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吃晚餐时,大家还在夸叶姣手艺好。
其实秦家是军人世家,平时家里的气氛是比较严肃的,饭桌上更是少有人会说话。
不过自从叶姣来了之后,这规矩渐渐便没人遵守了。
说着说着,林桂枝就开始感慨这两年大家都喜欢做衣服,好裁缝越来越难约了。
“那说明百姓的日子好过了,现在这个逐渐放开的政策是对的。”秦振邦说。
林桂枝嗔道,“行了行了,三句话不离国家大事。吃饭呢,谁要听你说这些?”
夫妻两个拌起嘴来。
叶姣在一旁抿唇偷笑,秦守静却是看着她若有所思。
刚才他其实也没走远,就是去跟姜天雪见了个面,回来的时候顺路去关系好的几个哥们家里转了一圈。
对他这一身新衣服,所有人的评价都很高,几个哥们还硬是扒下来自己上身试了一下。而所有人,包括姜天雪在内,都问了同一个问题,“这衣服在哪儿做的?”
秦守静当时也没多想,得意洋洋说是我妹妹做的。
结果就有人厚着脸皮说也想请妹妹帮忙做衣服。
都被秦守静言辞拒绝了。
瞎叫什么呢,那是你妹妹吗?
再说叶姣又不是裁缝,就连他也是又求又哄才做了这么一身,别人凭什么?
现在听了林桂枝的话,秦守静却是豁然开朗——让人随意使唤当然不行,但要是他们愿意付钱,又另当别论了。
秦守静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他的工作是真得闲,经常在外面跑,认识的人多、看到的事也多,秦守静早就意识到,政策放开以后,市场只会越来越繁荣。
他对经商很有兴趣,也一直琢磨着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但想做生意,一要门路,二要资金。
第一点秦守静完全不担心,跟人打交道他就没虚过。这第二点就比较让人挠头了。
秦家不缺钱花,但工资都是有数的,时不时还要接济战友、烈属和老家的亲友,应该没存下什么钱。何况家里有三个儿子,秦守静不想、不可能让父母把家里的存款拿出来给自己做生意。
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他原先的计划是将那帮哥们都拉进来,大家凑一笔钱一起干。
不过现在,他找到了更好的合作者。
正琢磨着要怎么说服对方,就听他妈说,“对了,姣姣到咱们家也有段日子了,外头有不少人问我呢。正好这周末陆政委家娶媳妇,到时候跟我一起去喝喜酒,也跟周围的邻居熟悉一下,怎么样?”
八十年代,要将叶姣介绍给亲友,当然不可能像是现代那样大办宴席,昭告天下。
但也有取巧的法子。
不管什么时候,婚丧嫁娶、人情往来总是避免不了的。
平时大家各有各的事要忙,此时亲友齐聚,也是彼此联络感情、介绍新的家庭成员的好时机。
林桂枝只需带着叶姣多出席几次这样的场合,大家对她自然就熟悉了。
叶姣对此早有预料,当即点头答应,“那当然好,我平时一个人在家,也想多交几个好朋友呢。”
秦守静暂时将思绪收回,道,“到时候我也一起去。”
大院这些子弟,一个个眼睛可都长在头顶上,秦守静怕叶姣自己对上他们吃亏。虽然有秦副司令的面子在,不会有人当面说太难听的话,可是小圈子想要排斥、欺负一个人,手段太多了。
再说,叶姣要是愿意跟他合作,这也是一个最好的宣传场所。
林桂枝白了他一眼,“废话,你当然要去,咱们全家都去。”
秦守静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傻话。
虽然军衔相同,他爸资历还更老,但陆政委是政治部的一把手,算起来是秦振邦高一级。虽然不至于殷勤备至,但是这样的大喜事,全家出席也是应有之义。
……
秦守静满脑子都是生意经,好不容易捱到一顿饭吃完,叶姣到院子里去散步消食,他连忙跟上。
林桂枝在后面看到了,笑得十分欣慰。
“姣姣妹妹,跟你商量个事。”秦守静几步赶上叶姣,走在她身边,语气讨好地道。
叶姣眉梢微动,点头道,“你说。”
“就你给我做的那身衣服,今天我穿出去,见到的人都问我在哪里做的,也想做一身呢。”秦守静说,“我妈说得对,你的手艺,比很多老裁缝还好,你要愿意接,估摸着来做衣服的客人能把咱家门槛都踏破了。”
叶姣心想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