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琉璃：“哦哦。”
森琉璃还疑惑的盯着他，反反复复观察了一圈，目光忽然一顿。
那个耳钉！
夏油杰的耳钉从高专开始就没有更换过。
但森琉璃亲手做了个相似又不同的耳钉送给了他。
她送的黑曜石耳钉，随着夏油杰的动作在不同光线下，会出现细猫眼。
森琉璃盯着他的耳钉。
夏油杰偏过头，猫眼随之转换位置，但细长的猫眼仍然像野兽针状的瞳孔紧紧盯着她。
“怎么了？”他语气温和。
森琉璃：“……没什么。”
森琉璃垂头吃饭，忽然又意识到一点不对，“教主怎么突然叫我的名字了？”
夏油杰笑笑：“感觉之前太生疏了，毕竟我们现在也是同期。”
森琉璃受到惊吓。
他竟然没有计较“教主”这个称呼。
夏油杰：“怎么了？”
“没事。”
森琉璃掩饰性垂头吃饭。
我的天。
他是诅咒。
她竟然诅咒了他。
他现在是“里香”还是“狐狸”？
一顿饭吃的魂不守舍，森琉璃借口有事匆匆离开。
她的背后。
夏油杰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她离开的背影-
因为五条悟在出差，森琉璃只好和狐狸分享这件事。
狐狸：“……你觉得呢？”
森琉璃理智分析，“虽然是我诅咒出来的，但教主现在应该独立的人吧？”
狐狸点头：“他自己觉得自己是人的话，那他就是人。”
森琉璃眼神陡然锐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狐狸心虚舔嘴巴，还不忘记买了同伙：“六眼一定也看出来了。”
森琉璃：“……”
森琉璃对他们俩狼狈为奸的家伙们失望了。
她决定出门做个兼职抚慰心灵。
狐狸迈着四只爪子追上她，蹭着她的脚踝倒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肚皮卖萌。
好吧。
狐狸能有什么错。
要怪就怪夏油杰太狡猾了-
变故出现在某天下午，阳光还算明媚，森琉璃的心情也还算舒畅。
突然之间，她感受到夏油杰正在走上灭亡。
意识到他是诅咒之后，她就能够像感知狐狸那样，感知夏油杰了。
匆匆忙忙在夏油杰的宿舍找到他，发现他半边身子都破了个大洞，受了伤还流着血。
森琉璃连忙去给他治疗：“怎么不去找硝子？”
夏油杰：“没必要。”
森琉璃：“你快死了。”
夏油杰：“我不会死。”
森琉璃抬头看他。
夏油杰披散着头发，狭长的眼睛微微弯起，透出恬静优雅的美感，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死。”
他耳钉上的细长猫眼恰到好处的凝视着她。
森琉璃有种直面野兽冰冷残酷瞳仁的不适，她莫名紧张：“你怎么受伤了？”
夏油杰：“忘记了。”
他似乎也有些茫然。
“一觉醒来就变成这个样子。”
森琉璃持怀疑态度，但夏油杰的表情足够坦然，实在看不出他有没有撒谎，只好保持怀疑。
“我们问问五条老师吧。”
夏油杰没有拒绝：“好啊。”
森琉璃给五条悟打视频通话，后者正在打咒灵，百忙之中抽空接起电话。
“五条老师！”
五条悟笑着打招呼，在看到镜头中出现的夏油杰时笑容顿了下。
“琉璃在杰的宿舍做什么呢。”
森琉璃：“夏油同学的身体突然流血，老师能看出是什么原因吗？”
五条悟：“很遗憾，六眼也没有隔着屏幕看透一切的能力。”
“不过可以问问狐狸，那家伙也许会知道点什么。”
夏油杰倒是给出了另一种答案：“也许是因为时空扭曲，我的身体不适应这个时间的世界吧。”
森琉璃猛地扭头看他。
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诅咒吗？
他以为自己真的是十六岁的夏油杰？-
森琉璃问了狐狸这件事。
同样身为诅咒的狐狸思索片刻，“别管他，他没一点事。”
森琉璃：“？”
狐狸呵呵冷笑：“装的。”
森琉璃：“？？”
“可是，伤的真的很厉害。”
狐狸：“对诅咒的影响只有两种方面，第一，离太远他会焦躁不安，并且极其渴望触碰你。”
森琉璃：“第二种呢？”
狐狸咧嘴一笑：“送他成佛。”
森琉璃也考虑过这种事，但是，不管他留下还是离开，这种事都不是她一个能做到的。
成为十六岁的夏油杰重新活一次能够变成现实，是因为教主回应了她的诅咒。
同理，成佛，也需要诅咒杰真正的自我释怀。
她撑着脑袋想了想。
暂且先观察看看吧。
夏油同学目前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是诅咒，贸然讲出去对他来讲是过分沉重的打击。
此后受伤的情况又持续了两次。
第三次的时候，森琉璃一边帮他治疗，一边忍不住偷瞄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这个伤是夏油同学梦中自残吗？”
夏油杰侧头看向她。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台照进宿舍，勾勒出他锋利的轮廓，模糊了他柔软亲和的五官，他的嗓音也变得悠远，“我也不知道呢。”
森琉璃：“……”
夏油杰友好提议：“琉璃留下来观察我吧？”
森琉璃懵：“什么？”
夏油杰：“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时不时受伤呢。”
森琉璃：“……”
森琉璃：“你不介意被窥探隐私吗？”
夏油杰轻轻摇头，“是琉璃的话，怎么样都没关系。”
既然他这么说了……
森琉璃给他的宿舍装上了监控。
夏油杰：“……”
森琉璃拍拍夏油杰的肩膀，殷切嘱咐，“夏油同学，要相信现代科技。”
夏油杰：“……琉璃会一直盯着看吗？”
森琉璃看笨蛋的目光看向他，“错过我可以看回放。”
夏油杰：“……”
森琉璃挥挥手，离开受伤的夏油杰。
之后几天夏油杰都没有出现莫名其妙受伤情况，狐狸冷笑：“我就说他绝对是故意引起你注意吧。”
森琉璃点点头：“符合你说的诅咒的第一个方面。”
离开主人太远会焦躁不安。
狐狸一瞬间坐直身体。
等等。
它说那种事可不是让她去可怜夏油杰。
森琉璃的确有点担忧夏油杰，毕竟是她诅咒了他。
已经是夏季了。
因为监控的存在，夏油杰在宿舍也穿戴整齐，白衬衫塞进高束腰里，弯腰拿东西时，腰部劲瘦的曲线凸显无疑，他胸肌又很大，但却蕴含着少年的清爽感。
他姿态随意的坐在地毯上，捧着一本书在看。
森琉璃把镜头拉近看书名。
但因为他的姿势和手指，完全没法看到书名。
正在这时，监控画面扭曲，人形也变得模糊扭曲，像一圈光影晕染开又变成了色彩浓烈的油画。
森琉璃匆匆赶往夏油杰宿舍，推开门看到正在读书的夏油杰。
他面色疑惑，“怎么了？”
森琉璃：“……刚刚监控坏掉了。”
夏油杰仍然维持着一点疑惑，又耸耸肩，淡定的看着书，“我不懂呢，毕竟是现代科技。”
……好小心眼。
森琉璃在心里嘀嘀咕咕，她又重新检查了监控，发现并没有问题。
应该诅咒影响了磁场之类的原因吧？
算了。
没受伤就好。
“琉璃要走了吗？”
森琉璃：“嗯。”
夏油杰用平淡的语气说：“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吧。”
森琉璃想到“诅咒离开主人太久”会焦躁不安，富有同理心的留下了。
“你在看什么书？”
夏油杰合上书，“没什么。”
森琉璃：“？”
这也不能让她知道？
她伸手去拿，但被夏油杰拂开。？
她还偏偏要看了！
森琉璃按住他的手，飞快从下方探过去，夏油杰反应也极其迅速，几乎瞬间把她双手反剪在身后，沉重的身躯把她压在了地毯。
“……好痛……”
夏油杰停顿了两秒，道了声抱歉缓缓松开她，见她动作飞快的顺走书就知道自己被耍了，也迅速的抬手抓住书的一角，争执之间一部手机从书中掉落。
“……”
夏油杰面色掠过一丝窘迫，又假装镇定道：“在监控面前，我想稍微维持一点自己的形象。”
她真是罪孽深重啊！
害的人家连私密空间都要端着。
森琉璃：“其实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看你。”
夏油杰微不可查的挑眉。
森琉璃捡起地上的手机，还给他，为自己解释，“我又不是变态……”
变态 ……
她看到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监控的购物界面”，惊疑不定看向他。
夏油杰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就好像刻意放任这件事发生一般，微笑着抽走她手中的手机，“因为我想，只有琉璃一个人监视我似乎有点不公平呢。”
一点道理都不讲了吗？
森琉璃大为不解：“……监视你的原因是因为你莫名其妙的伤！”
“琉璃，为什么我会产生想要监视你的想法？”他似乎也很疑惑，又很困扰，呈现出一股支离破碎的状态，“只要离开你太久，我就会变得焦躁不安，会极度的渴求你。”
森琉璃略感不安，觉得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夏油同学，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夏油杰：“请说。”
森琉璃磕磕绊绊说出口：“你其实，是……诅咒。”
夏油杰神色愕然。
他眼睛瞪的很大，瞳仁反而比往常小。
森琉璃歉疚道：“抱歉，面对你的死亡，我诅咒了你。”
她有些忐忑的看向夏油杰，他耳钉细长的猫眼折射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冷酷光泽，面色的愕然很快就收敛起来，平静道，“琉璃不用道歉，即便变成了诅咒，也是因为我回应了你。”
森琉璃正襟危坐：“…那，夏油同学怎么想的？”
夏油杰似是疑惑：“什么怎么想的？”
森琉璃：“难道要永远做诅咒吗？”
夏油杰把问题抛了回来：“琉璃怎么想？”
森琉璃，“取决于夏油同学怎么想。”
“我还没想好。”夏油杰轻声说，“不过我的渴求最起码不会被琉璃称为变态了。”
诅咒就是会天然的渴求主人嘛。
森琉璃为自己刚刚失礼的话语道歉。
夏油杰：“要打游戏吗？”
森琉璃：“……欸？”
夏油杰温声道：“现在这种情况转移注意力也许会比较好。”
也行-
夏油杰的事情暂且没有眉目，代替日车宽见打官司的日子逐渐逼近，森琉璃抵达法院正在练习日车宽见的语调，日车宽见出现了。
他们俩经历了丰富的一下午。
拜访情报贩子。（鸭子）
组建乐队。
抓获诅咒师。
除了被宿傩咬了一口之外一切都好，森琉璃欢乐的回了高专。
“琉璃。”
突兀的声音。
森琉璃一惊，看到阴影里站着的夏油杰松了口气，“夏油同学，这样好吓人的！”
夏油杰语气还算温和：“琉璃昨晚没回来呢，去哪里玩了吗？”
森琉璃诚实道：“和日车一起去唱歌，还抓了几个诅咒师。”
夏油杰微微点头，状似不经意的说，“对了，琉璃之前问我要一直做诅咒吗……我想了想，做琉璃的诅咒也挺好。”
森琉璃飞快否定：“不行！”
夏油杰：“？”
森琉璃诅咒夏油杰是想让少年时期的他无忧无虑的活一次，而不是让他变成依附他的诅咒。
她尽可能委婉说，“我希望夏油同学可以做自己。”
夏油杰：“我正在做自己。”
森琉璃摇头：“不对，夏油同学应该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依附着一个人，只为她而活太痛苦了。”
夏油杰眼底凝结着化不开的执拗阴影，语气像紧紧缠绕在人类身上的毒蛇，令人窒息：“但是不依附，我会更痛苦。”
第117章 真没那么阳光，甚至有些沉重（谨慎吃这口饭）:夏油：我留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就是因为你
“……”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夏油杰似是无奈，“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森琉璃一时间忘记要说什么，她对这种浓烈的感情，又掺杂着“她有连带责任”的关系，处理起来总是有点无措。
禅院直哉就是很好的例子。
但她已经有过一次经验，清楚的知道畸形恋爱没有好结果，说不定还会被五条老师惩罚……呃，教育。
“即便是诅咒你的时刻，我也希望你是独立的人类。”
她绿色的眼眸澄澈见底，无边无际散发着浓郁的令他陷落的春意。
“夏油同学，你现在只是个十六岁的学生。”
停顿了下，森琉璃直起胸膛，“你是未成年人，既然是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那么对于你的错误选择，我有权利制止。”
夏油杰意味不明的盯着她，见她挺直的腰肢略显柔软，轻轻笑了声。
“要做不听小孩想法，霸道古板不讲道理的母亲吗，琉璃？”
这不是教主。
这是十六岁的小孩。
森琉璃自我催眠之后，又理直气壮起来：“没错，夏油同学，你现在需要做个快乐生活的少年！”
夏油杰：“这是你的期望吗，母亲？”
森琉璃瞳孔放大，忍不住后退一步。
夏油杰逼近她：“怎么了？”
森琉璃生怕他再讲出糟糕的称呼，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不要这样奇怪的称呼我，还有，没错，我希望你能快乐也健康的生活。”
“健康”
一定要健康。
健康是最重要的。
森琉璃咬重健康这两个字。
掌心传来濡湿滑软的触感，像是被深海的软体生物舔舐过。
冰凉。
潮湿。
已经远离人类的体温很远了。
她飞快撤离。
夏油杰：“教育小孩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仅仅依靠霸道强硬并不能得到听话的小孩……奇怪 ，悟没有教你这件事吗？”
他说到最后还浮现出来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森琉璃：“老师的教育不一样。”
夏油杰了然的点点头：“没错呢，悟一向不会过分雕琢年轻人的性格。”
话题已经渐渐跑偏了。
森琉璃不知道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
夏油杰自顾自的说着：“但教育需要确立地位和权威，他依然处于上位……琉璃，你想要怎么教育我这个不听话的家伙？”
“或者说，你想要怎么确保你的权威性？”
“命令，鞭打，诸如此类的暴力？”
森琉璃飞快否认：“当然不是。”
但她想要结束今晚的对话了。
总觉得探究到了不可思议的糟糕地方，再深入就是肉眼无法分辨的深渊。
夏油杰站在她不远不近的地方，黑曜石细长的猫眼晃动着，像是团月光全方位笼罩着她：“你当然不是，因为琉璃一直都处在被管控的下位哦。”
森琉璃瞳孔骤缩，怔怔盯着他。
夏油杰温柔笑笑：“我还以为你会很快的否认呢。”
“原来你也意识到，悟在用自己的方式掌控你啊。”
森琉璃喉咙干哑，她吞咽口水：“不是，没有，五条老师没有做这种事。”
“没有？”夏油杰掐住她的下颌，强迫她看向他，“告诉我，你现在这样，有哪一点是在他掌控范围之外的成长？”
啪的一声，他的手被拍开了，森琉璃的眼睛充满了愤怒。
“只是正常的教育。”她坚定不移的说。
夏油杰不做评价，他看了眼自己被打的手，又看看她愤怒的神色。
被妒火烧焦的灵魂已经无法维持理智——他的本质毕竟是由欲望驱使的诅咒。
“那么，琉璃想怎么样正常的教育我？”
“你别这样吓我！”森琉璃恼火道，“我已经不怕你这个样子了！”
“抱歉，我没有要恐吓你的意思。”夏油杰礼貌道，“不过，悟应该做过类似的事吧……我身为你的幻象时，看的很清楚呢。”
森琉璃萌生出一个荒唐的猜测：“夏油同学，你在和五条老师比较吗？”
夏油杰：“……”
沉默往往意味着不光彩的回答，森琉璃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决定定把这件事交给五条老师，让五条老师教教夏油杰真正的教育。
在夏油杰又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刻，她扭头就跑。
夏油杰停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
……
要克制。
不能吓到她。
夏油杰告诫自己。
就像他生前那样忍耐，克制，循序渐进-
夏油杰大概是变异了。
森琉璃紧张的思考着，他作人的时候还没这么鬼。
刚复活的时候做人也没这么像鬼。
意识到自己是诅咒这件事影响这么大吗？
森琉璃忐忑不安的点开监控，想看看他私底下是不是也变异。
嗯嗯？
监控里没人？
那应该在浴室吧？
重新装修之后宿舍也有独立的卫浴了。
正准备关闭监控。
陡然之间，听筒传来暧昧的喘息声。！！！！！！！！！
卫生间这么不隔音吗！？！？
森琉璃幼小的心灵都受到了冲击，手忙脚乱按灭手机。
喘息声停止了。
敲门声响起来了，五条悟礼貌的敲敲门，推开门扫视她的卧室。
“琉璃在做什么？”
森琉璃脸颊发烫，转移话题道：“……老师处理完诅咒师的事情了？”
五条悟意味不明的看她。
森琉璃悲愤捂脸：“……老师，我也到了这个年纪了，睡前听一点糟糕的东西有利于睡眠，我下次会记得戴耳机！”
五条悟：“啊，抱歉，我没有窥探和批评琉璃隐私的想法，不过刚刚那几声也太像杰的声音了。”
森琉璃不可置信看向五条悟，“老师连这种声音都能分辨出来？”
五条悟懒懒散散的语气透着点运筹帷幄：“不针对某个人，我对所有听过的声音都可以分辨出来。”
森琉璃硬着头皮说：“不是夏油杰。”
五条悟没有逼问，“顺便一提，诅咒执念太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森琉璃支棱起来，追问道，“什么后果？”
五条悟眼罩下的蓝色双眼静静看向她。
因为刚才的事件，她白皙的皮肤洇了层湿润的红，至今也未曾消退，连眼眸也浸透着朦胧的水雾。
……在和杰“电话聊天”？
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五条悟询问她，“确定要知道吗？”
森琉璃疑惑：“这是秘密吗？”
“想想看，他在执着什么。”五条悟警告她，“记得不要顺从诅咒的想法。”
森琉璃：“好。”
五条悟走进了她的卧室，巨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她仰起头，视线又随着他蹲下身而慢慢平视……但压迫感并没有消散。
“五条老师？”
“这一点很重要。”五条悟抬手勾下眼罩，清凌凌的眼眸透着危险的警告，“不能满足诅咒。”
森琉璃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毛绒绒的白毛脑袋凑近她，笑着伸出手，“拉勾？”
老师突然好幼稚啊。
森琉璃略感好笑，但也伸手和他拉勾了。
……
不能满足诅咒。
但是要怎么办呢？
森琉璃：“老师，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哦呀，真是稀奇。”五条悟似是惊叹道，“竟然学会遇事要依赖老师了吗？”
经历禅院直哉的事之后，的确会更依赖五条悟。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森琉璃说，“夏油同学最近有些奇怪，老师能和他聊聊吗？”
“OK~”五条悟痛快答应-
夏油杰最近看起来似乎很正常。
交流会也很正常。
还和她cos了少年时代的挚友组。
森琉璃觉得他越来越像人了。
这天，她从邮件室拿到乙骨忧太的明信片，正垂头看他写的话，嘴角不自觉上扬。
听到了脚步声，抬头看过去，礼貌的打招呼：“夏油同学。”
夏油杰微微颔首：“米格尔说给我们寄了特产。”
森琉璃惊叹：“米格尔竟然还有这么细腻的时刻。”
特产是两罐烘焙坚果。
森琉璃欢喜的收下，又给米格尔拍照回馈收礼物的喜悦，等品尝的时刻再回馈一次。
夏油杰：“忧太寄的明信片吗？”
森琉璃看看手中的明信片：“嗯。”
夏油杰：“你们关系现在变得很好呢。”
提起这件事，森琉璃还有点愧疚：“我之前忘记他了。”
夏油杰面带微笑：“真好呢，想起来之后感情也随之而来。”
森琉璃回敬他的含沙射影：“我对教主的感情，失忆了也没有消失。”
夏油杰温和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森琉璃：“但你语气很尖锐。”
夏油杰便用温和的语气道歉：“抱歉，我会注意。”
他这么温和，森琉璃也不好计较了，转移话题道，“吃坚果吗？”
夏油杰：“好。”
离开邮件室的路上，夏油杰也没有让气氛冷场，提起最近发生的琐事，还发出任务组队邀请。
“说起来，琉璃最近很忙么，在做什么？”
漫长的温和对话让森琉璃放警惕，她也开始兴致勃勃的分享：“和日车组建乐队，现在在酒吧驻唱，过段时间还有乐队比赛呢。”
“我们已经报名了。”
“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名次呢，日车好厉害的，应该很少有失败的时刻，拿不到名次他说不定会泡着澡偷偷哭呢。”
夏油杰面带微笑，时不时附和两句，“听起来很有意思呢，比赛那天我会去给琉璃捧场。”
森琉璃：“啊，也不用。”
万一她再因此哭了岂不是很尴尬？
她一点也不想让人围观她哭着的模样！
夏油杰撇过头看她，鎏金色的眼眸有些像冰冷的金属，片刻后，又说，“嗯，好啊，我听琉璃的。”
森琉璃摸摸脸，“也不是这个意思，我还是希望夏油同学做个拥有自己独立人格的人类。”
夏油杰不疾不徐道：“不用这么紧张，我之是出于善解人意的角度同意朋友的建议。”
“……”好吧-
乐队比赛的时间很快就到来了，森琉璃在赛场没有看到了高专团，但没有看到夏油杰。
“……”
不是吧不是吧。
独独他没来吗？
这和“我们举办了一场宴会猜猜谁没来”的美式霸凌有什么区别？
森琉璃紧张的给夏油杰发消息。
夏油杰：“我去的话，不会让你为难吗？”
森琉璃甚至在五条悟的教导下都能够分辨绿茶了，此刻只觉得头都大了：“不会！快来！！！骑着咒灵马不停蹄的来！！！！”
他不来她才会为难！！
上台之前，夏油杰终于来了，森琉璃暗自松了口气，开始安心准备比赛。
……和日车宽见取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果然很丢人的哭了。
日车宽见也很温柔的安慰着她，还体贴的把她揽进怀里，阻挡其他人的视线。
森琉璃：“我眼睛漏水了。”
日车宽见：“大姐头天赋异禀，眼睛都可以缓解水资源短缺危机。”
森琉璃：“……”哭不出来了，甚至有些想笑。
“我之前还担心拿不到名次你会把头埋进浴缸里哭。”森琉璃还故意拿他的衬衫擦擦眼泪。
“你拿过第三吗？”
日车宽见，“没有，一直都是第一。”
森琉璃：“……”
日车宽见浅浅笑了，“所以，也是很新奇的体验。”
森琉璃抹泪：“我下次会努力拿第一的。”
日车宽见：“好呢。”
夏油杰站在一旁看他们亲密的举动。
也看向周围的高专生，还有五条悟和七海建人。
所有人都来了呢。
唯独拒绝了他来……之后又叫他过来。
夏油杰又一次看向刺目身影，旁若无人的相互亲密拥抱着。
“杰。”五条悟站在他身边，“表情太恐怖了。”
夏油杰似是茫然看他：“什么表情？”
五条悟：“一种琉璃不喜欢的表情。”
“我有分寸。”夏油杰轻轻叹气，“只是偶尔也会对这种场面产生恶毒的诅咒……毕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男人亲密。”
五条悟勉强理解他的想法，尽管还有些担忧，但他毕竟工作繁忙，看乐队比赛也是百忙之中抽空来的，因此他很快又投入到了工作和教育中。
以及，密切关注夏油杰。
夏油杰始终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像人类一样开始生活。
让所有人都能放下戒备心的君子形象。
于是，森琉璃主动提出：“夏油同学好久都没有出现受伤的情况，我们把监控拆掉吧。”
夏油杰说好：“那琉璃和我一起回宿舍吧。”
他说着没有给森琉璃拒绝的机会，自然的朝宿舍的方向走过去。
森琉璃只好追上他：“我的意思是，你拆下来还给我就行。”
夏油杰神色困扰 ：“我很想帮琉璃呢，但我忘记监控具体放在哪里了。”
森琉璃狐疑。
但他表情那么真诚……也可能是真的忘记了，正常人是不会在有监控的情况下还做那种事。
她随着夏油杰回了宿舍。
他打开宿舍门，屋内拉着窗帘，黑漆漆的像是野兽的深渊巨口，他侧身请森琉璃进去。
森琉璃一边分享她最近学会弹吉他这件事，一边走进去拆监控。
“夏油同学，阳光是很重要的东西，长时间不见阳光会增加抑郁倾向。”
夏油杰从善如流，把窗帘拉起来。
他现在的宿舍是他学生时代所住的宿舍，在宿舍楼三层，窗户外面是一片绿油油茂盛的树木。
一拉开，看见绿色的植被，心情都好了许多。
森琉璃指挥夏油杰把监控拆下来，“夏油同学最近感觉怎么样？”
夏油杰：“我吗？悟和我聊过之后，我觉得挺好。”
严格来讲，是先打了一架，然后又聊了一次。
不过并没有什么效果，和学生时代滋生的固执想法一般，如今的阴暗想法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够改变的。
“夏油同学找到成为咒术师的意义了吗？”
“没有哦。”
但是，他偶尔也想要抛弃一切，不是身为咒术师，不去想理想大义，自由自在，轻轻松松为自己活一次。
因此，他回应了森琉璃的诅咒。
他留了下来。
成为她的诅咒留下来。
夏油杰拆下架子上摆放的监控，把它还给森琉璃。
触碰到她手指的那一瞬间，他轻轻缩回，又提出失礼的要求：“抱歉，我有事想要拜托琉璃。”
森琉璃：“什么事？”
夏油杰：“我是琉璃的诅咒，偶尔会出现远离主人而焦躁不安的情况……我可以触碰你吗？”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这个提议过分失礼，表情恰到好处的为难，又流露出远离她的不安和焦灼。
森琉璃条件反射的想要同意，转念又一想，五条老师告诫过她，不可以顺从诅咒。
“不行。”
她说。
夏油杰错愕，他没想到自己这一招竟然没用了。
森琉璃不去看他的表情解释道：“如果答应夏油同学，那么夏油同学就会变得更加无法离开我，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如果这是我想要的结局呢？”夏油杰平静的凝视她。
“如果夏油同学一定要做诅咒的话……”森琉璃磕磕巴巴：“那，那……你愿意，成佛吗？”
夏油杰脑袋里的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裂。
像在枷场村看到双胞胎被残忍对待的那天，“保护弱者，保护非术师”的弦彻底断裂一般。
他不言不语的看着她，森琉璃脑子也在努力转动：“我只是随口说说，但我觉得……这么说有点自恋，还是不要对我太执着了。”
“为什么不？”夏油杰反问：“意义一定要是伟大的或者健康的吗，执着一个人为什么不可以呢？”
森琉璃吃惊看他。
夏油杰神色是一种冷静的疯狂：“我留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就是因为你。”
第118章 我现在百无禁忌:所以才做尽糟糕的事吗！？
森琉璃禁不住后退一步。
夏油杰停在原地没有移动，只是看着她的动作：“我这样让你感到害怕了吗？”
他换了一副表情，脸部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笑眯眯道：“这样呢？”
森琉璃脑子一团乱麻：“等等，你在模仿教主吗？”
夏油杰：“我就是他。”
“……”
森琉璃又后退一步，摇摇头：“夏油同学，不要为了执念放弃自我，你现在只是十六岁的少年。”
她快要贴近宿舍门了。
大概一碰到宿舍门就准备逃跑。
夏油杰的咒灵阻挡着宿舍门，另一只触手咒灵缠绕着她把她送到她面前，就像他们生前最后的那段时光。
“我拥有他的记忆，记得自己为什么死亡，也记得自己回应了琉璃的诅咒。”
“拥有记忆是什么意思？”森琉璃一时间竟忘记挥退缠绕在身上的诅咒。
夏油杰：“我就是27岁的夏油杰。”
森琉璃：“……”
森琉璃仔细想想，理解了。
27岁将要死亡的教主回应了她的诅咒，因此他忘记这段记忆成为了十六岁的少年快乐生活。
就像她忘记教主一样。
然后现在，夏油杰恢复记忆了。
从他选择成为诅咒的那一刻，就恢复记忆了吧。
森琉璃沉默着。
夏油杰：“在想什么。”
森琉璃沉默：“抱歉让你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说。
“如果是这样，夏油同学一定要成为诅咒，我想送夏油同学成佛。”
“不要以诅咒的形态存在，去成佛，去转世。”
夏油杰神色恐怖。
少年竟也会露出如此阴翳的表情，他的形态猝然转换，半丸子头的袈裟和尚走过来，“看着我，琉璃，你要杀死我吗？”
诅咒切换形象实在太过简单。
比他不停解释自己是27岁更加直白的造成着冲击。
森琉璃见到熟悉的身影胸口一震。
夏油杰凑近她，像是从深海钻出来，宛如潮湿又惑人的海妖，“我换个问法。”
“你把我带回这个世界，又要杀死我吗，母亲？”
森琉璃呼吸都停止了。
救命……
他怎么能这么轻松就对着比他小那么多岁的女人叫出母亲这种称呼？
教主这么变态吗？！
……而且，他还弑母……啊，不，如果是教主的话，他已经和过去切割，连同过往的任何都切断了……
她想起来他悲剧性的人生，又想起答应五条老师的不能顺从诅咒。
在夏油杰开口之前，森琉璃连忙说，“够了！别这样说了，就算变成他的样子，也已经不是他了！”
别说什么“你生下了我，也杀了我吧，妈妈”这种糟糕的话了。
她幼小的心灵承受不住！
“我不是他？”夏油杰变脸飞快，刚才的脆弱无助全都没了，周身充斥着被惹怒的平静。
没错。
是平静。
平静的让森琉璃察觉到了疯狂感。
“作为诅咒，我真是太温柔呢。”27岁的男人微不可查的轻叹，“我应该更残暴的对待你才对。”
森琉璃也冷静和他对峙：“你越是这样说，越不像他。”
“琉璃觉得怎么样才是他？”
他掐起森琉璃下颌。
“掌控你，掠夺你，侵占你，这样子对吗？”
“你喜欢这种对吧。”
森琉璃不可置信看他。
夏油杰淡淡道：“他脑子里就是这种想法，只是他藏起来了，而我现在百无禁忌。”
他吻到了她，吻的力度渐渐加重，但呼吸始终保持平稳，反而是森琉璃呼吸逐渐急促。
她仰起头错开他的吻，“教主，你现在开心吗？”
夏油杰：“不太开心。”
森琉璃：“？？”
她还想“如果他开心，那么帮帮他，就当一次荒唐，帮助他放下执着好了”。
结果他搞这么大动静，说自己不开心？
森琉璃和他讨价还价：“那你不开心的话，我们就开心的时候在做这种事吧？”
夏油杰：“这种时刻半途而废更不会开心。”
森琉璃蹙眉：“教主，你太喜怒无常了。”
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心，一点点的落在她的颈侧。
“禅院直哉没有做完的事，由我来做完吧。”
森琉璃感受到了巨大的羞耻，她挣扎起来：“别这样教主……不对，你是变态吗，那种事你也在看？！”
“我也不想呢。”
“如果没有看到，现在也不会想起来，更不会被妒火灼烧。”
她放置在宿舍的沙发，夏油杰跪在她面前，神色又痛苦又悲伤：“你要拒绝我吗？”
森琉璃心软了，她对夏油杰向来没法狠心，“没有，只是我们还在讨论一些比较重要的事……”
诅咒本来就是得寸进尺的东西，察觉到她态度软化，毫不犹豫的更进一步。
垂首进食。
孱弱的人类瑟瑟颤抖，似乎在害怕自己被诅咒囫囵吞掉。
看不到表情实在太可惜了。
他挑起她的裙摆抵在她唇边，哪里还有刚刚的悲伤脆弱，绝对强势的命令，“抓好，或者咬住。”
森琉璃：“……”
森琉璃当然选择前者。
夏油杰温声夸赞：“乖孩子。”
森琉璃撇开视线。
太超过了。
她捏着裙摆的指尖发白。
无力抵抗，只能失神的靠在沙发。
“琉璃的表情好可爱。”
夏油杰温柔亲她滚烫的耳朵，又一次邀请她诱惑她。
森琉璃蓦然回神，“不可以！”
怎么可能！
她已经快疯掉了。
会真的疯掉的吧。
“啊，我想起来了。”夏油杰抬起手，“琉璃还记不记得之前我问过你的问题。”
森琉璃感受到他冰凉的手指，眼睛瞪大。
“不能，不可以！”她疯狂摇头，原本就湿润的眼睫更是挂着脆弱的泪珠，“教主不会这样对我！”
“会的。”夏油杰觉得有必要让她认清现实，“我就是他，他一直都在幻想填满你，灌满你，把你弄的一团乱糟。”
“我只是让这份幻想成真。”
他抬起手，“不过，我确实也是诅咒呢。”
森琉璃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这个话题，还没来得及疑惑就看到他纤细的手指变成了藤蔓。
“这样会不会太小了。”夏油杰调整着，苦恼道。
森琉璃猛猛摇头，“已经够了！”
夏油杰好似无奈妥协：“好吧，既然琉璃满意，那就这样子吧。”
“……”-
最后还是用他人类的手指。
森琉璃被他圈在怀里，被他轻声安慰着。
“人是在不断的破碎，重塑，再破碎，再重塑的循环中成长。”
她听到夏油杰说。
“谢谢琉璃，让我又一次的活过来。”
第119章 你知道你要怎么做吗:我不知道，只有你知道
浴室镜中，夏油杰眼皮低垂，眼尾洇出薄红，餍足的翘起唇，像极了吸满阳气的艳鬼。
他帮森琉璃深入的清洗。
她眼中浮现出诱人的颤抖的水光，灯光下似乎折射出玻璃碎闪的绮丽彩色。
艳鬼低低切切，低声蛊惑，“想要送诅咒成佛，要有坚定的牺牲欲和奉献欲，琉璃你有吗？”
森琉璃颤栗：“唔。”
夏油杰吃饱喝足，藤蔓托着她，指勾勾缠缠的玩弄着：“好孩子，把眼睛睁开，看着我，看着镜中的你，告诉我要不要送我成佛？”
森琉璃瞳孔涣散，连他说的话黏黏糊糊的脑袋都忽视了大半，她含糊的嗯着。
“乖孩子。”
夏油杰的灵魂也颤动着，像是被熊熊烈火焚烧，他从火焰的废墟中重新爬出来，像个只想遵从欲望而行的新生儿。
“……”
“妈妈。”-
那天之后，森琉璃见到夏油杰都要绕道走。
但偶尔还是会在食堂相遇。
森琉璃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拿筷子的手，他的手指。
记忆不堪且混乱。
她一直在哭，夏油杰衣冠禽兽的温柔哄她。
乖孩子。
做的很棒呢。
表情也很漂亮呢。
琉璃不知道吧，我曾经想过，百鬼夜行成功的话，我就把琉璃关在我身边。
外面的世界如何我们都不必再在意，每天就做点淫○的事度日好了。
把我曾经幻想过的想法都在琉璃身上一一实现。
啊。
真棒呢，琉璃。
“……”
不要想了。
不能想了。
太变态了！
森琉璃又瞄了夏油杰眼。
他不小心弄洒了汤汁，自然而然的舔舐手指沾到的汁水。
就像那天一样。
森琉璃脸色爆红，垂头苦吃。
夏油杰没放过她，关切问，“怎么了琉璃，脸色那么红，不舒服吗？”
森琉璃恼怒瞪他。
狗卷棘也关心，“大芥？”
“我没事。”森琉璃深呼吸，“想到了些恼火的事。”
夏油杰目光疑惑的很单纯，“什么恼火的事？”
森琉璃：“……”
森琉璃忽视他：“棘，你下午做什么？”
狗卷棘有任务，吃完午饭就要去执行了。
森琉璃：“加油。”
狗卷棘：“鲑鱼。”
他还露出个不能陪她玩的歉疚的笑容。
森琉璃要捂胸口了。
这才是真正的温柔系男子！
夏油杰已然变态，不能再和他接触了，要远离！
夏油杰：“琉璃呢，下午有事吗？”
森琉璃收拾餐盘：“和你没关系。”
夏油杰目光渐渐平静，近乎寒冷的看向她。
森琉璃：“别吓我，我讨厌你这种样子！”
夏油杰：“那还真是抱歉啊。”
森琉璃没听出歉意，他做了诅咒离人就很远了，但又是因为她才成为诅咒留下。
她对夏油杰始终抱有一点愧疚。
但因为那天的事，残留的愧疚也不是很多了。
成佛的事暂且放一放。
别妄想一直装可怜拿捏她！
森琉璃轻哼了声，转身离开。
狗卷棘：“芥菜？”
夏油杰人模人样的笑笑：“没事哦，只是一点小别扭而已。”
狗卷棘：“木鱼花。”
夏油杰：“是呢，不小心惹她生气了，我在努力认错。”
狗卷棘将信将疑看着他-
难得休息日，夏油杰鬼一样缠上来了。
他乘坐着魔鬼鱼一样的咒灵飞在空中敲她卧室的窗户。
经历过乙骨忧太翻窗进入房子之后，森琉璃已经习惯锁窗了。
她面无表情看着夏油杰，手机敲了几个字举起来，“我今天不想和你玩。”
诅咒无奈的笑笑，穿透窗户径直挤入她的房间。
“这种感觉还真是糟糕啊，就算是诅咒，被挤压也怪怪的……下次还是走门吧。”
夏油杰自顾自念叨着，他看向森琉璃，“今天休息，我们出去玩吧？”
“不想出去玩的话……我坐在这里陪伴琉璃也可以。”
森琉璃：“你这样随随便便进别人房间合适吗？”
夏油杰：“身为诅咒，在你看不到的许多个日夜，作为幻象的我都在琉璃身边呢。”
森琉璃回忆教主死后这段时间的事，越想越沉默，甚至想要暗鲨教主。
可恶。
少女的心事那么隐秘竟然全被他暗中观察了吗！？
夏油杰连忙举手表忠心：“我绝不会泄露。”
在森琉璃不信任的眼神中，他耸耸肩，安抚羞耻到想要毁灭世界的家伙。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一直待在琉璃身边。”
森琉璃深呼吸，“不要再聊这个话题了。”
简直比搜索记录公开处刑还要尴尬。
夏油杰稍微有一点疑惑，“琉璃后来有和七海表白吗？”
森琉璃：“……和你没关系吧。”
夏油杰：“如果琉璃还喜欢七海，我可以帮琉璃追他。”
森琉璃不可置信看向他，在他笑眯眯的表情中，顿悟了，“如果我给出肯定回答，你会做糟糕的事吗？”
夏油杰毫不掩饰的点头。
森琉璃闭眼：“……”
这家伙不是人。
夏油杰牵起她的手，打开窗户，“开玩笑而已，不要当真。”
他带着她坐在魔鬼鱼外貌的咒灵身上，就像曾经带着她坐在鹈鹕身上一样。
只不过之前会用他宽大的袈裟袖子挡风。
现在更像是同龄人一起乘鱼吹风。
“我们去哪里？”森琉璃问。
夏油杰：“想坐船玩吗？”
森琉璃：“嗯？船？”
夏油杰：“嗯，在船上……”他看着森琉璃骤变的神色，不着痕迹的挑挑眉，意味深长的笑道：“想不想在船上？”
森琉璃斩钉截铁：“不想！”
夏油杰似是惊讶：“别拒绝的这么痛快嘛，我觉得琉璃一定会喜欢的。”
森琉璃倔强：“……我不会！”
他脑子里只有这点事吗？
龌龊！
下流！
她决定跳鱼逃离。
“琉璃离开的话，我就告诉悟，你晚上其实有偷偷看涩情网站哦。”
森琉璃：“？？”
森琉璃瞳孔地震：“我没有！”
夏油杰：“我知道，我在污蔑你。”
可恶！
不可饶恕的混蛋。
森琉璃锤夏油杰好几拳，后者没有还手，老老实实挨了几拳，脸上甚至还有些陶醉的表情。
太变态了。
变异中的变态-
夏油杰所说的船很快就到了，他握着她的上船，力度不轻不重，不会让她觉得束缚，但也不会让她挣脱开。
和她想象中的游轮不太一样，是一艘颇为简单的观览船。
船上还有不少其他的游客。
森琉璃和夏油杰在座位面对面坐下。
她看着眼前的餐桌，将信将疑的看着夏油杰。
夏油杰鎏金色的眼眸蕴含着笑意看她：“在失望吗？”
森琉璃：“什么失……”慢半拍反应过来他在说船上做瑟瑟的事，她气血翻涌，忍不住提高声音，“什么嘛，明明是你故意引导的！”
夏油杰神色无辜：“我怎么会知道，琉璃一见我就想糟糕的事呢。”
森琉璃：“……”
森琉璃深呼吸压下怒火，开始人身攻击，“教主你竟然会选择这么多猴子的餐厅吃饭，准备做猴王了？”
夏油杰：“偶尔也要和喜欢的人感悟自然风光嘛。”
森琉璃偃旗息鼓。
船上的饭吃着还算不错，夏油杰好像真的只是带她出来吃顿饭那么简单……
如果是教主的话……不，是教主的话，她也会觉得教主疯了。
更何况是诅咒状态的夏油杰。
森琉璃鼓着腮帮子吃寿司，又警觉看他。
夏油杰抬起眼皮，耳钉细长的猫眼在餐厅的灯光中也变得柔和了，他弯弯眼眸，温柔道，“我只是想和琉璃约会。”
森琉璃：“……哦。”
教主，果然很有渣男气息。
好在她已经不是涉世未深的女孩了。
森琉璃坚定极了。
不过在夏油杰温声软语的诱哄中，她还是渐渐放下了戒备心，和他欢快的聊着天。
他们吃完饭到了船顶吹着海风。
“……我想起来做水手的日子。”森琉璃怀念道。
夏油杰略有疑惑，“水手？”
森琉璃：“就是和惠那次逃课去肯尼亚看大迁徙，中途迷失在海上。”
夏油杰：“琉璃，约会的时候不要提别的男人哦。”
森琉璃不满瞥他，叛逆道，“我就要！”
“这种破窗而入半胁迫带走我的约会，我才不要听你的！”
“你想听我们做水手的故事吗？”
夏油杰面色平静，甚至含着一丝笑意看她的挑衅，等她全部说完后，站在她身后，按着她瘦削的肩膀轻声说，“琉璃，我是诅咒。”
森琉璃不明所以：“所以呢？”
“这群猴子看不到我，我可以在这里对你做任何事。”
诅咒温声细语的说着。
森琉璃不禁打个哆嗦，肩膀上的那双手仿佛变成了蛇游走在她身上，她说不出是冷还是热。
“我们接吻吧。”夏油杰抚摸着她唇瓣苦恼道，“不过接吻的话，大家看不到我，琉璃又满脸沉醉……会被当成奇怪的人吧？”
森琉璃恼怒：“我拒绝。”
“敢做奇怪的事我就拔刀。”
夏油杰发出跃跃欲试的腔调：“喔。”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变成了教主的模样，从她的斜后方抱着她，袈裟遮住了她的身体阻挡海风。
森琉璃疑神疑鬼，担忧他搞偷袭，突然做糟糕的事情。
随着时间推移，他一动不动，她的紧张感不减反增，总觉得下一秒放松他就会做，神经高度紧绷着。
“琉璃。”
“还记得我们之前约定过要看烟花吗？”
烟花在头顶炸开，森琉璃和他站在船上，她抬头看烟花，脑袋就抵在了他的胸膛。
夏油杰垂首吻在她额头，“渡我成佛吧，琉璃。”
森琉璃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烟花轰隆作响，夏油杰的声音清晰击打在她耳膜，“我有说过吧，选择这条路，牺牲欲和奉献欲都要极其坚定，稍微一瞬的动摇就会功亏一篑——”
森琉璃仰头看向他，也好像在看他们头顶的烟花，潋滟的双眸倒映出绚烂的一切。
袈裟。
少年。
烟火。
夏油杰怜惜的抚摸她的脸颊，像伊甸园的毒蛇温温柔柔的诱哄道，“琉璃你知道你该怎么做吗？”
森琉璃怔怔看他：“怎么做？”
她看到了他灵魂的仓皇无助。
“我不知道。”他轻轻说。
第120章 真的不健康，黑化的线，慎入:我在赎罪
烟花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离开游览船，森琉璃还在跑神。
等见夏油杰要开房间，她立马戒备起来，“不回高专吗？”
夏油杰：“已经很晚了。”
森琉璃欲言又止。
夏油杰侧头，鎏金色的瞳孔如少年般纯粹，蕴含着青涩时期才会有的忐忑期待：“回到高专，琉璃就会和悟，和其他朋友一起玩，我也想再多和琉璃待一会儿。”
森琉璃：“……”犹豫又心软。
夏油杰：“稍微满足我一次吧？”
森琉璃：“……”
沉默代表同意，夏油杰握着她的手，一起进了房间。
也不是第一次和他单独待在某个房间，但这种忐忑又紧张的心情还是第一次。
……都是夏油杰玷污了她纯洁的思想。
“很紧张吗？”夏油杰递给她一瓶苹果酒。
森琉璃稀奇看他，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来的，但她喝了两口，冷静多了。
夏油杰：“之前和七海在一个酒店，似乎没有这么紧张呢。”
森琉璃喝不下去了，她默默放下果酒，面无表情看向他。
夏油杰：“抱歉，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
他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气息，像是走在校园里，阳光下温暖干净的白衬衫，声音也温柔。
“——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紧张？”
森琉璃：“……”
明知故问什么呢！
她为什么紧张他不知道吗？
七海但凡有他一半禽兽，她现在都不是单身状态。
……她还是单身。
森琉璃捂着脸发出悲愤的叹息，“教主，你想做什么吗？”
夏油杰怔住：“什么？”
森琉璃：“要有坚定的奉献欲和牺牲欲……这么说，也没错。”
她深吸一口气，手放在腿上捏着裙摆，翡翠色的双眸浸泡着诱人的涟漪。
“教主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
夏油杰理智长久的在被焚烧着，他抬手捂住森琉璃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太可爱了，琉璃。”
森琉璃疑惑：“教主？”
嘴巴也被他捂住了，听到他引诱的话，“被我弄坏也没关系吗？”
森琉璃紧张吞咽口水：“……教主，会温柔对我吧？”
这次他没有回话了。
诅咒能够随便改变形态这件事充满恐怖的未知，仿佛没有尽头，没有终点，能够抵达常人无法抵达的深度。
一想到会出现这种恐怖的东西，森琉璃禁不住弹起来，飞快远离夏油杰。
夏油杰微微讶异：“反悔这么快吗？”
森琉璃眼神飘忽：“我……我需要心理准备。”
夏油杰：“安心，今晚什么也不会做。”
森琉璃狐疑看他。
后者浩然正气，完全没有任何邪魅目光，满身的正直，正常。
“如果琉璃需要，我也可以……”
“我不需要！”
没等他说完，森琉璃就大声反驳。
夏油杰耸耸肩，安慰的抚摸她的脊椎线，察觉到她颤了下，若无其事的忽视掉，又一次的轻抚，道貌岸然说，“好啦，去洗澡吧，早点睡觉，早上还要回校。”
森琉璃连忙逃离。
远离之后，他抚摸的触感仍然挥之不去，宛如蛇游走着，留下冰凉的触感，还有些奇怪的粘液。
……
夏油杰印上森琉璃喝过的果酒瓶口，品尝了点味道。
还可以。
有点甜。
森琉璃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垂眸看了眼，不出所料是五条悟。
夏油杰接通视频通话。
五条悟的面容浮现在屏幕，见到是他，表情似乎顿了下。
夏油杰：“她在洗澡。”
五条悟：“你们在哪儿？”
夏油杰：“酒店。”
五条悟唇线绷直，神祇般的面容隐藏着愠怒。
“为什么。”
夏油杰像是没听懂：“什么？”
“嗯？”他从五条悟的表情中窥探出什么，恍然大悟，“悟想说我是诅咒这件事吗？”
“这样也挺好吧。”
隔着眼罩，也能看到五条悟蹙起来的眉毛，音调含着低沉的怒意，“你在胡说什么？难道重来一次，放纵就是你的人生意义？”
“你自己也明白吧，她希望你能够作为真正的年轻人体悟青春，现在你要又一次的辜负她的期望？！”
手机的通话声音调的很低，仍然能感受到他最后近乎低吼的怒气。
夏油杰面色平静，“也许吧。”
五条悟愣住，紧接着是更大的怒意。
“你在开什么玩笑！”
夏油杰：“没有呢，悟，我没有你那么努力的克制，现在的我，只想要完成我的执着。”
“教主在和谁说话？”森琉璃从浴室出来，疑惑看着夏油杰手中的手机，“这是我的手机……？”
夏油杰：“嗯，是悟。”
森琉璃浮现出笑意，和五条悟打招呼——
夏油杰帮她举着手机，自然的把人抱进怀里。
五条悟收敛了情绪，腔调慵懒：“琉璃在哪里玩呢？”
森琉璃卡壳片刻：“……我也不太知道。”
她是坐鱼从空中来到这里，去哪里都是夏油杰带着玩，不知道这是哪个城市。
她侧头去看夏油杰。
夏油杰正勾着她还有些湿润的头发玩，“给我们一点私人时间嘛，悟。”
五条悟知道问不出什么，他看向森琉璃：“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琉璃？”
森琉璃心虚：“……嗯。”
五条悟：“顺从诅咒也不一定会送他成佛。”
夏油杰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安静听着他们的聊天，等时间差不多了，便温声说：“差不多到时间睡觉了。”
“等明天回校再聊吧。”
森琉璃便说：“五条老师拜拜，要早点休息。”
“晚安了，悟。”
夏油杰自然的掐断电话，他把手机还给森琉璃，“做了什么约定？”
森琉璃抽回自己的头发，含含糊糊道：“没什么。”
“别紧张。”夏油杰有一搭没一搭抚摸着她孱弱的脊背，“猜也能猜到是什么。”
森琉璃紧张兮兮。
夏油杰好笑道：“我又没有生气。”
森琉璃手机振动了下。
夏油杰凑过去看。
是五条悟的消息：【八点门禁。】
森琉璃：“！”
她以为这个约定随着和直哉分手就已经作废了呢。
“这么看，就没办法了呢。”夏油杰善解人意的令人害怕，“走吧，我们回高专。”
“不过现在已经超过八点了，悟会很生气吧。”
森琉璃为五条悟讲话：“五条老师，其实脾气很好。”
夏油杰轻轻应了声表示赞同。
……
越临近高专，夏油杰的妒火烧的越旺盛，他狭长的眼眸泛着冷寂的光泽，冰凉的手指轻轻搭在她肩膀。
在她肩膀留下牙印。
……不行。
悟和她之前因此争吵，尽管悟不会用同样的办法处置同一件事，但相似的发展也会让她想起之前的创伤……
夏油杰死死绷紧早就生锈的理智。
“教主。”
森琉璃盈盈水光的漂亮眼眸看向他，像曾经无数次那样映出他的面容：“我们交往吧？”
夏油杰彻底愣住。
理智和欲望全然的崩塌，出现短暂的空白，“……什么？”
森琉璃握住他空闲的那只手，她垂下眼睫，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只是轻声说：“我想和教主交往。”
停顿了下，她重新说。
“我想和……杰，交往。”
特定情况念出他的名字还是会有些羞耻，会想到之前他教导他念名字的时刻。
他们那时候也在空中飘着。
森琉璃用他的手掌捂住滚烫的脸，从他的指缝看到他柔和的笑。
夏油杰语调克制：“琉璃，我很开心。”
森琉璃也露出来笑容，依偎在他胸膛。
诡异的是，夏油杰的声音似乎有些失真。
“琉璃满腔热忱的时刻，我却在想，把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留在琉璃体内，这种肮脏的想法……”
森琉璃不可置信：“岂止肮脏，还很血腥。”
夏油杰把人抱紧了些，感悟着属于人类的温度，轻声说：“是呢。”
森琉璃打消他不切实际的想法：“我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绝对不会出现‘吃掉爱人’这种诡异的行为。”
夏油杰叹气：“不是食欲的吃。”
森琉璃反应了会儿，眼睛瞪圆，整个人都炸毛了：“你是变态吗？”
夏油杰：“……抱歉，我是。”
“……”
夏油杰还在诉说自己变态的想法，“这样做的话，悟一定会告诫琉璃不可以把诅咒藏在身上，并勒令你拿出来呢……到时候琉璃要怎么办呢？一定会拒绝吧，那样悟就要强制你拿出来……”
森琉璃停不下去了，她忍无可无堵住他的嘴巴，又羞又怒，“五条老师是冰清玉洁的存在，别这样污染他！”
夏油杰：“那我呢？”
森琉璃：“……”
你说出来那种话，怎么有脸问这个问题。
夏油杰似乎也意识到了，他歪歪脑袋，耳钉细长的猫眼从一端滑到另一端，像灵魂的一次滚动，“我想把琉璃弄脏。”
森琉璃不想深究他的潜意思，冷笑威胁，“教主你最好珍惜我。”
“你生前的事，我还没有原谅你。”
夏油杰闭上眼睛，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我不会因此道歉。”
森琉璃：“我知道。”
他不会否认自己过去的路。
月光落在他浓密的眼睫，泛着凄美的莹光，夏油杰把心意传递给她：“但我在赎罪。”
森琉璃怔了怔，抿出个笑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