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极昼（九）
他怕掉san，隔空异化。
刘易斯连忙朝粉丝解释，并展示他要吃的食物。
“这是我偶然买到的，绝了，巨巨巨巨好吃！”
他买的多，足足有三个袋子，将里面的盒子全部拿出来摆在他的游戏桌上，摆不下了，他便把全息头盔扔到了地上。
粉丝看到又是一阵哄笑。
各种长形，方形的盒子，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刘易斯抻着脖子嗅，只觉得哪个都香的厉害。
他先把摆在他前面的盒子打开，羌式辣灌肺，里面是一层土黄色的油纸，上面用红线系了一个蝴蝶结。
刘易斯搓搓手指头，郑重的拉开线头两端。
看他这幅模样，观众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
只见切成片的蜂窝状羊肺肉里含红黄相间的糯米，外皮薄脆，内里糯米软糯，咀嚼间辣中带酸，果酸间还有一股奶香味。
这股味道特别像他之前吃过的草莓味羊肉合成肉的香味，但是比它更加醇厚，咬起来特别有嚼劲。
上午9时45分，距离发现尸体已过去一个半小时。
车子在路边停下，附近已经停了两辆车。
“看来钟法医已经到了。”王有志说完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路边拉起的警戒线，分局的同志迎了上来：“王哥，你们终于到了，诶？谈队呢？”
几人脚步未停，王有志回道：“他在临安巷，老方去找了，里面是啥情况？”
刘勇面色沉重：“基本已经确认了，和之前那两起是一个凶手，只不过这次两个受害人。”
王有志诧异：“两个？”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门口，受害人住在一楼，门外廊下还晾着几件衣物，隐约能闻到从门内透出的血腥味。
“对，受害人是一对夫妻，男的叫潘正27岁，女的叫丁秀22岁，两人都在市医院工作，一个药剂师一个护士。上班时间过了挺久丁秀还没到岗，护士长担心她出事就让另一个同事过来看看什么情况，结果就发现了这个。”
高进宝一到现场就开始举着相机拍照，季蕴便站在王有志附近拿着笔记本一边观察屋外环境记录一边听刘勇介绍案情。
刘勇注意到王有志看向门口穿着医院护士装的女人，介绍道：“那个就是报案人，叫孟艳如，她来时房门是虚掩的，闻到了血腥味感觉不对劲，推开门就发现两人都死在床上。初步勘测凶手是从后边窗户进入房间，窗台上有脚印痕迹。”
王有志点点头没在说话。
季蕴跟着刘勇的介绍及现场情况勾画着简易凶手路线图，在旁边标记着自己的思路及可疑点，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工作习惯。
即使在智能化的现代，她也还是喜欢在出现场的时候捧着笔记本写写画画。
因为太过专注，所以没有注意到身后出现的人。
身后人也没有出声，垂首看着她笔记本上的记录。
季蕴笔一顿，抬头看向刘勇：“他们夫妻一起生活，两人都未到岗，为什么医院只担心丁秀是否出事？”
季蕴突然出声，刘勇和王有志一齐看向她时，注意到她身后站着的人。
“谈队！”
“谈队，你什么时候到的？”
季蕴：“？”
“刚到。”慵懒带着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季蕴回头就对上一张冷冽俊朗的脸，谈瑾瑜这才从她笔记本上移开视线，两人对视一眼后季蕴便退开了几步，心底有些怪异感，不知为何觉得这张脸有几分熟悉。
面前这人左手拿着一件黑色外套，身姿挺拔，下巴处有淡淡的胡子青茬，满脸倦意但眼神很是明亮犀利。
王有志：“谈队，这是季蕴，今早刚调到我们队，李”
“王叔我知道，先回她刚刚的问题。”谈队摆手打断道。
刘勇反应过来：“这个等会，我喊下报案人。”
刘勇几步过去把人带了过来，然后又重复了遍刚刚季蕴的疑问。
孟艳如听后有些为难道：“护士长一开始以为他们又吵架了，担心潘正不让小秀出门。”
季蕴：“又吵架？”
“这他们俩最近经常吵架，在医院里被大家碰到过几次。”
“为什么吵架你知道吗？”
“潘正怀疑小秀不安分，每次吵完小秀都是偷偷地哭，有几次潘正都不让小秀出门上班。”
季蕴点点头：“那丁秀有没有问题？”
孟艳如先是紧张后语速极快：“这……我不不知道。我可以回医院了吗？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得回去上班了。”
刘勇看向谈瑾瑜，谈瑾瑜点了点头，刘勇便带她出去了。
王有志：“她撒谎了。”
谈瑾瑜应了声：“先看下尸体，让方哥带人去医院问问。”
话落便转身往屋内走，季蕴也跟着抬步，刚跨过房门，血腥味浓烈地让人作呕。
死者夫妻居住的是一居室，进门就可以看到床，此时夫妻俩均躺在床上，满床都被血液浸染的鲜红。
谈瑾瑜回头看了季蕴一眼，注意到她面不改色时挑了挑眉。
王有志这时也在一旁开口：“还行不？受不了的话可以先去外面等着。”
凶案现场对视觉和味觉都太过冲击，即使已经看过很多，王有志还是有些不适，担心季蕴吃不消。
谁知季蕴只是淡声回了句没事，越过众人站到了床边。
前世身为犯罪侧写师多年，经手的案子更多都是狠戾残忍的连环杀手，直面各种惊心的案发现场去分析还原罪犯行为心理对她来说也算是家常便饭。
王有志失笑：“看不出来啊，小姑娘一个竟然不怕，比进宝当年强，第一次看尸体的时候吐得死去活来。”
高进宝此时已经拍好了各处细节，在帮着刘明提勘查箱，闻言不高兴：“叔，给我留点面子啊！”
“行，不说了不说了。”屋内几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钟柯笑了声：“这俩人走一起怎么看着还挺搭？”
两位受害人脖颈处都有深深的刀口，尤其是男人，甚至可以看到颈椎骨。女人浑身未着一物，睡衣撕破在一边，身上大片青紫，遭受过侵犯。
这次凶手作案后，不止放火烧了女人私密部位，还插入了一根笔。
季蕴和谈瑾瑜看的眉头紧皱，歹徒心狠手辣让人毛骨悚然，种种行为都显示其极为心理变态。
“怎么样？”谈瑾瑜问向一旁的法医钟柯。
钟柯点了点头取下手套：“两人都是割喉窒息失血致死，死亡时间大致在凌晨3点左右，而且与前两次不同，这次凶手是在女性死后对尸体进行了玷污，之后烧毛、插笔。”
谈瑾瑜：“割喉？前两场都是勒脖窒息死亡，会不会是模仿作案？”
此时刘明也勘查完成，在一旁补充道：“不会，凶手取走了受害者家中财物，血字笔迹相同，现场脚印和前两个案件也是同一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改变行凶手段。”
谈瑾瑜奇怪：“之前凶手都是在受害人生前侵犯，为什么这次是死后？”
“嘴角”季蕴看向死者唇部和手腕处低语。
谈瑾瑜侧首看向她。
季蕴：“在之前的案件里，凶手的唇周都会有红肿，存在软组织损伤的情况，这次却没有，有什么打破了他的节奏”
季蕴看向窗边：“凶手带着作案工具从窗台进入，绕到床前准备按计划作案。”
她面容沉静，语调低缓的推测着。现场几人没再说话，不自觉就跟着她的分析往下思考。
季蕴又走回到床边看向躺在外侧男性的尸体，语气笃定道：“可是床上却多了个人，甚至男人听到动静有季醒的迹象，所以他利落且大力地拿出刀划破了男人喉咙。”
视线落在女人床头及脸上喷溅状的零星血迹：“血液喷洒到旁边躺着的女人脸上，她也醒了，被眼前场景吓到，就要出声喊叫，但凶手已经没时间封口，只能在她发声前划破她的喉咙。”
“这打破了他的计划，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男人的出现，所以他后面又多次砍向男人脖颈。”
谈瑾瑜看向她：“你的意思是凶手这次选错了对象，不知道这家是夫妻两人？”
季蕴摇头：“不是，这个凶手不会随机选择行凶对象。”
钟柯在一旁奇怪出声：“虽然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但是这些也只是你的猜测吧，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季蕴一时语塞。
高进宝听到后没忍住开口：“钟姐，你别不信，蕴姐看了几眼我师父，就知道我师母怀孕了，牛的不行。”
“什么？”钟柯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又怎么和他师母扯上关系了。
高进宝就将早上季蕴推测方顺良媳妇怀孕的事情绘声绘色说了一遍，谈瑾瑜、钟柯还有刘明都有些惊讶地看向季蕴。
半晌后谈瑾瑜不确定道：“犯罪侧写？”
季蕴惊讶：“是的。”
“你怎么会这个？”
“之前在国外修过犯罪侧写类相关专业。”
季蕴也没有说谎，无论是之前的自己还是原身都在国外学过犯罪心理分析，只不过她当年是主修，而原身只是辅修。
钟柯疑惑：“什么是犯罪侧写？”
谈瑾瑜：“是刑侦调查手段的一种，主要在分析犯罪及犯罪手法的基础上识别罪犯，国内关于这方面发展还不是很成熟。”
钟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在看着季蕴的时候眼神中透着浓浓的兴趣。
季蕴解释完便退出了话题，回身继续打量着房间。
老旧凌乱的桌子、翻倒的凳子、摔碎在地上的暖水壶以及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衣柜。
她的视线忽地落在一件白大褂上，上前捡起衣服后问道：“他们上班的医院是在哪里？”
王有志：“就在前面那条街，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我先去趟医院。”说着季蕴就抬脚准备离开。
谈瑾瑜：“是有什么发现吗？”
季蕴朝他点了点头：“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下。”
“我和你一起过去，刘明你看着点现场，王哥你带着进宝和分局的同志走访周围住户，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动静。”
谈瑾瑜交代完便接过高进宝手里的车钥匙，两人一起往外走。
路过厨房的时候季蕴脚步顿住。
“怎么了？”谈瑾瑜注意到她的视线问道。
季蕴也说不上来，只道了声没事。
谈瑾瑜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厨房，没再说话。
滋溜。
屏幕后面的观众不知不觉留下了口水。
他一时没忍住直接干掉了大半，桌子上还有其他的，他按捺住冲动，又解开一个长筒形的。
刚打开，红色的油脂就顺着往下滴，刘易斯连忙用嘴接着，顺着竹筒的缺口往下掰，里面全是红亮的辣椒碎和青花椒，它们裹着肥瘦相间的羊肉块，肉质绵柔又弹韧，撮完肉，底下还留了一层辣味肉汁。
他舔了舔嘴巴，用之前吃剩的蛋白质块蘸着吃了。
滋溜儿。
不知不觉中，直播间里的人数多起来。
他们大多都是看到公告栏过来的，全是他以前的攒下来的粉丝，插科打诨热闹极了，见有人想‘试毒’，全是在下面起哄的。
刘易斯拆下来的外卖盒就堆在旁边，看见有人试毒成功，其他人一副怀疑的模样。
而这时，他已经吃到了那盘红油蟹球，六个核桃大小的小球整齐的摆在盒子里，外表裹着一层金黄的面包屑，上面淋了一层鲜红的辣椒油，在灯光下泛着亮光，轻轻一咬，汁水直接爆了出来，甚至溅到了摄像头上。
刘易斯连忙用手去揩，他吃的狼狈，可眼睛里却是满满的幸福与满足。
第42章 极昼（十）
季蕴蹲在地上，周围摆了三个大铁盆，羊肺处理完血水充气后，就往里面塞调味过的糯米。
塞得滚滚圆圆的，再交给季淑华下锅油炸，油炸完的甩到料理台上由谈瑾瑜抄刀切片，再动作麻利的包入油纸中包装。
动作还没完，趁着空隙，季淑华转身切好羊肉，配好料塞入竹筒中，由季蕴送到蒸笼上，她正好换下蒸熟的竹筒交给谈瑾瑜进行包装。
除此之外还有豆瓣蒸鹅、酥骨鱼、盘油饼。时间倒退回三个小时前的赛博朋克4988位面世界。
这个位面世界，也同样笼罩在灾难之中，只不过这里的灾难是润物细无声般侵袭，它更加复杂，也更加难以捉摸。
笼罩在整个城市上方的迷雾在不停蛄蛹，此时正好是明月当空的时间，可赛博的明月被雾挡的严严实实，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猩红的眼睛，祂的瞳孔倏地转向西南方。
星方科技大厦瞬间被黑暗笼罩。
红色的警示灯在不停闪烁，难得闭上眼睛睡觉的刘易斯从梦中惊醒。
好久没有休息过的大脑还有些反应过来，紧接着，夺目艳丽的警报灯占满了他整个眼睛。
被关闭的显示器发出“滋啦”的声音，屏幕中间出现闪烁的线条，刘易斯的后背猛然惊出一身冷汗。
在显示器完全亮的一瞬间，他扑到电源开关那边，双手用力拔出电线。
然后张有发就给几人说了些情况，余香兰长的漂亮，是这附近几个村出名的村花，所以确实有不少人对她‘想入非非’，但她为人正直、守妇道，从未传出过什么闲言碎语。
听完张大发说的话，房间内陷入了沉默。谈瑾瑜看着他：“当然知道，张余湾余书记余立德。”
“知道你还敢抓我？你有什么权利抓我？我犯了什么法？”
“犯没犯法你自己清楚，余香兰认识吧？”
余立德皱眉：“当然认识，咋了？”后面张大伟假意可以答应原谅她，但是她必须先和余立德一刀两断，并且借机提出让她按照自己说的来做才可以。
张大伟让她将余立德喊道家里，与他同宿。张大伟自己则在屋后用砖敲墙做信号，听到声音余香兰就把余立德手指咬掉之后再不来往。
余香兰虽不懂为何这样，但在当下情况她也没有选择，满口答应只求张大伟可以原谅自己。
案发当天，一切都按着张大伟的计划进行着，尽管因为车祸耽误了时间，但回村之后的行动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余立德如预期那般被咬断手指落荒而逃，张大伟很满意露出了笑容。余香兰见其神色松了一口气，但没想到下一秒张大伟就伸出左手死死地掐住了她。
余香兰惊诧之后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任由自己陷入窒息之中，几分钟后便瞪大双眼停止了呼吸
二队回程是刘明开的车，平日里话最多的高进宝坐在后排望着窗外没有言语，难得的情绪低落。
方顺良坐他身旁脸上虽是嫌弃之色，但眼里担心难以掩藏。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案子会让高进宝有这么大的反应。
半晌后还是高进宝出声打破了车里的静谧，他轻声问身边的方顺良：“师父，你说余香兰最后为啥不反抗了？”
方顺良：“或许是觉得没脸继续活下去了吧！”
想了想又道：“也可能是因为张大伟的力气太大了。”
高进宝看向左前方也在观察窗外景色的季蕴，问道：“蕴姐呢？你觉得是为啥？”
方顺良嘴角抽搐两下，没忍住还是给了高进宝一个爆栗：“咋滴，我回你还不够？觉得你师父我说的不对？”
王有志笑道：“老方，你瞅瞅你，人家进宝想多听听意见咋了！”
高进宝揉着头小声嘀咕道：“就是。”
方顺良瞪眼：“你说啥？”
高进宝：“”
王有志：“不过这个案子虽然破了，但是心里是有点不太舒服，就聊聊呗，小季啊，进宝刚刚问的那个你是啥看法？”
季蕴收回视线：“我也不知道，可能就像方哥说的，张大伟的力气太大了？余香兰自觉没脸不想活了？或者也可能是她自己也累了，她羞愧于自己的行为，又绝望于丈夫的无情。”
“不过这些也只是我们的揣测而已，除了当事人没有谁能知道她当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
高进宝：“我想不通，如果张大伟只是想要余香兰出轨在先以便合理离婚，那他之前已经做到了啊！为什么还要杀了余香兰呢？”
王有志：“所以从他和林某在一起那刻，他就想让余香兰永远消失了。”
如果余香兰不消失，两人就没办法完全断了关系，再加上孩子，张大伟也就不可能会告别他不想承认的被余香兰供养出来的过去。
高进宝只觉脊背寒凉：“一定要让她消失？可他们之前明明感情那么好，余香兰还怀了他们的孩子。”
经过鉴定，孩子确实是张大伟的，从时间上推测，怀孕时间早于余香兰和余立德发生关系的时间。
在现代看多了诸类案件的季蕴已经过了高进宝这种震惊不解的时期，高进宝生长在一个健康充满爱的家庭，所以他养成了赤诚热烈的性格。而这个案件不能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也还是给他的思想带来了不小的碰撞。
季蕴向后靠在车椅背上，声音平淡道：“爱情在人性面前一文不值，人心不可直视，人性不可考量。”
“她以为那晚只要听话她的人生就可以得到新生，却没想到这只是为她死亡设计的一场惊悚‘戏剧’。”
“她是你杀的吧？否则你的手指怎么会在她嘴里？对，就是你现在包着的那根手指，别说这只是巧合”
没等谈瑾瑜说完，余立德条件反射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张着嘴惊讶问道：“什什么？她，她她死了？”
谈瑾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怎么？杀了人不敢承认？现场有你的指纹、头发、血型鉴定也很快出来。况且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你的手指头，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把你知道的都”
余立德再次打断带着哭腔急切道：“冤枉啊，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我说，我什么都说。”
余立德是余香兰的叔叔，所以有事没事就去张家串门，而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亲戚关系好，只是他垂涎余香兰的美色。
可谁知余香兰根本就不搭理他，这让他很恼火，于是在两个月的某天借着酒劲不顾伦理道德冲进余香兰房间想要强bao对方。
余香兰奋力反抗给了他两巴掌还大骂他是畜生，更不幸得是刚好那天张二伟前来送衣服被撞了个正着。
后来他就想着反正已经丢脸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就不信张二伟真敢对他家动手，于是他就恬不知耻地继续一得空就去张家对侄女动手动脚。
直到一个星期后的某天下午，一向对他排斥的余香兰态度有了转变，不仅不赶他走甚至还留他吃了饭。
后来才知道是余香兰想给家里翻新，张大伟钱不够，她不愿意为难丈夫，就想着找余立德借。
余立德一听这就觉得机会来了，和钱沾上边就不愁得不到余香兰，于是当即从兜里掏出了500元甩给余香兰，并说了句不够再给。
见钱眼开的余香兰一时也忘记了对方的真正目的，赶紧倒酒陪着喝了起来，没多久她就不胜酒力倒了下去，两人就这么第一次发生了性关系。
不知道是因为熬不过夫妻两地分居还是真的掉进了钱眼里，没那位原本正直、守妇道的好女人余香兰就这样和余立德保持着这种关系，只要张大伟不在家两人基本鬼混在一起。
案发当天凌晨两点多，他们正在房间行事，突然屋后传来两声敲击墙面的声音。
余立德警觉地问道：“什么声音？是不是有人？”
但余香兰却不以为然道：“哪有什么人？除了你谁还会来我这里。”
可是话音未落，又传来两声敲击声，正当余立德屏气凝神细听时一阵钻心地疼痛袭来，他的小指被余香兰咬断了！
瞬间他天旋地转差点昏死过去，可是敲击声再次传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害怕俩人丑事败露，顾不上其他穿上衣服拔腿就跑，就连那根断指都来不及拿。
至于到底是谁在外敲墙，余立德也没有头绪。
方顺良听完捋了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转头看向季蕴。虽是早已有了准备但眼里仍旧满是震惊，还真的有第三个人，他娘的，又被这丫头说中了！
后又想到他那还沉浸在童话爱情里的倒霉徒弟，无声叹息，只能庆幸他现在跟着王哥在外面，没有听到这些。
只是方顺良没想到，他的徒弟虽然没有在这里受到重击，也外面也还是没逃掉。
“凶手不是流窜作案的强女干犯而是和死者认识的熟人，并且双方是自愿发生了关系。”
一片安静中季蕴突然出声，众人转头看向她，这才发现她正蹲在床边皱眉看着地面。
张二伟仍旧在窗外反驳：“你不要胡说，都说了我嫂子不会做这种事！”
季蕴头也没抬：“我又没说她是和外人发生了关系，你哥呢？余香兰出事这么久你没有通知他吗？”
张二伟一怔：“我，我媳妇去找了，还没回来。”
方顺良双手一拍：“对呀！会不会是夫妻同床时发生了口角，余香兰一怒之下咬断了丈夫的手指导致对方暴怒下失手掐死了她？”
张二伟还未反驳，张有发就摇头否认了：“这也不可能啊，你们不晓得，他们夫妻好着呢，大伟是大学生脾气又好，咋可能会杀自己媳妇。”
屏幕彻底暗下来，他大气不敢喘，紧紧捂着嘴，紧紧贴着墙壁，拼命远离被不可名状侵蚀的显示器。
他垫着脚尖离开房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紧急逃生电梯。
紧急逃生电梯使用了来自古老的合金，能够抵御侵蚀，乘坐电梯躲到地下几百米，是他们在钢铁森林中唯一的存活可能。
在下降的过程中他听到了无数凄厉呼救声，他颤抖的拉开上方的探查口，尽管下降的速度飞快，但是他还是能看见在那透明的电梯间，挤满了肉球。
除了饼外，全是需要费功夫的大菜，调味、火候必须由季淑华亲自把控。
其他无须动脑的活计便有谈瑾瑜和季蕴承包，食材的处理她熟悉，于是季蕴便负责清洗食材，切菜备菜，谈瑾瑜刀工好，动手能力强，他便负责做最后的摆盘和外卖盒包装。
备齐，检查，发货，三人如同设定好的机器，有条不紊的完成订单。
而另一边。
星方新大厦正灯火通明，为了应对昨天的紧急事故，所有员工全部在岗加班。
运营补充到千人，在星网狂发广告招募主播，补充新血液。
第43章 极昼（十一）
费润海莫名其妙看着收到的消息，“吃播？”
他住在安居楼A栋265层E号，比刘易斯的楼层低，环境也更差。
房间不过10平，主机显示器和直播设备占满了所有的空间。
他麻木的坐在躺椅上，现在已经是他直播的第108个小时。
他没刘易斯那么好命，抓到了吃播的风头一跃而至上了排行榜，还登上了首页。
太羡慕了，真的太羡慕了啊。
可随即，他又看到刘易斯给他发的新消息。
要跟他一起做吃播？！
他没时间去他那看，只知道流量很不错，可是吃播吃的东西一般都很恶心，活脑花，畸变体还有各种他提了就想吐的东西。
他对刘易斯只有羡慕没有嫉妒，就是因为这非常人能吃的啊！这流量是他应得的啊。
但是流量诶，他真的好想火啊，好想有钱啊，好想离开这逼仄昏暗的房间啊。
王有志跟着张有发离开了，季蕴走上前想看谈瑾瑜手里的烟盒纸，谈瑾瑜看到后就将烟盒纸递给了她。
季蕴结果后细细的看了许久，烟盒纸不是新撕开的，上面留有一些污渍油迹。
其他人有的在询问余立德老婆一些问题，有的在堂屋附近观察。
季蕴看着余立德老婆问道：“这个纸条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就在抽屉上去桌子那里，他不是第一次留字条了，都是放那里。”
季蕴看向她指着的红木长桌，上面放着个老式黑白电视机，还有两个暖水瓶，暖水瓶旁边放了个装着几个杯子的托盘，字条就是放在托盘一角压着的。
“你老公是左撇子吗？”
“啊？是，是的。”
季蕴在托盘附近看了许久，举着手里的烟纸盒对谈瑾瑜道：“断指是余立德的。”
在谈瑾瑜询问的目光中她递过烟盒纸字条：“他名字处有几处细微的血迹，桌子这里也有。”
谈瑾瑜也看到了那几处红色痕迹，但因为字条是用红色钢笔写的，他第一反应以为是红墨水滴落被擦拭掉的痕迹。
此时再接过字条放到鼻端处闻了片刻，确定了这并非红色墨水而是血痕。又俯身去看托盘处的桌子，果然又发现了几滴异样。
刘明带着分局痕迹科的人员立马开始提取样本和证物，也就在这时，王有志从大队打完电话回来。
“核实过了，县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会议！”
高进宝激动道：“肯定是他没跑了，他不仅撒了谎，字条上有血迹！”
一个多小时后，谈瑾瑜等人在县里分局开了案情分析会，他们向各个乡镇的派出所发出指示，控制各地医院、卡口、交通枢纽，一经发现余立德的身影或者‘断指男’立即控制审查。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二队几人才在分局会议室吃上了泡面。
方顺良吞了一口面：“这案子等抓到余立德后就结案了吧！”
谈瑾瑜：“应该不行。”
方顺良：“为啥？现在不基本能确认他是断指男了吗？而且如果不是他的话那他跑什么？”
谈瑾瑜：“还是有许多疑点，现在只能等见到他才能再看。”
高进宝：“疑点？还有什么疑点？他是左撇子，死者是被凶手用左手扼颈致死，而且他之前也被张二伟撞见过骚扰死者，现在看来他的嫌疑很大啊！”
谈瑾瑜道：“刚才钟法医打电话又说了些发现，从尸检情况上看，余香兰是被左手扼颈掐死，力度非常大，被害人来不及反抗就没了命，这说明余香兰与死者应当是很熟，她对凶手是没有任何防范的。”
方顺良：“是啊！这余香兰和余立德不仅认识，他还是死者的叔叔呢！”
季蕴咽下了口中的面：“可是余立德曾经骚扰过她，正常来说她怎么会对余立德没有防范？”
方顺良：“这”
季蕴：“其次，假如凶手是余立德，那他是先与死者发生关系后再被咬断手指杀人还是先被咬断手指杀人再发生关系？”
“如果是前者的话，以现场痕迹来看，死者没有抵抗，那又为何死者没有抵抗？是自愿还是被要挟。”
“如果是自愿的话这又和村民及死者家属反映的死者情况存在出入，而如果是被要挟的话一开始已经顺从了，后面又为何要咬断他的手指？”
谈瑾瑜接着道：“如果是后者，余立德被咬断手指掐死余香兰后再侵犯她，被咬断的左小指必定会在死者喉咙、颈部、床边、床单等地方留下血迹，但在尸检时都没有发现，只有地面的滴落血迹。”
季蕴：“还有一点，如果是后者的话，人都已经死了，他为什么不取回自己的断指要留这么一个证据给警方？”
谈瑾瑜和季蕴两人一句一句的往外说，二队其他几人脸色就越来越丧。
方顺良将吃完的泡面往桌面上一放，长叹一口气：“唉，你俩这说说那说说，整的搞半天啥进展都没啊！”
高进宝也道：“还以为抓到人就可以了，现在看来还说不好。”
刘明见众人都吃完了，起身收拾了起来，又把桌面擦了一遍。
季蕴眼带欣赏地看着他沉默又忙碌的身影，内心感慨着：好男人啊好男人，男妈妈就是香。
王有志喝了口水：“小季虽然来得时间短，但办起案来比咱几个老刑警都有用，咱们想了一步，她和谈队都想了好几步。”
季蕴笑道：“王叔，你可别捧杀我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咋会是捧杀，我夸人都是真夸。”
方顺良跟着王有志道：“这倒是，确实还算有点用，你说一队那些人要是知道你这么会破案，会不会后悔把你赶到二队？”
方顺良的问话其实是有些尴尬的，王有志想着转圜两句。
季蕴却无所谓道：“我管他们怎么想。”语气虽很平淡但就是让你听着很拽。
谈瑾瑜靠在椅背上被她的语气整的笑出声，季蕴之前的事情他这两天也多少听人说了些，但是听完后就更疑惑了，这耳闻的和眼见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季蕴听到他的笑声奇怪地侧头看向他，谈瑾瑜摆了摆手：“没事。”
王有志看她确实不在意被赶出来的事，又开口问道：“你早上是怎么分析出的那些描述，能让别人想到余立德？还是之前说的那啥犯罪侧写吗？”
季蕴点头：“对！”
王有志更好奇了：“你这是怎么个侧写？为什么就能找到人，之前那个案件也是，一下子就找到凶手了。”
季蕴想了想开口道：“把自己想象成凶手，推测凶手的行为。”
众人：“？？？”
“只有你代入了凶手的角色，才可以想通凶手这样做的原因，仇恨、不安全感、恐惧和愤怒，这些全在凶手的行为之中。”
方顺良皱眉：“这就是侧写？”
其他几人闻言也都好奇的看向季蕴。
季蕴：“犯罪侧写其实在实际运用上存在很大的争议，在国外，犯罪侧写师的工作范围基本分为分析案情和谈话调查两方面。”
“分析案情包括嫌疑人画像侧写、地理侧写、关联性侧写、口供分析和心理侧写，谈话调查则是利用谈话技巧引导嫌疑人主动或间接交代犯罪事实。”
“其实大家在查案时基本都运用过这些。”
高进宝：“我们都会？”
季蕴点头：“在之前的案件里，大家通过汇总、分析凶案现场现场，设定出可能从事此类犯罪行为的对象类型，从而描述大概的嫌疑人特征，这就是画像侧写。”
“而通过案件之间相似性及差异性，判断凶手是否是同一人时，运用的便是关联性侧写。”
“地理侧写是分析几位受害人的遇害位置及居住环境，从而判断中凶手的活动轨迹。”
“口供分析和谈话调查则很吃经验，而且也需要心理学的辅助，分析对象的语言和态度，从而判断他对案件的心理状态以及是否说谎等。”
王有志：“听你这样说，感觉是明白了一点，不过为什么你说这个有很大的争议？”
季蕴：“因为犯罪侧写的主要依靠是犯罪心理学，很多人认为心理学很飘渺，所以都在争论这个是否是基于科学证据下得出的结论，再加上因为能力和经验的问题，准确率并不是很稳定。”
方顺良：“所以这还是猜出来的？”
季蕴摇头：“在我看来犯罪侧写的基础还是科学知识，分析法和统计法这些难道不是科学方法吗？通过这些再基于心理学理论和积累的经验从而形成一种方法去得出结论。它是一种可以根据案件的特点，然后再视情况选用的侦查方法。”
谈瑾瑜漆黑深邃的眼眸含着笑意静静地看着她在侃侃而谈，她很聪明也很专业。
高进宝哀嚎：“啊好复杂啊！光听我头都要晕了，你是怎么学的啊？”
季蕴：“就上课看书？”
王有志满是感慨：“我还是老了，如果再年轻个二十岁我也得想办法去读个大学。”然后对季蕴竖起了大拇指：“小季，厉害！”
季蕴见他是真的很遗憾，便道：“王叔，你如果想学的话我可以帮忙找一些书籍资料。”
谈瑾瑜：“这个好，可以多找一些书放在办公室，费用我给你报销，如果有些书不好找，你可以和我说，我这边托人问问。”
季蕴看向他：“好，不过不用报销，有些书是我读书时用过的，碰到合适的我再买回来。”
谈瑾瑜只笑过没有说话，但季蕴知道他的意思，他一直是这样，待人接物上永远有他自己的原则。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一警员走进来说道：“县医院早上有一名断指男子过去就诊，给医生看了照片是余立德，开了青霉素和破伤风就走了，人现在还没找到。”
刘易斯沉重的排着费润海的肩膀，兄弟，10万信用点得直播一年啊，上了！
费润海赴死般点头，上了！张有发带着刑警们来到了余立德的住所，可此时余立德并不在，家里只剩他老婆和一个不到五岁的小男孩。
母子俩见到警察来都有些局促，小男孩更是躲在了妈妈的身后不敢出来。
谈瑾瑜对余立德老婆问道：“他有没有回来过？”
“应该回来过，不过我没见到他，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了他放在桌子上的字条。”
“是什么字条？”
余立德老婆从堂屋抽屉里拿出一张烟盒纸递给了谈瑾瑜：“就是这个，他说要去县里开会。警官，立德是怎么了？他是做了啥事吗？”
她一开始只是觉得不知道咋回事，但现在多少回过味来，心里也慌乱起来。
谈瑾瑜没有吭声，低头注视着字条。
字条上用红色钢笔只写了一句话‘我去县里开会，短则3日，多则5日。’落款留着余立德的名字。
张有发嘀咕道：“什么会啊？开这么久？我咋不晓得有会要开？”
谈瑾瑜表情凝重，仔细端详着那个字条思索片刻后看向张有发：“村里有电话吗？”
张有发点头：“有的有的，在大队那边。”
“王叔，你跟着他去，打电话问乡政府有没有会要开。”
就在这时，直播间画风一转，全是让他们往后看的。
可惜两人沉浸在即将被辣翻的心理预备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等他们注意到。
就晚了！！
只见身侧门缝处，缓缓流入浓稠的液体，似伴随着呓语。
这一幕被飞舞的小蜜蜂摄像头不小心捕捉到了。
当即，就有等级低的观众被弹出直播间。
而他们两人未有所觉。
此时月色被黑暗笼罩，门在进来时没有关紧，更随着液体的侵入，缓缓打开。
画面出现了紊乱，空间结构在扭曲，到处都是黑暗又缤纷的色彩模块。
直播间的弹幕全是尖叫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44章 极昼（十二）
电话还没拨通，他们便听见隔壁房间的门被人撞开，伴随着一阵枪响后，是嘈杂的吵闹声。
房间中央横躺着一具女尸，它四肢化为地面上的液体，生出花蕾吐出触手，直直的刺向侵入的人员。
特制的子弹从枪中射出，炸开蓝色的粉末，正中花蕾，又有人朝那中央的扔了一枚圆形设备。
机器发出红色的灯光，自动启动，女尸无声嘶吼，连带着淌出的液体一齐被收进那机器中。
特遣员拿出仪器检测污染浓度下降到安全范围后，让外勤进来清理现场。
“目标畸变者已收容完毕”，特遣员向中心报告清理结果，随即，他又看到了墙壁上遗留着的大片污染痕迹，瞬间警惕进来。
“各部门注意，12点方向似有畸变者，污染值浓度升高至55%，清理二队准备进攻！”
费润海和刘易斯目瞪口呆的看着冲进来的特遣队员，随即他们争前恐后升起手，“救我！”
“救我啊！！”
由于他们与下方的金属座椅融在一起，就像双头不倒翁一般朝着冲进来的武装人员伸手。
第一次看到畸变者如此恭迎他们，二组队长敲击头盔右侧，“队长，好像有些不对劲。”
此时直播还开着，听见特遣队员的疑问，弹幕上全飘着。
季蕴看到这一段冷下脸来，她的私信箱还真的出现了挂着璀璨标记的食品公司的购买询问。
张大伟比余香兰年长三岁，自小他就对这个邻家妹妹很是照顾，每次余香兰受到欺负时张大伟总会站出来保护她、安慰她。
因此年幼的余香兰也对这个邻家大哥产生了特殊的情愫，可以说他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余香兰学习成绩不太好，再加上因为是个女孩家里不重视所以小学毕业后就辍学帮着父母干起了农活，而张大伟则是一直读完了初中、高中，最后考取了一所大学。
其实到这里，两人之间的生活已经产生了鸿沟，就像两条平行线本应不会再有交集。但是张大伟家实在是太穷了，张家父母常年卧病在床，一家人过得饥一顿饱一顿，张大伟也因此差点没能读完高中。
也就是这个时候，余香兰站了出来，她不仅每天都去张家照顾张家父母，还经常帮忙做家务、干农活，更是偷偷攒钱一笔笔地寄给张大伟让他完成学业。
大学毕业后，张大伟被分配到县设计局成了一名建筑工程师，他也没有成为戏本里的负心人，待工作稳定后就娶了这个一直默默支持她的女人。
张大伟和余香兰两人成婚后一直相爱有加，他虽然在县里工作，但只要一有空就回村陪妻子，而且每次回家都是大包小包的给余香兰买衣服、化妆品和吃的。
这也算知道为什么村长张有发和张二伟都不信余香兰会偷人，也不信张大伟会是凶手，毕竟两人之间是这样纯洁像童话般的爱情。
高进宝听完两人的爱情故事，再看张大伟撕心裂肺的样子，感动地一塌糊涂，乐天派难得垂了几滴泪。
方顺良看到后眼角抽搐：“你个大男人哭什么哭！”
高进宝抹了把眼泪：“师父，你不懂，大家都感动的不行。”
方顺良：“”
“谁说大家都感动了，你瞅瞅那丫头屁反应都没个。”
高进宝顺着方顺良视线看了眼季蕴，走上前带着鼻音小声的问季蕴：“蕴姐，你感动吗？”
季蕴眼都没眨道：“嗯，感动”
高进宝：“”
你如果语调没有那么毫无起伏，表情没有那么毫无波澜，或许我会信你没有骗我！
现在摆在刑侦二队面前有个很相悖地问题，张大伟双手完好说明断指不是他的，余香兰体内留有精斑、都说明昨天晚上却有其人和她同房，且现场没有抵抗痕迹。
但张大伟夫妻二人感情很好，余香兰平日里又是一位作风很正的女人，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后她会选择犯这样的错误吗？
众人内心疑虑万千，案情一时不知如何往下推进。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时，季蕴动了身走到了张大伟面前。
“昨晚九点到今早，你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张大伟哭嚎的声音一梗，望着季蕴，似是不明白为什么问自己这个。
他还未做反应，张二伟暴怒了起来，对着季蕴吼道：“我哥的手好好的，你们还怀疑他？”
谈瑾瑜走上前挡住张二伟：“这是调查需要，你想要尽快破案就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
他看了眼在一旁看戏的关大勇：“如果你继续这样不配合，那这个案子我们只能交还给县局负责。”
关大勇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着的烟，闻言笑道：“行啊，交给我们也可以。”
听了此话的张二伟倒是冷静了下来：“不行，不能让他们查。”
谈瑾瑜：“为什么？”
“他这人人品不行！”
关大勇在一旁出声：“二伟兄弟，你这样说就伤哥了，哥以前是不太对，但那不都是误会嘛，再说大伟这不也没被影响，咱就翻篇呗。”
“什么误会？谁说翻篇了？如果当初不是闹大了，我哥大学名额就没了！你现在说翻篇就翻篇？。”
“唉，你这”
原来当初张大伟的大学名额差点被人顶替，顶替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关大勇的弟弟。
当初也是几经波折，还是张家人不认命一直闹到了市里，这才能让张大伟成功读了大学。
不过这些信息对案件没有什么帮助，谈瑾瑜又对张二伟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好配合工作。”
张二伟急道：“可是我哥他”
“二伟，没事，警察问也是想要快点找到害死香兰的凶手。”张大伟打断张二伟的话。
对季蕴道：“我昨天晚上一直在办公室加班赶设计图，大概加到12点多，早上六点就去工地了，之后一直在工地现场指导工人干活，直到小芬到工地找我。”
王小芬是张二伟的媳妇。
“有人能证明你在加班吗？”季蕴一边记录一边问着。
张大伟点头：“有的，昨天有个同事和我一起加班，只不过他十点半就回家休息了，然后就剩我一个人继续赶图。”
“你上一次回村是什么时候？”
“快半个月前了，大概是3月18号。”
“日期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对，我平时太忙了，能回来的日子我都记得比较清楚。”
季蕴点点头：“那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感觉余香兰有哪些异常？”
张大伟迟疑下：“都挺正常的，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上次回来时她和我吵了一架，也不能说是吵架，她只是觉得委屈。我在县里工作没法经常回家，她得忙家里事还得和二伟夫妻俩照顾爸妈，平日里很多事情都得她多费心，是我对不起她。”说着眼泪从脸颊大片滑落。
季蕴看着他许久没有吭声，就在张大伟以为她问完了时，她又开口道：“你会介意她死前与他人发生关系这件事吗？”
季蕴这个问题问的很尖锐，在旁边听着的众人都有些不适。
而当事人张大伟先是惊讶于她的问题，然后脸上逐渐愤怒：“我又不是畜生，香兰遭了罪人都没了，我还去计较这些？”
他说着说着痛苦的蹲到地上哽咽：“都怪我，我要是在家陪在她身边，她就不会出事！”
“所以你认为她是被人入室侵犯？”
“不然呢？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嫂子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张二伟在一旁出声反驳道。
季蕴示意张大伟：“我是在问他。”
张大伟沉默半晌：“我……我不知道。”他的回答出乎在场大多数人的预料。
张二伟不可置信：“哥，嫂子不会做那些事的，你知道的啊？”
“我当然相信她不会这样，可是警官不是说，说没抵抗吗？”
“怎么没有抵抗了？嫂子都把那人的手指咬下来了啊！”
张大伟回神看向季蕴质问道：“你们怎么还不去找那个断指的人？那人不就是凶手吗？”
季蕴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嗯，是要找。”
“我现在和你们描述一下，你们以此参考看看是否能想起什么人。”
“他是一名男性，年龄25-45岁。”
“他不是一个安静的人，与别人沟通时肢体语言会让人觉得他见识很广，懂得很多。”
“他在你们眼中或许事业有成，但在生活作风上有不好的传闻。”
“他和死者有过交集，甚至你们曾经见过两人说话或者争吵。”
“而且他一定是这里的人！”
余立德，是村里年轻有为的村支书，今年38岁，能说会道。不仅是村里的村干部更是经营着一家大米工厂，是在县城也能排上号的企业家。
张二伟告诉众人，两个月前他去县城买化肥，刚好他哥给余香兰买了套衣服让他带回来，所以夜深他来到了余香兰家。
走到屋前的时候发现灯灭了，以为余香兰睡了就想着先回家明天再来送，谁知刚走两步就听到余香兰在喊‘畜生、流氓’。
张二伟立刻喊着余香兰的名字并打开她家大门冲了进去，刚走到她的房间门口就从里面冲出来一个男人，张二伟一时没反应过来让对方溜走了，但他认出了这人就是村支书余立德！
而余香兰则头发散乱衣服也被撕破了，但嫂子央求他不要告诉张大伟。
张二伟答应了余香兰，但还是气不过，所以第二天就去警告了余立德如果敢再欺负他嫂子就杀他全家。
“他一定是贼心不死又想欺负嫂子，但是嫂子不愿意，他恼羞成怒就杀人灭口！”
张大伟一脸震惊：“你咋都没和我说啊？”
张二伟垂头：“嫂子求你我不要告诉你，我也怕传出来会坏了嫂子的名声，担心你会更加难过。”
又抬头看向谈瑾瑜：“现在我不想隐瞒了，我要替嫂子讨个公道，肯定是他！”
谈瑾瑜和季蕴对视一眼，开口道：“余立德家在哪里？”
张二伟回道：“他在村里和县城里都有住的地方，不过他老婆还是住在村里，他大多数时间也都住在村里。”
关大勇闭上了因吃惊而大张的嘴巴：“立德做不了这事，他生活作风确实是有点小毛病，但肯定干不出这强女干杀人的事。”
张二伟怒道：“那两个月前晚上是咋回事？我就知道不能让你插手这事，你们这群人天天厮混在一起，就会相互包庇。”
“张二伟你怎么说话的，谈队，我工作上一直很认真严谨的！”关大勇反驳完对谈瑾瑜说到。
其中一些言辞狠厉，不容拒绝。
她翻了个白眼，有种来，穿越位面来这里抓我啊，诶，抓不到！
她虽然是商城化身，但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升级会与其他位面连通，也许这就是宇宙的神秘吧。
而这个赛博位面的科技虽然较高，但也没有高到冲破虫洞探索宇宙的程度。
她切一声，再往下滑，无非是一些找黑客，让人工智能上的废话，她直接略过。
但有一点她注意到了，她们现在跟赛博的食品工厂对比来说，就是个小作坊，还是个不成样子的小作坊。
山洞前半部分，也就是原来厨房浴室后面那一段区域，此时被各种机器占满，中间是那个超大的蒸锅，两侧夹缝和墙角，放置一长串的炸锅。
搅拌机没地方放，还堆到他们沙发前面的区域，而一些食材则直接占用了他们自己的居室空间。
整个山洞看上去又凌乱，又拥挤。
“扩山洞吧！”
季蕴站起来看了一圈，然后把目光投到最里面那一块大石头上。
也就是架子倚靠的那面石墙，最开始时季蕴还把耳朵贴在上面听到了风的声音。
当时就说找机会把里面撬开来看看的。
第45章 极昼（十三）
征求他们二人同意后，她就在仓库里挑了一个沙发床。
宽度相比于普通的更宽，可以半躺在上面看电视剧。
当然，电视机，她肯定不能用以前的，她直接在商城挑了一款巨幕家庭影院式TV，还具有全息投影的功能，能够360°沉浸式观看电视剧，小贵，8999元，但为了娱乐，值得！
三个卧室就按照各自的喜好来布置，季蕴喜欢温馨的感觉，于是她就将地面铺上了木地板，床在商城买的，悬浮在半空中，床头有按摩装置，左侧的按钮按下去，还能变成临时载具，直接“唰”的一下飞出山洞，秒变飞天小床床。
她打算之后在商城开个后门上赛博的星网玩，于是给自己安装了一整套的全息投影装置。
整体的色调她喜欢温暖又柔软的粉白色系，于是各种毛茸茸的地毯，被褥，枕头，被她从仓库里拿了出来搭在地板上，铺在床上。
还有晚上偷吃外卖的小餐桌，上面放上茶具，平时用来喝茶也挺好。特别是开了味觉共享，几乎有一半的评论都在斯哈斯哈，他们终于体会为什么这家店会火上星网热榜。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这是他们从未尝过的味道。
但凡是装了神经芯片的观众，无一不打开星网开始找起这家外卖店，当然，除了那些被辣翻的人之外。
眼看着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他们两人鼓起勇气，一同夹起颜色最深，调料最多，辣椒最满的爆辣辣片。
“老铁们！送星海飞艇我们就吃！！”两人的脸颊顿时红了起来，他们皮肤又白，就像涂了两坨腮红在脸侧。
费润海第一次吃，没刘易斯能受辣，此时汗珠从脑门上冒出来，他斯哈斯哈，拼命往嘴里灌水，缓过来又吃一块，自我折磨式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李局眉眼略动，没想到谈瑾瑜会问季蕴，毕竟她也是今天刚到二队参与案子，就这半天应当也没什么头绪。
季蕴嗯了声站起身走向贴着案情信息和照片的黑板前，问道：“前两位受害人家中近期是否有过家电设施维修的情况？”
众人听到她的问话具是一怔，只有谈瑾瑜想到了在医院时季蕴问过的那个灯。
方顺良本是想怼她一句，但是突然想到走访时听到的事，惊疑不定道：“还真有，第二位受害人在之前找人修过电视机。”
因为现在有电视机的家庭还是不算多，所以她邻居对这事印象还挺深的，走访时也就对方顺良提过了一嘴。
季蕴点头：“那第一位呢？”
刘明向前指着一张照片道：“这里，灯泡和电线很新，应当是换过。”然后就指向另一张照片：“第三位受害者洗菜池下水道管应该也换过。”
谈瑾瑜：“医院走廊的电灯？”
季蕴看向他点头开口道：“嗯，关于这个凶手，我这边有下面三点分析。”
“第一，嫌疑人大概25-30岁，身高165左右，有犯罪案底，如打架盗窃，有比较强的反侦察能力。”
“第二，受害人范围适中，嫌疑人活动范围也不会太远。嫌疑人随身携带作案工具，与他工作性质有关，可以探访案发地附近的五金店。”
“第三，嫌疑人有个恶劣的童年环境，需自顾温饱长大，他的目标为女性。幼年时遭受过家庭变故，其父亲或许品行不好，母亲则抛弃他离开。他之所以如今行凶，应当是受到刺激，如感情受挫，较大可能近期被另一半背叛，背叛他的女性特征为短发、红皮鞋。”
“关于‘净化’，我想或许是和他的经历有关，第一位受害人是名失足女，第三位受害人感情上或许存在背叛家人行为，第二位还需要去考究，但前面的背叛和感情不贞对他来说足以能激发他行凶。”
“我建议先探访与市医院较近区域的五金店，应当不多。”
会议室一片寂静。
众人一脸迷茫，怎么就一二三的推出来了？
大家都还没想通受害人的关联，你就连凶手职业、动机、杀人原因都推出来了？
方顺良有些五味杂陈，早上被她分析一通的心梗感再次袭来。
谈瑾瑜则目光灼灼地看向她，起身道：“很有道理，大家还有其他要补充的吗？”
见众人摇头，他接着道：“那就先从这个方向着手，王哥你再去问问第二位受害者家人，探下是否有感情作风问题。方哥和我带着进宝按刚刚季蕴提供的信息到市医院那边五金店走访。刘明你查下近些年打架偷盗案底的人。”
安排好大家便开始行动了起来，季蕴眨巴着一双疑惑的大眼睛指着自己，道：“我呢？”
谈瑾瑜嗯了声：“中午了，你去吃饭。”
季蕴：“？”不是，卸磨杀驴？
众人各有安排都离开了，没一会会议室就剩下李局钟柯和季蕴。
李局笑着说：“果然是省厅都要招的人，他们都走了，你俩陪我去吃饭吧！”
三人到食堂时，只有一队零星几个人还在用饭，几人小声嘀咕。
“诶？二队的人不是都出去跑案子了吗？她怎么没去。”
另一人嗤笑：“要么自己嫌累不想出去，要么被二队嫌弃了呗。”
“呵呵，这倒是也有可能。”
周子尧听着两人对话瞥向跟着局长落座吃饭的季蕴，季蕴察觉到视线转头就看到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季蕴：“……”
她也没细想，继续低头吃饭。
钟柯话不多，季蕴也很安静，李局可能觉得气氛有点干，开口找话道：“不知道谈瑾瑜他们会不会有进展，如果真被小季说中了，那可得想想怎么给你表个功。”
季蕴手中筷子掉在餐盘上，一脸惊诧地看向李局：“谈瑾瑜？”
李局和钟柯都有些莫名，只听季蕴语气惊疑：“瑜越的瑜？”
李局奇怪的点了点头。
季蕴浑身发麻，想到他那张总觉得有几分熟悉的脸，一个巨大的可能在她脑海里逐渐显现。
她双手握拳置于腿上，在心里换算了几遍，声音带着微颤：“他今年28岁？”
“啊？”
李局被她问住，不知她为何问这个，半天也没回答出来，季蕴只好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的钟柯。
钟柯虽然也很是疑惑，但还是点头回应了她。
季蕴感觉全身血液都在翻涌，原来原来她不是简简单单的穿越了，而是来到了33年前，一个她本不存在的时代。
直到下午五点多，二队的几人才回来，神色皆是轻松，高进宝身旁还扣押着个一脸怯懦、眼神飘忽的男人。
季蕴听见动静，抬头望去，就看到从门口进来走在最前方的谈瑾瑜，这张脸和她记忆中那张黑白照片逐渐重合。
季蕴不自觉吞咽，不可思议和荒唐她不知道该用哪个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谈瑾瑜注意到她的视线，上前说道：“跟着你的侧写查到了这个人，但关键证据不足，先提审讯，你”
她这才回神，俶的一下起身，退开两步恭敬地站在一旁：“您说。”
谈瑾瑜先是被她的动作打断，后又被她突然恭敬的态度整的有些莫名，不确定问：“你要参与审讯吗？”
季蕴一脸认真：“好，那我这边先去做审讯准备。”话落先示意了下然后拿着文件离开。
谈瑾瑜一头雾水，迷茫地看了眼她的背影又回头疑惑地看向其他人，嘴巴张闭几瞬最后还是开口道：“她怎么了？”
身后几人也都一脸茫然，方顺良感叹：“她对你这态度咋有点像对老大爷一样敬重啊？”
谈瑾瑜：“”
审讯室。
谈瑾瑜刚进门就看到季蕴依旧不正常地站在桌前，看到他进来立马拉开了椅子，又从水壶中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桌面上。
谈瑾瑜：“”脑海中又响起敬重一词。
他满脸复杂地落座。
另一边观察室，李局透过双面镜看到季蕴的一系列行为，不解伸手指向他们又疑惑地看向身边几个二队的人。
“这怎么个情况？”怎么又端茶倒水了？
“她好像把谈队当她大爷了。”方顺良打了个哈欠道。
刘易斯边吃边介绍，“这是辣卤魔芋条，店家说这是微辣，没吃过的惨遭大海兄啊，我觉得还行。”
此时直播间众多评论间掺杂着斯哈斯哈声。
费润海的金属脑袋是花了大价钱的，微型汞清理掉脑脊液中的代谢废物，分泌的物质能够刺激下丘脑从而起到抑制困倦的作用，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为了更好的传递给观众紧张的情绪和氛围，他还将嗅觉神经和味觉神经给改造了。
星海飞艇一个1万信用点，10个就是10万！！
其他的衣柜，化妆桌这些就不赘述了，她买了那么多好看的衣服和大牌化妆瓶可还是要用的！
相比于季蕴各种繁复的小物件，季淑华和谈瑾瑜的就简单多了，老三件套，唯有地板，他们和季蕴一样，都挑了木地板。
厕所和厨房的废水处理，她直接在商城里买设备，能够将其压缩成巴掌大的块块。
至于生活用水，她直接用的冰瓶里压缩冰块融化后自然流出的水，7天融化20升，将他们的日常用水完全覆盖住了，当然，这种水不能喝，但是可以用来洗碗洗菜冲厕所。
关键词缩写，头像姓名改成默认样式，暗戳戳又鬼鬼祟祟的黄牛操作技巧拉满。
于是很快，有了店主在幕后的推动，黄牛倒票的风瞬间吹遍了整个星网。
甚至还有倒卖的从她的拍卖链接买回去加价在卖。
季蕴乐此不疲，靠着限量放号又将热度抬高了一波。
第46章 极昼（十四）
他看了看星方发下来的全息头盔，破旧，却是这整个房间最贵的东西，哦不，他那新装的金属脑子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