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极寒（二十六）
于是，季蕴的后台弹出了一条被标注为陌生人的消息，头像名字全部都是初始状态。
页面自动弹出一个群聊加入框。
点进去。
这是什么？
刚一进去就弹出来一个公告，只见上面写着：全粉机械模块套装客制化。
第一张照片，赫然就是滑板车上的机械改造人头顶上顶着的白底粉边猫耳朵一双。
型号五种，配色方案十种。
终端挪过去，好闺闺眼睛一亮，“哇，这是新出的套装吗，好好看。”
这四套，各有各的风味，别说琳琳达纠结了，就连一向冷静的她，向来考第一的她，一时半会都选不出来。
她沉思良久，忽而，看到底下的标注的金额，一锤定音说道：“全买吧。”
“啊”，琳琳达愣住，没想到自家向来稳重的好闺闺，居然有一天比她还冲动购物。
好闺闺冷静说道：“一套才2000，四套才8000，你的钱包负担得起，对了，链接发我。”
琳琳达无语，最后那句才是重点吧！
直到主持人喊出胜利队伍的名字，安全员上台将所有伤员运送下场，季蕴陪同队友来到医疗室后，她才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她赢得并不轻松，几乎是体力加脑力的双重博弈，没有放松过片刻。
还好正在医疗室值班的是温柔的琳达医生，她喜爱甜食，是季蕴的老主顾之一了。
琳达先后看过筱麦和贾修，都被安全员紧急医治过没有大碍，又给季蕴喝了补充体力的药水。
“琳达，你真贴心，我刚刚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瞧你这狼狈的样子，谁把你们打成这样了？”
季蕴努了努嘴：“隔壁病房的呗。”事关几人的押注，观赛室内也是一片屏息。
几个片刻前还抱侥幸心理的学员此刻都懊悔不已，怎么偏偏不信邪呢，非要搏一搏单魔导器变飞行器，压什么炼金术系，这下好了，场上就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这还怎么赢？
有人胳膊撞了下浩子，挤眉弄眼：“这次看走眼了？”另一边，交流赛已经结束，三年级剩余的学员寥寥无几，一年级还未上场的学员却还有很多。
场地正中的人，凌厉眉宇间一如既往的疏狂，衣角沾染了点点污痕血迹，却不是他的。
刘易斯脸色黑得厉害，他视线绕过谈瑾瑜，狠狠看向一旁春风得意的库克。
“好，好得很。”季蕴决定不和这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秃顶大叔计较。
“我在这边有个大客户，有钱人买东西嘛，你知道的，上次那些货他一个人全要了，我正在过去的路上。”
“大客户？贵族还是自由民？”
“不清楚，住在星辉城中心，我感觉非富即贵。”
“嗯……那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有钱人，在城中心哪里？”
巴士忽然一个急刹，季蕴额头重重磕在前排靠背上，她蹙眉揉了揉，余光却瞟见窗外已经是熟悉的镂花围栏，随即起身，风风火火跑下车。
“喂喂？还在吗？”
魔环那头粗哑的大嗓门仍在继续。
季蕴看见上次接她的执事已经站在门口等待了，连忙回一句：“13路巴士直达的一个庄园，我已经到了，回头聊。”
“哦，那你快去，记得……”
然而宋茂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挂断，气得他嘿一声：“没良心的丫头片子。”
他放下电话，继续整理手边布满尘土的货架，嘴里不住念叨：“星辉城的庄园，还真让这丫头在魔法界碰上冤大头了，星辉城的13路巴士……”
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男人突然停住手上的动作。
星辉主城，13路巴士沿线的庄园，那那那不就是？！
他连忙拿起手机回拨刚刚的号码。
却传来机械式的女声：“抱歉，人界转魔法界通讯，对方跨界资费不足，请充值……”
草！
宋茂有些慌了。
他这条小命真要被这臭丫头搭进去！
“老刘，是你自己选的比赛方式，这可怪不得我。”
“哼，今天是我们三年级技不如人，两周后星芒杯开赛——”
刘易斯皮笑肉不笑，声音忽然加重：“我盼望到时候，你也能像今天一样得意。”
库克眯了眯眼：“自然不会辜负刘教授的期盼。”
浩子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他揉了把脸深呼吸：“不慌，比我押更多的都不急，我急什么？”
旁边跟投炼金术系的兄弟则是抱头哀嚎：“浩哥呀，你真是坑惨哥们了，这还不慌？一对三，还是个人类一对三，这还打什么？直接投了算了。”
另一个押注炼金术系的也跟着抱怨：“完了，全完了，侯光赫，现在还能反悔吗？”
“想得美！”贾修噎住，蚊子般哼哼一声：“这哪能放一起比较，真是和你们人类说不清……”
他清了清嗓子：“那啥，你俩最近别天天忙这些事，马上比赛了，咒语都背了吗？孟豁然说下来还得自个儿多练，别到时候上去拖我后腿。”
季蕴心里翻了个白眼，最近关店没有收入，再不赚点外快就要坐吃山空饿死了，当谁都跟有人伺候一样，不用为生计发愁。
于是她假模假样叹了口气：“放心吧贾少爷，就算饿死累死，我和筱麦也一定会好好准备，不辜负您老的期望。”
听出她语气中的阴阳怪气，贾修皱了皱眉：“你们这些平民，哎，穷酸，喏，这个给你。”
他将东西放在推车台面上。
少女拿起来看了看，一块珠光宝气的石头。
“这是什么？”明媚日光下，石板路上跳跃着三三两两的身影，偶尔有顽劣的学员踩着各式各样的代步魔导器加速掠过，争取成为餐厅限量供应餐点的第一位享用者。
“嘿，谈瑾瑜，吃饭去？”
“瑾瑜哥，你那天打三年级光系也太帅了，那招绿色的雾是什么魔法？”
“今天二层的焖肉开张了，瑾瑜哥一起去尝尝？”
谈瑾瑜一一回应，语气淡淡，不知道吃什么，索性跟几个同班好友来二楼餐厅。
“香气扑鼻的绝味焖肉饭，专治虚饿，魔力无穷，快来尝尝……”
五大三粗的老板亲自在窗口叫卖，吸引了不少人排队。
人群熙熙攘攘向前移动，聚合又散开，露出透明玻璃后几名身穿工作服的年轻女孩，面庞清秀随和，询问下一位想吃的口味，明显是勤工俭学来帮工的圣虹学生。
谈瑾瑜视线随意一瞥，这焖肉店的工作服红红绿绿的，真是丑的可以。
他看了眼便淡淡收回。
却在移开目光的刹那，瞳孔一缩，触电般移了回去。
玻璃挡板后，少女头戴餐帽，长发挽起，正在帮顾客盛饭，神色恬静认真，却在递给对窗的客人时眉眼弯弯，哪怕戴着口罩也能看出遮挡下明媚的笑容。
谈瑾瑜脑子猛地空白。
这些天不断纠缠的弯弯绕绕霎时回归脑海，没听清旁边好友说了什么，他扭头就走，惶然逃窜。
“喂，谈瑾瑜，你去哪？”
彼得挠了挠头，这小子最近是越来越神经了。
“护身类的充能魔导器，可以防御外部的物理攻击，你不是免疫魔法却不免疫实体吗？正好适合你。”
想了想，贾修又取出一个鞋底形状的金属片——
“这个给筱麦。”
说完，他眼神飘忽地咳嗽一声：“后天就开赛了，小爷现在和你们一条船上的，能装备一些是一些。”
季蕴惊讶看他一眼：“不愧是你，贾大少，豪气呀。”
“哼。”星河集市上的店铺？
谈瑾瑜嘴里咂摸一圈，目光顺滑到她脸上。
看这名字，八成是她自己开的。
没想到有人上学之余还搞了个副业，难怪连低级魔法也施展不出，合着精力都花这上面了。
谈瑾瑜内心腹诽。
他饶有兴致，又继续看去，下面是她与一人对话。
孟豁然有些哭笑不得，开学已经两周了，学费竟然还没交上。
两万法币只是一学期的学费，能进圣虹就读的学员家庭大多有一定实力，非富即贵，所以学校对学费的收缴并不急迫，一般只在每学期期末大考前进行统一清缴，未缴或漏缴的在大考前补齐就行。
但想到她是人类，孟豁然微微摇头。
人类对魔法界而言属于绝对低等的物种，人类的货币自然价值极低。
两界之间不存在货币交易，一般以黄金这一硬通货或以物换物的形式兑换法币，如果换算成货币衡量，汇率大概是1:19。
如果按人类币种粗略换算，圣虹一学期的学费大概是三十八万，这对普通人类家庭来说可不算小数目。
作为一名老师，孟豁然自然不希望学员的天赋被浪费。
他放下卷宗，暗暗盘算着有哪些奖学金和补贴名额，兴许可以减轻班里两位困难学生的负担。
侯光赫面上喜气洋洋，几乎无法控制嘴角的弧度，虽然押火系的人更多，但两个五百出现直接扭转了赔率，他这把要赚翻了！
他得意地扫视全场，尤其重点关照了两位下了重注——整整五百法币的冤大头。
“赌局规矩，下注无悔！各位兄弟，这把承让了啊。”
然而押注最多的两人却都是一副风波不动的样子。
谈瑾瑜环抱双臂，目光牢牢锁在大屏上，面上不显，心头却掠过一丝莫名的焦躁。
这贾修到底长脑子没？给他的变异株里不是有茅树树根可以避毒，不提前用就算了还给火系那么长准备时间，湖水变紫不是明显有问题？
宗纳德他儿子又是什么情况？跟注炼金术系？币多没处撒，不如分给奴隶民。
啧，星昴国这帮二世祖，没一个有能耐的，这个国家迟早要完。
一番腹诽，少年却浑然忘了，自己也是冲动消费、大手笔押注炼金术系的一员。
琳达立时张大了嘴，隔壁三台担架刚刚经过她可是看到了，那一个个呲牙咧嘴的样子，看起来可比这个病房惨多了。
她重新看向面前的少女，人不可貌相啊……
休息了会，季蕴准备回宿舍换衣服，却在下楼梯时膝盖一软。
追风魔导器虽然厉害，但让她这种身体素质差的使用，短暂尝试还好，长时间下来，双腿根本无法承受那种高强度活动。
这不，现在后遗症上来，腿根本打不了弯。
好在旁边有人经过，好心地扶住了她，以至于没有摔倒出糗。
季蕴抬头道谢，那个谢字还未出口，她却像是看到鬼一般，猛然后退了一步。
好闺闺的动作十分利索，直接各买一套，购物须知里要加群，她又加到群里，随后翻了一下攻略，忽的摇起了身旁的琳琳达。
琳琳达被她摇的脑袋发晕，“你干嘛啊。”
“这还要选色的你知不知道！！！”
“啊？”
琳琳达完全没注意，点进闺闺发的选色链接，只见每一个套装下面都有好几种颜色和图案可以选。
例如粉白套装的粉底蝴蝶结，底色可以选淡蓝色、白色、淡紫色、红丝绒、墨绿等等等。
选完底色还要选图案，默认+100信用点，有波点、撒糖、银色星星、猫爪等等等。
群主还自制了一个小程序，可以自己在上面调换颜色和图案，看看搭配效果如何。
见到这种操作的琳琳达再也忍不住了，“啊啊啊啊啊”，直接嗷出声来，“原来这就是客制化，这要我怎么选啊！！！！”
客制化，模具还是那个模具，但是顾客自己可以凭心意定制颜色和图案搭配。
自己挑选颜色，自己选图案，如果也有人喜欢，人数足够多了就成团，人数少了就流团。
亲手选择，亲自搭配，亲自拉人，每一个阶段都能让人心潮澎湃，心情激动。
等将实物拿到手，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都是自己挑选的崽，无论如何都会爱，而且还想买下一次！
第27章 大地震（一）
对于基地上的人来说，这一天是个十分美妙的日子。
冻的坚硬结实的冰块开始变得脆酥，只用稍稍施加一些力，便能刨出一个大洞来。
若是冰层下面形成了空腔，有积水，那便更简单了，用铁管通个冰道出来，将水引出来，里面冰藏的物资任取任拿。
再加上从医馆小卖部买到的铁铲，冰锥子，扫描器等等好用的小商品，基地的人何时打过这么富裕又轻松的战。
只不过唯一的要担心的是，温度上升的速度太快，冰层薄脆的时间太短，再过几天开化了，冰洞容易坍塌不说，全是水捞起来更麻烦！
意识时间的紧迫性，整个基地都动了起来，上至五六十岁的大妈大爷，下至五六岁稚儿，全都手拿小铲随物资队出发。
更别说那些棚户区的瘦如骷髅般的难民们，谈瑾瑜利用帮派将他们召进物资队里，以工代赈。
她也在这段时间靠着食物和工具的供给，从他手里弄来了15箱武器。
一切是那么欣欣向荣。
季蕴便是在这个时候进入内城区的，平坦的广场上多了很多人，她们穿着从奇迹服饰柜买到的华贵衣裙，在树下开茶话会。
钱玥摇着小花扇，扭着腰肢，步履间裙底的蕾丝花圈若隐若现。
圣虹魔法学院，招生办。四人一鼠躲在灌木丛后，等了半天，也没看见那人类女人身上出现任何变化，甚至连头发都没有变长一点。
贾修有些汗流浃背，不确定地看向谈瑾瑜：“这个人类……竟然这么厉害？”
他现在怀疑，可能不是变形飞蒲的问题了。
“不可能！菲利的魔法不可能有问题！”
站在少年肩上的老鼠有些抓狂，它举起爪子，又施展了个魔法，这次像是一个厉害的，因为小老鼠施展完这个法术后，一爪搭在谈瑾瑜的白色衣领上，开始气喘吁吁了。
反观那边的少女，菲利的魔法光芒在她背后消散，而她竟然毫无知觉，开始蹲下身捡地上一团一团散落的毛絮，似乎在搓成球玩！
侮辱，这是绝对的侮辱。
背头取出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又递给身边的小胖。
他和小胖家境殷实，从小都配有家庭咒语老师专门指导，但二人扪心自问，根本无法做到这样轻松化解。
谈瑾瑜隐在暗处的眸微眯，也流露出一丝诧异。第二天的早课是季奇太太的世界魔法史，枯燥的内容让一众学员昏昏欲睡，季蕴也未能幸免。
在眼皮阖上之前，她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身旁的筱麦能够正襟危坐，听得津津有味，思绪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季奇太太一头乌黑卷发利落盘起，留给台下学员一个饱满的后脑勺，指挥粉笔在黑板上飞速记录着繁长的历史年表，终于让一整面墙密密麻麻。
“自此之后，森泽国与海屿联邦结束了长达二十年的战争，而最早跟随先驱瑞拉来到云中岛国的族人一代代安居乐业，成为了现在的星昴国。”
季奇太太的粉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一行字随之在黑板显现。
“瑞拉的雕像至今仍伫立在星辉城广场中央，供后人瞻仰，我想这个大家都不陌生。好了，少爷小姐们，这是今天的全部知识点——”
转身看到台下一片东倒西歪，她声音忽地拔高，粉笔掉落在讲台上发出清脆声响：“那么，有谁能告诉我，第一位发明控水术的是谁？”
女人的问句如一道惊雷，一片倒下的麦子重新立起。
季奇太太视线一一扫过，没有敢与她直接对视的，除了坐在彩色玻璃窗边的一位女学员，眼底闪烁着对知识渴求的波光。
佩莎记得她的名字，筱麦，是几乎每节课都能够全神贯注的好学生。
“那就请坐在窗边的筱麦女士……的同桌，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众人视线瞬间集中过来，季蕴顿感不妙，她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是的。”佩莎露出鼓励的微笑。
不得已，季蕴皱着一张苦瓜脸站起，余光向一旁舍友的方向求助。
救救！
季蕴嘴角一抽，只是占卜星体有合相的趋势，哪里登对了。
果然，封建迷信不可取。
她回了一个女巫拒绝的表情。
金牌客服：话说，你坐在第三排，是怎么在教授眼皮底下发消息的？
麦田捕手：用变形咒把魔环变成书，书摊开在桌子上，嘻嘻，他发现不了。
金牌客服：原来如此，我试试。
她摘下魔环，默念变形咒，结果魔环没有变成书，反而变成了一块面包。
季蕴：……
她第一次痛恨，为什么自己学艺不精！
一旁的人正无聊拨弄羽毛笔上的羽毛，见到面包，他微微挑眉：“饿了？”
季蕴皱着眉摇头：“奇怪，我记得咒语就是Tenika przemia，怎么会不对。”
她演示着手势和读音，向学霸求教：“变形咒是这样吗？”
谈瑾瑜瞧了一眼：“你重音不对。”
季蕴根据他纠正的，再次尝试，然而念完咒语，光尘散去，面包又变成了石头，还是长了苔藓的那种。
冗长繁琐的历史事件和人物她一向不擅长记忆，连人类史都还没读明白，这就要学魔法史了？
接收到求助信号，筱麦单手挡脸，向她比了个口型。
对少女的唇语仔细分辨，答案在季蕴嘴边滚了几圈，她有些不确定：
“唔……牙踢烂？”原来这小子就是那位客户。
“好吧，你的糖果——”她将手里的东西递上。
他接过，当着她的面拆了，取出一块端详：“这就是巧克力？”
“是的，看起来可能有些重口，但味道不错。”
“哦？怎么吃，需要切开？”
“不用，撕开这一层直接吃就好。”她一板一眼地解释。
谈瑾瑜面色狐疑，轻轻品尝一口，却猛地捂住嘴，皱眉：“这么苦？你下毒了？”
“嗯？怎么会苦？”
季蕴有些诧异，这块是偏甜的牛奶巧克力，按理说是符合大众口味的。
“是不是坏了，你尝尝？”
他自然地将剩下半块递过去。
涉及到自己产品的食品安全问题，季蕴严肃接过，掰下一小块含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唔，是甜的，没坏，你怎么会觉得苦呢？”
谈瑾瑜随即拿过来，将剩下的也扔进嘴里，薄唇翘起：“嗯，和你吃一块，现在觉得甜多了。”
反应过来又被戏弄，季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转身：“东西你已经拿到了，我走了。”
“开个玩笑，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侧身拦住她去路，他语气随意：“今儿星芒杯报名，你报了吧？”
“怎么了？”“教授，今天是女王会见日，宗易随日暮庄园那位进宫了。”
助理灏晨凑近他耳边提醒。
“我怎么把这个忘了，你看我这记性。”刘易斯拍了拍脑袋，“算了，不等大忙人了。”
“怎么，老刘，没那小子就不敢了？”一旁是库克幸灾乐祸的声音。
刘易斯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扭头低声：“那葛森呢？怎么也没见？”
灏晨挠了挠头：“应该是被教务办借调走了。”
“天天忙这些事，学业不要了？下课叫他来找我。”
“好的……”
灏晨心里默默为葛森点了根蜡烛。
“喂，老刘，我看你们三年级快毕业的也无人可用，既然这样，咱们换个交流方式好了，车轮战你们不占优势，就团战吧？你们出五个人，我们出五个人。”
刘易斯轻哼：“不用，就一对一车轮战，下课铃响前，哪边剩余人数多，哪边胜。”
他按了按紧皱的眉头，他就不信了，他身经百战的三年级学员打不过这些一年级新生们。
“想和你正儿八经打一场呗。”
他唇角一扬，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狂妄：“等你通过初赛，赛场上见。”
季蕴这才想起孟老师说过，核心班直通晋级赛的规则，顿感压力。
“呃，你还没放弃和我比试？”
谈瑾瑜挑眉：“能让我惦记的对手可不多，别让我失望。”
“我尽量。”她撇撇嘴，但想到自己的魔法免疫，又忽然有了点信心。
“那你输了可别怪我。”
“放心。”谈瑾瑜轻笑一声，“你什么水平我还是了解的。”
整间教室顷刻哄堂大笑。
“是亚特兰，女士，请坐。”
佩莎指挥红色粉笔在黑板一处画了个圈：“亚特兰二世，海国未分裂前第二任海王，是第一位发明并使用水魔法的先驱，这是必考的知识点，也是易错点，请务必牢记。”
季蕴面色羞愧地坐下，筱麦凑近安慰她：“没事，你是人类，不知道很正常。”
“这些期末都会考吗？”季蕴压低声音。
“应该不会，季奇太太说只要记住画圈的重点就好。”
这次来星昴国，为方便处理一些事情，特地从大毛那里要了菲利，他对菲利的水平还是了解的。
能让菲利吃瘪，一定有几分实力在身上，可她偏偏又是一名没有任何本源魔法的人类。
孟豁然风风火火进来，没敲门，厚重的大门自动打开，入目是两排极高的书架，几乎看不到顶，书架上尘封着各色卷宗，标签各异，一册册分门别类，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
他向书架森季的深处走去，两三名老师坐在各自工位上，中心的圆桌却空无一人。
“劳拉女士在吗？”他向近处一名老师询问。
年轻老师从几乎将他淹没的书册和文件中抬头：“谁？”
“劳拉，劳拉·罗森女士，负责新生学籍注册的。”孟豁然重复了一遍。
“罗森老师啊，她休产假了，已经有三个蕴了，她的工作现在由穆里……不对，最近是柯梅在负责。请原谅我，最近退休离岗人员有些多，人手实在不够。”
孟豁然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乔伊斯教授呢？我有些事想咨询，我是炼金术系带班老师孟豁然，麻烦帮我预约。”
“好的，我看看，嗯……下个蕴第一天可以吗？”
“下个蕴？这是最早的时间？”
那人无奈笑了笑：“是的，乔伊斯教授跟随扁嘴龙驯化考察队外出了，您很急吗？”
“是的，下个蕴太迟了，我先给教授发邮件吧，对了，可否帮我调一个学生的档案？”
“可以的，名字是什么？”
“季蕴。”
“好的，季……蕴……”年轻老师将名字敲入，然后按下红色的执行键。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顷刻间所有书架颤动起来，伴随着嗖嗖的响声，一卷档案从某角落飞出，精准落在桌上。
孟豁然接过档案，翻开，入目是女孩入学注册时的动态照片，正面向谈头拘谨地微笑，下面是一串基本信息。
地面上出现了一条小缝隙，随即蔓延成大缝隙，从山壁延伸到基地中。
摆在摊贩上的东西开始晃动，李婶刚想拿一束菜干，就在她刚触碰的时候，菜干滚落在地上。
她愣了一下，本能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晕倒了，就在这时，她的身前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如深渊巨口般将小摊吞下。
她无措的看向四周，地面在抽风般抖动，她跌倒在地上。
“啊————”
紧接着，整个基地都在动。
就像一场雨过后操场那鼓起的沥青层，一踩，里头的水‘咕叽’，水体将上面的沥青抵成一个半圆形，随着水波鼓动。
基地那些密密麻麻的棚户屋就像沥青的那些小胶粒，地皮起伏间，在低处凹起的两侧建筑挤压在一起，而在顶端，那将紧挨着的建筑硬生生弯成两半，然后地皮开裂，无数的人与建筑物被裂缝吞噬，而后又合在一起。
凄厉的尖叫声响遍整个基地，山崖峭壁的石块在抖动中脱落，砸到地面上，又带去了数人的生命。
内城区就倚靠着崖壁建设，原是为了借着天险抵御外贼，却成为了捕捉他们的牢笼，崖壁直接裂成两半，直直朝内城区落下。
而季蕴，还被困在别墅中。
第28章 大地震（二）
眼前一片黑暗。
林沈河的别墅位于主办公楼的后右侧，比办公楼还要更靠近崖壁。
而办公楼被石壁砸中，4层以上全部被压塌，就像小孩子搭建的积木一样，在自然伟力下毫无抵抗。
石壁在落下的过程又被上面落下的大石压碎，四射飞溅。
林沈河的别墅楼就是这么被压中，底端尖角位置直接将建筑压平，甚至直直插到地下的地窖里，带起的巨力直接将整个地下空间都震塌。
血色染上了石壁，又被飞灰覆盖。
幸而有那大面积的地窖，能将力卸到土壤里，石壁直直插在上面，后半部分直接压在别墅主体上，却没有将其压塌。
季蕴便是躲在这夹角形成的空腔处。宗易愣了半秒。
他这是……被骗了？
想起对方那天的巧言令色，他忽然有种巨大的不真实感。
“宗先生要是感兴趣，下次我给您带些新的尝尝？”
“我会担心，说不准哪天您就不在我这儿买了。”
“老板放心！您在我这里绝对是第一名！”
宗易揉了揉眉心，胸腔漫出几声沉闷的笑，笑的却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几分钟前，他竟然想把这个小骗子的东西提到国家战略高度，真是昏了头了。
石块砸破玻璃，碎片淋了她一头，满身全是血痕，因为石块落下来的巨响，脑袋里嗡嗡的，全是耳鸣。
刚开始她还能听见呼救声，可现在一片死寂。
石壁将天光完全盖住，窗户被压塌，黑暗中，她四处摩挲，却只能听见那不远处的山体好像有传来了嗡鸣声。
又一波地震来了。脚间脱离束缚，季蕴略微踉跄地走下，只感觉地面似乎不那么平坦了，像是踩到棉花般，总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怎么样？”
谈瑾瑜斜靠在飞行器旁，眼睛黑亮，骨子里那股对刺激与冒险的狂热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这点速度自然不在话下。
但对季蕴来说，作为人类的她短时间内无福消受，更何况某人还有一些故意的成分在。
她扶住发晕的脑袋：“我忽然觉得，神明赐予我们健康的双腿，或许就是为了脚踏实地，还是应当让它们发挥应有的作用。”
“晕飞行器？”
令人不容忽视的银黑色家伙已经被收起，谈瑾瑜随意抛玩着几枚法币，金属撞击声混着鼻腔里哼出的笑：“下次该在上面贴个告示，人类与伤患禁止骑乘。”
“如果贴告示有用，我应该早早在自己身上贴一个，谈瑾瑜与狗不得靠近。”
意识到这是在骂他，谈瑾瑜舔了舔后槽牙：“那你贴上试试，我看看起不起作用。”
季蕴笑眯眯回应：“后者不识字，估计没什么用，至于前者嘛……”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总不会比后者还差吧。”
“季、蕴、皎！”
他咬牙切齿的音调从薄唇溢出，语气带着几分威胁。
然而季蕴早已察觉出危险，向前跑开了一段距离。
这是她第一次晚上来这边，目光不由自主被四周热闹的夜景吸引，手却下意识护住胸口的圆环，那可是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
谈瑾瑜追上她：“在看什么？”
她压低声音：“嘘，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有些毛贼防不胜防，还是小心为上。”
她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紧紧抱着胸口的东西，莫名让他想到了家里那只胖鼠，紧紧叼着零食不愿意松口。
啧，如出一辙。
谈瑾瑜勾起唇角：“我的东西都加了定位追踪魔法，丢不了，倒是你……”
“我？”
季蕴心里一紧，原本以为和他同行会更安全些，现在听这意思，难道连他也拿那些小偷没办法？
谁知他语气揶揄：“窃贼从你身上偷来的东西，可能还没他们施展空间魔法用的材料贵，所以——尽管放心。”
地震发生时，季淑华正在灶台前面炒制着辣豆丝。
胶囊屋的密封隔音性很好，最开始那一声轰响，她还以为是洗衣机出现了问题。
直到地面开始抖动，台面上的厨具，桌面上的东西都被抖下来时，她才反应过来。
越来越离谱了。
“还是不行。”学渣有些苦恼了。
“你的咒语和动作没问题，但是结果嘛……”
谈瑾瑜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垂眸思考：“你想它变成书？”
“对，要摊开的。”
听到这话，谈瑾瑜唇角一弯，常见的上课摸鱼伎俩。
曾经学院里摸鱼的招式比现在多得多，也巧妙得多，一时间摸鱼之风盛行，上课没人听讲了，教学质量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