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振动两下，黑须监督终于收到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好消息：宫治已经退烧，人也清醒不少，挂完水就可以回来休息了。
黑须监督长舒一口气。
开场倒计时两分钟。
送好出场表的月宫遥缓缓停下往回走的脚步。
“……感觉有点对不起侑前辈，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刚才那球也是我失误，我本意不是想推卸责任。”学弟小小声和另外两个一年级碎碎念，“但是侑前辈好像有点不太想理我，我要怎么去道歉啊。”
“去真诚地跪下？”
“不不不这也太那什么了，会让别校以为宫前辈霸凌我们的！完全就是太雪上加霜了吧？！”
“那，鞠躬？”
“总感觉没什么诚意。”
“说实在的，宫前辈其实也不是很在乎你到底道不道歉吧。”
“所以你要是真的想去，就不要挑三拣四了，打完这场你更没机会和他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刚刚才被他骂了一顿我真的有点迈不开腿，要是能来个谁打我一下然后我顺势倒下滑跪在前辈面前就最好了，多么巧妙而精致的设计。”
“……？”
月宫遥轻佻眉梢。
“借一下。”月宫遥说，顺手拦住推着排球车路过的井闼山球员。
随机拿起一颗饱经风霜的排球，握在手心，翻转，向上，轻轻掂了掂。
“你要干什么？”井闼山球员愣愣道。
月宫遥右手握拳，松开，再握拳，寻找了一下手感。
接着左手手腕一抬，抛出，右手毫不犹豫冲着稻荷崎的方向打了过去。
“等等——！”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球员说话声音都有点发抖，“喂！”
正在讲小话的一年级忽然听见隔了半个球场的地方传来谁人一声惊呼“小心啊！”
抬头望过去，没等反应过来那黄黄一坨是什么东西，便感觉肩胛骨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不疼，只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让他踉踉跄跄向前倒了几步，摇摇欲坠。
一年级条件反射伸手做了个鱼跃，变身一条孤独的丝滑的人，“扑通”一声，直挺挺滑到了正在发呆的宫侑脚下。
宫侑：“……哈？”
“侑侑侑前辈！”命运的推背感来得也太猝不及防了！一年级吓得语无伦次，好在想要道歉的说法是真心的，迅速支棱了起来，语速奇快。
“真的很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请千万不要把我的无知放在心上，我会更加努力，早日成为有实力与前辈搭档的主攻手的！”
宫侑愣了愣。
在这稍有些茫然的时刻，他回头，下意识想去寻找自己兄弟，或者北前辈的踪影。
兄弟和北前辈都没有找到，只看到一个朝自己呼啸而来的排球。
宫侑眼睛都瞪大了，拉着学弟就往旁边闪。
那颗球就在地上蹦跶了一下，孤单地滚远。
“躲什么啊。”月宫遥蹙眉，又拿了一颗排球，不轻不重在手里一下下抛着，一步步向前。
她走得四平八稳，所过之处，看热闹的稻荷崎球员们下意识往两边退开，硬生生为她让出一条路。
“如果今天一场都没赢，那未免也太废物了。”月宫遥轻轻一笑，锲而不舍，在距离宫侑几步路的地方举起手。
这回力道刚刚好，撞进宫侑的胸膛。
宫侑下意识抱住球。
“难道你离了宫治什么都不是吗？”月宫遥淡淡问。
不是，姐，亲姐，亲前辈。
球员们大气都不敢出，本来以为月宫前辈是在劝架，但是为什么现在看上去好像是在拱火？
有不打起来的风险吗？
宫侑抱着球，脸色有些难看。
他盯着一脸平和无辜的月宫遥，先是皱了皱眉，像是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半晌，猛地别过脸，泄愤似的，把怀里排球狠狠打了出去。
嘴角抽了抽，一下，两下。
最后没忍住，“哈”地大笑出声。
越笑越止不住，干脆低下头，肩膀抖个不停。
“你说得对。”宫侑抬起头，直视月宫遥的眼睛，“如果一场都没赢，那也未免太废物了。”
周围一圈传来如释重负的呼气。
“阿侑，看。”黑须监督适时说，把手机里关于宫治情况好转的消息拿给宫侑。
“才没有担心他呢。”宫侑撇嘴，“谁会担心这个连自己身体都处理不好的废物啊。”
可是也没有人说你担心他啊，角名无奈想。想着想着，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微笑。
和兄弟一分开就要闹脾气，多大的人了。
“啊！这个表情！完全就是在说我坏话吧角名！”宫侑往这里看了一眼，张牙舞爪冲上来，“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还有你，月宫前辈！下手也太重了我明天起床肯定都有淤青，我还是不是你最喜欢的球员了你对我下那么狠的手！”
“哪有……”月宫后退两步。
“居然没有否认最喜欢的球员这几个字吗，月宫同学。”
“那也得她有气口否认才行吧，现在这个气氛，就忍一忍好了。”
两句碎碎念并没有避讳宫侑，后者笑了一下，伸出一根食指，指向月宫遥的方向。
这句话有什么错？宫侑理所当然地想。
是他把月宫前辈带到这个世界来的。
所以她就应该把所有的目光和注视都放在他身上。
唔，勉强分给阿治一点吧，角名和尾白也行，银岛？大耳前辈和北前辈也稍微可以有一点……
比赛开始的哨音马上就要吹响。
“去吧。”月宫遥说。
听黑须监督做好了战前安排，把主力们送上球场，月宫遥回头，和替补席里看过来的一年级生撞上视线。
哭了一场又受到惊吓，一年级的眼睛还肿着，与她对上视线，嘴唇翕动：
“……谢谢。”
月宫遥略一颔首，很轻地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