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打算回集团重新掌权？”程见尧冷冰冰地问，“你以为还有多少人能服气你这个老头子？”

大厅里响起几声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每个人都被程见尧惊到了。

程见棠激动得直接拽住了沈逾迟的手，也顾不上自己刚刚心里的小情绪了，他嘀咕着说：“什么啊？我哥跟我爸翻脸了？不是，他们这么直接的吗？”

沈逾迟不怎么惊讶。这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命运既定的模样，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掌握了更多内情，知道程见尧这三年里究竟捅了多少篓子。

要是程平归回到集团，那这些问题肯定瞒不住了。这不仅仅是身败名裂的结果，更是有可能对簿公堂。

因此，程见尧绝对会阻止程平归的尝试。

程平归或许完全没意识到程见尧的破釜沉舟之意，也可能他注意到了、但依旧习惯性小看儿子的能力与决心，认定自己的孩子不可能与自己对抗。

因此他冷哼一声：“那么，你呢？这三年里，你都做了什么？”

这时，桌上摆放的精致的美食也无人在意了。所有人都聚焦到这场父子冲突之中。

沈逾迟皱了皱眉，将程见棠往后拽了拽。

“……嗯？”程见棠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后退了好几步，“怎么了？我挡到你了？我都没见过我哥和我爸这么动怒的时候，他们要撕破脸了？”

是啊。沈逾迟心想。而且，岂止……

沈逾迟沉默不语。渐渐地，程见棠也从兄长与父亲的争吵之中听出不对劲的地方，他目光犹疑，看到了一旁的律师，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个不祥的猜测。

“……难道我哥挪用公款了？”程见棠很小声地说，几乎凑到了沈逾迟的耳朵边上，呼吸温热。

沈逾迟忍不住侧了侧头，他似笑非笑地说：“小少爷，你不生气了？”

程见棠一怔，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那点残留的怒气仿佛已经灰飞烟灭了，但还是似有若无地缠在他的心头，让他有些不想面对、十分烦躁。

他差点就忘了，但偏偏沈逾迟提醒了他。他不禁语塞几秒，然后说：“当然不是！我还有我的要求……”

话音未落，不远处，程见尧与程平归的争吵已经到达了最激烈的地方。

愤怒又激动的程见尧直接冲过去，质问程平归到底想做什么、又到底希望他怎么样。

在程平归用那种失望的眼神望向他之后，程见尧沉默片刻，然后直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蛋糕台，冲了出去。他的妻子跟着他离开了。

好几层的蛋糕落到地上，让程见棠遗憾地啧啧两声：“真是浪费了。”

“……你真这么想？”

“浪费食物，不是浪费吗？”

只是，原本这场冲突会变得更加激烈一些，以至于在场几人直接动起手来，最后，飞溅的瓷盘碎片划伤了程见棠的眼睛，让他的左眼彻底失明。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程见尧甚至没有再见程见棠，也没跟弟弟道歉，态度相当冷漠。

这让程见棠、程见茵几人跟程见尧彻底反目，程平归也对这个大儿子彻底失望。但程见尧并没有收敛自己的举动，也不愿意彻底离开集团，而是借着自己这三年间建立的人脉关系，与父亲激烈地内斗。

在一片混乱之中，程氏集团也成为了许多猎手眼中的猎物。内忧外患之下，到了年底的深冬，程氏集团就在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时刻，轰然倒塌。

……只是如今，在沈逾迟的影响下，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起码程见棠还好端端地站在这儿。

程平归看着大儿子离开的身影，还有这一地狼藉，也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叹气、没有哀伤，表情肃穆而平静。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也都保持了沉默。

但很明显，程家父子两个反目成仇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圈子了。

“让人来收拾收拾。”程平归淡淡说，“各位，吃饭吧。”

闹剧结束，等他们吃完饭，在席间聊聊天，时间就已经接近了十点。在场的宾客都打算在这里顺便住一晚，也交流一下信息。

程见棠跟程见茵凑到一起，姐弟两个不知道在说什么。估计是在讨论程见尧今晚上的失态。

此时，还没什么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或者说，他们都太相信程见尧的能力了，只是将程见尧的态度看成是对于父亲的反抗，而非心虚与恐慌。

这处庄园的二楼是客房，三楼是程家人的房间，四楼是程平归的住处。

沈逾迟显然是住在二楼。他没带换洗衣物，不过程家周到地提供了各项服务，保准他第二天体体面面去上班。

……说到底还是上班。他上辈子，不对，上上辈子，到底是欠了工作什么东西？

在沈逾迟与他心爱的床铺相亲相爱之前，程见棠成了那只拦路虎。

他站在那儿，靠在墙上，挡在沈逾迟去房间的必经之路上。他姿态挺慵懒，但其实肌肉已经紧绷起来。

那种恼火在长时间的发酵之后，变成了一种更深暗的耿耿于怀。他介意得要死。

但是表面上，程见棠还是装得若无其事一样问：“沈先生，你这就打算装作无事发生了？”

“我很抱歉。”沈逾迟再次重复，并且心想，果然程见棠依旧没有深究沈逾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光顾着生气沈逾迟来这里为什么不告诉他了。

沈逾迟就问：“那你的要求是什么？”

“我的要求？”程见棠冷哼一声，正打算放点狠话，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新点子。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新点子更好、更让他满意。

于是他抬了抬下巴，不怀好意地说：“沈先生，我要你跟我在这里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