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堂皇，曹长红笑。
他小弟抢来了一张传单，“老大，你看。”
第256章 中州卖场（五）
第二百五十六章
他们好奇看过去，古老大距离箱子最近，箱子吐出一道蓝色束线，从上到下的扫描着古老大的身形信息和数据。
随后，那箱子内部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不过十秒钟，箱子上的机械开关扭合转动，盖子打开，里面装着的赫然就是一个机械臂。
古老大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而后，那箱子上方出现了一个投影，蓝色箭头对着箱子两侧的附件跳动着。
按照箭头的指示，他将断肢截面的脏污用蓝色的液体清理干净，然后将断臂伸进了盒子里。
箭头往右指，他便往右挪，随后咔哒一声脆响，断臂放在了机械臂的接口上。
又是几声脆响，机械臂连接到了谷老大的断肢上。同样是他投掷金子的那个槽口，再打开，里面是一枚银白色的号码牌。
他拿着号码牌，走到旁边的提货窗口，走着走着，他脚一顿，愣住，转身，朝着外面的方向走了过去，直到走到了轰炸圈外，他也没有收到任何提示声，卖场的枪口也没有射出子弹作警告。
卖场默许了号码牌的拿出？
他看了一眼周围，红色飘带外，努力搭建的房屋的幸存者们，腰间有的挂着一两个号码牌，有的挂在脖子上。
有幸存者搬着废料走出营地范围，并且往更外面走的时候，有人漫不经心走进，擦身而过的瞬间，手从对方的腰间划过。
得手之后，那人迫不及待地跑向卖场。
“季蕴，下课了，还不走吗？”
“这就走。”季蕴将桌上的纸笔收起来，拿在手里起身。
“回宿舍了还做作业呢？”
“不是作业，是很有意思的东西。”
季蕴没有多说，回到宿舍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洗漱，随后爬到床上，用盖子将自己蒙住，嘴里叼着手电筒。
床垫上，垫了一本厚厚的书，再将白纸铺在上面，这样才能好好写字。
季蕴认认真真在纸上写字，写完一张后等待批阅消息。
很快，空中出现了这页字的分数。
季蕴摸着口袋里再次鼓起来的钱包，高兴地眯起了眼。
带着满满的收获，她脚步轻快地回了学校。
趁着现在温度还算暖和，天气也还好，先将棉毛衫棉毛裤洗了出来，晾晒在比以前双休衣服多一点的晾晒区。
双休的晾晒区，都是留校学生的专区，空间大，衣服和衣服之间可以隔开足够的距离，看上去十分舒服。
两套衣服洗完晒上，她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下，有了这些装备，至少她今年冬天不会像记忆里那样冷。
或许还能少长几个冻疮。
下午还有些时间，镇上的集会还在继续，季蕴却没有再出去逛，而是去了学校自习室，做一会儿数学题，写一会儿字，很快就到了傍晚。
又是正常上晚自习的一天。
今天课上的学生明显比前一天少了点，老师们知道大概的情况，也或许是年年如此，直接在讲台上询问，便将没来的同学都一一勾了出来。
末了叮嘱：“以后要是临时周六回去了，得来这边将你自己的名字划掉，知道了吗？”
“知道了。”
居然翻倍了？
那她以后岂不是每写一页字，都能赚一块八？
季蕴从口袋里取出钱包，从里面摸出新鲜到账的1.8元。
食堂的素菜是1元一份，荤菜1.5元到2元，饭是5毛钱一份，但她自己带了大米，不用花钱买米饭。
那她一天写一页字，够她在食堂里吃顿带肉的荤菜。
季蕴将手里刚写完的字举起来。
她写的字真好看！
小孩子的梦想，很多时候就只是一个梦想。
小林从各种书上见过星空的许多模样，它们是恒星，是行星，是小行星带，也是星系团，星系云，遥远的遥远，还有宇宙的空洞。
在庞大的宇宙中，地球渺小的仿佛比一粒沙在沙滩上还要来的渺小。
小林被书上的宇宙吸引，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日复一日被别的事物占据的人生。
下下个礼拜你能回去吗？”季玉兰问道，“万一你大伯母又不让你回……”
“我肯定得回去，不然冬天了，在学校里都没衣服穿，”季蕴晃了晃手里拎着的袋子，“就算只是回去拿衣服，也得回去一趟啊。”
“也是……”季玉兰说着，叹了一声，“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你大伯母怎么能那样呢？太过分了。”
“从她的角度看，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季蕴笑说，“没关系，我做好准备自己照顾自己，不去想她。”
“好，我们喝奶茶！”
季蕴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奶茶店，她这会儿对奶茶并没有多少兴趣，但季玉兰的好意，她不会推辞。
最后两人回校的时候，手里都各捧着一杯奶茶。
到学校宿舍，季蕴将手上袋子里的棉手套拿出来，把鞋子连着袋子塞到下铺床底下的内侧，等再过十天半个月，这棉鞋就能拿出来穿。
她家这边的冬天温度不会太低，就是湿度高，每每温度在零度左右的时候，那冰冷感都能透过衣服直击灵魂。
学校教室里没有空调，也没有制暖设备，全靠人工取暖，一到冬天就紧闭门窗，味道是重了点，胜在暖和。
不过即便如此，每到冬天，她都会长冻疮，手上是常态，脚上有的时候也会有，她记忆里最深刻的，似乎就是初三这一年的冬天。
大伯母这时候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她上完初中就让她自食其力，什么东西都不愿意为她多准备，所以这个冬天她一直都穿着那双棉花稀疏干瘪的旧棉鞋，最冷的时候，脚上长了好几个冻疮，每次穿袜子的时候都觉得疼。
记忆不太明晰，她仔细回忆了几遍，才想起确实是在初三的这个冬天。
这时候再看床底下的棉鞋，她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这样看来，也可以说是她自己护住了自己。
棉鞋放好，她将其余的东西又一一塞回去。
周日的晚自习很快过去，到了礼拜一的清晨。
上周考完的期中试卷经过一个周末，已经全部批改完毕，从
“小林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夜晚，认真看过一次天空了。”
“她生活在城市里，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过着规律的白领生活，大家都说她很有出息，只有她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
“直到有一天，她在深夜时，翻上了屋顶。”
“周遭一片漆黑，而她，又一次看到了漫天星空。”
时间不够啊！
季蕴站在店铺里，原本只是陪着季玉兰来买，她自己并不打算买东西，如今触发活动，她肯定要买点东西，但只有一分钟，能买什么东西啊？！！！
她有钱，但有些东西买回去，没什么用不说，还会平白惹季玉兰的怀疑，那是真没什么必要。
至于有用的东西，花的钱不会太多，可也需要挑拣，一分钟时间根本不够。
几秒钟时间里，她脑海里瞬间闪现过千百种念头。
最后目光落在店铺的一角，看到上面贴着的“低价”二字，从货架上拿了两双合她脚码的棉鞋和两双棉手套。
棉鞋和手套都不贵，价格都标在明面上，鞋子35块钱一双，手套5块钱一双。
“结账。”
她立即从钱包里数出八十块整，放到老板手里。
“刚好啊，我给你拿袋子装一下。”老板收好钱，直接从边上抽出袋子，将鞋子和手套放进去。
东西装好，季玉兰才拎着她要买的东西走过来。
“你鞋子坏啦？”
“冬天的鞋子，家里那双鞋，里面的棉都扁了，”季蕴低声道，“下次回去我就不带回去了，你帮我瞒着。”
“我肯定不告诉你大伯母，”季玉兰将手里需要称斤的东西交给老板，“对了，今天我请你喝奶茶。”
“不用……”
“要的，你请我喝两回了，我也请你喝，”季玉兰立即道，“不过不要你请回来，我妈多给了我钱，我请你喝。”
季蕴笑了：“那我不跟你客气。”
她与季玉兰说着话，同时抽取这次的返现奖励。
她刚刚花了80块钱整。
这波返现到账240块。
手上的大额存款从900元变成了1060元，突破千元大关。
季蕴一直叼着手电筒，感觉到了嘴巴的酸涩，甚至差点有口水流到纸上。
但她却觉得这一刻心情格外激动。
擦过嘴，咽下嘴巴里的口水，她将才擦干的手电筒又放到嘴里叼着，继续写这个故事的结尾。
小林最后还是没能当上一名能观察星星的科学家。
但在她在那天深夜重新遇见星星之后，她找到了城市里唯一的一家天文馆，成为了天文馆里的常客。
“沙滩不会知道，有一粒微尘一直在注视着它。”
“不，或许它知道，因为那粒微尘，本就属于它。”
周围有人注意到，饶有兴致地抱胸看，砰，又是一声枪响。
被偷了的那人暗骂一声，“又来。”
“那你也别明晃晃地挂在腰间啊，钓鱼执法啊你，啧啧啧，真坏。”
原本空荡荡的右臂，突然变得沉甸甸的，他动了一下手指，那机械指节也跟着动了起来。
缓缓从箱子抬起手臂，机械臂也随之从箱子里取出，蓝色的条纹，颇具赛博朋克的金属科技风，他抓起身旁的扫帚挥动起来，这机械臂就像他的原身手臂一样！
只不过在挥动的时候偶有滞涩。但他的手臂才断掉，适应很是良好。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兄弟们，兄弟们同样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老大。
许良骥震惊之余，又看向了那个立牌，这次他看得无比仔细，每个字都在心中咀嚼，研究。
忽而，他发现立牌底下还有一行不起眼小字。
许良骥喃喃自语，“我靠，这是什么魔鬼。”
把腿炸断了，然后搞一个高利贷机械腿租赁。
这是资本家的魔鬼啊。
第257章 中州卖场（六）
第二百五十七章
昨天见到的那两位领导和带枪的守卫，在今天没有现身，就连陶剑那帮人打砸的时候也没有出现。
他还以为陶剑他们会被守卫射杀，没想到会是轰炸，炮弹从天而降的时候，真的把他吓了一个大跳。
他抱着卖场发放的工资，慢悠悠的走回来自家营地。
小丫跑动在篷布间，看见他的身影，跑过来围着他转，“老宋老宋！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呀！”
眼睛好奇地睁圆，小手不停扒拉着他手上的箱子，老宋无奈的看着她。
听刘婶说过了，这丫头今天厉害的没边，他摇了摇头，将箱子里的东西拿给她看，“回去吃饭去。”
“噢耶！！”，小丫激动地张开双手，像只自由快活的鸟儿一般，飞回了营地，“我们今天还有方便面吃！！”
女孩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他们羡慕嫉妒恨地朝他们投去一眼，随后硬生生让自己转过头来。
不能抢，陶剑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谁不知道这云中基地是跟卖场一腿的，有这么粗大腿做后盾，谁敢惹他们啊。
撇撇嘴，心里酸的不行。
另一边，唐柏等人走进了卖场，从烫脚的沙地上踩在了冰凉坚硬的地砖，脚下温度的差异让他们怔愣，而眼前的一切又仿佛让他们置身在虚假的环境中。
不要钱免费的东西，让季蕴心里极有成就感，认真将它放好之后，就开始读第二本《读懂》，与之前一样，这次看的时候也格外认真。
双休日白天也没什么事，她除了看《读懂》之外，就是看蒋秋特意给她带过来的错题集。
错题集里的错题从初一开始，蒋秋自己写的时候，估计是想要更好地记住它们，每一道题都写的很认真，从错误原因，到解题步骤，都写的十分清晰。
初一的内容相对简单，但错题集里的题都是比较有误导性的，季蕴几乎每看一道题，都会有一种恍然感。
甚至从里面看到了一道期中考刚考过的相似题目。
她做错了！第二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声再次响起，她很快回了自己的座位，再抬头时，看到蒋秋摊开了她递过去的练习本，握着笔正在思索。
季蕴低头，掀开抽屉的盖子，从抽屉里拿出两支之前奖励的笔，让隔在中间的同学帮忙送过去。
蒋秋拿到笔，抬头疑惑看她。
季蕴比了几个手势，让她明白笔是送给她的。
蒋秋立即拿起手里的笔转了转，无声地对她说了“谢谢”，随后打开她给的笔，在练习本上开始做题。
难题交出去，季蕴松了口气，趁着晚上还有时间，开始将习题集上已经做完的题又检查了一遍，结果还真让她找到了几处错误。
晚自习结束，她从蒋秋手里拿到了做完的题，带着题回了宿舍。
系统在识别她是不是认真这件事上格外灵敏，因此她并没有打算直接抄作业，而是趁着晚上，在睡觉之前先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确定这些天的思路做法，第二天完全放下练习本，自己在习题集上重新做了一遍。
有正确的思路在，她再自己做题，难度并不高，即便中间有出现卡顿的情况，也能很快顺下去，得出正确的结果。
一本习题集，在周四第二节晚自习之前，就全部写完。
提交后，等待系统结算。
要是早知道这道题会考到，她早早地看，那道题就不会做错。
季蕴轻轻拍着自己的脑袋，后悔自己看太晚。
综合类文摘杂志。
季蕴翻到手里杂志的内页，很快就在内页的介绍里找到了相关内容，但这次的任务并没有要求必须是《读懂》，意味着另一本与《读懂》齐名的《青少年文集》，应该也可以作为能触发“长期阅读”的杂志。
不过像季玉兰爱看的《清夏》，和王美佳爱看的娱乐圈八卦杂志，应该是不算在其中的。
长期活动也挺好。
不用扣时间，什么时候闲着什么时候看，更容易完成任务。
她脑袋往后靠在枕头上，翻开手里《读懂》的
“季蕴——”前世她初中毕业那会儿出去打工，日常的娱乐就是看电视剧看各种八卦杂志新闻。
这会儿智能手机还没有发展起来，手机虽然可以上网，但网速并不快，她前世毕业没多久给自己买了一只五百的手机，一个月用的套餐里只有10M的流量，使用起来也绰绰有余。
没法用手机上网，就只能被动从电视上得到大量的娱乐信息，不管她感不感兴趣的，都会落到她的视线中。
季蕴没办法顶个“预知”的名头吸引注意力，但她可以把本就发生在这时候的新闻，用营销号的模式发出去，只要能准个几回，杂志上应该就会愿意继续刊登她写的内容。
想着，她对照着手里的娱乐圈杂志，将上面提到的明星、演员、歌手等名字都一一抄录下来，之后再根据这些人的名字，回忆他们在这时候发生的事。
她可以不“预知”，但她可以有“内幕消息”。
季蕴抄的尽兴，甚至还从王美佳抽屉里拿出了以往的八卦杂志，填漏补缺，名字越多，她能想到的新闻就越多。
“你来啦，”季蕴看着窗户外的季玉兰，“等我一下，我这就过来。”
她将手里的书放好，翻身下床，穿好鞋子快步走出宿舍。
顺便将宿舍门锁上。
“都没来得及问，你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啊？”
“应该还行，可能比之前有点把握，”季蕴说道，她不记得上回考试的情况，就记得这次的感觉，“你呢，你怎么样？”
“就那样吧，普普通通，反正我又不考普高，”季玉兰说道，“其实我也不想读职高，我想直接去打工赚钱。”
“要是能读还是读吧，这么早出去打工，也赚不到几个钱，”季蕴说着，想着自己前世的情况，劝了劝她，“你读了职高出来，好歹有个高中学历，到时候找工作选择的余地大一点，但如果没有读职高，去工作就是初中学历，到时候出去上班，也就是初中毕业，选择的余地太小了。”
“那你呢？你还读不读？”季玉兰转头看她。
“读啊，”季蕴立即点头，“等我寒假、暑假出去打工挣钱，我就供自己读书。”
“你要继续读书？”季玉兰惊讶问道。
“对啊，我还问同学借了以前的书呢，从现在开始，我要努力读书，争取考上普高，就算考不上普高，我也要去读职高，”季蕴认真道，“反正我是要读书的，大伯母放弃了我，我不能放弃自己。”
“那我跟你一起，我也要读书，”季玉兰改变了想法，握了握拳，“没准到时候我们还能在一个学校念书。”
“就算不在一个学校，我也能找你玩，”季蕴想着这边县里的几所普高和职高位置，“到时候我们都报县里附近的，这样等双休，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街。”
“好啊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要一起哦。”季玉兰伸手。
季蕴看着她伸出的小拇指，也伸出手，与她勾了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幼稚啊，”季蕴忍不住吐槽，“我们都初三了。”
“是有点幼稚，嘿嘿，不过没关系，我们就这么约定好了，初三最后，我也努力读书，到时候我们要一起读上去。”
檐下比外面凉爽了许多，一群人警惕又好奇地环顾着四周，宋濂在云中基地旧营地保护季淑华等人，现场除了唐柏一行人，还有董原他们。
那些枪就是从面前的柜台底下伸出来的，他们紧张到极点，不敢大意。
“干嘛啊你们，不买别挡路”，他们还在小心观察，长满胡茬的大叔从他们中间挤开，嫌弃的看他们一样，轻车熟路的走到柜台面前，“我要取货，112一半，23取三个。”
说话跟带了加密锁一般，听不明白，小林哥好奇看过去，只见大叔将号码牌在柜台上擦了两下，玻璃窗上的银蓝色购物车变成了金色，柜台底下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口子，里面是传送带，一大袋购物袋被传送着推了出来。
大叔抓住购物袋，提住，警告的往小林哥的方向看了过去。
董原朝他点了点头，将小林哥拉开，大叔冷哼一声，抱着怀里的购物袋就走了出去。
购物袋一张，100元，价格不算便宜，但为了避免自己买到的东西被不轨之人窥探，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购买。
“咱们分开行动”，唐柏说道。
卖场很大，一行人分开，从两边绕。
昨天来的时候，卖场还未建完，许多标识都未装设，如今细细一看，这卖场实在是古怪。
顾客们买东西在任一一个购物柜台都能完成，但是提货却要到特定的【食】【水】【药】【器】【杂】等等不同的区域窗口领取才行。
看着他们买完了东西奔波在不同窗口领取商品的模样，唐柏百思不得其解。
他从背包最低部的铁盒里掏出几颗碎金，随意走到一个购物窗台前。
按照指示填写注册信息。
第258章 中州卖场（七）
第二百五十八章
相比于机械腿租赁的贷款业务，日常购物贷款的条例更恐怖。
如果说机械腿租赁是将他们这一生都强硬绑在卖场的大船的话，那么日常购物贷款，那便是一张切切实实的奴隶制合同。
拿着卖场贷过来的钱购物的那一刻，便已经成为了卖场的奴隶。
条例1：强制性临时员工，24小时全天候待命，卖场有需要强制传送至特定位置。
条例2：不允许对卖场生出不轨之心，不允许损坏卖场利益。
条例3：该合同带有神秘力量，请慎重选择。
再看下面的利息，按年算的，年息50%。
相比于机械腿的日息30%，年息50%非常之宽松。
但是这合同，非常之恐怖。
相较之下，不签署贷款合同，只要求日息30的机械腿租赁贷款，竟然变得如此眉清目秀起来，像是卖场特意给他们的福利。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季玉兰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响起了说话的声音，“你大伯母怎么那样啊，说好的一个月回去一趟，这都不让你回去。”
季蕴站起来：“那房子已经住进去人了吧？”
“你怎么知道？”季玉兰下意识反问，随后立即捂住嘴巴，她小心看着季蕴，低声道，“你哥住进去了，现在在说亲。”
季蕴笑了笑，同样的事在前世也发生了，那时候的她在第二个月回去之后，已经没有了属于她的房间，睡觉的地方是临时用两条凳子和木板搭起来的。
按她大伯母的话说，反正她一个月才回去一次，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提前收拾出来。
那时候的她心里很难过，而这一世因为早已知晓会有这样的事，心里倒没有多少难过，只有尘埃落定的感觉。
“你没事吧？”季玉兰低声询问。
“没事，早就猜到了会有这情况，”季蕴从她手里接过这个月的菜和米，“麻烦你帮我带过来，谢谢。”
“不客气，我只是给你带点东西，然后这礼拜……”
“空饭盒周五一早我给你，你帮我带回去，”季蕴知道季玉兰的意思，“走吧，先去把东西放好，然后我请你喝奶茶。”
“真喝呀，那多不好意思。”季玉兰跟在她身后，话音中多了几分雀跃。
她爱喝奶茶，但一个礼拜一杯奶茶，就意味着她在别的地方只能少花两块钱，今天季蕴请客，她就能省下两块钱。
“说好的请你喝，我肯定不会反悔，”季蕴将东西拿到宿舍里放好，出来之后两人一起往学校外走去，“而且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写过去的文章，好几篇人家都是要的，就是稿酬低一点，但也有得赚，反正喝奶茶的钱肯定是够的。”
“下回……以后我再请你喝。”季玉兰挣扎着道。
“等你拿了压岁钱吧。”季蕴笑着说道，那时候即便家长要将钱回收，孩子口袋里也能富裕一些，是最能大方的时候。
果然，她说完，季玉兰立即高兴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很快走到了卖奶茶的店铺门口。是是是。
季蕴握紧了突然鼓起来的钱包，能明显感觉到这次钱包鼓的最大，甚至她感觉自己一只手都包不住。
两倍返现，就是七百块钱。
她不敢在外面开钱包，而是抱着盆，快步回了学校。
到宿舍之后，她拿着钥匙打开宿舍门，进宿舍后关上大门，半蹲着靠在门上，将脸盆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从口袋里摸出钱包。
跟之前一样，或许是考虑到她使用的方便性，七百块钱也有零有整。
五张一百块，五张二十块，十张十块，总共二十张纸币。
怪不得她觉得钱包里鼓的很。
季蕴开心地点了一遍又一遍，这才回到自己的床铺前，掀开床垫和席子，将脸盆放上去，然后自己爬到上铺，从书包里拿出另一个钱包。
系统给的钱包不算太大，且总会都会有新钱进账，为了避免混淆，方便数钱，她平常都会将所有的钱放在另一个钱包里。
不过这次的钱数量大了点。
她从系统钱包里数出690块，单独放在另外的钱包，剩下10块依然留在系统钱包，然后把两个钱包都揣在身上。
金额越大，返现倍数带来的影响就越大。
这几次返现，她拿到最高的倍数是5倍，直接将她花出去的45块钱变成了225块钱的入账，一进一出，相当于她赚了180块钱。
而这次只是两倍，她就到手700块，如果将花出去的开销也算进去，那相当于她赚了1050块。
之后她再拿700块出去买东西，就算只返现0.5倍，她也能到手350块。
季蕴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口袋里的两个钱包，越想越爽，已经开始期盼以后口袋里存款越来越多，返现也越来越多的未来。
她盘着腿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心情美美地幻象着未来更开心的日子。
直到目光聚在眼前掀起的席子和床垫上，才回过神来，现在她手上的钱，还不足以支撑美好的未来。
她往前坐了坐，将装在塑料袋里的衣服、裤子和内衣内裤全拆开来，放在盆里。
随后翻身下床，拿着盆去宿舍后的水池洗衣服。
这两天天气好，衣服晒一天就能干，今天洗了晒上一晚，加上明天一天，肯定能晒好，周一她就能穿上新衣服。
带着开心的好心情，晚上上晚自习之前，她就把这周的作业全部做完，晚自习的时间，她都在专注写字，甚至第二天周日白天，她也写了一天的字。
可能是心情好，她总觉得自己写的字比之前好看了些。
虽然，每一张字的评分依然是“8”。
季玉兰又挑了一杯香草味的奶茶，季蕴则选了哈密瓜口味的。
虽然是零天然纯添加的奶茶，但在这个没别的选择、饮食匮乏的情况下，一个礼拜喝上一杯香甜的纯添加奶茶，心里也能有满足感。
买完奶茶还有些时间，季蕴陪着季玉兰去市场里买东西。
许良骥被自己的想法冷到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摸了摸胳膊。
季蕴又一页一页将折起来的角捋平。第一节课刚上完，她抬头时，就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大伯母。
反正到时候都需要一页一页检查的，这个角没有存在的意义。
六年级数学题的难度比五年级高出不少，她基础还不好，很多题怎么想都没有头绪，但她又想要比较高的返现比例。
没办法，她只能将所有题目全部抄在空白的本子上，然后找了班里成绩比较好的蒋秋，让她帮自己做。
蒋秋之前没回家的时候，两人还坐在一起上晚自习，彼此还有些交集，换成别人，重生回来这一个月，她即便重新记忆了这些人的名字，关系也算不上好。
她还怕蒋秋不答应。这次的时间居然长达24小时？！
那她是不是不一定非得在镇上买东西？
24小时的话，她坐车去城里，花的车钱也算在内吧？
还好她人挺好，看了看本子上抄的整体的题目，大概预估了一下难度，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正好第二节晚自习我没事，待会儿帮你把它们做了，”蒋秋将本子放在面前，“对了，你要初一初二的错题集吗？我上礼拜回去，收拾以前的书，把错题集翻出来了，其实没什么用，你……”
“要要要，”季蕴立即点头，“我要的，已经初三了，我想好好学习。”
重生一次，她虽然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聪明，但每每想到前世出去找工作，都因为学历，几乎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她还是想要再努力一次。
如果这一世她努力过了，依然考不上，那她就认了自己在学习上没有天分这件事。
“那我这周回去帮你带来，那些错题集我写了好久，直接丢了有点可惜，”蒋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要是能帮到你，那就再好不过了。”
“肯定能，你的错题集我用得着。”季蕴也笑了。
点击哎。
买。
他二话不说，从另外一个兜里掏出巴掌大的钱袋，将里面的黄金全部都倒进了收银口中。
他搓着手，拿到威士忌的那一刻，迫不及待地用小刀撬开瓶塞，小口嘬了一口，清冽的酒液流入喉咙，腹部暖洋洋热乎乎，最后直冲大脑深处。
对的对的，和他末世前喝到的高档威士忌一个味。
再看向那条烟，用小刀在侧面不起眼的地方划开一个小口，挑出烟丝，点燃，深嗅一口。
没有酸腐味，没有杂气，烟气浓郁顺滑，是条好烟。
如果说卖场的武力彰显了它的强大，商品的广泛彰显了它的物资雄厚，那么这些高档烟酒的存在，说明卖场的供应链极强。
他沉思片刻，招来小弟，“让底下人今晚不要回去了，在卖场周边驻扎出一个营地，以后咱们所有人都迁徙到卖场来！”
小弟怔愣，“啊，那我们以后就不回去了？”
他嗤笑，“麦城有什么好回去的，十个麦城都比不过这一座卖场！”
“哦哦”，小弟诺诺点头。
第259章 中州卖场（八）
第二百五十九章
“等一下”，余光看到不远处敖钧几人的身影，曹长红转口说道，“我亲自回去，让德旺几个人拿枪跟我走，剩下的人在卖场周围扎营！”
他抱着烟和酒就往外面跑，小弟愣了几下，连忙跑回去。
曹长红一走到坡上就直奔自己的车，熙熙攘攘的车场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在他去卖场购物的时候，敖钧带着人坐上了车，往城市废墟的方向赶去。
他们没有选择去卖场抢购，而是选择回城市废墟打包行李拿黄金。
他将烟酒往副驾驶一扔，暗骂一声，踩下油门，调转方向盘。
购买商品需要黄金，但这次他们出来不是去找物资贩子买东西的，身上没有带多少黄金，那就要回去取。
他们不知道卖场能贷款，季蕴没有做广告牌，也没有做宣传语。
就像是解密一样，必须要耐心观察卖场的每一处，才能得到卖场颁发的游戏奖励。
但他们因为畏惧卖场轰炸，始终徘徊在外圈，几百号人中只有这几十名伤患近距离贴近卖场。
下午五点，季蕴挂着临时工作证，按时走进了会议室。
正在说话的警员们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即，各式各样的目光在她身上汇聚。
季蕴大概能辨认出来几道——
来自姜师兄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纠结目光，来自案发现场警员的略带鄙夷的目光，还有上午曾经吐槽过侧写专业是个鸡肋的师兄带着审视的目光。
没有人在说话，但似乎每个人的心思她都听得见。
季蕴垂下眼，默默路过他们，拉开了会议室最角落的那张椅子，坐下，然后珍之又重的将自己的笔记本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
“人都到了，那开始吧。”
坐在最前方的谈瑾瑜敲了敲桌子，语气清冷。
于是有人赶紧应了声，开始总结案情。
总体来说，没有很大的进展。除了继父之外，他们仍然没有找到第二个嫌疑人，但继父那边，审讯也遇到了困难。
现在已知，导致受害人昏迷受侵犯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份猪脚饭外卖里的那瓶饮料，而在医院的时候受害人曾亲口说过这外卖是继父给她点的。
但继父完全否认了这点。他承认自己说过想要给女儿带点好的，也确实在当天下午买了一份猪脚饭，但他一口咬定，那份猪脚饭最后给了街边的乞丐，并没有送回家。
“我们并没有找到嫌疑人说的那名乞丐。”
汇报的警员作出了总结，“考虑到嫌疑人确实买了猪脚饭，而受害者也确实吃到了这份饭，我们倾向于，嫌疑人在撒谎。”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猪脚饭的购买记录确实存在于继父的手机里，这一点，似乎像是个铁证了。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汇聚在前方的谈瑾瑜身上，他们在等着他拍板，在等着他下结论。
但谈瑾瑜只是拧着眉，轻轻的用指节敲击着桌面。
半响，他开口，“不对劲。”
男人眯了眯眼，“这个证据确实增加了继父的嫌疑，但不足以定罪。继续查。”
那就是要全员加班的意思了。
一瞬间，季蕴似乎通过警员们有些裂开的表情听见了他们心里的哀嚎。
“季师妹。”
然后她就听见谈瑾瑜在叫她，“你有什么想法吗？”
众人的目光再次汇集在了她的身上。
季蕴的眼神轻飘飘的扫了一圈，比起她刚进来的时候，空气中多了些许焦躁和不耐。
季蕴顶着各色的目光，轻轻开口。
“凶手不是继父。”
声音不大，但很肯定。
于是周围警员们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师妹！”
最先开口的是姜师兄，他一脸“我裂开”的表情，想去阻止自己这个不安分的师妹像在医院里那样大放厥词。
但旁边的警员比他更快。
“妹子，你咋用的是肯定句？”
那是一个瓮声瓮气皮肤黝黑的肌肉壮汉，“现在就只有一个嫌疑人，谈队都没说不是他，你凭啥确定凶手不是他。”
“是侧写出来的吗？”国字脸的中年警员语气严厉，“师妹，我知道你们侧写专业的都很有自己的想法，但我们办案是要讲证据的，你还是学生没有经验，但作为老前辈我不得不提醒你，话是不能乱说的”
“她真会侧写吗？”今天案发现场的警员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明明撸了一天猫又玩了一天手机。”
真，神色各异。
似乎有人不敢反抗谈瑾瑜，于是把需要加班的怒意转移到她身上了呢。
季蕴面色不变，丝毫不受影响，她小心的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翻出了绘制着凶手画像的那一页。
“他才是凶手。”
少女我行我素的行为让还在说教的国字脸中年警员一噎，让吐槽她的警员又翻了个白眼。
倒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个黑皮肤壮汉，第一个凑了过来，“让俺看看你到底侧写出了个咦？”
他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妹子你这画画的还怪好嘞！”
顶着“我裂开了”表情包的姜师兄也凑了上来，然后很快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师妹你是认真的？”
季蕴轻轻点了点头。
笔记本上，是整整两页纸，共计十个人物画像——
画的是不同角度，不同姿势的，同一个人，完整的犯罪经过。
进门、踹猫、挑衅、犯案、收尾。
那纹着老虎纹身的莫西干头混混，活灵活现的跃然于纸上。
甚至，那张他从卧室门后走出来的图里，那恶心的眼神，让人心里一颤。
这是季蕴在“看见”了犯罪现场后，一点点画出来的细节。
几乎还原了凶手的整个作案过程。
“师妹你”姜师兄脸上写着大大的茫然，“你怎么画的好像你亲眼看见了一样？”
黑皮肤壮汉则更加直接一些，“妹子，你是真的会侧写啊？但这人是谁啊？”
季蕴的笔记本被众人传阅了一遍。
然后很突然的，质疑的声音就都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在看见这画出来的“犯罪过程”之后，心里竟然觉得，这就是真的。
谈瑾瑜的目光在笔记本上停留了很久很久，这才重新看向季蕴，“说说吧。”
说说看，他是谁，为什么是他，你怎么发现的？
于是季蕴轻轻点头，然后毫不怯场的站了起来。
她早就料到自己需要解释为什么可以侧写出凶手，也早就打定主意不会把自己听见猫猫说话的事情说出来。
不仅因为不想被当成精神病，更因为，她希望真正的凶手得到惩罚。
她必须要用无可置疑的理由说服所有人。
“我是从现场的猫咪入手的。”
少女的声音清脆，娓娓道来。
“女孩房间的合照里，猫是被温柔抱在怀里的。女孩书桌的柜子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猫玩具，都有猫玩耍过的痕迹。这说明，这个家庭，是个爱猫家庭。
两个卧室的地面上都有猫毛，衣架上的衣服也都沾了猫毛，而且我在女孩卧室的门后发现了猫粮和食盆，这些细节都说明，这只橘猫，平时在家里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但是。”
季蕴顿了顿，“案发后，猫咪被关在了笼子里。”
周围传来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姜师兄和黑皮肤壮汉满脸的恍然大悟。
之前连连质疑的另外两名警员明显也受到了震撼，但仍然嘴硬，“这只能说明凶手把猫关了起来，并不能证明凶手不是继父吧？也许是继父兽性大发嫌猫碍事呢？”
倒是坐在最前的谈瑾瑜，面色不变，“继续。”
“没错，猫被关起来说明不了什么。”
季蕴点头，“但如果猫是被踹了一脚然后又关起来了呢？”
“我在案发现场探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只橘猫一直在笼子里趴着，我给它喂食物和水的时候它都不动弹，这对猫咪来说是极其反常的。除非，她受了伤。”
“所以我拜托刑事技术侦查科的姐姐帮忙送猫咪去了医院，X光证实了它肋骨骨折的伤势，另外。”
季蕴掏出了手机，点开了跟侦查科姐姐的聊天框，“我们在猫咪的指甲里，发现了残留的新鲜血迹，这将是给凶手定罪的关键性证据。”
手机被传到了谈瑾瑜手里。
侦查科给出的结果很清楚——猫咪指甲里提取到的血迹，初步判断跟受害者及其继父都不匹配。
那就是凶手的血液。
“说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凶手不是继父。我推测，凶手是年龄在17至22岁左右的年轻人，大概率从事自由度比较高的职业或者无业，跟受害者曾经有过交集但应该不是最近1年内。
至于我是怎么侧写出凶手的长相的。”
季蕴顿了顿，轻轻勾唇。
“跟你们说你们也理解不了，毕竟，你们，不懂侧写。”
打脸也许会迟到，但是绝不会缺席。
众人：？？！
感觉受到了冒犯，但是却无法反驳。
如果季蕴是半小时前说出的这句话，他们一定会疯狂输出教师妹做人。
但现在，他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黑皮肤壮汉在那傻乐，他甚至给季蕴比了个大拇指，“妹子你真厉害！”
“所以，这个人是谁？”
谈瑾瑜和姜师兄在小群里传来了消息，季蕴点开，发现是两人关于梁夫妇两人的人际关系网和本案嫌疑人的梳理。
从作案条件来考虑，嫌疑最大的显然是梁家的保姆，毕竟孩子就是在她“临时有事回家一趟”的那一小段时间里丢的，如果她图钱，完全存在跟绑匪里应外合的可能性。
其他的嫌疑人还包括别墅区的保安，当天进出别墅区的零星外卖、快递人员，甚至周围的业主。
另一方面，则是梁首富的商业竞争对手。
梁首富家业颇大，性格又非常的邪门，所以有那么一点点仇人似乎也是很正常的，所以梁师兄根据梁首富的笔录将这些潜在嫌疑人记录了下来。
季蕴看着那长长一串连绵不绝的名字，顿了几秒，翻了个白眼。
果然是亿点点呢。
但是不对劲啊，很不对劲。
季蕴又重新看了一遍手机上的嫌疑人列表，双眼微眯，耳边却突然响起来自碎嘴子鼠鼠的尖叫。
“诶呀，咋子肥四嘛！这个姨姨她为啥不理我啊鼠鼠好急，鼠鼠好恨，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是娃她大舅把娃带去玩了啊！
茵茵当时可开心了，她大舅给她的糖掉了一个都没发现，最后便宜鼠鼠了，嘤，世界上怎么会有糖果这么美妙的味道！”
哦？
那人刚开始还有些得意，听见那声‘坏’字，脸色一变，大声斥责道，“在说什么鬼话，我这是不小心的！搬东西不方便。”
说罢，他装模装样的将号码牌放回衣服里，掩饰一般大声说道，“你看我平时就是这么放的，真是，乱揣测人嘛这不是，万一要是被”
卖场没反应，那人松了一口气，快步将地上沾满血迹的号码牌捡了起来。
地上又躺着一个哀嚎的人。
老宋任劳任怨，吩咐人将他抬出檐下，抬声朝周围人警告道，“号码牌有每个人的生物信息啊，凡是不经过购买人的允许，使用号码牌购物，会被惩罚，下场就是这样子。”
“这个购买人的允许也很简单，可以凭借声纹，也可以是指纹”，老宋示意了一下，将被吊上岸执法的倒霉蛋抬到一边。
唐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出色的敏锐知觉让他意识到这里面的文章，不一般。
就在这时，何显在卖场那头扯着嗓子喊道：“队长！！这卖场还有车！！！”
何显蹦的高高的，像个蚂蚱一样。
唐柏从那只不停往上跳跃的蚂蚱，往上看，视线放在了卖场屋顶上的标牌。
中州·卖场。
难道除了中州这卖场在其他地方也有？所以这些号码牌能被拿走，到其他地方的卖场兑换？
那北方呢，北方也有这座古怪的卖场吗？
第260章 中州卖场（九）
第二百六十章
何显见唐柏站在那，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忙跑过来，激动的说道：“队长！我们能回去了！”
唐柏被他拉过去，窗口周围全是熟悉的面孔，周礼群捏着眉心，小林哥一脸惊叹。
董原皱着眉，神游天外，武嘉言一脸惊叹，眼睛黏在平板上，怎么也挪不开眼睛。
他被队员们簇拥着，靠近了柜台，低头，平板上的越野车引入眼底。
入目第一眼是四个超大的轮子，每只都有半人高，越野车的底盘高高的，论坛表面也有深深的刻痕。
一看这辆越野车就知道，能适应任何地形，哪怕是山地都能顺利爬上去。
视线缓缓往上，车门，窗户，车顶……忽而，他看向了车尾，那里不似普通车辆一般，有两个巨大的尾气管，底下还有介绍，氦气喷气孔。
都觅双一连发了数张图片。“幸好我们撤的快。”
“吓死我了，卖场这是做宣传吧，也太嚣张了！”
“嚣张又怎么样，那热气球飞在高处，打枪又打不到，就算打到了，你们信不信，那子弹也射不进”，一旁，和他们并列行驶的车子的副驾驶座上，男人开着窗，手搭在窗子上，有一搭没一搭说着。
相比于疯狂的幸存者们，这些商贩彼此之间还挺融洽？
林大志见嫂子脸上的笑容突然没了，关心道：“嫂子，怎么了？”
季蕴挤出笑，摇了摇头：“没事。”
林大志这才放下心来，专心的开车。
季蕴转头看向身边的石头和虎子，两人正趴在车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她伸手摸了摸孩子们头，内心有些歉意，今晚她们三个要睡光秃秃的床板了。
林大志开着车左拐右拐，开了许久才到他们要住的家属区。
他们住的这片家属区位置有些偏，在大院的最南边，一眼望去，全是一溜排有些破的小院子。
林大志将车停好，开门下车，快步走到车门前要给季蕴和孩子们开车门。
季蕴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开车门，很是不习惯别人给自己开车门，在林大志开门前就已经开门下车。
车上的石头和虎子下来站在娘身后，寸步不离，到达陌生地方两人有些认生。
季蕴看出两人有些紧张，伸手拉住他们的手，看着眼前的院门，微微转头看向林大志：“是这间吗？”
“是这间。”林大志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上前打开院门。
季蕴带着孩子们走进院子，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三间平房和一间厨房，院子左边是厕所，右边的墙角有一颗枣树，树干有碗口粗，看起来应该有不少年头了。
林大志见嫂子打量着院子，脸上也没有表情，以为她不喜欢，赶紧开口解释：“嫂子，因为房屋申请的急，就只能申请到这边的房子，你先住着，等楼房的申请下来，就能搬过去住了。”
楼房冬天供暖，不用自己烧煤炭，队里的嫂子们都爱住楼房，楼房在队里就十分的紧缺，这次申请房子的时间实在太急，楼房轮不到他们。
“楼房等到时候再说吧。”季蕴不是很想住楼房。
楼房空间小不说，动静稍微大一些，楼下就能听的清清楚楚，哪里有独立的院子住的自在。
林大志本来打算一会去后勤催催住楼房的神情，听说嫂子这样一说就不急了，这次为了快些申请到房子，他已经去催过好几次，后勤的人现在见到他就烦。
“嫂子，屋子昨天已经全部打扫好了，你看看还有没有缺的，要是缺的话就跟我说。”
“没了。”季蕴接着道：“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了。”
去车站接他们，又跟着他们去了一趟警察局，忙了一整天。
林大志见嫂子这么客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队里的家属来随军，他们都会去帮忙，这对他们来说没什么。
林大志看了眼时间，开口道：“嫂子，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队里的训练还没结束，现在要是能回去，他还能赶上。
季蕴将人送到门口，等车子启动后，伸手将门关上，转身走进院子。
她打了些井水，三人简单的洗漱了下，歇了会，季蕴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多，到晚饭的时间了。
今天三人从上午下火车到现在一口吃的都没吃，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先填饱肚子，回来再看屋子。
“走，去吃饭。”季蕴说完，起身带着孩子们的往外走。
石头和虎子跟在娘身后，三人一出门就见门外不远处围着一群妇人正在聊天。
听见开门声，目光都朝着季蕴和孩子看了过来，季蕴朝她们微微笑了笑后收回视线带着孩子去吃饭。
季蕴带着孩子走后，围在一起的几个妇人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最左边的妇人问着身边的人：“这人是谁家的家属？”
这家属长的可真好看，细皮嫩肉不说皮肤还白，唯一不足的就是有些瘦，两个孩子则是更瘦，不过也没觉得奇怪，因为这个时候家家户户的粮食都紧张。
另一个在后勤工作的人回道：“听说是厍营长家的家属。”
她在后勤听隔壁组的人说厍营长的爱人和孩子要来，因为申请的急，只有他们这边有房子，就安排在他们这边住了。
站在中间的妇人惊呼道：“厍营长的家属？”
后勤的人点了点头。其他人见她神色惊讶，纷纷问着怎么了？
“厍营长家的爱人这里好像有问题。”妇人伸手指了指头。
“头怎么了？”众人有些不解。
妇人见其它人没有明白她说的意思，只好直白道：“说是有疯病。”
众人一脸震惊，有的人回过神，想到刚才看到的季蕴，觉得不像是有疯病的人。
“牛牛娘，这事可不能乱说。”
那妇人见自己说的被人怀疑，立马回道：“我家男人曾经和厍营长曾经是一个连的。”
她可没有说谎，而且她还知道一个秘密。
众人听见牛牛娘这样说，大多都信了，大伙看着季蕴和孩子的背影，替厍营长可惜，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竟然娶了一个有疯病的媳妇。
“那以后我们可要离她远一点，谁知道她什么时候犯病，别到时候伤到人。”
要是伤到人，厍营长出任务不在家，她们找谁去说。
大伙纷纷点头，决定以后都离厍营长的爱人远一些。
一边的季蕴不知道身后的人正在议论她，她按照林大志说的来到离他们最近的家属食堂。
食堂很大，跟后世大学里的食堂很像，一溜排打菜的窗口，不少的妇人正排着队等着打菜。
季蕴拿了个餐盘，排在最后面，她低头问着身边的两个孩子：“想吃什么菜？”
石头和虎子第一次在食堂吃饭，看着这么多的菜，两人有些眼花，看了好一会虎子伸手指着西红柿鸡蛋，他想吃这个菜。
“石头想吃什么菜？”季蕴问着不说话的石头。
“豆角。”
“还有呢，我们可以打三个菜。”
这是他们来部队吃的第一顿饭，要吃好些，这代表着他们新的开始。
虎子和石头摇头，他们已经点了两个菜了，剩下的轮到娘点了。
季蕴见两人不说话，笑着道：“那我点了。”
她点了这些菜中唯一的荤菜，萝卜烧肉。
三人打好菜，又打了三份米饭，一共花了九毛和六两粮票。
食堂的饭菜比县城的国营饭店便宜，之前他们在县城的饭店吃了一顿饭就花了一块二。
三人端着饭菜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吃了起来。
吃好后，三人到家太阳已经下山，季蕴带着孩子们先把三间房都看了一遍。
三间房子都朝阳，房间也大，床、柜子都有。
她问着身边石头和虎子：“你们想睡哪间？”
院子里的三间房，一间在堂屋的左边，剩下的两间在堂屋的右边。
石头和虎子看着三间房子，两人伸手指着堂屋左边单独的那间房。
季蕴看着孩子们选中的房子，这间房跟其它两间房子中间隔了堂屋，中间的距离至少有三四米。
虽然知道他们会选离她远的房子，但真的看到时，没想到心里竟会有一些失落。
原主对孩子们那么久的伤害，哪里是这一时半会就能消除的，要是孩子们真的选了她旁边才奇怪，季蕴想通后那丝失落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孩子们选好房子，最大的问题来临，他们没有被子。
“行李还在路上，这两天才能到。”季蕴说到这，语气中带着歉意。
这次的事情是她的问题，考虑不周。
石头和虎子不怪娘，以前娘不在家，他和弟弟去山上找吃的，还在山洞里睡过。
季蕴见两个孩子没有抱怨，想伸手去揉揉他们的头，但想到两人还有些怕她，便没有伸手。
季蕴从孩子们房间里出来，正准备去厨房里烧些热水，就听见有人敲门。
“谁啊！”季蕴看向院门，他们刚来，没有认识的人，这个时候谁会来敲他们的门？
林大志站在门外回道：“是我，嫂子。”
季蕴一听是他，上前将门打开，只见林大志扛着一个大包站在门外。
季蕴伸手指了指他肩膀上扛着的包：“这是？”
可能是因为共同经历过卖场恐吓，又差点经历一场大逃生，莫名生出了战友情。
那人连连点头，“是啊是啊，那热气球一看就是高端货。”
坐在车斗上的兄弟插了进来，“那上头还有人嘞。”
“不会是云中基地的吧？啧，那群见风使舵的狗贼”，几人找到共同目标，又开始叽里呱啦骂起来。
在麦城卖货的人正在快马加鞭赶回，驻守在卖场的兄弟们还在热火朝天干工程中。
卖场周围灯火通明，幸存者们已经跨越到电气时代。
购入太阳能发电机，利用白天的大太阳蓄电，连接各种电机，晚上还购入高功率电灯，在灯下继续作业。
海螺通体黄铜，上面的花纹在日日的抚摸中变得模糊。
海螺内部也刻有花纹，季蕴细细观摩。
拿着鱼叉的鱼头人成群结队，站在中央高台的鱼头人高举着手，后面隐隐刻着各种建筑物。
这上面记录的是海洋王国？
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