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蕴挤在人群中，对此一无所知，反而在和其他人一起惊声欢呼着，像是第一次知道有‘飞机’的存在。
另一边，飞机上的齐夏兰和闻初正对着一张旧地图和旧坐标，选择降落的地点。
这个地点将来也会是光铁站台的地点，她们选择的十分慎重。
坐标是季蕴他们一行人的坐标，昨晚上发的，白天又走一段，已经偏离了原先的坐标点，闻初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说道：
“主管他们应该到这里了，我们再往北修建一点。”
齐夏兰说道：“这里会不会离主管现在的位置太远了，他们过去应该很麻烦，再往下面一点，更近一些的。
诶，主管他们这一路都是走路的吗？我们要不要给她带一辆车啊？
不对，这个飞机要不要干脆让她直接开到北方去？”
闻初：“我问问主管啊。”
第236章 商城中转站（二十七）
第二百三十六章
闻初：“？”，何意味。
齐夏兰：“？”
董原怔愣的看着从脑袋上空划过去的飞机。
想到他们曾经乘坐的那架小飞艇，与宋濂一起，慢慢将目光挪向了季蕴的身上。
无论怎么想，都很可疑啊。
季蕴看完热闹，此刻正张着嘴巴，接受阿嫲的暖心投喂。
阿嫲自己做的烤鱼干，鱼肉是巨鱼刚死的时候从内里剖出来的，烹饪的时候还很新鲜，没有一丝腐臭味，上面还撒满了椒盐。
用石头烘烤之后，酥酥脆脆的，一咬就掉渣。
季蕴腮帮子鼓着，眼睛发亮，惊叹道：“好吃哎！”
阿嫲笑得很开心，“好吃啊，那我给你们多装一点在路上吃啊。”
“嗯嗯”，季蕴用力点头。
董原和宋濂找上来的时候，她嘴里正叼着烤鱼干。
季蕴才不管周围的眼神是什么样的，指挥现场很是得心应手。
“左边的灯光再亮一点；身后的花瓶移走，里面的花有些不新鲜了；画框歪了；打光板换一下位置……”
她甚至还吐槽：“谈氏的摄影团队不是都拿过奖吗？怎么连节目组的三流团队都不如？上班时间呢，都别睡了好吗。”
她说什么？谁不如三流团队？这里全都是超一流的专业人士！
她一个彻头彻尾的外行，连三流都算不上的花瓶，怎么好意思质疑他们？
有人想怼她，但因为顾忌季蕴的后台，还是咬牙忍了下来。而且她有句话说得对，这是上班时间，杂志拍摄时间有限，就算耽搁，也不能是因为他们耽搁，可不能给季蕴留下话柄。
现场快速恢复，所有人都绷着脸准备，从灯光到调配，花样比先前多了不少。只是大家心里俱是冷笑连连：好，给你布景，给你灯光，就你那技术，看你能拍出什么来。
季蕴还不忘命令丁岚：“每个动作坚持10秒不动。”
有人嘴角抽搐，10秒？以为是上个世纪拍老照片吗？哪里需要那么久。还有就季蕴那懒懒散散的坐姿，模特能保持10秒不动，她能举着相机不动吗？还不是白费功夫，浪费时间。
季蕴第二次举起相机，片刻后再度放下。
众人冷笑更甚：装什么装，不会连快门在哪都找不到吧？
季蕴盯着丁岚。
后者被她看得有些不适，但到底曾经也是专业演员，很快便调整好状态，和一开始那样微笑看着镜头，或站或坐的调整姿势。
但季蕴还是不动，在丁岚越来越自我怀疑时，冷不丁开口：
“你是想拍《花花公子》吗？”
丁岚一愣，抿紧了唇。
《花花公子》，全世界卖的最好的男性杂志，拍摄过上千名性感女郎。
垂眸片刻，丁岚将先前摄影师要求解开至胸口的纽扣重新扣上，将那些吸睛却根本不适合她的配饰也一一取下来，再看向季蕴时，轻松自在了不少。
“现在可以吗？”
季蕴没有回答，“咔嚓”声响起。
一旁的经纪人松了口气，刚刚他还以为季蕴是在羞辱丁岚，差点想要上前理论一番，原来是误会了。他原本也对摄影师的某些要求感到不太舒服，现在这样就很好，尤其此时的丁岚明显要比之前更专注，更自信。
就在他觉得季蕴和想象中不一样时，拍摄又停下了。
季蕴就那么看着台上的模特，既不指挥动作，也不安排布景，整个摄影棚好像陷入了某种胶着。
又搞什么？
丁岚也有些茫然，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着，都没有任何问题，那，为什么停下？
大家都摸不着头脑时，季蕴又开始拍了。只是这一次，她每拍一张，会点评一句。
“好的，空洞一张。”
“不错，乖顺一张。”
“喔，厉害了，讨好一张。”
“怯懦”
“卑微”
“逢迎”
她还抽空转头问旁边的寸头男生：“这期杂志主题是什么来着？”
男生呐呐回答：“自我。”
不知为何，他不敢直视拿着相机的季蕴，尤其是她慢条斯理阴阳怪气的时候。
“哦，没有自我的人来拍‘自我’，辛辣。”
丁岚只觉得像是被人凌空扇了一巴掌，整个头皮都跟着发麻。
是这样吗？
空洞、讨好、逢迎……原来她现在对外传递的情绪只剩这些了吗？
好像，是的。
她回顾复出后拍摄的所有作品，电视剧也好，电影也罢，似乎全都千篇一律。
她按部就班的参加每一场活动，别人说笑她就笑，别人说哭她就哭。今天的拍摄也是，她知道自己哪个角度好看，知道哪套衣服衬气色，知道什么姿势对应什么表情，她拍的得心应手，直到季蕴出现。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季蕴一开始问的那句“你是想拍《花花公子》吗”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和她衣服是否暴露、配饰是否夸张，没有半点关系。
复出的这半年，和息影的18年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她只不过从讨好丈夫，变成了讨好观众、讨好粉丝。
从这个角度，她拍的不是《花花公子》，却胜似《花花公子》！
可是，应该怎么拍呢？白雨栖一愣：“什么？”
“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可能是随口说的。没事，你演的已经很好了，是导演太奇怪了。”
然而白雨栖还是思考起来。
十四年抗战就快开始了？
这句话出自一些不太考究的抗日神剧，如今已经快要演化成一个梗了。试想一下，剧中角色若在全面抗战前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属于“未来视角”穿越，违背历史认知逻辑。
当时人无法预知战争具体时长，更不可能用“十四年”提前定义。
而带入到她身上……
丁岚下意识看向季蕴，眼神多了些茫然和恳求，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季蕴应该能帮她。
有点可笑，一个比她年轻十几岁，初出茅庐还声名狼藉的小姑娘，她怎么帮她。
季蕴放下相机，语气平淡：
“想清楚你要什么了吗？如果想要钱，想要名，我建议你全身衣服随机脱掉一半，我拍擦边照很擅长，保管你欲而不淫，秾而不艳，立马爆火。”
经纪人几乎要跳起来：“季小姐，请你不要侮辱人。”
他刚刚是瞎了眼了，居然觉得季蕴有那么几分专业。
“刘哥，她不是那个意思。”
丁岚摇摇头，她看得出来，季蕴没有看不起艳星的意思。她只是平静的给出办法、一语道破了她现在的困局。
千万条道路中总要选一条才行。她现在这般随波逐流，才是行不通的，也浪费了这好不容易的翻红机会。
“先，先不脱，我再试试。”
听到这句话，季蕴紧绷的指尖略略松开，表情也轻松了几分。
丁岚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前几天刚看过的剪辑，那是她的第一部出圈作品，也是她的出道角色——干脆利落的女警madam余。
她是寄养在姨妈家的孤儿，因力气大、性子直而备受排挤，天资平庸的表兄弟们都被允许学习家族拳法，有极高天赋的她却只能擦擦器具倒倒泔水，顶着“泔水妹”的称号活到了成年。
因为卷入一桩故意伤人案认识了重案组主角团，一开始她是犯罪嫌疑人，毕竟从小被克扣排挤、又没能继承家学，实在是太容易心生怨恨。但故事不过半集，主角团便被“泔水妹”蓬勃向上的生命力所吸引，她细心冷静，干脆利落，有仇必报却又点到为止……
这个角色成为最受欢迎的年度角色，也成为一代人心中最完美的女警形象。那年的颁奖词写道：她从未仗剑走天涯，却足以担起一声女侠。
那是18岁的madam余，也是18岁的丁岚。
18岁的丁岚，刚签约业内最大的经纪公司，在经纪人刘哥的帮助下摆脱了吸人血的父母，并非科班出身却在所有评委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拿下第四届《巨星时代》演员组的第一名，站上领奖台时，她意气风发、光芒万丈。
那时的她以为一切都是天赋，是她日日夜夜背台词练打戏呈现出的影视效果。可在这一刻，丁岚才猛然意识到，她能够扮演好madam余，从来就不是偶然。
她们有同样的特质，她们从来都只做自己。
十八年前的丁岚一定可以拍好这次的封面。
两人也不说话，就光看着她。
“额”，季蕴三两下包进嘴巴里，支吾说道：“我这是以身试毒，先尝尝。”
董原怀疑，吃的很香，这难道真的不是嘴馋了吗。
季淑华笑。
算了，不重要，剂量少，不会对人体产生太多影响，他们当初也被虫人哄骗着吃下了很多胚乳片。
他开门见山，“刚刚飞过去一架飞机，你认识吗？”
这话说的，什么叫认识？
余光中，唐柏看了过来。
季蕴睁着两只清澈的大眼睛，无辜侧头：“认识啊，这不就是飞机吗，末世前坐过，你没坐过吗？那还真的是挺可惜的，现在想坐也坐不成了。”
董原捏着眉心，“我是想问，这飞机和那个飞艇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吗？”
季蕴更是奇怪：“这两个很像吗？”
她开始细数这两个飞行器在建造工艺上的差别，忽而，顿住，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佯装烦躁地说道：“你太高看我们了吧，我们就只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小基地而已，虽然有些好东西，但也不至于那么夸张。”
第237章 商城中转站（二十八）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这些物体和季蕴看到的一样，表面都漂浮着一层布料，鼓鼓囊囊。
也就是说，这些浩浩荡荡朝着他们漂浮过来的，全部都是巨人观。
同个木筏上的队员连忙将这些巨人观用长长的撑蒿推到其他地方。
季蕴皱眉，“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多尸体？”
他们走过来这一路，那叫一个风平浪静，除了大自然带给他们的灾难之外，这一路上没有海盗，没有抢劫，没有人祸，甚至连人都没有见到一个活的。
现在突然碰见这么多死人，对于在海上漂泊了那么多天的一行人来说，其实算个好消息，这意味前方必定存在着一个人类聚集地。
唐柏说道，“继续往前。”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划出这一片巨人观潮后，他们又看到了一头头巨鱼。
这些巨鱼被开膛破肚，鱼头和鱼身分开，鱼皮被人扒下，露出里头红色的鱼肉。
鱼鳞和血气混杂着，将这整片地区的水域都搅得浑浊。
变异鸟在上空盘旋，发出尖锐的啼鸣声，再加上虫子的嗡鸣，打破了水面上的寂静，整个世界好像突然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季蕴最近恶补了这个世界的摄影知识，再加上这个型号在她原来的世界也有类似的，差异很小，因此她很快就摸清了。尼凯F2，这个世界的知名相机品牌，这款型号也被誉为“机械战神”，因出色的性能、可靠的机械结构和丰富的功能广受好评……
但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
半个世纪前的机子，如果保养得当，或许问题不大，但季蕴观察过设备外观，面前这款旧得表里如一，拿出门都要被怀疑是文物了。机械快门相机本就容易卡壳，更何况是这种老古董。拍摄的女演员经验越丰富，变换姿势越快，反倒越糟糕。
季蕴站在一旁听了会儿快门频率，可以确定，大部分拍出来都是高糊。
此时女演员的经纪人也有些疑惑：“今天不能看成片吗？”
往日商务拍摄，都是能现场看成片效果的，有任何问题也能及时调整。
摄像师对答如流，像是料到对方会问：“你们也知道，这次的杂志负责人是Matt，他名气大要求也高，只要胶片作品，这些都要后续洗出来才能看。不过你们放心，几个候选人里，Matt最看好岚姐，我给你们安排的设备质感最顶级，岚姐又这么会拍，效果一定很棒。”
讲话时摄像师嘴角有轻微上扬，又很快压下去，显得很无辜。
见对方解释合理，经纪人不好再盘根问底显得自家不配合，只能提醒化妆师及时补妆，确保女演员状态最佳。
得，这是妥妥要被人坑了啊。
等高糊成片送到那什么Matt手里，摄像师大可推说拍片时演员状态不好、配合不佳，或者就干脆说机器故障。明星行程都是安排好的，补拍都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在多个候选人的情况下，杂志封面花落谁家就看成片效果了，届时若是有别的候选人拍得还不错，结果也就不言而喻。
阎王易见，小鬼难缠，往往就是这么不起眼的角色、这么简单的手段，最令人防不胜防。
季蕴想起百科上的介绍。
面前的女演员叫丁岚，是第四届《巨星时代》演员组的第一名，总积分前三，18岁的年纪已经拿到金花奖影后。后来结婚息影，穷尽一切人脉当贤妻，她那天赋平平的丈夫去年终于大器晚成，然后诋毁丁岚的通稿也开始满天飞。
丁岚是顶着舆论风暴离婚的，至今脏水都还没洗干净。
这次翻红还是因为白雨栖那个短片。短片被全网推送时有人评价女刑警的扮演者外形和演技都普通，和顾郁不太有cp感，然后有人盘点时发现，18年前丁岚拿下《巨星时代》演员组第一名时，扮演的也是女刑警，有人剪了一版她和顾郁的短片，发现惊为天人的般配。
因为白雨栖和季蕴的短片热度很高，连带着丁岚也上了两天热搜，立刻就有相关商务找了过来，今天的拍摄就是其一。谈氏旗下的杂志，一旦拿下封面，之后的时尚资源不会少。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一旦错失，很难再有，不管是她本人还是经纪人，都尤为珍惜。
季蕴也看过那个拉郎配短片，别说，如果短片真是丁岚和顾郁演的，绝对是稳稳当当的第一名。季蕴哪怕剪出花，都敌不过两个灵气十足的天赋型演员。
这样的人，止步于此，实在可惜。
而且季蕴相信，有这么一双温柔眼眸的人，一定不会是传闻中那个陪酒出轨打骂孩子家暴老公的形象。
哎，反正来都来了，顺便做点什么吧。
季蕴一屁股坐在摄像师的旁边，等对方又拍了十几张高糊照后，随手端起桌上的咖啡，手一扬。
一声尖叫后，摄影棚里乱成一锅粥。
“你怎么做事的，眼睛瞎了吗？”
季蕴在摄像师的高声咒骂中慢悠悠开口：“大夏天的，怎么买热咖啡啊，都烫着我手了。”
“艹你大……”
被泼了一身热咖啡的男人几乎要抬手打人，其他人也交头接耳，询问这发疯的女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丁岚的人和谈氏的人都傻眼了，他们都以为这是对方的员工啊。
两边颗粒度还没对齐，季蕴缓缓摘下口罩。
摄像师骂人的话憋回了嗓子眼，仔细辨认。
“季，季蕴？”
原主也是嚣张过的。
被谈氏签下的这两年，作为谈二的女朋友，季蕴可谓横着走。
谈氏内部本来就传谈二可能接手谈氏的娱乐板块。毕竟谈氏太大，谈家又没有争位的龃龉，兄友弟恭，谈二未来肯定是左膀右臂的存在。季蕴四舍五入算未来老板娘，谁会不长眼得罪她。
如今虽虎落平阳，但余威还在。
尤其导演组比赛过后。
别看网友骂的凶，业内普遍认为，能请“陈榫安”当枪手能是无名小卒吗？
他们可不是看节目那些无脑粉丝，再说三次元二次元大家都分的很清楚，不管私下多讨厌季蕴，到了工作场合，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此时虽不知道季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她越嚣张，其他人反而越慎重。
当然季蕴心里清楚，这层皮披不了多久。
谈氏那些个高管都对她的情况心知肚明，哪怕她是谈二女朋友时，他们也都是公事公办，更何况现在。如果不小心再碰到谈瑾瑜，说不定新账旧账还得一起算，那又是一团麻，还是得速战速决，趁对方来人之前，先把照片拍完。
“我约了肖经理谈事，还没到时间，就下来玩玩。”
肖经理，主要负责谈氏娱乐部的高管。
季蕴说着拉过三脚架，拿起相机。
摄像师还想阻拦。
季蕴摆摆手：“你衣服都湿了，别把镜头弄脏了，下去换衣服吧，我来帮你拍几张。”
这高高在上的态度，这施舍般的语气！是不是忘了罪魁祸首是谁，人家是不是还要给你说谢谢啊？
摄像师面色扭曲，立刻想抢相机。
被一旁的寸头年轻男人拉住：“川哥你别生气，季小姐可能就是想玩相机了。”
这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三个多月前，季蕴来这边拍摄时遇到曾经和谈总同框过的小明星，因为网上捕风捉影的一点绯闻，她可没少找事。
只不过当时的季蕴，名声还不像现在这样差。
“川哥你先去换衣服吧，我在这呢。待会儿肖经理来了，也不会误以为是你耽误了拍摄进度。”
这是暗暗警告季蕴，他们已经通知肖经理了，她无端给摄像师泼咖啡、还耽误拍摄进度，在场的可都是人证。另外，这话也是顺带在丁岚那边上眼药。
丁岚的经纪人果然皱了眉，看季蕴的表情带了警惕和不悦。他们当然都认识季蕴，如今《巨星时代》的“热门”选手，声名狼藉，她欺负人的视频全网都是。
现在这是盯上丁岚了吗？他们不惹事不代表怕事，丁岚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季蕴毫不在意现场各种微妙的气氛，她举起相机对焦，寻找角度。
但现场情况这么混乱，连摄像师都换了，丁岚已经处于半懵状态，姿势很僵硬，表情也带着犹豫。
季蕴放下相机：“怎么，信不过我的技术？我可是刚拿了导演组比赛第二名，拍个照片还不是易如反掌。”
众人：……
不是，你那第二名怎么拿的心里没数吗？
木筏上的队员们全部都警惕起来，背包背在身上，枪拿在手中，棍横在胸前。
忽而，季蕴站了起来，眼睛微微睁大，只见最前方的那头被开膛破腹的巨鱼身体里，似乎有一个黑色小点在爬动。
随着木筏的靠近，黑色小点突然站起来，那竟然是一个人！
他衣衫褴褛，瘦骨嶙峋，脑袋上顶着一窝杂草，站起来的时候，四肢非常纤瘦，瘦的只有骨头，但是肚子却圆滚如球。
再看她的面部，嘴边染着一圈红色，腮帮子在鼓动，好像还咬着什么。
发现划过来的三张木筏，那人目光警惕，从巨鱼上跳到水里，游动到后面，吱哩哇啦大喊着。
这片地区还搁浅着不少巨鱼，随着那人的叫喊声，其他巨鱼上也陆陆续续冒出几颗人头，目露凶光，怀里抱着巨大的鱼骨，朝着他们隔空比划。
队员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
唐柏唤来何显，他从怀里取出一份九州地图，地图上面标记着一道道红线，最上面还卡着指南针。
这一路上行走的路线都在地图上标记出来了。
红线旁边还有一条颜色更为暗淡的线条，这是他们从中央基地南下时走的道。
第238章 商城中转站（二十九）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最后20亿是陈志红在黑市和机房里找到的那些，数量最少，价值也最低。
今晚MVP：齐夏兰。
闻初默默鼓起了掌，齐夏兰叉着腰，得意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匆匆赶来的陈志红看见屏幕上的数字，差点给她跪下。
闻初见陈志红一幅快要裂开的模样，再也不见平日里那个稳重憨厚的组长，侧头捂脸。
她是今天是心力交瘁。
陈志红是风风火火。
齐夏兰是舍生忘死。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路要走，最后汇到一起，看，诶嘿，第一名是齐夏兰！
果然，人还是要拼啊，拼了命的就成了业绩第一，她拍了拍陈志红的肩膀：你不行啊。
陈志红：“”她侧过头，将脑袋敲在遮阳伞上，试图将污染眼睛的画面从脑袋中清出去。
不用她提醒，宋濂他们就开始撑着长杆远离鱼尸。
A市影视城。
青石板路上泼洒了调色水，营造出百年老街的古朴质感，正街上两道铁轨铺得笔直，锈迹斑驳。
主摄像机架在轨道侧面，滑轨上的移动机位也在缓缓推进，无人机在高处盘旋，还有各种伪装成道具的隐形摄像头，设备可谓应有尽有。
演员更是令人惊叹，哪怕季蕴对这个世界的娱乐圈还不算特别熟悉，都在人群中看到了至少三个影帝级人物。最厉害的是一位姓徐的老人，同时拿过奥卡+艾美+托尼奖，这三项成就被称为“三冠王”，全球不过十六位获奖者。
季蕴一边观察一边惊叹，这是什么级别的影视剧啊，配置也太好了吧。
白雨栖作为当红的新生小花，此时坐在导演身后的小板凳上，姿态恭敬，正在听对方讲戏。
季蕴很快就确定了谈风的位置。
实在是他太显眼了，每隔一会儿就会给白雨栖送各种物品，可以记录的笔记本、泡好枸杞的保温杯、打发时间的小甜点……
连副导演都忍不住调侃：“谈二少什么时候兼职保姆了？”
白雨栖面色微红，眼神示意谈风先不要出现了，她是来拍戏的，不是来度假的。
谈风回到了片场对面的小楼，小楼的木制牌匾上写着“明家裁缝铺”，但小楼内部仅外层为布景，房间里面有厨房有卧室。
这在片场很常见，是为了方便一些长期参与拍摄的人员休息。
季蕴推开裁缝铺的门，就看到了围着围裙、准备午餐的谈风，空气中还能嗅到鸡汤的味道，鲜甜醇厚。
谈风嘴角噙着笑，还哼着歌，明显是心情很好。
但听到门口响动、抬眸看见季蕴的瞬间，他的表情变成了惊讶和厌恶：
“季蕴？你来这里做什么？”
季蕴打了个哈欠：“当然是为了你。”
谈风冷笑一声。
想起比赛那晚她嚣张的姿态，要不是她，雨栖姐怎么会陷入争议。
“你也想试镜？我不知道你从哪得来的消息，但我劝你死心吧，以你的演技，连雨栖姐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季蕴：……
“所以你的雨栖姐，是用脚趾头演戏的吗？”
“你！”，谈风被噎住。
好奇是什么片子，季蕴幽幽道：“有志者，事竟成。”
“哈，你想都不用想，《苍茫》剧组是绝对看不上你的，雨栖姐是杨繁老师推荐的人选，她说过，雨栖姐是最适合的许幽人选，甚至比她还适合。”
季蕴了然，原来是《苍茫》啊，S＋级献礼剧，难怪排场这么大。看现场布景和拍摄状态，今天的拍摄恐怕是一边试镜一边走戏。
正在此时，外面动了。
工作人员四散开来，各司其职，刷着暗绿色漆的仿古电车缓缓移动，群演穿梭其中，像是时空倒流。
白雨栖也穿着一身学生装，编着麻花辫，步履匆匆的混在群演中。
谈风顾不得和季蕴争执，立刻透过裁缝店的窗户看起来，这里是非常好的观察位置，能看到整个剧组的拍摄情况。
这是白雨栖在《苍茫》剧组的第一场戏，一场抓捕戏。
地下情报员程默发现接头点暴露，搭档已经叛变，然而接头信息已经发出，随时可能全军覆没。白雨栖饰演的是一名女学生许幽，发现了程默的异常，并为其做了掩护。
整场戏非常惊心动魄，要想拍好，必须要三十多米的距离内一镜到底，展现出敌我双方的博弈。
从导演挥手示意开始，现场气氛骤然变了。
饰演程默的演员和同事从街角走过来，敲敲杂货店的门。
“一包哈德门。”
嘴上和人调笑百乐门的舞女，一边接过香烟，眼睛却轻微瞟向对面的公寓楼。发现亮着灯的窗户始终没有关，程默嘴角的弧度逐渐消失，撕开香烟包装时手指微微发抖。
他借着杂货店的镜子整理发型，余光暗自观察对面，发现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微微降下，一闪而过望远镜的反光。
汽笛声中，电车缓缓进站。
程默压低帽檐，跟着人群移动，站在了许幽身旁。
女生眸光微闪，刚想后退。
“别动”
“我……”
“我说别动。”
“我可以帮你。”
程默上上下下扫视对方，勾起的唇故意带着股痞意：“帮我什么？”
女生咬了咬唇：“我是蓝琴商会会长的女儿，他们不敢动我，你劫持我。”
“哦，卖国贼的女儿啊。”
女生眼底泛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对不起，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想。”
电车外的人越来越多，距离到站不过十来米，电车内的特务也已经纷纷拿出手枪。
许幽紧张地看向男人，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对方相信自己是真心想帮他。
“我和我爸爸不一样，我……”
解释的话被打断，男人嘴角的笑越发深邃：“知道了，这么爱哭还敢来这。”
许幽这才发现自己哭了，她也不知道是急还是气，或许更多的是担忧，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特务。
“晚上帮我在梨春院点一出《清风亭》，然后把这个交给代号烈鹰。”
手里被人塞了一张纸条。像是有羽毛尖扫过大脑沟回的某个神经突触，白雨栖眼睛瞬间亮起：
“我知道了。”
她现在这个情绪，演最终英勇就义的许幽当然没问题，但演剧情开始的许幽，就不对了。
换言之，她太认真了！剧本读的越细，带入角色越深，情绪反而越不对。
她该多一些茫然，少一些坚定；多一些无措，少一些悲悯；甚至可以多一些怀疑……毕竟他们这些爱国人士，其实在那个当下，走的也是没人走过的路。
她给角色赋予了神性，自然就演不出人性。
“导演，我懂了，麻烦大家再陪我来一次。”
这次，一条过。
整个片场都响起欢呼，连导演都大赞：“这次就对了，我就说试镜那时候感觉就很好，后来总觉得不太对，雨栖啊下次别太认真了，演戏也要一步一步来。”
因为太过高兴，导演让今天提前收工，请大家吃火锅。白雨栖还想问谈风是谁让他带话的，就见谈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匆匆朝裁缝铺走去。
谈风是想起来自己还炖着鸡汤。
本以为那锅鸡汤很可能正在被季蕴霍霍，但当谈风重新推开裁缝铺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砂锅完好，依旧能听到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电车还有几秒停靠，程默望着外面雾蒙蒙的天，总是勾起的嘴角早已落下，第一次全然没了吊儿郎当的神情。
“对不起我的是战争，不是你。”
话音刚落，电车便停下，程默随手朝某处扔了个石头，大喊“手榴弹”，现场顿时大乱。
“砰砰砰”的枪声此起彼伏，男人跳下车，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解决叛徒。
解决完最后一名叛徒后，他朝女孩的方向勾唇笑了笑，冲进窄巷。
那里是一条死路。
围拢的特务越来越多，有人想抢下第一功，有人喊男人已经重伤，可冲进去的人还是纷纷倒地。
一个，两个，三个……终于某一刻，众人听到尖锐的哨音。
特务们大喊着“终于死了”，围观的群众们也纷纷松了口气。
街道归于平静，只剩下穿着学生服的女生立在路边，久久垂着头。
条件虽然艰苦，但好在她还有很多同伴，她和季淑华只用安然坐在木筏上就行，其他的一切全部都交给队员。
只是时间长了，总有些不自在
她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忽而，看见不远处似乎漂浮着一个黑桶。
季蕴眼睛一亮，他们的木筏只叠了两层，呈‘井’字形，按照物理力学，还应该在木筏底部去绑扎一些塑料桶和泡沫板增加浮力.
现在哪有这个条件，木筏吃水特别严重，队员们分布站立在四周，尽管如此，拐弯的动作稍稍大一些，就有一个角压到水里，带上来许多脏污。
季蕴连忙从拿起手边的鱼竿，对着那个漂浮物高高的举起，然后用力的甩下。
铁钩顺着线，甩了过去，勾到那个漂浮物上面，她用力拉扯，木质的鱼竿变得弯曲，慢慢的将漂浮物钩过来。
身旁的小队员瞧见了，连忙给她搭把手，可是随着漂浮物的靠近，小队员眉头一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无论组长之间如何竞争，唯一不变的是，他们为之努力、拼搏、奋斗的人只有一个，季蕴。
看着屏幕上的这一长串数字，闻初嘴角勾起，“继续打通隧道，咱们北上，找主管去！”
齐夏兰欢呼，“噢耶！！！”
陈志红无力地坐在地上，“你们北上，那我干嘛，留守3号基地吗。”
齐夏兰握拳，手肘弯起，给他比了个手势：你可以的！
第239章 云中基地（一）
第二百三十九章
当齐夏兰和闻初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的时候，季蕴正躺在木筏上，迎接着第一缕阳光。
太阳驱散了大地的黑暗，季淑华也叫醒了季蕴。
“蕴蕴，起床了。”
她坐起来，睡眼惺忪，神思混沌，俨然一幅没睡醒的模样，她有气无力地靠着绑在木筏中央的遮阳伞上。
伞面用藤蔓编织而成，上面留有许多细细密密的小孔，阳光从孔缝里透下来，说不上有多遮阴，但聊胜于无。
木筏开始划动，近处是稀里哗啦的水花声，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水面。
没有凸起的山丘，没有伫立在水中的高楼大厦，那片让他们走得快要吐血的关隘，也已经成为一条黑线，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从山崖下来，迎接他们的便是汪洋大海，海啸将巨鱼冲上内陆，自然也会将水送进来，大片地区被淹没，董原和唐柏带着人做了三张大木筏，他们已经在木筏上游了好几天。
“到中州了！”，最前头，拿着撑蒿站在木筏上的小队员说道。
季淑华连忙抻头去看，“哪呢哪呢，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队员指着远处，水面上有一小坨的凸起，似是土丘，季淑华半信半疑，等划过土丘之后，果然如小队员所说，水平面下降了许多。
昨晚三人都没有吃晚饭，第二天一大早，季蕴就爬起来，洗漱后去里屋拿糯米和面。
石头和虎子一醒来就听见咚咚的击打声，两人迷茫的对视了一眼，随即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户，只见窗外娘正拿着擀面杖在盆里捣来捣去。
“哥哥，娘在捣什么？”虎子见累的一头汗。
石头只看见盆里有白色的东西，具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院内的季蕴捣的两只胳膊酸的厉害，呼了口气，伸手去擦头上的汗，抬眼间就见窗户上趴着两张小脸。
季蕴朝两人笑了笑：“醒了？”
虎子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怕娘了，趴在窗户上点头。
“面条在锅里，起来吃吧。”
她盆里的糍粑还没捣好，等好了后煎一煎，淋上红糖水，一想到那甜滋滋的味道，季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来这几天缺油少水，现在是什么都想吃，以前为了减肥，她从来不会碰这些高热量的东西。
虎子听见有面条吃，立即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
娘做的面条好吃，他要吃两碗。
“哥哥，快点。”虎子见石头还在床上 ，着急的把他的衣服递到他面前。
石头接过衣服穿上，两人一起出门。
季蕴见两人出来，开口道：“新牙刷在厨台上，毛巾在盆里，洗好记得搭在架子上。”
两人目光都被盆里白色的黏糊糊的东西吸去了注意力。
季蕴见两人直勾勾的盯着着盆里的糍粑，知道他们是第一次见糍粑，：“一会来看，赶紧去洗脸吃面，面要坨了。”
这里的人们没有吃糍粑的习惯，糯米一般都是直接蒸饭吃，要么就是包粽子。
两人从糍粑上收回视线，一前一后的去洗脸刷牙，片刻后两人端着面条站在离季蕴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捣糍粑。
季蕴捣完一轮停下来，余光见石头和虎子还在看，碗里的面条已经吃完。
季蕴知道他们对这个好奇，朝两人招手：“要不要来试试？”
石头没有回应，一边的虎子想试试但是又有些犹豫。
季蕴见他们不动，没有催促，而是将擀面杖拿了起来：“用这个使劲的往里捣，每一块地方都捣一下。”
她说完后将擀面杖递到两人面前。
虎子抬头看着娘，见她笑着望着自己和哥哥，转头看了哥哥一眼，确定他不伸手后才伸手接过娘手里的擀面杖走到盆前，举着擀面杖往下捣。
季蕴见虎子第一下就捣在糍粑上，夸道：“很好，就是这样。”
虎子听见娘夸他，握住擀面杖的手一紧，脸有些发烫，昂着头去看身边的季蕴。
“怎么了？”季蕴见虎子停了下来，低头看向他。
虎子一和她对视立即移开视线，握着擀面杖使劲捣了起来，一下接着一下。
季蕴见他一下接着一下的捣，没几下小脸就张的通红：“慢慢来，不急。”
虎子在娘的指导下，一下一下的捣着盆里的糍粑。
虎子捣了一会后，季蕴就让他去一边歇着，朝着一边的石头招手，示意他过来。
这次石头没有犹豫，直接过来接过擀面杖认真的捣了起来。
三人轮着，没用多久盆里的糍粑全部捣好，季蕴看着盆里的糍粑，等不急煎好再吃，将昨天买的红糖拿了出来，从盆里揪了一块下来直接沾上红糖分成两块递到石头和虎子手里。
“直接吃。”她说完自己也揪了块沾上糖咬了口。
甜味在口腔中蔓延，紧接着软软糯糯的口感，季蕴的满足感立即达到顶峰。
季蕴三两口将手里的糍粑吃完，石头和虎子手里的糍粑还没吃完，两人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
季蕴笑着问道：“是不是很好吃。”
石头和虎子边吃边点头。
“这个煎出来会更好吃。”
煎出来的糍粑表皮酥脆，内里很软糯，沾糖和辣椒都很好吃，只是煎出来有些费时间，需要要小火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煎。
等下午没事的时候她煎一些出来当零食吃，吃不完的还可以晒干放起来。
石头和虎子吃完两人目光看向盆里的糍粑，还想吃。
季蕴看出两人的想法，对着他们摇了摇头：“不能再吃了。”
糍粑不好消化，他们早上已经吃了一大碗面条，再吃容易积食，他们之前长期挨饿，现在食量突然增加，对胃也不好。
石头和虎子被拒绝后依依不舍的看了眼盆里的糍粑。
“出去”玩吧，季蕴本想让他们出去和小伙伴们玩，话还没说完就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吓了三人一跳。
季蕴听着这十分用力的敲门声，一般人不会这样敲，除了季母应该没有别人了。
“把这个端到你们屋里去，我没喊你们不要出来。”季蕴将盆递给石头，让他带弟弟回屋。
季母敲了两下没人，朝屋里喊了起来：“老二开门。”
石头听见姥姥带着怒火的声音，身子一僵，紧紧的端着手里的盆，看向娘，眼里充满了担心。
季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让他别放松：“别担心，没事。带弟弟进屋，把门插上。”
石头点头，端着盆带着虎子进屋。
季蕴等两人进屋起身整理了衣摆，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伸手开门。
“怎么现在才开门？”季母本来就不开心，加上季蕴开门磨蹭，语气十分的冲。
季蕴没有回她，直接开口道：“您怎么来了？”
季母听到这句心里的火蹭的一下上来了，大声道：“你说我为什么来，你大嫂说我让你拿半年的粮食走，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这话了？”
她没想到现在女儿的胆子这么大了，敢骗人了？
季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季母喷过来的口水：“大嫂是不是记错了，这些粮食是爹让我带回来的，说是这样娘能少跑几趟。”
季父走的时候说要是季母来找她，就说是他让她拿这么多粮食走的。
“你还嘴硬。”季母听了这话更气，家里孩子爹虽然也是这样说，但是她了解孩子爹，要不是老二要拿这么多粮食走，孩子爹绝对不会主动让老二拿。
孩子爹这样说不过是想让她不要怪孩子。
他们父女两竟然合伙来骗她，真的是反了天了。
季蕴反问道：“娘今天来是要把粮食拿走吗？”
季母没想到她直接将她的目的说了出来，一时间有些语塞。
几秒后，季母压下心里的怒意，脸上露出笑意：“家里只有你和两个孩子，这么多粮食放在家里不安全，我先带回去，还是和以前一样，每个月给你送来。”语气十分的温和跟刚才截然相反。
“娘不用担心这个，门一锁谁也进不来，要是真的有人来偷粮食，我喊一声，赵婶子和王奶奶家都会来帮忙。”季蕴听见这个理由想笑，这么多年季母一直用的都是这个理由，从来不换。
原主十分的愚孝，季母这么一说，就乖乖的将粮食送到她的面前，可惜她不是原主。
季母见女儿反驳她，脸上的笑容一顿，没想到女儿会拒绝她。
季母挤出眼泪，哭道：“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吃了多少的苦，现在长大了，我说的话不管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说完将要往门上撞。
季蕴看着季母一路二闹三上吊，内心毫无波澜，小时候她和奶奶在村里不知道见过多少这样的人。
季母边撞边偷看女儿，头快碰到门上见女儿还不来拉，站在一边看着她闹，又气又尴尬。
经过这么一闹，季母算是知道了女儿不会还粮食，只好认栽，心里打定主意，后面一年都不会给女儿送粮食来。
她朝着女儿伸出手，季蕴看着季母伸出一只手，不解的看向她。
季母：“女婿寄回来的钱。”
粮食她可以不要，但是钱得给她。
季蕴：“”
这是觉得粮食要不回去，又转战钱了？
季蕴回道：“钱还没寄回来。”
季母现在不信女儿说的话：“没寄回来你怎么去县城？”
这都月底了，以前每次都是十五号寄回来，一次没有晚过，这次不可能玩这么多天还没有寄回来。
“不是你让我去县里看看钱有没有寄回来吗？”季蕴依旧不承认已经取了钱。
季母要是知道她取了钱不给，加上粮食也没有要到，今天说什么都不会走。
“你”季母被堵的说不出话，气的胸口疼。
她家老二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老二不会这样跟她说话，更不会这样气她。
就在她准备再说女儿时，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眼前的女儿。
女儿前几天落水，醒来后就不对劲，第一次主动问她要粮食，后面又带了那么多粮食走，现在也不给自己钱，一切都是十分的反常。
难道老二是被鬼上身了？
季母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手指着眼前的季蕴道：“你不是我女儿，我家老二不会这样跟我说话，不会不听我的话，你不是我女儿，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说完上前抓住季蕴前后的晃。
季蕴没想到季母竟然猜到真相，心跳瞬间加快。
“我们南下的时候经过不少基地，距离盆地关隘最近的那个基地便是云中基地，但是按照地图上的标记，云中基地应该还要再往前50公里，这群人不对劲，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云中基地是由中州的超大型基地中南基地分裂而来的，碍于地形制约，中南基地只能建立在平原上，没有穹顶保护，也没有护卫的山峦。
抵御灾难的能力极其之弱，在三年前大洪水袭来的时候，就被一举冲毁了，剩余的那些幸存者在旧址上建立了一个海上基地，云中基地。
说是基地，更像是一个木筏聚集点，大大小小的木筏围在一起，在木筏上面建吊脚楼，建城墙。成千上万个木筏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占地颇广的海上基地。
极昼时洪水褪去，原先的海上基地落到了地面上，最后又四分五裂，散作满天星。
但无论如何，这四年他们已经建立了一整套生活生产体系，南下的时候，这片地区还开埂着田地，结出了金色的穗子，生活虽然艰难但还算安宁。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宋濂提声说道，“都是人，难道就不中他们自己长了腿，走过来的，就为了这一口肉吃。”
他指着鱼尸说道，“你看，这都吃的挺开心，肚子都快撑爆了。”
宋濂垫脚望了望，找准时机，在木筏擦着鱼身划过去的那个瞬间，扒上鱼皮，踩着鱼鳍，三两下爬到了巨鱼顶上，蹲下，俯视着窝在巨鱼内脏上啃食的人，“喂，你是从云中基地来的吗。”
董源：“……”
第240章 云中基地（二）
第二百四十章
“这怎么好像不是个桶啊。”
阳光太烈也太晒了，哪怕是刚升起的太阳，季蕴都受不了，晒得她脑袋晕晕沉沉，一听，拿起怀里的望远镜望了过去，嘴里嘟囔着，“没错啊。”
整个地区的水体都如一潭死水，不见一丝波澜，只是偶尔有小鱼儿在里头游来游去，滑动起微弱的波纹。
这些小鱼儿都是变异的，肉质很硬，烤熟后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臭味，不敢吃。
而那个物体就漂浮在水面上，有小鱼在旁边游动，忽而冲上去，鱼尾击打出一朵朵浪花。
物体表面像是覆盖了一块布料，中间鼓起，似是被空气给鼓起一般。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等到季蕴眼睛里的眩晕消失，她眉头一皱，眼睛瞪大，“！！！”，“我去。”
这哪里是黑桶，这分明是被泡发的巨人观！！
尸体被泡的鼓囊，随波逐流，木桨滑动时带来的波浪让那桶上下漂浮波动，瞬间，那泡在水里的尸体翻了个面。
脸部朝上，眼睛鼻子嘴巴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变得模糊。
整具身体非常白，雪白发泡，像是在牛奶里泡发了的馒头一样，波浪再大一些，便能看见有细细碎碎的白丝从囊泡的尸体上被刮落。
季蕴听见随军有些心动，钱不给季母，季母就会一直来，只要她还在这个地方一天，她就永远不可能摆脱季母。
她看向院子里的石头和虎子，她要是没有记错还有三个月两个孩子就会因为风寒去世，村里到县城光是赶路就要三个小时，要是去部队，两个生病的时候就能立马去医院得到最好的治疗，两个孩子可能就不会死。
厍春香见弟妹不说话，以为她不想去，之前也说过去随军的事，但她说什么都不去。
她开口接着劝道：“你娘的性子你也知道，不走他们还回来。”
她私心希望弟妹能去随军，现在弟妹对孩子是比前好了些，但是谁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又听她娘的话，要是去了部队，有弟弟在身边，她就不用担心弟妹对孩子不好了。
她正准备再接着劝的时候，就见季蕴看了过来：“厍凌在外面执行任务，我现在随不了军吧。”
男主这个时候不在部队，她和孩子去了没有地方住。
厍春香见季蕴这话是想去的意思，立马回道：“能，这你不用担心，一会回城里我就给厍凌发电报，让他给你和孩子安排。”
之前她特意问过厍凌随军的事，季蕴刚说的情况完全可以去随军。
“弟妹？”厍春香见季蕴不说话，心提到嗓子眼，担心她又不想去了。
厍凌和原主虽然结婚了八年，其实没有相处多久，她去了也不用担心露馅，去了部队后再也不用和季母纠缠。
想通后的季蕴朝着厍春香笑了笑：“那麻烦大姐了。”
厍春香这些年不知道劝了季蕴多少次，让她带着孩子去部队，但每一次季蕴都拒绝，现在真的答应了，厍春香反而有些有种不真实感。
院子里的王莽听见弟妹要去部队，见媳妇像是傻了一样不说话，带着孩子们走了进来。
“现在天还早，要不趁着有牛车，把东西收拾好跟着我们一起去县里，到时候从县里走的时候也方便。”
王莽知道媳妇的心愿一直就是弟妹能带着孩子去随军，现在弟妹同意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人带走，防止后面又生变故。
厍春香回过神来，立即附和道：“对，你姐夫今天赶的牛车来，正好能把东西一起带去城里。”
季蕴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么快，现在全部把东西都搬去县里，到时候男主要是说不能随军她和孩子还要把东西搬回来：“不急这两天，等电报到了，看厍凌怎么说。”
厍春香还想再劝，王莽上前拉了拉媳妇，给她使眼色，不能逼紧了，别时候弄的人不去了。
厍春香也明白这个道理，笑着回道：“那厍凌回信了我和你姐夫来接你。”
“到时候就麻烦大姐和大姐夫了。”季蕴朝两人道谢。
王莽则是回道：“都是一家人不说谢。”
“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我去烧饭。”季蕴看了眼时间，快到发饭点了，
厍春香点头答应，她现在正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好，这要是在县城得带弟妹和孩子们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庆祝。
一边的王莽显然知道自家媳妇心里在想什么，主动开口：“早上看见供销社卖肉，买了块肉，正好一起烧了给孩子们补补。”
这块肉他们夫妻两本来是打算买回去给小满和孩子奶奶吃的，现在正好拿出来。
厍春香经过孩子爹提醒才想到那块肉，立即拍手：“对，我去拿。”说完就往外走。
厍春香拿着肉回来去厨房和季蕴一起做饭，饭后两人吃完就赶着牛车回县城。
送走厍春香夫妻两，季蕴回屋坐下，她抬头的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要离开这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生活，心里莫名的有些迷茫和忐忑。
屋外的石头和虎子不知道季蕴内心的惆怅，两人十分开心马上就能去部队见到爹爹了。
屋里的季蕴听见两个孩子的笑声，心情好了些，嘴角也跟着上扬。
晚上三人把中午剩下的饭菜吃完，洗漱完上床躺下。
第二天一大早季蕴就去了隔壁赵婶子家。
季蕴开口道：“婶子，我有事想麻烦你帮个忙。”
赵婶子听完直接道：“只要我能帮的上忙的你尽管说。”
“一会麻烦你从外面把我家门锁上，要是我娘来了，你就和她说我和孩子去大姑姐家住了，要是问你住多久，你就说四五天。”
以季母的性子，估计今天下午就会来问钱的事，她要是不给，到时候又要闹上一番。
能不能去随军，四五天也差不多就能有消息。
赵婶子一听就明白季蕴这样做的苦衷，她和季蕴家就隔了一道墙，这两天季母和季稻来要粮食的事，她在家里听的清清楚楚，也真的是苦了季蕴这孩子了，摊上这样的娘。
“行，我现在就跟着你回去把们从外面锁上，你娘要是来了我就说你去你大姑姐家了，等她走了我去给你开锁。”赵婶子让季蕴放心，这事她一定给她办妥。
季蕴见赵婶子答应的十分爽快，朝着赵婶子道谢：“谢谢婶。”
“这点小事客气啥。”
两人又说了会话后，赵婶子就跟着季蕴沈出门，将他们家的门从外面锁上。
石头和虎子起床后，季蕴特意和两人说了这事，两人知道娘这么做的目的后，乖乖听话，待在屋不出来。
上午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人来，直到下午三点，远门外锁被扯动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了季母和赵婶子的说话声。
季蕴和孩子们在屋里不出声。过了会门外安静了下来，没多久门外响起开门声，赵婶子走了进来。
“你娘走了。”赵婶子将手里的钥匙递了过去。
“谢谢婶。”季蕴笑着朝赵婶子道谢。
赵婶子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客气：“不知道你娘还来不来，为了保险，这几天门最好还是从外锁上，你要是要出去，就在院子里喊我声，我来给你开锁。”
季蕴也正有此意，以季母的性子真的有可能每天都来看她有没有回来。
赵婶子见季蕴同意，后面的几天每天早上来将门锁上，晚上将门打开。
厍春丽回县城的当天就给弟弟拍了电报，第四天接到弟弟的电报看着上面的内容，立即喜笑颜开，赶紧让孩子爹赶着牛车去接季蕴和孩子。
两人赶到季蕴家后就见大门上挂着锁。
厍春香伸手拽了拽门上的锁，见真的锁上了，有些着急：“门怎么锁了？”
弟妹不会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吧。
王莽让媳妇别急：“弟妹可能和孩子出去了，我们在这等会。”
“这么热的天能去哪？”厍春香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在门口站着等了起来。
“可能是带着孩子们去捡柴火了。”王莽让媳妇别着急，现在急也没用。
厍春香听了没再说话，和孩子爹一起站在门口等。
两人刚在门口坐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朝里一看，季蕴正朝着门口走来。
厍春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眼一看还真的是弟妹。
季蕴走到门口把要是递给厍春香，让她开门，等人进来后，没等厍春香开口就将锁门的原因说了出来，厍春香听到后觉得她这弟妹还是有些小聪明在身上的。
季蕴面对厍春香一个劲的夸，脸有些红，转移话题：“大姐来是厍凌回信了？”
厍春香听到这，立即笑着道：“厍凌已经安排好住的地方，你到那会有人接你和孩子，不用担心去了找不到地方。”
“有说什么时候出发吗？”
“后天早上六点的火车，我和你姐夫打算今天带你和孩子去县城，正好把行李一起驮走。”厍春香横不得车是明天早上六点，她是真的怕季蕴到时候又临时变卦。
“行。”季蕴爽快的答应。
季母这几天一直没来，明天很有可能会来，现在是最佳走的时间。
厍春见弟妹答应，神色一喜，赶紧示意孩子爹去搬东西。
季蕴也跟着后面帮忙，家里的东西这几天她大致的收拾了下，要带走的都放在了一起。
三人没用多久就将东西收拾好，开始往牛车上搬，王莽将几袋粮食堆在最里面，防止掉下来。
东西搬完，牛车上装的满满当当的。
季蕴见东西都好后，开口道：“大姐，我去和赵婶子说几句话。”
这段时间赵婶子挺照顾她的，临走前她想和赵婶子告个别。
“去吧。”
季蕴从牛车上下来，往隔壁赵婶子家走。
赵婶子见季蕴来了有些诧异，她大姑姐不是过来了吗，怎么来找她了？
“婶子，我要去随军了，一会就走了，这些年谢谢婶子照顾。”季蕴对赵婶子是打心底的感谢。
赵婶子先是吃惊她要去随军，紧接着笑道：“随军好，去了部队和厍凌好好过日子。”
她说完又叮嘱了去了部队要注意的事，对领导要客气，不要和人吵架，说到最后她都觉得自己啰嗦，见要说的都说了后：“走吧，天不早了，再不走要摸黑了。”
“婶，我走了。”季蕴和赵婶子道别。
赵婶子将人送到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季蕴坐在牛车上朝她她挥手，一边的石头和虎子也朝着赵奶奶挥手。
“天色不早了，娘再不回去爹和大哥中午回来吃不上娘烧的饭了。”季蕴直接赶人走，说完就要关门。
季母伸手抵着门，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娘您早些回家，爹和大哥还在等着您做饭。”季蕴说完就要关门。
季母哪里会让女儿关门，身子挤进屋里。
她看着女儿，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想把自己不安分的右手给剁掉，钩什么钩，安安静静在木筏上摸鱼不好吗！
小队员连忙用长杆把巨人观往相反的方向推，待巨人观远离木筏，飘向了其他地方，直到再也看不见，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季淑华看的好笑，伸手给她递来个馒头，“早餐。”
季蕴推开，说道：“我不饿。”
季淑华啧啧作叹，“有什么好怕的，你忘了三年前洪水冲过来的死人了吗，从山顶上望下去，底下一片片漂浮着的全是巨人观，密密麻麻，还有滚成球的。”
季蕴揉着眉心，“我不怕，就是纯恶心。”
别说是她，就连她身旁的小队员，脸色也是白的。
不怕死人，怕人死的恶心。
那画面就像是用钉子钉在脑壳里，怎么也忘不掉，季蕴面色痛苦。
“注意警戒！”，忽而，最前方的木筏上，董原朝着后方大喊道。
他站起来，眉头紧皱。
只见水面上漂浮着若干个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