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黑夜(1 / 2)

晚风遇瑾年 凄寒雨季 3186 字 1小时前

叶瑾希是被林雅唤醒的,脑袋睡得昏昏沉沉,抬眼一望发现,有个扎着低马尾,搭着校服外套的少女正看着她,不需要等对方说话,叶瑾希就出了教室。

她们只是简单聊了几句,关于谢晚辞的这件事,往后一两天,叶瑾希从杨清口中得知,谢晚辞请假后第二天,也没有来学校。

第三天……也没有。

这些天,叶瑾希没有立刻越界去找谢晚辞,因为上次谢晚辞那句话,叶瑾希知道她说的不仅是那个时候不要问她,更是需要她给她一段时间清净。

谢晚辞离开后的第四天,她终于回来了。看上去她好像还是那个冷面学霸,实际上那天她作为物理课代表,上讲台写解题过程,写到一半突然把前面所有的字都擦掉重写了一遍,只因为她突然发现了自己前面犯的低级错误。

“我说呢!我差点以为是自己太蠢了。”当时同桌小声对杨清说。

“嗯?”杨清当时疑惑。

“我还寻思她怎么直接把条件抄下来了,都不处理一下也能硬算啊,想了半天结果原来是她写错了。”

杨清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谢晚辞的背影,隐隐有些担心。

她把这些告诉叶瑾希,而得知这些的人,这些天也经过好几个与后遗症拼死相搏的昼夜,她曾无数次地陷入自我怀疑,以及对人生的深度思考。在迷宫中绕来绕去,终于有些想通了。

成绩不是衡量人的唯一标准,就算她短时间内无法回到巅峰状态,她依然可以在别的方面锻造自己,而不是卡死在学习这一条路上,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毁了,配不上谢晚辞,只能拖累她。

这几天,她过度用脑时,头部传来的钝痛一次比一次剧烈,最终在阵阵疼痛中,自嘲地笑了两声,得出一个结论——不能再硬抗了,否则别说恢复时间延长,她可能先被疼死了。

她不知道谢晚辞希望她冷静多久所以,暂时按兵不动,直到她听杨清说……

林雨婷和染染课间一时冲动,又是辱骂又是控诉谢晚辞,谢晚辞路过时反而提高音量,用“某些人”指代她。

谢晚辞却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嗤笑一声,打断了她们说话,道:“美好的日子终于是过得不耐烦了,上次打你你觉得不够疼?”

林雨婷闻言,看她,却是说不出话。染染则是骂谢晚辞过分,泪失禁哭了。

旁人将这一切看在这里,都只是不予置评,目光与谢晚辞一接触,便匆匆别过头。

只有杨清敢在谢晚辞回位的时候,坐上陈梓月空着的座位,问出一句:“晚辞,你还好吗?你……”

而谢晚辞只是恍惚,片刻后才回过神,沉默一阵,才说出一句:“你刚才……没跟其他人说什么?”

杨清一愣,道:“没有啊,我刚才就站那听着。你听到什么了啊?”

谢晚辞静默一瞬,只是说:“没什么,听错了。”

杨清闻言,识趣地没有继续展开话题,只道:“晚辞,你最近状态好像不太好……她们可能还是一时接受不了吧,你不要被她们影响了。”

谢晚辞只是轻嗯一声,随即说了一句:“谢谢。”

叶瑾希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心情是很复杂的,刚知道的时候在想,现在坐在书桌前望天花板的时候,也一直在想。

想到谢晚辞自她离开后一个人扛着这些,甚至还对她说没必要继续聊。

「谢晚辞……」

「晚辞啊……」

「你又何必这样呢……」

她靠在椅背,一手遮住了眉眼,试图调整情绪没让自己哭出来,良久才拿起手机,给谢晚辞发了一句:晚辞,就现在,见一面吧。

这句话发出去后,对方沉默了,叶瑾希盯着自己给谢晚辞的备注,迟迟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半晌后,谢晚辞才回复:你应该选择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没等叶瑾希回复,谢晚辞继续道:而不是和一个精神病反复拉扯。

叶瑾希被这两句话击中。

谢晚辞终于愿意向她袒露不安。

她却没有说什么宽慰的话,因为谢晚辞不需要这些。

她思索一阵,回复:我去找你。不征求意见,只是通知你。

谢晚辞没有回复,叶瑾希却是出了门,将谢晚辞的沉默视作默许。她手机开了响铃,在夜路上没有听到它响,这更坚定了她的选择。

到达谢晚辞家后,她按了按门铃,随即停在原地沉默等候,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开门声。

这几天,叶瑾希受后遗症折磨,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挣扎,忙着思考最优解,晚上放学在操场等她,却都没有等到。

她不知道谢晚辞怎么了,问杨清,她说,下课的时候,她听到谢晚辞对陈梓月说:“抱歉,我有女朋友。”

叶瑾希听到这话,觉得好像听到了这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话。但她依然没有见到谢晚辞。

而如今,谢晚辞就站在她面前,头发还湿着,穿着便服,往旁边站,一副给她让位的样子,双手插兜冷着脸看着她。

叶瑾希非常大方地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说:“我并不觉得,我是在和你反复拉扯。所以,我来了。”

来之前,她就预料到,哪怕她知道谢晚辞最近绝对过得一团糟,她都不会过多暴露自己的脆弱,永远都是那么骄傲。

果然,面前的谢晚辞,眼神清明,姿态冷硬,和杨清口中那个在全班面前犯了低级错误的人,简直就像是两个人,一时间竟然连叶瑾希都怀疑传闻与事实的重合度。

“你想说什么?”谢晚辞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却有些哑。

这话听起来很像逐客令,好像谢晚辞并不欢迎叶瑾希现在来登门拜访,但叶瑾希知道她最近过得分明就不好,自己却还是尊重了她的边界,没有“管它几不几天”地越界,谢晚辞还一副想推开她的样子。

心里的火气和心疼交织到了一起,叶瑾希看着她,说:“不谈感情,也不讲道理。只是想问你,够了吗?”

“……什么够不够的?”

叶瑾希静默一瞬,尝试平缓了一下情绪,才回应道:“你这几天请假,回校状态也不好,我来找你,你还一副没什么话想跟我说的样子……而且,你为什么要用‘精神病’三个字斩断我们之间的联系?你难道是在贬低自己?”

“贬低?”

谢晚辞突然开口,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轻笑一声。

她随之接话道:“叶瑾希,在你看来,我是会贬低自己的人?如果你是这么定义‘自卑’的,那世俗意义上自我价值感低的人,恐怕也没有活着的觉悟了。”

谢晚辞:“我只是觉得,你会后悔,而我承受不住。你会离开,而我留不住你,也没时间去经营一段看不到头的感情。”

叶瑾希突然笑了,显然是被气到了。

——“好啊谢晚辞,原来你这几天已经把我们之间的关系,计算得这么清楚了。那我也告诉你,的确,因为你骄傲,所以你如果说自己不配,那才是荒谬至极。”

——“你觉得我会后悔、离开,问题是你凭什么这么觉得?你自己分析得出,自己没有办法经营一段看不到头的感情,那我呢?我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我就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陪你玩深情追爱的过家家了?”

谢晚辞听完,没有被噎住,却也是微微眯眼,静默片刻,才叹了口气,道:“看来,所谓替你着想的话你是听不了了,那我这么说吧,我不需要任何人,无关你是谁,我喜欢你,却不是不能没有你。”

叶瑾希:“把话说得更清楚点。”

她们对望着彼此的眼睛,谁也不肯后退,仿佛那意味着失败。良久,谢晚辞看着她,几乎是一字一句道:“因为这世上没有谁能一直留住谁。”

谢晚辞继续道:“我没有。”

叶瑾希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