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卡壳了。它只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小系统而已，它只是想看到宿主谈恋爱而已！

沈逾迟也不为难099，只是继续问：“那么，我们要收集多少心动值？”

099对于沈逾迟言必称“我们”的说法非常感动，虽然沈逾迟只是带团队带惯了，习惯从公司角度出发。

099便说：“没有硬性要求。一般来说，攻略对象愿意跟宿主共度余生的时候，心动值也一定已经收集到足够的数额了！”

沈逾迟稍微皱了皱眉。他觉得这种说法很不靠谱，理性一点说，再狂热的爱意，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朝露罢了。

因此，099这边肯定有一个客观的、判断任务是否完成的衡量标准。不过这可能是机密。

沈逾迟转念又想，反正他的新东家有技术、有能力收集那些一闪而过的情绪与情感，那他不过是一个兢兢业业的实验室牛马罢了。这工作很简单。

于是他说：“那就暂时划定一个目标，攻略到及格线，看看能收集多少心动值。”他思索了一下，“说不定，攻略到及格线就够了？”

099：……

什、什么？

099被沈逾迟震撼到了。

它以为自己会看到宿主和攻略对象甜甜蜜蜜，但现实是沈逾迟和他一生热爱的工作双宿双栖。

“那我们出发吧。”沈逾迟做出了决定，他的目光挪到了那个名叫程见棠的青年的身上，“让我看看你，程见棠。”

*

气氛热烈、人声嘈杂的酒吧。

其中的某一个卡座，是最热闹的。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杯与酒瓶，坐在周围的男男女女正在扔骰子。

程见棠独自坐在边上一点的地方，端着酒杯，一边漫不经心地摇晃，一边笑着说：“今天挺热闹，我请客，怎么样？祝各位玩得开心。”

他是这家酒吧的老板。这是他上大学的时候，在学校附近开的，后来这酒吧生意还不错，他就干脆一直开着。

今天他们聚在这儿是为了庆祝程见棠毕业，在场的十几人都是程见棠的大学同学，与程见棠关系最好的一个青年名叫楚辰，闻言就揽住了程见棠的肩膀，有点儿醉醺醺地说：“程少大气！”

程见棠莞尔一笑。他站起来，不着痕迹地撇开楚辰的胳膊。酒吧内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笑意不达眼底。

女伴十分黏人地凑了过来，想询问程见棠夜里的安排。

程见棠从旁边拿了一个精致的白色纸袋，递给她，笑意融融地说：“最新款的项链，宝贝，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的。”

女伴发出一声惊呼，但目光向上望，从程见棠的眼里得到了一个答案：这是分手礼物。

女伴略有遗憾。程见棠家世优渥、相貌出众、出手大方，还很会说甜言蜜语。只不过，女伴常常从他身上感到一种奇异的疏离感。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也不敢多招惹这位程少。

“多谢程少。”她连忙说，“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

程见棠被她逗笑了。不过他承认，他确实常常借用这位女伴去挡住一些麻烦，比如学校里的很多狂蜂浪蝶。

他与在场几人交谈了两句，便打算提前退场，留他们继续在这儿玩。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注意到酒吧里一位特别的客人。

那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坐在角落里，打扮得很休闲，但并不像是酒吧常见的客人。比如说，他的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而不是任何品种的酒。

程见棠来了一点兴趣，他走过去，在这位客人的对面坐下，语气略微暧昧地说：“先生，来了酒吧不喝酒吗？”

沈逾迟抬起眼睛。

扑面而来的是一种超越照片的、带着活人热度的鲜活。沈逾迟承认自己已经死了，所以程见棠的出现让他有些欣慰。

“你好。”沈逾迟往后靠了靠，姿态慵懒，他微笑着，语气有些轻盈，“我知道，你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我来酒吧不喝酒这事儿挑衅到你了？”

程见棠微怔，随后他也笑了起来：“不，当然不会。先生，您想喝什么我都欢迎。”

“日子有点不好过。”沈逾迟自顾自说，“想来酒吧喝闷酒，却突然想到明天还要上班，生怕喝醉了迟到，所以只能喝柠檬水。”

这样的客人在酒吧并不少见，许多人会在这里借用酒精与音乐发泄对于生活的愤怒或无力。只不过因为这家酒吧开在大学附近，所以程见棠没怎么见过这样的人。

程见棠没什么兴趣了，打算安慰他两句，然后就离开。

但沈逾迟垂下眼睛，默默喝了一口柠檬水。他的神态安静又悲伤（在悼念惨死的自己），在某一瞬间令程见棠突然出神，感到酒吧的音乐与人声全都远离了自己。

程见棠开始好奇，这位来酒吧喝柠檬水的先生，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沈逾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似乎被酒吧的酒气熏得醉了，于是他望向程见棠，眸中那点很浅的笑意变深了，甚至带着一点儿似有若无的试探。

他的手指搭在盛放柠檬水的玻璃杯上，指节分明、皮肉柔软。

他说：“老板，你喜欢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