子，将试卷抱去老师的办公室里。两堂高度紧张的英语课下来，所有的同学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嘀嘀咕咕地讨论自己的答案。
“选择题第十五题选什么啊？我没看懂。”
“我选d。”
田乌桑默默把笔盖上，她那道题也没看懂，最后选了c。
第18章
两天后, 英语老师以神速批改完了卷子，让林舒意拿到班里发下来。
田乌桑看到自己那意料之内的分数，默默拿尺子把右上角挡了起来, 然后去偷看旁边那位的。
钟叙舟拿着自己的卷子，眉头皱的死紧。
“为什么我的作文是零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卷子的背面，不懂老师为什么那么没品味, 居然给他最满意的作文打了零分。
她偷偷瞄了一眼。
很坏, 没有作文分, 但也比她的高。
田乌桑闭了闭眼，刚想认真看看自己的错题时, 作文零分同志突然凑了过来：“干嘛把分数挡了？你多少分？”
她死死地捂住尺子，莫名不想给钟叙舟看见, 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你的高。”
“哦。”钟叙舟得意地坐直了身体, 顶着一张嚣张的脸，慢悠悠地问道,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补……”
“不需要。”
田乌桑松开手，拿着自己的试卷凑到钟叙舟面前, 指着右上角的红色数字给他看：“看到了吗？我这次考及格了哦。”
虽然因为纠结做错了几道题，但因为被钟叙舟暗着卷了一阵子，她的英语成绩也已经突飞猛进，进步了二十分。
虽然还是没做到最好，但田乌桑对这次的月考颇为满意。
钟叙舟说一半的话突然卡住，他从上往下看了眼：“但你错的几道题我都对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不用啦。”
田乌桑突然把试卷收回来，对上钟叙舟茫然的神情, 严肃地拒绝了他的好心：“我自己做错的题就要我自己做明白，你直接给我讲的话，我下次还会错的。”
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她自己有自己的学习方法。
认真了那么多天就为了这一刻，此时被田乌桑不留余地地拒绝了。但她说得那么认真，好像也有自己的一番道理，钟叙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不需要就算了。等有需要的话，再给她秀一手吧。
钟叙舟难得安分下来，也没再继续尝试给她补习，转头找前桌两个男生聊了起来。田乌桑自己对着答案，尽量把能反应过来的错题纠正回来，剩下的准备等课上老师来答疑。
就当她把试卷收好时，沈月宴突然戳了戳她的后背。
田乌桑转过头去，只看见沈月宴冲她眨了眨眼，做口型道：“喝奶茶吗？”
星野为了不让学生们吃坏肚子，严禁外卖，只允许吃学校的食堂，和去食堂旁边的小卖部购物。
虽然小卖部里各种零食饮料的品种都十分齐全，但人就是喜欢吃点稀罕物，大家宁愿顶着被学生会抓住的风险，也要偷偷点外卖。
只是平时只在学校吃一顿午饭，大部份人晚上都回家了，所以有闲情吃外卖的机会也不多。
猪瘾突然犯了，徐今和沈月宴一合计，准备点奶茶喝。当然，她们也没忘记捎上田乌桑，偷偷把点单界面递了过来。
虽然田乌桑平时上课很认真地遵守课堂规定，但对校规这种东西，她还真不是很在意。
既然沈月宴都把点单界面递过来了，那她自然也不会客气，挑了一个自己爱喝的。
把手机还给沈月宴，田乌桑往后一靠，偷偷问她们两个：“什么时候去拿啊？”
徐今拿过手机付了款：“下节下课就去拿。”
田乌桑点了点头，小声问道：“要去哪里拿呀？我也要去吗？”
“去那个宿舍楼围墙后面。”沈月宴给她笔划了一下，“桑桑宝你要不要去都可以，出两个人去拿就行。”
“那我去吧。”田乌桑转念一想，围墙附近就是当时逮钟叙舟翻墙的地方，那地方她熟啊。
确定了一个人，沈月宴和徐今剪刀石头布，最终以徐今的胜利，确定好了拿外卖的人选。
下课铃一响，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站起来，十分有默契地走出了教室。
出电梯之后，她们两一同走向宿舍栋群那边。因为是下午上课时间，这边并没有人经过，只有几个在维护校容的保洁人员。
田乌桑有点紧张，警惕地左看看有看看：“学校这边抓外卖严吗？”
“不严啊，我和徐今每个星期都会点外卖，从来没遇到巡逻的。”
“那就好。”
说是这么说，但田乌桑并没有真正放松下来，她总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莫名感觉有些不对劲。
两个人很快地走到围墙边。沈月宴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田乌桑则垫着脚，努力地够住了外卖员从上面递过来的奶茶袋子。
一切都很顺利地进行着，三杯奶茶提在手上，两个人火速往回撤。就当她们要走出围墙边时，前方拐角处突然走过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不是！”沈月宴右脚一绊，差点原地跳起来，“这里为什么会有小黑主任啊！”
小黑主任是高二年级的带教主任，肤色很黑，负责看管整个高二，是学生们最害怕的老师之一。她们两个万万没想到，今天带着田乌桑第一次干坏事，就来了个难缠的。
“桑桑宝，快跑啊！”
沈月宴提着奶茶袋子就往回冲，像头小豹子一样一下子就把自己发射出去。田乌桑一惊，赶紧跟上了她的脚步。
她们两个的心跳得怦怦快，脚下好像被安装了什么神秘加速器，一下子超越了自己以往的速度极限，加到了最高马力。
田乌桑拼命跑着。一边跑，她又一边觉得好好笑，感觉现在在狂奔的双腿轻盈至极，好像都不是她那两条腿。
沈月宴这边更猛，她手上提着三杯奶茶，双腿抡出了残影，但速度一点都不比田乌桑慢。
“前面两个，你们给我站住！！”
小黑主任的标志性声音从背后传来，像助推器一样推着两个人。她们迅速来到教学楼，脚步一拐弯躲进了一教的空教室处，这才缓了下来。
“吓死我了！”沈月宴喘着粗气，两个脸颊红扑扑的，“怎么就刚好遇到小黑了，真是倒霉！”
田乌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天呐，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能跑这么快过。”
进了教学楼，主任就找不到她们了。两个人躲过主任之后，才从空教室里走出来，劫后余生的双腿有点发软，肾上腺素终于停止分泌，边笑着边往二教赶。
聊得太投入，田乌桑没自己看脚下，抬脚时突然被后门的门槛拦住，摔了个大马趴。
“你没事吧？！”
沈月宴停下来，赶紧蹲到她面前，要把田乌桑扶起来。
“没事没事。”
不用沈月宴扶，田乌桑自己就爬了起来。她摔的地方是光滑的平面，没有尖锐物体能擦伤她的皮肤，但还是被地上的小石子磨破了了手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桑桑宝，你的手！”
沈月宴惊叫，田乌桑扑腾了一下那只受伤的右手，心想自己最近真是命运多舛，任命地走到教学楼外面的洗头台前，简单给自己处理了一下伤口。
“你的手背没事吧？”沈月宴也不敢嘻嘻哈哈了，一张甜甜的脸上满是严肃，“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哎呀，不严重。”手背只是被擦破了表皮，虽然有点疼，但是连一滴血都没有。田乌桑给自己的手背吹了吹气，“等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沈月宴想拉着她去医务室，但田乌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怎么拉都不去。沈月宴拗不过她，只好陪着田乌桑一起回到了教室里。
“怎么去了这么久？”等着投喂的徐今疑惑地问了两人，然后才看到田乌桑的手背，“乌桑，你的手没事吧？”
趴着的钟叙舟被徐今这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抬起头看向田乌桑的方向。
“哎呀，没事的。”田乌桑甩了甩她的右手，“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被石头擦破了一点皮而已，不碍事。”
徐今和沈月宴翻箱倒柜地在书包里找创口贴，而当事人田乌桑完全和个没事人一样，吸管一插美滋滋地喝她的奶茶。
嗯，拼命抢回来的奶茶就是好喝，感觉糖分都被摇匀了不少。
“手伸出来。”钟叙舟突然过来说。
田乌桑转头，呆呆地伸出了没拿东西的左手，然后被他提醒：“不是这只。”
“真没事。”他估计也看到了她的手背，田乌桑真觉得这几人有点小题大做，因为这只是一个没渗血的小小伤口，“过两天自己都好了。”
钟叙舟没什么表情，声音很冷漠地提醒：“右手伸出来。”
田乌桑没办法，只能将自己拿着奶茶的右手伸过去：“我都说了没……”
她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人撕开了创可贴的包装，弯下腰，低头凑过去小心给她贴好。
田乌桑一愣。
手背很明显能感受到钟叙舟的呼吸，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离这么近。很害怕肢体接触的大少爷不知道怎么了，现在居然很自然地碰到她的手，仔仔细细地给她贴伤口，一点都不躲避。
她低着头，能看到钟叙舟的头发和侧脸，还可以看到他那双认真观察伤口的眼镜。
她突然觉得手背有点痒，不自觉地握紧了奶茶杯子，然后缩了缩手。
“别动。”钟叙舟语气不善地说，手上的动作很轻柔，“拿杯奶茶都能摔倒，你真笨。”
田乌桑很想给自己辩解一句，她真不是平地摔，而是被一教那不显眼的门槛绊了一跤。但看到钟叙舟的样子，她咬了咬唇，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真奇怪。
都怪小黑主任，追得她现在心跳还是好快。
第19章
“你很爱喝奶茶？”
见田乌桑还死死地抓着那杯奶茶不放, 钟叙舟皱起眉头，“我又不会喝你的，你抓这么紧干什么？”
她这才清醒过来, 恍然大悟般把奶茶杯放在桌子上，右手却依然抬在空中，微微虚拢着。
“你, 你贴好了吗？”她语气有些不自然, 想把手缩回来, “我可以自己贴的。”
钟叙舟真想敲她脑袋瓜，空闲的手抓住一把创可贴, 放在田乌桑桌子上：“还不是因为你怎么都不肯贴！”
沈月宴和徐今说的话他可听到了。田乌桑就是纯懒，要不是他直接上手, 她估计都不会去处理这些伤口。
哪怕没流血, 放任不管也有可能留疤的。他可不希望她到时候去报个工伤。
听他这么一说，田乌桑立马把手缩了回来, 双手放在膝盖上，尴尬得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
“谢谢你。”她心一横，努力憋气, 想平复自己的心跳，“你真是个……个人帅心善的好同桌。”
钟叙舟也是第一次被这种形容词夸。
他一言难尽地看向她，目光不自觉被她头上翘起来那根呆毛吸引，再一次问她：“你很爱吃这些吗？”
这个话题很日常。没什么不方便回的。田乌桑眨了眨眼眼：“我？我还好吧。”
说是说还好，但是在钟叙舟的印象里，他经常看到田乌桑在被徐今她们投喂零食。
她吃东西的时候脸颊鼓鼓的，会小心翼翼地拿一张纸巾接在下巴下面，防止自己吃一身渣渣。像个进食的小仓鼠。
他哼了一声，垂着眼眸, 拿湿巾擦拭自己的手指：“垃圾食品有什么好吃的。”
这话田乌桑就不同意了。
她摆出战斗姿态，试图向只吃高雅食物的大少爷发起进攻：“你这只吃细糠的家养猪！没吃过垃圾食品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什么辣条啊，饼干啊，奶茶啊，谁能拒绝上课时递来的这么一份美味？垃圾食品就是要在学校吃才好吃啊！
“比如呢？有什么好吃的？”钟叙舟反问。
田乌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只能按照自己的喜好虚空大点单：“远的不说，小卖部里的烤肠烤红薯和冰淇淋就很不错。那个早餐吐司有点贵但是口感还行……”
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给自己都说馋了。定睛一看，发现钟叙舟已经拿着手机在玩，根本就没有听她讲话。
田乌桑啧了一声，没意思地住了口，心里默默撤回颁给他的人帅心善好同桌绰号。
上课铃响起，这节是语文课，赵建平夹着讲义走了进来。田乌桑收起嘻嘻哈哈的心情，秒切换上课状态。
在她的背后，徐今和沈月宴大眼瞪大眼。
“这是什么情况？”沈月宴不敢说出来，只好用眼神努了努前面两个人。
徐今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看懂。
就在沈月宴打算再说点什么时，讲台上的赵建平使出一记重拳，打断了所有没认真听课的人的思绪。
“这个是本次期中考试的分班座位表，”赵建平往黑板旁边贴了一张纸，“你们有空自己看看自己的考场，后天就是期中考试。”
班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交头接耳，不可思议地问：“期中考不是在下下周吗？！”
“哦，提前了。”赵建平淡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今年上学晚，时间比较赶，所以学校决定提前一个星期期中考。”
全班顿时爆发了哀嚎声。
本来还以为有一个星期复习，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空出来的复习周计划通通泡汤。
被这个消息一吓，本来没几个人爱听的语文课也变得十分热闹，大家都在认真地临时抱佛脚，指望赵建平能透露点考试范围。
平时一直有在好好上课的田乌桑反而不太紧张。她翻了翻课本，大概知道会考点什么内容。
一天时间过去，又来到了下午放学时间。不过因为期中考临近，学校强制安排晚上统一晚自习，所以往常早早就走的人们也留了下来。
田乌桑跑去吃饭了。钟叙舟暂时不饿，他兴致勃勃地走到讲台前面，低着头认真地看着那张分班表。
他的前桌，一个叫韩野的男生过来，指着中间的位置：“舟哥，我刚才看了，你的考场在这里。”
钟叙舟嗯了一声，眼神却并没有移开分班表。
另外一个前桌陈顾辰挤了上来：“舟哥，等会去打球不？和隔壁班约了一场友谊赛，在楼下占好地方了。”
“行啊。”
钟叙舟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点留校，也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就在韩野和陈顾平站在门口等着他时，他却迟迟没有动，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从上往下扫着分班表，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韩野是个急性子，他又一次伸出手，戳了戳分班表的中部地带：“舟哥，你的考场在这边！别找了！”真是的，明明都给他指好位置了，钟叙舟却和看不见一样，一直在分班表的其他位置上看。
两个人急着拉钟叙舟去打球呢。有了这一大助力的加入，他们今天的球赛肯定能赢过隔壁班！
钟叙舟把他的手指拂开：“别挡我视线。”
韩野：“……？”
被韩野这一打岔，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钟叙舟视线定格在下半页，走之前再扫了一眼分班表，然后才和他们两个一起下去打球。
田乌桑去二食堂吃完饭，从热气腾腾的食堂走了出来，准备回宿舍洗个澡再回教室。
她漫步在橙黄色的校园里，影子被拉得老长，低着头数着路上整整齐齐的砖块。
校道的旁边，被围栏隔起来的球场里热闹非常。每个种类的球场都被占得很满，打羽毛球和打篮球的人都很多，鞋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络绎不绝。
她没有停留，直直地往前走，成为无数个路过的过客之一。
钟叙舟坐在球筐下，衣服被汗水浸湿，发尾坠下几滴汗珠，朝着某个方向喝着水发呆。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陈顾辰凑向韩野，两个人小声嘀咕着。
“舟哥在看什么呢？球也不打，坐在下面发了好一会呆了。”
韩野回头看向钟叙舟盯着的方向，只看到无数个从食堂出来的背影。
“也许……舟哥饿了？”韩野不确定地说道。
怪不得钟叙舟打球的时候心不在焉的，难道是因为他没吃饭没力气？
陈顾平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我也好饿。”
被这么一说，两个人的馋虫也被引了出来，再打一会球后就拉着钟叙舟一起去食堂干饭。等这几个人在不住的宿舍洗完澡回到教室，天已经暗了下来，教学楼灯火通明。
赵建平站在教室门口，指挥着靠窗的那一排，让他们把桌椅搬出去。
很不巧的是，田乌桑她们就是靠窗的这一排。
考前收拾考场就是最麻烦的时候，要搬出去不说，还要把座位附近的书先收拾到后面。田乌桑的资料买的比较多，她还特意买了个装书的箱子，现在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资料往箱子上挪。
冬去春来，四月份的气温不冷不热，可动起来就和夏天一样容易流汗。
不小心把复习要用的资料放在了书堆的最下面，田乌桑只好蹲在箱子前面翻找着。等她终于找好站起来时，一回头，却发现了自己的桌椅不见了踪影。
田乌桑：“……我桌椅呢？”
她在班里兜了一大圈，没看到自己的桌子。走出门一看，发现钟叙舟已经在位置上坐好，旁边就是她苦苦寻找的桌子。
她松了一口气，走了过去，语气带着点疑惑：“同桌，是你帮我把桌子搬出去的吗？”
钟叙舟正在懒洋洋地给自己扇风，闻言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神情意味不明：“不然呢？难不成还能是桌子自己跑出来了吗？”
田乌桑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十分震惊：“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她的话好奇怪，仿佛他意有所图一样。钟叙舟恼羞成怒：“都怪你收拾太慢了，挡到了我的路，所以我才好心动手帮你搬一下。”
“哦。”这个理由很合理，田乌桑放下心来，“我下次会努力收拾快点，尽量不挡到你的路的。”
钟叙舟觉得她在阴阳怪气，哼了一声，偏头不再看她。
田乌桑拿着资料坐了下来。因为教室里的每个座位都要空点距离出来，所以一共搬了两排出来，也就是他们坐的这两排。
虽然说室外和室内的配套设施不一样，但星野的设计师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在走廊外面也安装了通风系统，让外面的这群学生也能安稳地学习下去。
教室内外完全是不一样的氛围。但田乌桑依旧学得认真，她是那种很难被环境干扰到的人，坐哪里学习都一样。
钟叙舟则无聊地撑在桌面上，一会找韩野他们说说话，一会拿起手机玩，一会又看着前面的景色发呆。
他真是……太闲了。
月考过后的钟叙舟不知道又被谁刺激了，一下子松懈下来，之前的卷王形态一去不复返。晚自习的下课铃一响，田乌桑伸了个懒腰，这才看到看起来特别无聊的钟叙舟。
“你不复习吗？”她问得认真，一双眼睛望着他流畅的侧脸，发现他的耳后有一颗小小的红痣，“明天就要考试了哦？”
“没什么好复习的。”钟叙舟冷酷地说，心想他才不想考太高，因为会被谢韵之看见。
“……好吧。”
他不想学是她的事，田乌桑也没办法揪着他耳朵让他学，毕竟这可是个早就学完高中课程的主，和她是不一样的。
第20章
两个人各自干各自的事, 虽然井水不犯河水，却也意外的和谐共处着。
钟叙舟去找韩野玩五子棋，玩着玩着, 他突然问韩野：“有没有带灯？”
“灯？”韩野茫然，“要灯干嘛？谁会带这个来学校？”
他们平时上课就是睡觉，睡醒了就出去玩, 谁会没事带个灯到班上摆着玩？
钟叙舟抿了抿嘴, 没有回韩野的话, 自顾自摸了摸下巴：“陈顾辰呢？你带了没？”
陈顾辰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钟叙舟又抽什么风, 但他还是翻找了一下书包，在钟叙舟打算放弃的时候一拍脑袋：“虽然我没有, 但我知道有谁有啊！”
“舟哥, 你等着，我去给你借。”
钟叙舟问得刚刚好。虽然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灯, 但台灯也是灯，隔壁班小猴上学期带个小夜灯给人家女生当礼物，虽然被当场拒绝并退回了, 可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话说完，陈顾辰从座位上窜了起来，跑去隔壁五班的教室外面找人。不一会儿，他带着个白色小台灯回来了：“舟哥，给你。”
“谢了。”钟叙舟回答的很言简意赅，坐在座位上，伸手接过的小台灯，然后摁下开关。
光线以钟叙舟为中心，向四周发散, 让本来有些昏暗的走廊，因为他的灯而变得更加亮堂。
沈月宴从自己的题目里抬起头来，往左一斜，靠着徐今小声疑惑道：“怎么多加了个灯？”
真奇怪。钟叙舟又不复习，他开这个灯干什么？
徐今拿着笔，暗戳戳地指了指右前方的方向。
在她指的那个方向，因为钟叙舟小台灯的普照，田乌桑被书堆挡住的视野也亮堂了起来。她本来需要凑近点才能看清试卷，现在被钟叙舟一开灯，田乌桑终于可以正常地学习。
马上就是期中考试，时间紧任务重，她没有余力分出精神来和钟叙舟瞎聊，继续借着他的光，沉浸在自己的错题集里。
钟叙舟什么也没说，打开台灯后将它放在窗台边缘，继续和韩野在草稿纸上圈圈画画。
“……”
沈月宴火速直起了身子，立刻抽过草稿纸，哗哗地在纸上写下：“有猫腻！”然后传给徐今。
徐今也无心复习，她拿过草稿纸：“刚才我就想说了，你看到钟叙舟给乌桑搬桌子了没？”
“看到了！！！”沈月宴连写三个感叹号，“我看得一清二楚啊！”
在田乌桑来回搬资料的时候，早就把资料随便一丢的沈月宴无聊地坐在桌子上摇着腿，等着人群给她让出空隙，这样她才好把桌子搬出去。
除了田乌桑以外，那附近的三人没有一个是需要搬资料的。他们三面面相觑，但谁也没和谁说话。
钟叙舟垂着眼眸，一副谁都不想理的样子。他站在座位上放空自己，表情很冷淡，连韩野和陈顾辰看了也不敢去和他搭话。
正当沈月宴看到人群让出一条往外的空隙时，她还没开始搬，钟叙舟却先动了动。
但他动的是田乌桑的桌子。
他很自然地抬起桌面，轻松地向外走去，在外面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放下。然后接着进来拿凳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那就是他本人的桌椅。
沈月宴看呆了。
她没有偷听前后桌说话的习惯，但沈月宴也很清楚的知道，田乌桑并不是什么娇弱女孩子，这种桌椅的东西她完全有能力自己搬。
钟叙舟那是自愿的。
他自己就想这么干。
而且退一步来说，他的桌位在左侧，田乌桑的座位在右侧，若要好搬点，也是钟叙舟的桌椅先出去才对。
这很奇怪。
但沈月宴没有细想，因为徐今这边正在催她搬出去，打断了她的思路。但这么一看来，她们两当时都看到钟叙舟的小动作。
不，不只她们两个，但凡当时在关注钟叙舟的人都能发现。
除了田乌桑本人。
徐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笑眯眯地看着前面两个互不相干的，却又在和谐共处的人。
而沈月宴则是不可置信。她喜欢自己找答案，现在这股诡异的感觉将一系列的异常串了起来，但她却找不到头绪。
钟叙舟什么时候这么好人了？
沈月宴不敢下定论，决定继续观察。
有了钟叙舟的好心台灯助力，田乌桑认真地学了一晚上。明天就要去考试，她虽然算不上特别紧张，但心里也是隐隐约约有些忐忑。
不知道在星野学习了半个学期，她有没有什么大进步呢？
星野平时也有很多课堂测验，但那些毕竟是针对刚学完的知识，所以有比较强的针对性。期中考就是对她这半学期来的一场结果测试，她这么想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下课铃响起，早就坐得不耐烦的走读生们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开开心心地准备回家。
田乌桑则盖好笔盖。她决定等人少一点，然后先去自己的考场踩踩路。
虽然已经来了半个学期，但平时她并不会在走廊闲逛，所以其他的教室位置，田乌桑也并不是很清楚。
为了避免明天没找到考场，晚上前去熟记一下路线是很有必要的。
二教里马上就走空了人。回家的人回家，回宿舍的人回宿舍，大家都基本不在二教里逗留。
“十五班……”田乌桑去讲台前看了自己的位置，然后手指一顿，上下扫着其他人的分班情况。
钟叙舟被分到了十班，徐今很巧的和他在同一个考场，沈月宴则是在隔壁十四班。
想了想，十五班貌似在六楼。等到走廊外面几乎都看不见人，田乌桑这才最后一个离开教室，把灯关好后前往六楼。
她只是太磨蹭，来的时候大部份班上都已经关了灯。但当她走出六楼的电梯时，走廊的最末端阴影处，却站了一个很眼熟的身影。
田乌桑有点疑惑，她轻声地走了过去，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在离身影几米远的时候却突然出声：
“钟叙舟，你在干嘛？”
钟叙舟猛地回头，看到了昏暗光线下的田乌桑，莫名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但现在不是忆往昔的时候，他出现在十五班的考场座位表前面，是个十分奇怪的举动。他又不是这个考场的人，过来看分班表很奇怪。
他很快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嘴比脑子还快：“我……我在看看萧尔浮坐哪里。”
虽然大家都习惯叫他尔浮，但钟叙舟打死都不改，依然像小时候那般，连名带姓叫萧尔浮的名字。
田乌桑恍然大悟，也凑上去看座位表，果不其然在第一排看到了萧尔浮的名字。
“你们两关系真好。”
钟叙舟咽了咽口水，眼神不自觉地朝座位表中部看去。但那里不是萧尔浮的位置，那里是田乌桑的位置。他应道：“为什么这么说？”
她手指从上往下扫着，嘴里是挪揄的语气：”尔浮居然连考场在哪都告诉你了，你还专门过来给他踩点，这不就是关系很好吗？”
“哼。”
他才不是过来看萧尔浮的呢。这家伙最近又跑出去拍戏了，连期中考试都不打算回来，谁会去关心一个缺席人的考场座位啊？
钟叙舟双手环抱，酷酷地回道：“那是自然。”
田乌桑从第一个往后数，终于在中间位置看到了她的座位。确定好方位，她往右走了几步，和钟叙舟保持好距离，好奇地问他：“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吗？”
真奇怪。早不看晚不看，偏偏等放学没人的时候看。钟叙舟真的很喜欢在黑暗的环境下运动啊。
“你不也还没回去？”他丝毫不慌，居高临下看着她，两人在昏暗中只剩下彼此的身影。
“我等会就回去了。”田乌桑又往后退了几步，小幅度地挥了挥右手，和她的同桌告别，“再见啦，同桌。”
“……再见。”
嘴上这么说着，但钟叙舟的脚步不动，就这样在黑暗中目送着田乌桑的离开。
可恶，挥手的样子有点冷冰冰的可爱。转过身甩起的发尾也很可爱。
他不敢将自己暴露在电梯前的光线之下，怕被田乌桑看出什么不对劲来，所以才没和她一起搭电梯下去。
当然，两个人的电梯既空旷又拥挤，不用想都知道，田乌桑这家伙肯定会很不自在。
直到坐上回家的车，钟叙舟看着空旷的后排，依旧会想起田乌桑第一星期过来蹭车时候的样子。
有点拘谨，有点呆，更多的是对新家的好奇。
嗯。她现在如果再来蹭车的话，应该不会和以前一样坐立不安了吧？
在学校里天天要面对田乌桑。出了学校还是田乌桑。钟叙舟的思绪猛然一顿，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猛地把脸转向窗户外面，强迫自己想点其他的事。
小跟班肯定是给他洗脑了。他想。
不然怎么会总是想到她呢？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钟叙舟拿出手机，发现换着二次元头像的韩野突然给他发了一个眼镜的链接。
“舟哥，你要是在晚上看不清字的话，记得去配部眼睛。”
韩野好心地提醒着。他在玩五子棋的时候一直很疑惑，以前完全没发现钟叙舟是个对五子棋要求那么高的人，甚至要去借个台灯亮着玩。
他想了一晚上，回家时灵光一闪，突然发现钟叙舟有可能是看不见，但不好意思说，所以才开个灯玩。
韩野觉得自己可能真相了。
“近视是很正常的。”他还安慰了几句，“现在谁不近视呢？大不了以后去做个手术就好了，不用难以启齿的，舟哥。”
“滚。”
钟叙舟只回了一个字。他看着韩野的二次元头像，头一回感觉到这些动漫小人这么碍眼。
他哪里是给自己开的？
要不是眼睛迷糊的小跟班一直在弯着腰，又恰好被他看见了，他才不会这么好心呢。
钟叙舟哼了一声。撑着脸看向车窗外通透的夜景，心想他可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