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让还让人每一隔一段距离修建了一处八角凉亭,供游客闲坐休息,也售卖一些水,面包 ,麦芽糖等。
小孩们听到解让说的那一句,每一个来到神仙岭的游客,都得将他们兜里的钱留下,带不回去哪怕一个铜鸠鸠。
小孩们羞耻的将红彤彤的小脸埋进脖子里面,解让说得他们神仙岭跟强盗窝一样,但这话他们爱听。
都……都得把钱花费在他们神仙岭。
哈哈,哈哈,他们神仙岭现在漂亮得他们自己都快不认识了,但这里是他们的家,所有人羡慕的地方,都想居住的地方,哪怕是城里的贵族来到他们这里,都舍不得离开。
他们可没有乱说,因为神仙岭的游客每天都在讨论这些,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最喜欢这里的还有阿克塞,阿克塞看着他的葡萄庄园,解让说这不过是雏形而已,还远远不止如此。
天……那画面他虽然畅想过,但就现在这景色已经是他无法想象的了。
关键是解让还在努力种下葡萄,解让说山上若是摆不下了,就种山坡上山崖上,反正满山遍野都得铺上葡萄藤。
神仙岭将是一座包裹在葡萄藤中间的山峰。
阿克塞的瞳孔都扩散了好一阵,四周空旷无垠,荒芜本该是一切,但一座铺满葡萄树的高山?
这就是他的葡萄庄园。
他的!
解让:“就是有点担心那个组织的人突然就不来了。”
“虽然我们也能慢慢将整座山都种满葡萄,但就只能慢慢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成。”
阿克塞眼神低沉,他可一刻也等不了:“他们会来的。”
解让有些疑惑,阿克塞为何如此笃定?
特别是第二天,佛陀洞学院来的人明显更加的谨慎了,甚至有些人远远地观察着都没有动手,他们在试图洞察解让身上的秘密。
一个第八序章的五感仙人,却杀了他们不少第九序章甚至第八序章的同伴了。
他们终于开始正视这个他们从来看不在眼里的小地方的无名之辈了。
在他们心中,解让开始有了名字,神仙岭那个胆敢挑战职业者组织的逆行者,解让。
一个零散之人竟然想要逆天,放在哪个时代,锦绣王朝都会不吝啬地投来关注的目光。
他们的谨慎让他们出手更加的小心,哪怕解让直接追出去,居然让明显比解让人数更多的人掉头就跑。
神仙岭上的游客:“……”
他们不是来杀解让的吗?
他们不是来为佛陀洞学院扬名的吗?
他们不是在为他们自己以后的天才之路搭建基础吗?
怎么见到解让就开始逃跑了。
这颜面是不是也不要了。
解让也是唉声叹气,因为他在地上跑根本追不到天上盘旋的魔蝶。
解让也不敢深追,因为他怕遇到狠角色就来不及回山上抱神庙的匾。
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活菩萨溜走,然后远远地回头观察。
甚至还能听到风中传来的声音。
“看出来他使用的什么术了吗?”
“明明是第八序章的五感仙人,为何他动手时,我甚至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术的波动。”
解让无奈返回,但阿克塞还是说,他们会来的,而且会越来越多。
解让有些疑惑,连续几天,葡萄树的扦插量都少了下来。
……
在离神仙岭外,跨越山川,跨越高峰,在一片光秃秃的山崖上,一座巨大的千指佛陀雕刻的墙面,墙面上有很多洞,远处看就像蜂窝的孔。
这些孔里面孕育着黑色的魔蝶,挺靠着一架架带着螺旋桨的机翼和汽车,以及人影灼灼。
这里是佛陀洞学院,锦绣王朝修行者组织之一。
这里的职业者都是从各地职业者中挑选而来的精英,此时他们就像往日一样,修行着,或者畅想着他们隐逸的生活,或者畅想着他们名传天下的一天。
锦绣王朝和那些新兴帝国不一样,传名似乎是每一个学院的职业者都追求的东西,比如锦绣王朝还没有混乱之时,官员选拔的资格就是通过向这些颇具名声的学院的已经传名的职业者发放资格证书。
只有有名声有实力的学院职业者才会被王朝看中,选拔成官员。
这面墙,这面古老的墙后的学院,曾经就为锦绣王朝输送过无数的帝国官吏,所以锦绣王朝的权利体系其实十分的复杂,来自同一职业者组织的官员其实会相互抱团,形成了错宗复杂的相互交扎的人情往来。
只不过,如今的佛陀洞学院,现在和平民起义军走在了一起,他们选择推翻皇室,推翻他们曾经不知道为之效忠了多少年代的腐败政权。
平民起义军大势所在,注定佛陀洞学院以后将更上一层楼,在职业者组织中的地位更加显越,所以整个学院看上去都如同添上了一丝喜色。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在这一丝喜色中似乎透露出来一股子腥甜,连墙壁上那些洞穴中饲养的魔蝶都烦躁的爬动了起来。
也是这时,腥味更浓了,有人抬头,然后瞳孔剧烈地收缩。
嘶!
自墙壁上雕刻的古老佛陀的双眼,口鼻,耳朵,流出一股一股猩红的鲜血来。
腥味扑鼻,鲜血流淌,几乎在墙壁上形成了两道鲜血溪流。
那溪猩红的汇聚,在整整一大片古老的墙壁上形成了两行字。
第一行,“神仙岭解让”。
嘶!
这是第七序章鲜血修罗使用的术。
神仙岭在哪?
解让又是谁?
但居然敢在他们佛陀洞以鲜血为术,涂抹整面佛陀洞学院的大门,这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又看向第二行,只是目光才扫过去,整个原本还算安静的学院直接沸腾了起来。
只见第二行,仅仅四个字,却比那流淌的猩红的鲜血还要刺眼。
“生死之契!”
天,有人居然用这么挑衅的放肆,向他们学院递交了生死之契。
当真有人以为,同阶之内,有人能战胜他们佛陀洞学院所有的同阶职业者吧。
不少人已经开口咒骂了起来,一片大乱。
而在那咒骂声中,那鲜血流淌的溪流变成另外四个字“同阶无敌”。
哗!
若刚才是挑衅的话,那现在这比天还要大一圈的口气实在惊骇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即便是锦绣王朝那位一出生就是第七序章的皇子,也不敢称同阶无敌,他现在正被同阶的天才吊打呢。
那面墙的血红,就像将佛陀洞学院的脸上涂抹了鲜血,肮脏的玷污着挑衅着。
哗然。
然后一调查,他们还真知道这个神仙岭的解让。
一个小地方打了平民起义军的一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
他们学院得到平民起义军传来的要求,让他们解决这件小事,但小事而已,根本没有人将这事放在心上。
但……
但对方居然主动上门挑衅了,生死之契,同阶无敌。
这是摆明了要横挑他们整个学院,对他们派人去击杀他做出的反抗?
太不知好歹了,太嚣张了。
太凌辱人了。要是被人知道一个小人物居然敢公然挑衅他们学院,岂不是让他们学院成了废土之上的笑话。
即便他们见过的最跋扈的天才,也没敢说出后四个字来。
一只一只黑色的魔蝶,机翼,汽车自山川中起伏,快速飞驰而去。
……
神仙岭。
解让正在和几个眼睛亮闪闪带着仰慕的小孩吹牛。
“废土之上我不败,同阶之内我无敌。”
一群小孩眼睛中都能冒出光来,小嘴兴奋地叫得嗷嗷的。
解让这不是有些无聊么,最近几日,随着山脚的圆球又多了一些,那个组织的人越退越远,都快退到没影了。
不是说傲慢吗?不是说职业者组织十分在意名声和颜面吗?
解让看着干涸的丰收葫芦,都有些质疑了。
阿克塞在不远处嘴角上挑,同阶无敌四个字他还是从解让这里听到的。
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人可以狂妄到这种地步,一个才进入第八序章的五感仙人居然能放出这样的豪言壮语。
阿克塞心道,这可是解让自己说的,他也就让人帮忙宣传了一下。
说实话,说得还挺热血沸腾,就是不知道听到的人是什么感想了。
解让看向阿克塞:“你不是说他们会越来越多吗?”
阿克塞还没有回答,这时山下传来汽车的嗡鸣声,天空机翼的螺旋桨转动的声音,一道一道阴影映射在了神仙岭的地面上。
一道又一道,像天空多出来了一群飞鸟,在阳光的照射下,投射下来的影。
解让抬头,眼睛都不由得眯了起来。
悬停的机翼?这个神奇世界的科技树啊,让解让都有些恍然。
以及一群飞舞的黑色魔蝶,这是捅了魔蝶的窝子了?
好多好多长了眼睛的纸张,飞得神仙岭上空密密麻麻,那些眼睛眨着眼,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这时,头顶一阵呵戾之声传来:“解让,滚出来受死!”
声音炸开,如同惊雷,应该使用了五感之术中与“嘴”有关的术。
解让只觉得眼睛一黑,他就一个小小的人物,刚入第八序章的不起眼的存在,怎么惹来了这么多人围攻了。
就算那个佛陀洞学院的职业者组织要杀自己,怎么想也不可能来这么多啊。
这不是大炮打蚊子么!
他们是没事可做了吗?
而且看看这些魔蝶之上的人,一个个七八只眼睛,七八个耳朵,甚至有更多的,还有满脸长满嘴巴的,一看就是修为精深的五感仙人……甚至还有一些让人都分辨不出来实力的。
黑压压的,将神仙岭上空和山下入口包裹得密不透风。
解让也是一咬牙,这次可别阴沟里面翻了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去捅别人老巢了,但谁都知道,他什么都没做,他最多就坐在家中被对方势力的人上门追杀,他反杀了几个而已。
结果搞来了这么大仗势。
解让觉得阿克塞以前的消息也不准确啊,这些职业者组织最大的特点是睚眦必报啊,打了一个,他们的帮手并非一个个一个来,也不是一群一群来,而是来了一窝。
解让紧了紧手心,站了起来,让身边的一群小孩赶紧回家,然后站在神仙岭门口那块巨大的石头上,周围是他准备好的水桶,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用得上。
巨石上,解让眯着眼抬头,阳光照在他身上,居然有一种面对强敌的铿锵和悲壮,这是神仙岭上瑟瑟发抖的游客看向解让时得出的感受。
葫芦,铜扇,背上的长弓箭矢,身边手持双刀的纸童子,双刀上绑的布带被山风吹得飘荡了起来,如同战火中烟熏的战旗。
天空上的目光很快锁定解让,知道被无数双眼睛,无论是人的眼睛,魔蝶的眼睛,还是那些纸张上画着的漫天眼睛,几乎在这一刻全都看向了解让。
这就是锦绣王朝一个职业者组织的威势吗?
光是目光就让人感觉黑压压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天空中声音炸响:“你就是解让!”
肯定句!
“同阶无敌?”
解让:“?”
等等,这句话不是他最近给几个小孩吹牛时经常使用的句子,除了这些孩子也就阿克塞经常在旁边装模作样地听他吹牛逼,他一开始还觉得阿克塞怎么一天都不干正事,从解让认识阿克塞,似乎这家伙就没干过一件正事的样子。
声音继续传来:“锦绣王朝佛陀洞职业者学院应誓而来接受生死契。”
解让皱眉,眼睛瞟向正抄着双手站在小屋门口的阿克塞。
阿克塞居然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你懂的。
解让心都麻了,虽然不知道阿克塞如何做到的,但他的确在阿克塞面前经常抱怨,这个特殊组织,就像为解让背负后遗症而生的组织,来的人稍微少了一点。
好吧,他没说稍微少了一点,他抱怨来得实在太少了。
但他也没让一次来这么多啊。
还什么同阶无敌。
被阿克塞这家伙害死了,也不知道阿克塞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能面对这么多敌人,感觉阿克塞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自信啊。
解让也没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眼睛一睁:“不要自称是什么锦绣王朝的职业者组织,换个称呼吧,比如……平民起义军的同伙……”
结果,别人根本不和解让啰嗦。
“受死!”
天空中,直接有一人从魔蝶上跳下。
居然连对话的资格都没有么?
解让笑了,笑得疯狂,笑得痴癫。
狂妄者死于狂妄,这些人恐怕来时一身怒气都忘记了先打听一下关于他的消息。
他在这些人眼中,无足轻重呢。
那么就让他们的狂妄,自负,傲慢,装满所有的水桶,将整座神仙岭打造成真正的笼罩在葡萄林中的举世独立的山峰。
只要今天不死,愿望就能达成!
只要今天不死,必将财源滚滚!
阿克塞:旃檀东胪,今天以后,你将名传废土,就用解让的身份先去会一会你以后真正的敌人吧,至少用解让的身份去做他们的敌人或许不会死,而用旃檀东胪的身份站在他们面前,必死无疑。
卢卡斯:他们阿克塞士官真的不可能有任何朋友,真的,他们阿克塞士官对人好就将人放在刀口上磨,磨久了自然就能抵挡伤害,他们士官肯定没有意识到,他的这个见效极快的方法正是因为他没有朋友的原因啊,那些曾经仰慕和憧憬他们阿克塞士官的朋友们亲人们,就是这么被阿克塞士官丢进尸山血海中将友谊搞没的。
卢卡斯看向阿克塞。
阿克塞被卢卡斯看得都皱起了眉:这什么眼神?他只是想加快建设他的葡萄庄园,又不是要弄死建造者。
第54章 卖葡萄了卖葡萄了
水在流淌。
解让将精神力全力地附着在了丰收葫芦上,他以前从未如此,因为附着的精神力越多,受到的后遗症程度越严重。
但现在,反正承受后遗症的又不是他自己,敢在这么严峻的对峙时剥离他体力精神力的人也本就是来要他性命的人,心不狠一点死的就是自己了。
阿克塞说,解让从今天起将名传废土,神仙岭上的游客现在倒是理解了这句话。
锦绣王朝是由各地的修行者学院提供优秀的人才,筑建起来了一个帝国庞大的官僚体系,可见这些职业者学院是帝国的基石。
但现在一个被称为帝国基石的学院,那些未来的帝国各个阶层的官员们,一个一个往地上掉落。
原本还十分惊骇的游客们,此时眼珠子爆瞪,他们以为解让这次死定了,但情况和他们想象的完全相反。
这可是他们锦绣王朝一个学院组织的成员啊,居然和以前那些前来挑衅的职业者没有任何区别。
水在流淌。
阿克塞甚至上前提走了装满水的桶,换上了新的空桶。
解让在笑,疯狂的笑。
那笑声回荡,说不出的嘲笑和癫狂,那是孤傲者真正的蔑视。
若解让没有丰收葫芦,若这一次被这个学院针对的换成其他人,还能有活路吗?不过是他们的垫脚石罢了。
所以,解让其实看清了一个这个世界十分现实的问题,只要有实力其实可以对他人的生命顺心所欲。
佛陀洞学院这个职业者组织不是归顺了平民起义军么?他们不在为平民争取什么公平公正么?
可笑!
看看他们现在,所谓的公平公正不也是通过持强凌弱,压迫他人,逼迫他人来实现。
所以解让的笑声多少是对这虚伪的所谓的为平民发声者的嘲笑。
随着解让精神力的快速使用和流速。
解让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跳声开始远超出正常人的范畴,体内的鲜血如同在沸腾。
加上被剥夺的也不仅仅只是后遗症,还有一些体力和精神力。
大汗开始流淌,脸色也开始苍白。
或许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吧,但也有些不甘啊。
至少不能被这些虚伪的家伙用正义的名义就这么委屈的弄死在这里。
解让这么想着,猛地抬起来头。
其实这时候的佛陀洞学院的人也开始有了些骇人的感觉,他们带着愤怒而来,践踏他们学院的怒火几乎点燃了他们那高傲的荣誉感,所以出手时几乎带着惩罚性的愤怒和快意。
但他们突然却发现,那些出手的同伴们却在不断的坠落,或许一开始的愤怒让他们以为那些同伴只是跳下去,奋不顾身地去围殴对方,但随着跳下去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才真正的发现……
那些跳下去的人再没有了动静。
仔细一看,他们无一例外,身体都在诡异的夸张的拧动,死亡。
而对手才一人。
他们似乎都小瞧了这个敢挑衅他们佛陀洞学院的小人物。
而那嘲弄的笑声,还在激将着更多的人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去围殴对方。
但,真的是围殴对方吗?而不是对方一个人围殴他们一群人?
因为看见,所以理智开始恢复,但……
站在那巨石上傲世矗立的解让,突然抬起来头,声音撕裂地发出了声音。
汗水从脸颊流下,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声音却尤其的铿锵。
“真正的为平民发声,是敢于撕开那道道貌岸然的伪善,让特权阶级的颤抖传遍云霄,在每一个被剥削的黄昏,都要让剥削者听见来自地底的怒吼,而不是顶着为平民发声的旗号,压迫他人。”
“真正为平民发声,是俯身倾听每一粒尘埃的哭泣,并把这一份痛楚锻造成劈开黑暗的利刃,在深夜地底陋室点亮不灭的灯火,在流离失所的街头尊严的站上反抗的城墙,而不是成为捅向反抗者的尖刀。”
“真正的为平民发声者,是明知孤身对抗的是整个既得利益集团,依然选择咬碎牙齿向前冲刺,用最滚烫的血浇灌不公的土地,用最嘶哑的喉咙唱出无声者的战歌,而不是站在既得利益者一方,骑墙而立随波逐流。”
……嘶!
原本在淡漠看热闹的苏丹“刷”地站了起来,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平民起义军无数的支持者,他觉得解让反而更适合平民起义军的称号。
苏丹嘴张了又张,或许今天解让这几句话,就已经让解让拥有了去往他得到传承的地方,即便在那里他也能得到那两位不死不灭的神明般存在的赏识吧。
阿克塞也认真了一些,此时站在那巨石上的,已经不是小镇青年解让,而是那个锦绣王朝的绝代王储旃檀东胪,他就像一座明亮无比的灯塔,在指引那些将要倾倒的锦绣王朝的残余党部们起死回生的方向。
他在告诉所有人,有他在,帝国不会倒!有他在,平民才能真正得到正义!有他在,即便孤军奋战也铁骨铮铮!
他代表的是整个历史悠久的锦绣王朝的意志,只要他还在,那个垂暮的腐败的即将腐朽不堪的帝国就还有重换生机的可能!
神仙领小镇的人也握紧了拳头,他们知道解让为何会走到这一步,解让本可以像小镇的小孩和年轻人一样,平平淡淡地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但为了小镇不被那些豺狼以所谓的正义的名义夺走粮食,为了驱赶走那些脸上笑眯眯他们却不敢反抗的豺狼,解让站在了他们所有人前面。
神仙岭上的游客此时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起来,若是以前,解让在他们眼中仅仅是一个敢打敢和平民起义军作对的胆大包天的家伙,那么现在解让在他们眼中就成了……孤勇者,一个敢和压迫势力敢为自己的利益奋不顾身付出一切的孤勇者,敢面对不公拿起刀枪反抗的勇士。
解让的声音还在继续,那撕裂的声音,那苍白的脸色,那孤独但又桀骜的身姿,竟然有一种宁可粉身碎骨也绝不闭嘴,纵然万箭穿心也要开口……这才是真正的在为平民发声。
“真正的为平民发声,是化作千千万万双从泥泞中举起的手,编织成让旧世界摇晃的巨网,把每一个被碾碎的梦想重新拼凑成战旗,把每一滴被榨取的汗水汇聚成淹没压迫者的洪流,而不是眼中贪婪地盯着那腐朽的王座而为自己肮脏的行径高歌……”
即便是佛陀学院的职业者,有些人也底下了头颅。
他们佛陀学院曾经无数时代效忠于锦绣王朝皇室,但现在他们看到锦绣王朝势弱,就直接选择了平民起义军,真是为了给平民争取更加多的公正和平等吗?
不,不过是随波逐流,害怕权利遗失罢了。
解让的脸色越来越白。
阿克塞倒是换了好多次水桶了,他身后装满水的水桶都摆满了好几个。
阿克塞心道,解让这小子打架就打架,怎么每一次还得去怼别人,非得怼得别人哑口无言,面红耳赤,说不出一句话来为止。
看吧,天上的佛陀学院的职业者,的确有一些陷入了沉思,但更多的是被揭穿了虚伪面孔的怒不可及,甚至都有人没忍住从机翼中都跳了出来,亏得旁边的人跳进去接管了机翼,不然那玩意都得失控。
阿克塞心道,也不知道解让是在怼得对方都不好意思出手,还是激将得对方不得不出手。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解让都做到了,也挺奇妙的。
丰收葫芦的水还在流淌,解让在超负荷使用圣器,没有后遗症的担忧,但身体的负担却成了他现在最大的问题。
皮肉中的光泽似乎都开始发瘪,那是皮肉的力量被抽干的现象。
解让的状态其实还是比较亢奋的,不然也不会说出那一系列的话来。
不过解让也知道他快不行了。
抱着葫芦拔腿就往后山跑,那里有一座经过山泉的龙王庙,只要他抱住神庙的牌匾或许还能多坚持一会儿。
夕阳晚照,晚霞的阳光照在解让的身上,如同让他披上了血红色的战衣。
整个神仙岭的目光似乎都在那难以想象的孤傲之人的身上,他们将永远记住那个身影。
这时天空的红霞抽出血红的丝线,一道一道丝线如同蜘蛛的网,以天空那朵红霞为中心垂下,那些血红的丝线一根一根拉得笔直,就那么插入了神仙岭的土地中。
看上去就像无数的血红丝线将整个神仙岭都吊了起来。
解让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眼前那些刺入地面的血丝拉得紧绷得如同钢丝,且密密麻麻,锋利无比。
速度稍微快一点,都得被拦路的这些崩得笔直和天空的晚霞连接在一起的血线切割成肉块。
神仙岭上的人都沉默了,第七序章,鲜血修罗。
佛陀学院一位第七序章的职业者居然出手了,或许他是不能继续在让解让羞辱他们学院,或许是不想让解让继续煽动情绪,又或许是被解让那些话彻底激怒。
大家都清楚,要结束了。
知道一位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意味着什么吗?就拿他们这边境之地来说,第七序章意味着是他们这里无敌的土皇帝,平日里他们都得俯首的存在,连见一面都不怎么可能的存在。
职业者的序章,别看第八序章和第七序章只差了一个等级,但实力的差距会随着序章的升高,拉开得越来越远,当然提升序章也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结束了吗?
解让:“……”
要是有机会,他明天就躺在神庙前迎战这职业者组织,现在路稍微远了一点,居然阻止他前往神庙。
纸童子的双刀砍在前面的交错的血线上,明明看上去细能削骨的血线砍上去却发出了金石的声音。
居然有人将鲜血练得如同金石一般坚韧。
果然职业者的每一个序章都是对生命的升华。
也是这时,残血染红了天幕,让天空都变成了一片血色。
等等,不是天空的色彩变了,而是整个天空真的飘洒出了血雾。
一把黑色的嶙峋的,凹凸不平,甚至都不怎么规则的剑,凭空就那么斩在了天空的红色云霞上。
血雾溅开,露出里面一个全身上下每一根毛孔都射出一根血线的老者来。
而此时老者面色惊恐无比,身上血雾爆开,那是被剑差点斩断他整个身体流淌出来的鲜血。
“哇!”
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然后眼睛一黑,从空中掉落下来,“碰”地坠落在废土之上,一个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居然和普通老者的残躯没有多少区别。
诡异!
神仙岭上所有人的表情皆是诡异,只余下一声如同雷霆一般的声音:“生死之契,违约者死!”
嘶!
众人这才想起,解让和这个职业者组织是结下生死之契的,按照古老的习俗,这是同阶之间的战斗,当然若是你有那个自信,等级低也可以上前挑战,但超过了被挑战者的等级,就不符合规则了。
他们刚才因为被解让的那些孤绝的话震撼住,居然忘记了这茬。
佛陀学院的人也是一阵安静。
是神仙岭上的灵族出手了吗?
灵族虽然不太管人类之间的事情,但那个解让似乎和灵族有些关系,公平的话灵族可能真不好插手,但若不公平呢?
灵族太少了,关于他们的性格和传说,谁能真的说得准呢。
李奥纳多和阿尔黛对视一眼,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看了一眼阿克塞的方向,有这位死王子阿拉贡在,其实结局早已经注定。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解让在帮阿克塞打理神仙岭上的事物,这些职业者组织的人来杀人之前难道都不调查清楚的吗?阿拉贡那残暴之名,血腥和暴虐的手段谁人不知,谁能在他面前讲什么道理,更何况还是职业者组织的人先违背的规则。
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解让也愣愣地向四周张望了一阵,抓了抓脑袋,能将一位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都斩得血液爆溅的存在?
解让沉思着,神仙岭上一共就那么几个人有可能,苏丹?苏丹自囚绝不可能多管闲事,还是李奥纳多阿尔黛,或者……
解让眼角低垂……或者阿克塞!
一个拥有一只渡鸦,一只奇怪章鱼的职业者,光是这一点就能看出,阿克塞的实力可能远远不止他目前展示的五感仙人的程度。
对应序章能契约的动物,这太稀少了,而阿克塞一个边境小士官早已经拥有。
天空的机翼和魔蝶开始散去,或许是对方一位鲜血修罗的战陨,又或者黑夜要降临了,这些人选择了暂时驻扎在神仙岭下的废土之上。
安静,整个佛陀洞学院的职业者都尤其的安静,他们气势汹汹,意气风发而来,结果却是这样的结果。
无论是他们被骂趋炎附势,眼中只有权柄,却以反叛者的身份打起大义凛然的旗帜,还是将战局拖成现在这样子……
他们都将佛陀洞学院的颜面丢尽了。
他们佛陀洞学院一共分为三个学部,第一个学部人数最多,多为第九序章的皮肉金刚,第二个学部是佛陀洞学院的最中坚的力量,多为五感仙人,第三个学部人数稀少,为学院的核心力量,多为第七序章鲜血修罗。
他们来的人基本都是第二学部的人,虽然并非佛陀洞学院最顶级的战力,但也已经足够代表他们佛陀洞的整体实力了,但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第八序章没有任何组织的五感仙人,居然就让他们颜面扫地,还……还折损了一位鲜血修罗,即便是佛陀洞学院,失去一位鲜血修罗也是极大的损失,这位鲜血修罗还是这次带队的老师。
废土之上十分危险,这些人找到了一处散发着金色神光如同神明一样的枯骨,在下面搭建临时营地,只有这些散落在废土之上真正的历史久远到不知道能追溯到什么时代的金刚和菩萨,它们身上神明的微光能杜绝废土上那些黑夜中的诡异。
机翼的螺旋桨停止了转动,魔蝶们也匍匐在了钟爱这片土地的神明的光芒中。
营地安静得可怕,似乎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其实今天的战斗一开始就有预期的,那些直接坠落地面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同伴早已经在预示着那个解让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高傲和自负蒙蔽了他们的眼睛。
到了后来,哪怕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但死了那么多人,尊严被践踏,颜面被对方区区一个五感仙人踩在地上,那时已经停不下来了。
带队老师都死了,也没有人提一句统计今日的折损,这是自他们依附平民起义军以来,最丢人现眼的一次,他们原本以为他们可以挤身帝国新的势力结构的重要位置,但突然就被狠狠上了一课。
安静,安静。
那位老师的尸体被找到了,身躯就差一丝就被完全斩断,鲜血在地上流淌了一地,鲜血修罗的生命已经十分顽强,老者并没有完全死去,还在微弱的困难地喘着气,正因为此,看上去才如此的凄惨和狼狈。
在平民起义军占据大势这几年,他们以为的意气风发,前途似景,在这一刻居然被现实的一巴掌打在他们脸上。
有一个戴着斗篷的黑影,站在了那垂死的老者身前,弯下腰似乎在听他垂死时困难的呼吸声音。
有人呵斥出声:“你干什么?”
他们都这么惨淡了,这时候在老师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去看热闹,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不过立马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
“赫!赫!”
是那位老师沉重得如同破掉的风箱发出的声音,下一刻就要断气一样。
但此时从他们老师快要断裂的身体里面,开始长出树根扎向地底,吸取着治愈的力量。
“呼!呼!”
老者的呼吸虽然虚弱,但开始流畅了起来,那被斩开的身体,居然长出肉丝开始连接了起来。
神明的微光中,一阵风吹过,将那蹲在地上的人影的斗篷吹开,露出年轻的面孔和满头的白发。
嘶!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长生……长生不死术!”
对了,跟着他们前来的,还有一位平民起义军的人。
是那个地方走出来的传承者!
虽然佛陀洞也被称为职业者的传承之地,他们传承了一道能剥夺他人状态的咒,这个特性让佛陀洞在锦绣王朝也有了一席之地,但比起传承长生不死术的地方,他们佛陀洞学院就显得渺小得微不足道了,那里可是传说之地。
就如同现在他们亲眼所见,让濒死之人起死回生。
营地一下就沸腾了起来,一扫一开始的颓废。
是啊,他们是攀附新的势力,试图获得更大的权柄,那又如何呢?
那可是传承长生不死术的传说之地啊,世间一切梦想长生不老之人,无论是权贵或者是强者,无论曾经的身份如何的高贵和尊贵,到了生命的尽头的时候,不都卑躬屈膝地跪俯在它面前。
他们只是多打了一道为平民发声的旗帜而已,但那些快速投靠平民起义军的职业者势力,哪一个不是他们这样?
神仙岭上,苏丹,阿克塞,李奥纳多,阿尔黛都在看向山下废土之上的点点神光,浩渺的废土之上,神明死后残余的神光点缀在大地之上,如同黑夜中一盏一盏微弱的油灯。
无论是错过了时间的旅者,还是需要在废土过夜的地质考古队,这些废土之上的点点油灯,就是他们躲避黑夜的庇护之所。
“长生不死术!”
那个地方方的人来了。
或许苏丹认识来人吧,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毕业于那里,都是从那里走出来的,但苏丹已经无言无视。
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愿意得罪平民起义军,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锦绣王朝已经再无翻身的可能吗?
正是因为卷起锦绣王朝这场推翻腐朽老旧政权的源点,来自那里。
那可是世间一切强者,一切权利的巅峰存在都必须跪俯的地方。
一个人,只要有一丝想要获得更久的生命,甚至不朽,那么那里是唯一的希望。
阿克塞皱了皱眉,如果是以前,他会说旃檀东胪必死无疑,但现在……
他好像并那么希望旃檀东胪死了,阿克塞心道,一定是因为解让给他打造的那些神奇的东西他实在有些舍不得。
这个想法就有些麻烦了呢。
阿克塞不置可否,看了看小屋周围摆满的装满水的桶,并没有去找解让,解让今天消耗颇大,晚上应该需要好好休息。
如今天气越来越热,阿克塞脱了上衣,趴在床上休息。
这时,五只画了眼睛的小纸片人偷偷摸摸地爬上的阿克塞小屋的窗户,伸着眼睛往里面偷窥,还假装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
阿克塞:“?”
这不是解让那些小纸片人吗?
不好好休息,怎么跑到他这里来了?
其中一张纸片人见阿克塞没有反应,大摇大摆地站在窗台上,然后向下张开双手扑去。
好精壮的后背,它来了它来了。
其他四张本来还在犹豫,这一下可不得了,前仆后继地从窗台往下面跳。
夸张的肌肉,好弹哦。
让它们抱抱!
噢噢!
小脸脸要埋肌肉里面。
甚至一脸贪婪地往裤头里面钻去。
又不是没有看过,快,快让它们都看看。
解让是准备休息的,结果眼睛的画面差点没有让他一口气没有呼吸上来。
赶紧开始召回几张纸片人。
阿克塞那里,五张小纸片人还一个劲朝窗台外招手,一堆小纸片人正争先恐后地爬上窗台。
噢噢,要帅哥!
晚上就是要帅哥陪!
阿克塞看着前仆后继的一堆纸片人,嘴角直抽,这是解让精神力的延续,本也是解让的一部分思想和内心的表现。
看看,看看这些如狼似虎的小纸片人,解让就有这么迫不及待地对他投怀送抱。
更奇妙的是,那道“巡逻之眼”的术的存在,根本不用等回收这些小纸片人,解让现在就应该能看到现在发生的一切。
阿克塞心道,解让这家伙内心到底得多渴望。
这时,小纸片人们正收到了解让召回的命令,其中一些纸片人开始往外面走,但有几张犹豫了一下,根本不听命令继续往阿克塞裤袋里面钻。
就要看大树干。
凭什么就只能主魂看,它们也要看。
不就是思想斗争么?它们未必斗不过主魂?
思想斗争嘛,谁知道主魂心底的那些想法谁更占上风。
本来要走的纸片人们一见这情况,掉头又跑了回来。
噢噢,精壮汉子重要,它们就不回去。
一时间乱了套一样。
解让也是头疼无比,灵感太强也并非全是好处,看看,这些分出去的精神力,一个比一个有主见,现在都能反抗他这个主魂的思想了。
解让不得不去了一趟阿克塞那里,推开阿克塞小屋的门。
阿克塞正捏着一张小纸片人,用手指弹得那小纸片人使劲抱住脑袋,阿克塞:“让你最贱!”
阿克塞:“我说它。”
还想抱住树干摩擦,简直骚得不要不要的。
解让默默地抓起一个个纸片人放进带来的木盒子里面回收,一个个还想逃跑,怎么感觉有一种后爹来了,赶紧逃命的赶紧。
将小纸片人全部装好。
来都来了,葡萄还是要继续扦插的,这么多丰收葫芦的水,今晚能扦插催熟的量极大,也亏得解让最近卖葡萄树赚取了很多桶泥土了,不然都不够用。
夜晚,两人开始扦插和催熟,解让:“那些活菩萨是你引来的?”
阿克塞也没有否认:“你看效果多明显。”
也没等解让继续询问,阿克塞十分认真地说了一句:“留给旃檀东胪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你最近至少死不了。”
解让心道,有这一句话就足够了,他还能浪。
而且,解让:“我若不想死,他们也很难杀死我的。”
这次轮到阿克塞疑惑了。
解让心里嘿了一声,让你说得神神秘秘的,跟谁不会这调调一样,看你听着难不难受。
解让也没有乱说,大不了他回到现代,一辈子不抬头看夜空中的那束光,安安心心的当现代人,他还不信这个世界的人能追过去杀了他。
解让是有些累的,哪怕晚上吃了一大堆灰恐龙肉,但身体的疲惫需要休息才能修复。
解让种了一会葡萄树就留给了阿克塞,反正有那些丰收葫芦的水在,阿克塞也能完成这些事情。
解让的疲惫超乎想象,他去阿克塞小屋拿装小纸片人的木盒子,居然看到床的那一刻直接就睡着了。
阿克塞干完活,回到小屋就看到床上的解让,一个人却敢于和撬动整个帝国的势力为敌,这是他无法挣脱的命运,一定很累吧,甚至都没有前路人敢和站在一起,就像他今天那些孤傲的话一样……
粉身碎骨的战歌。
阿克塞却不知道,像解让这种从小站在讲台上代表班级代表学校发表讲话的好学生,最擅长的就是无病呻吟的煽情。
孤傲什么的,解让真一点没有感受到。
更别说什么粉身碎骨了,他现在为了小命小心翼翼苟命,可不愿意和人真的拼命。
然而,所有人好像除了解让都不这么认为。
解让醒后,刚好是早上,走在小镇里,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和以前都大不一样了。
就像在看一位逆水行舟的倔种,其中还有一些更加强烈的情绪,一种对于命运不公的抗争,一种偏要挣断枷锁的不屈。
筋骨如铁,意志如钢。
哪怕喉咙嘶哑,也要在暴雨中让歌声嘹亮。
哪怕荆棘遍地,也要逆境前行。
他在点燃一种名叫绝境中的星火,让灯火如豆,终成骄阳。
小小的人物,却在他们面前血痕未干,脚步铿锵。
特别是解让脸上平淡的和熟悉的人打着再平常不过的招呼的时候,就像昨日经历的种种不是灾难,未曾发生一样。
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无法磨灭的意志才能做到如此心境强大。
看得一群人都在解让面前挥舞起了鼓舞的拳头。
解让都有些愣,这些人是怎么了?
也没等解让多细思,才吃过早饭,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又开始了。
神仙岭上空飞舞的魔蝶,悬停的机翼,山下停着的汽车。
甚至这些人的攻击比昨天更加激情高涨。
解让都有些惊讶,怎么回事?昨天的教训还不够?怎么还更加奋不顾身了?
不过,今天倒是更加遵守规则了,并没有超出五感仙人的职业者出手。
解让也早有准备,战场被解让带到了后山,那里靠近神庙,人本来就少,避免发生意外,而且解让也给自己留下了后路,大不了往神庙里面钻。
面子哪里有命重要。
估计现在也没人知道这位孤勇者其实挺怕死的,说出来也未必有人信,因为他们眼中看到的就是一个为了对抗不公的命运多么不惧身死的解让。
在解让眼中,似乎就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高山,什么推不倒的艰险,他身上的光,披荆斩棘,他身上的锋芒,始于卑微而砥砺前行。
阿克塞也积极,帮解让将水桶都带来了。
或许旃檀东胪会死,但决不是死在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锦绣王朝的职业者组织手上。
第二天,第三天……
神仙岭的后山一度成为了战场。
人们原本是战战兢兢,但看得多了,每天差不多都是同一种情况,好像也就那样了。
甚至大部分人都能一边看打架,一边吃着神仙岭好吃的面条包子馒头……
他们以前还真没见过这么多职业者打架,还是这么多人打一个都打不过。
回去之后吹吹牛,估计他们都能成为不知道多少人的中心,他们亲眼所见,自然比那些道听途说者讲得更加的绘声绘色。
反正每天都是以解让差点累趴下结束这一天。
解让也是惊讶的,这些人亢奋得有些不符合逻辑,就像不知道恐惧一样。
每个人承受精神冲击的韧性也不同,这些人中,有些人能让丰收葫芦流出更多的水,差距还挺大。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众人的表情也诡异了起来。
他们锦绣王朝的佛陀洞学院,好歹也是个还不错的职业者组织,虽然派出的都是些第九序章和第八序章的职业者,但居然都拿解让没有办法,解让也才是第八序章而已……
就像……就像专门来给解让传名的一样。
怎么说呢,佛陀洞学院以前的名声有多少高度,现在就能将解让抬到什么样的高度,除非佛陀洞现在就能派出能战胜解让的第八序章或者第九序章的职业者。
这太诡异了,不仅仅是现在的情况,也包括解让……他居然真的能走到现在这一地步。
果然不负那“人形诡异”“疯子”的称号。
而灌江城平民起义军的人早已经懵了,要不是他们背靠大山,估计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样了?
在灌江城时,解让也仅仅是和他们拼杀得不相上下,最多也勉强算一个人物,但现在……
那可是佛陀洞那前仆后继的第八第九序章的职业者啊……那可是职业者传承之地,虹吸了周边所有的职业者精英啊。
职业者组织招收成员可是有规矩的,他们会在他们的范围内招收,若范围内真有更高级的天才,会由上级的职业者组织直接招收走。
即便如此,已经是汇聚了锦绣王朝这个区域所有的这个等级的精英了,居然怎么也拿不下一个解让。
一天,两天……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解让身上,而等他们反应过来,神仙岭上,葡萄架子已经搭建得到处都是,山崖上,山坡上……
它真的成了一座全是葡萄林的山。
走在山上,头顶的碎金洒下,美轮美奂到无法形容,就像给这个缺少颜色和生命力的世界写下的十四行诗,走在林间,就像异常酣畅淋漓,万物生长的美梦。
林,树林的林,森林的林,以前每一个人对这个字可能都毫无印象,但现在他们有了,且他们就在其中……
知道走在四周都是老妇枯皮一样的葡萄藤林子中,头顶都是风吹动的叶片的苍穹之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吗?
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不是内心被什么压抑住了,而是如同置身另外一个世界的不可置信奇妙体验啊。
哪怕每走一步,他们都得捂住嘴巴,怕发出无法抑制的无法形容的情感。
他们甚至生出了一种,他们以前生活的地方是多么令人心慌之地啊,恍惚大地已经将他们彻底遗忘。
而现在……纵恒在眼前的葡萄林就像是对于过去寂寞生活,荒凉土地,寡淡颜色的审判。
这个世界的奇迹都不过如此,且就在他们眼前。
就算是解让也不可能理解他们现在的感觉,因为只有他们真正从一出生就生活在这个寸草不生的世界。
而现在阳光,雨露,葡萄林,可不就是一种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崭新的美好到不敢相信的体验。
葡萄林的覆盖,让解让他们的打架有时候都有人掉进葡萄林,不过都不用阿克塞去处置,李奥纳多和阿尔黛就会将人扔出去,且脸色并不怎么好。
灵族对绿植的热爱,对自然的热爱明显超过的了对人类的感情。
这也导致佛陀洞学院的人不怎么敢到神仙岭内部放肆。
特别奇怪的氛围,明明打得鲜血沸腾,但风景区内却一片平和,就像神仙岭风景区门口的那块大石头上写下的规矩一样,神仙岭风景区内不得私斗。
葡萄林里面的葡萄按照解让规划的时间顺序,陆陆续续地开始成熟了,紫黑色的葡萄散发着诱人的光晕。
解让没时间组织人采摘,还好售卖权都在阿克塞那。
阿克塞已经准备好汽车停在了神仙岭山脚,神仙岭的百姓,老老少少,无论是东镇的还是西镇的,都被安排着摘葡萄了。
一天肯定采摘不完,抬下山装车,用松软的灰小麦杆铺着避免压坏。
第一车,由卢卡斯带队运往临城。
无论是神仙岭的人还是灌江城或者班塞尔城的人都看向那远去的货车。
那么一大车葡萄拉去邻城也不知道好不好卖,他们之所以关心是因为……现在灌江城和班塞尔城自行购买种植在自家院子的葡萄也不少了。
按照以前解让卖葡萄树时说的,这可是他们两座城市以后的特产,是他们两座城市的标签,以后其他城市的人争相跑来他们这购买呢。
当然若是卖不掉他们也不愁,葡萄的味道多美好啊,他们最多留着自己全部吃光光。
卢卡斯在车上的时候就想好了到了临城怎么促销葡萄,毕竟别人没有见过,更不知道味道,他还是要费一些心思的。
葡萄是新鲜水果,摘下来后,加上运输,售卖期不长,还是得想办法尽快卖出去。
只是卢卡斯一到最近的卡模特城,才在市场将葡萄从车上卸下来,还没来得及吆喝,突然一声激动得让卢卡斯都吓了一跳的声音响起。
“你们这是……你们这是葡萄吗?”
声音一落,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人群就拥堵而来。
“这就是莉莉丝小姐带来的那种葡萄?”
“这些人好像就是班塞尔城的人,葡萄是他们那的特产。”
“知道现在多少贵族想要到莉莉丝小姐那摘几颗葡萄尝尝味道吗?听说味道美味得如同神秘的星辰碎片。”
“可惜莉莉丝那的葡萄太少了,挤破了门槛尝到的人也没多少。”
卢卡斯:“???”
什么情况?等等,他还没有喊价格,这些人怎么就抱在怀里不撒手了。
第55章 眼耳口鼻…全长身上
卢卡斯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个激动的顾客抱住才卸下来的葡萄不松手,一副谁也别想从他们手上抢走的样子。
卢卡斯:“……”
好像根本用不着他宣传啊。
收钱!
刷刷刷!也就一会儿功夫,一整货车的葡萄全空了。
购买葡萄的人十分的满意,都是带着笑离开的,特别是一些人没忍住,摘下来一颗递进嘴里的时候,卢卡斯都能听到他们的惊叹声。
“难怪莉莉丝小姐家的葡萄这么受欢迎。”
“这味道真是美极了。”
卢卡斯抓了抓脑袋,莉莉丝是谁?
等卢卡斯返回神仙岭的时候,解让和阿克塞等也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快?
“出售的过程遇到了问题?”
卢卡斯一摆手:“没有,赶紧将剩下的葡萄都运过去。”
“还有很多人没有买到,我走的时候被他们抓住袖子差点举在了空中,非得让我凭空变出葡萄来。”
“差点都没能回来。”
“你们不知道我们的葡萄在临城有多受欢迎。”
一车一车的葡萄开始往外面运,不仅仅是临城,还有附近几个近的城市,出发的车辆以后将成为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的独特的标志,并吸引来外城的商人自行前来交易。
一座没有活力的城市很难富裕起来,但若是变得车水马龙,商人如潮呢?
其他的不说,光是带动的住宿,餐饮等方面经济增长,都将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当然解让的注意力还是在和佛陀洞学院的生死之契上,他按照以前的合同将葡萄以固定的价格卖给了阿克塞,一九分成就行,至于阿克塞收购的葡萄怎么卖,他倒是不怎么在意了。
也就随口问了一句卢卡斯的出售价,解让在得知卖价后只有一个评语,阿克塞这家伙心肝都是黑的,钱都给这二道贩子赚了。
当初解让售卖葡萄树,最主要的是为了赚取能耕种的泥土,所以算下来葡萄树的确要便宜不少,所以阿克塞收购葡萄的价格相对来说也合适,但阿克塞仅仅是运输一趟去卖,就赚了有些惊人的差价。
解让嘀咕了一句,羡慕不来。
拉去其他城市售卖,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的确是解让现在做不到的。
接下来的时间,依旧继续欢天喜地的售卖葡萄,神仙岭的采摘葡萄的人脸上也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因为解让按天给他们开了工资不说,又给他们送了不少葡萄。
作为本地人,他们现在最有资格谈论葡萄的味道了。
于此同时,解让每天被抽干一身精力的时候,改变悄然而至。
地下人族最新的一期《世界报》随着外出的队伍被带了回来,在新的报刊的一个小角落里面,居然有一篇关于解让的报道。
大概就是一个小人物如同逆流而上,如何面对命运的不公,如何以玉石俱焚的姿态反抗平民起义军和佛陀洞这个职业者组织,如何让他们颜面扫地。
阿克塞带着报刊递给解让的时候,解让看得也是惊讶。
地下人族的《世界报》还真是什么都敢写,反正解让觉得最不希望这篇报道被人知道的就是平民起义军和佛陀洞学院吧,他们颜面扫地本也是边缘区域谈论一下的事情,连锦绣王朝重要的城市,连平民起义军真正的大部队恐怕都不知道这事,但现在……
《世界报》可不仅仅是在锦绣王朝刊发,他还在其他帝国销量领先。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年轻人,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普通年轻人,以孱弱之驱啪啪地在平民起义军和佛陀洞学院脸上扇了一巴掌。
不得不说,地下人族的《世界报》的确有它存在的意义,它不畏惧势力,只报道真实发生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事情,就像是这个世界权利之外的一股清流,让权贵们咬牙切齿但却毫无办法。
最奇妙的是,报道中,解让是以一个被压迫者的身份在反抗那些庞然大物施加在他身上的不公。
这就让人感觉十分微妙了,因为平民起义军正是打着推翻腐朽的权利为被压迫的平民争取公正公平。
而现在报道中的他们却成了那个持强凌弱的存在。
看到这篇报道的人,一定会感觉特别有意思吧。
平民起义军的人看着这篇报道估计脸黑得难以想象,他们以前挺喜欢《世界报》的,因为它会报道锦绣王朝的腐朽和不堪,会报道他们平民起义军的挣扎和理想……
但这一次,他们却成了那欺凌一个无权无势的无名之辈的霸凌者。
以出生微末但现在势力庞大的平民起义军,以帝国基石为名的职业者学院,去欺压去降服一个本也出生微末之人呢……
报道上清楚地写到,佛陀洞职业者组织如何受平民起义军邀请以生死之契如何去约战一个偏远小镇的年轻人。
那可是帝国的职业者组织啊,居然以一个学院的力量去压迫一个普通人,这不是活生生的要将人逼死吗?
现在锦绣王朝因为特殊内乱的原因,权利机构几乎停摆,连草菅人命这种事情都已经无人管辖了。
神仙岭的解让或许仅仅是帝国机构停摆下的受害者之一而已,让人不得不反思,持续了多年的内战,管理机构的缺失,在帝国内造成了多少像解让这样的受害者?
那些没有报道的山匪抢劫平民的事件又发生了多少起了?那些在这场持续的内乱中的强盗趁机又屠杀了多少人烧了多少村镇?
即便以前的帝国腐败不堪,但若发生山匪屠镇,出现草芥人命的情况,帝国也不可能做事不管,放任到如此地步,职业者也是人啊,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在没有约束的战斗中死去。
所以,这场内乱造成的伤害,平民起义军就没有任何责任吗?
他们在揭竿而起的时候,难道就只想着等他们成功之后再来解决这些混乱?
若内乱再长久的持续下去呢?
苦不堪言的不还是最底层的百姓。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压迫之下,居然都没有拿下那个反抗不公的孤勇者,对平民起义军的士气肯定造成了不少影响,就这还想试图接管锦绣王朝,即便接管了,这么孱弱不堪的平民起义军如何带领锦绣王朝在众多帝国之中立足。
也有不少质疑佛陀洞学院职业者组织实力的,质疑他们连一个普通人都搞不定,是否还有资格为帝国输送官员和人才。
阿克塞就说过,只要解让这次不死,佛陀洞学院的高度就是解让的高度,只要解让这次不死,就将名传废土。
阿克塞:“名字上了《世界报》,还是以战斗对抗的形式,按理锦绣王朝的其他职业者组织会向你投来橄榄枝,送来入院许可。”
解让也知道阿克塞为何说的是按理来说,现在平民起义军势大,解让得罪了他们,一般的职业者组织可不敢招揽解让。
名传废土天下知,能够大量对抗同阶职业者的人,按理不少职业者组织会争抢着招募,因为这样的人很可能成为他们组织的门面,有时候这样的人能撑起一个组织的脸。
解让等了几天,也的确没有等到任何一个组织,倒是佛陀洞学院的攻势更猛了一些,耻辱和议论,让他们面上无光啊。
解让都在感叹,他好像得罪了整个世界一样,就像明明有清北的分数,但别说清北,任何大学都不敢招他。
解让期待一过就全力收集起了丰收葫芦的水,现在葡萄树虽然已经种得差不多的,但他这次带来的那颗种子还在那里摆着呢。
解让本放弃了期待,但这锦绣王朝所有的势力也未必就真全都屈服在了平民起义军的势力之下。
一个少年人,十五六的样子,和卢卡斯差不多大,背着一口棺材向山上走来。
这少年人一出现就吸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倒不是他背了棺材,棺材在锦绣王朝中,贵族的礼仪中也会用到,并不那么另类。
而是这少年人,身上发散着血丝,毛绒绒的让他看上去像一只移动的蚕茧。
“第七序章鲜血修罗。”
“这么年轻的第七序章。”
少年人上山的路走得有些慢,一惊一乍地不断捂嘴呢,一看就是第一次来神仙岭。
依稀能听到少年人嘴里的嘀咕:“不是说解让出生在一个偏远的无人问津的普通小镇吗?”
“我怎么看这小镇它也普通不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进了灵族的翡翠大森林。”
但谁都知道,翡翠大森林,这世上唯一的绿色,是不允许人类进去的,为何?
因为人类进去了,世上唯一的绿也就没有了,灵族是这么说的,说是通过他们长久以来对人类的研究得出的结论,所以这个规矩并非歧视人类。
少年人觉得灵族对人类定是有什么误解。
等他来到山顶,又举步维艰地磨磨蹭蹭地好半天才走向后山。
连战斗中的解让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年轻的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来到神仙岭了,这么年轻就达到这等高度解让也就见过一个,沉水有枋……
而沉水有枋有整个家族支持,是锦绣王朝最高等的贵族世家。
少年人看向解让,又看看地上死了一地的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世界报》上的报道果然不假,佛陀洞的同阶职业者根本不是解让的对手……这也忒打脸了。
看着死的人数,佛陀洞学院也没有放水啊,即便是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被这么多第八序章第九序章的职业者拖住也得拖死。
这个解让的确有名传废土的最基本的资格了。
少年人清了清嗓子:“我乃锦绣王朝白灯侍神学院丁雨,特来给你送入院通知。”
声音传开,瞬间安静了下来。
解让得罪的什么人,可不只是一个佛陀洞学院,人尽皆知,没想到居然还有职业者组织敢来招募,他们就不怕得罪了平民起义军?
要真是平民起义军获得了政权,以后在这锦绣王朝,这组织岂不是要被针对了。
“白灯侍神学院?有人听过这个组织吗?”
“我好像听说过,是锦绣王朝新教中的一个。”
锦绣王朝分为旧教和新教,旧教源自古老者王朝,被打压得厉害,也就最近王朝内乱才趁机浮出水面有些动作。
新教脱离自旧教,自锦绣王朝创建以来新教诞生,至今已经不知道发展出了多少分支派系。
白灯侍神学院应该就是这样的其中一个。
解让不由得看向名叫丁雨的少年人。
此时丁雨身边那些从他身体里面钻出来的血线张牙舞爪,颇有些威势,难怪小小年龄就能替学院送达入院通知,这样的人本也是学院的一种颜面的代表了。
未必是实力最高的,但绝对具有特色,比如丁雨,小小年龄达到第七序章,在职业者修行上的天赋就是他的脸。
此时,丁雨身边飞起一盏盏纸扎灯,这些灯散发出惨白的光芒围绕着他,那灯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罩子里面窜动,诡异得很。
这也是白灯侍神学院名字的由来,每个职业者组织都有他们独特的术,比如佛陀洞学院,他们一出手就剥夺人的状态,这种标志已经深深印入他们的骨髓,改都改不了,所以解让才将这个组织的人称为来提供丰收葫芦水源的活菩萨们。
而这些纸扎灯就是白灯侍神学院的标志的术了。
解让有意思地看着来送入院通知的人,一个锦绣王朝职业者组织之一,他们哪来的胆子在这个时候来招募自己?
虽然解让依旧是个小人物,但终归是上了《世界报》,打了平民起义军的脸,正常人哪怕出于防范,也会离解让远一些。
来换水桶的阿克塞低声说了一句:“你们锦绣王朝这个白灯侍神学院的确有些来历,虽然没落到了没有了昔日风光,但颇有些傲骨。”
“据说他们以侍奉神明为荣,得到了神明的庇佑,是锦绣王朝最古老的新派之一,而不是后面发展出来的。”
“不过也正是他们颇有傲骨,独立独行,在悠久的历史上招惹了不少势力,被联合打压下,如今徒有最古老教派之名而没有相匹配的实力。”
解让倒是来了些兴趣,在这个时候还敢来招募自己,的确会惹上很多不可预期的麻烦,难怪这个组织一年不如一年,即便曾经风光过,但日积月累的独立独行,也必定是现在这个结果,这和社会上做人的道理一样,独立独行不随波逐流者这注定寸步难行。
当然解让感兴趣的是它的历史,这么古老的组织,说不定收藏得有很多有意思的资料,比如关于大灾变之前的,毕竟它源自大灾变之后的第一个王朝古老者王朝的旧教,又比如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的一些线索或者信息……
解让随口问了一句阿克塞:“进了这样的组织应该会得到很多它们的术吧?”
阿克塞就知道解让这小子会这么问,点了点头:“零散的职业者之所以都不成气候,就是因为术太昂贵太难得了,真正厉害的术都掌握在这些职业者组织手上,所以他们才被称为职业者的传承之地。”
解让:“白灯侍神学院的标志性术是什么?”
阿克塞:“据说他们侍奉神明,所以被神明所庇佑。”
“他们标志性术名“神明易伤”,能指定一种特定的伤害,在短时间内不能伤害自己,而将伤害转移到那纸扎灯笼上。”
解让都愣了一下,短时间易伤吗?
指定一种特定的伤害在短时间内不能伤害自己。
这个术有些特殊,说它厉害吧,它的确厉害,比如指定一种威力极高的伤害进行转移,有时候能骗取对方的输出的同时还能保命。
但这个效果又只能在短时间内起效,且只能指定一种,别人只要手段稍微多一些,就能避开这一特殊的术的效果,那么这个术就鸡肋了。
不过……
解让的脸上突然带上了笑容,诡异的笑容。
白灯侍神,侍奉神明,得神庇佑,所以神明代替他的信徒承受伤害。
这很符合解让的现状啊,因为他使用的是神明圣器……
对面,丁雨的话继续:“作为我院的初入院者,有几件入院礼。”
“第一,掺了陨石沙的棺木一副。”
解让差点咳嗽了一声,上门送棺材……好吧,锦绣王朝送棺材可是一种十分古老的美好的礼仪。
还掺了陨石沙,十分不错了。
丁雨:“第二,纸扎灯笼五个。”
“第三,雷击木笔一只。”
“第四,术法铜书:神明易伤五日体验版本一本。”
所谓五日体验,这术法铜书一旦打开,超过五日就会自行销毁。
白灯侍神学院和其他职业者组织的规矩是一样的,学院入院学习,而出院的前提是得学会学院标志性术。
也不算太难,学习能力强的也就四五年,差一点的十来年,再差一点的二十年?
丁雨身上的血线已经将入院礼摆在了解让面前。
解让倒是收得痛快,丁雨都愣了一下,不过一想也正常,就解让现在的情况,估计除了他们白灯侍神这样不看人脸色的组织,根本不可能有人来招募他。
解让现在的确是一个麻烦,学院也考虑过,但最后还是唉声叹气派遣他来了,怎么说呢,他们学院大不如前,真遇到一个名传废土的天才,还未必招收得进来,而解让……他们得来试试运气。
用学院里的那些人的话,总得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再这么下去,恐怕都快没人知道他们学院的名字了。
再说,这样的事情他们学院也不是第一次干,也不差这一次,反正学院也不差二五仔,一身麻烦的大有人在。
他们了解了一下解让的情况,身份简单,出生清白,唯一做得过了的事情就是得罪了平民起义军,至少在人品和道德上没有什么挑剔的地方。
雅雀无声。
解让居然加入了一个职业者组织!
这个时候居然真还有职业者组织敢来招募解让!
完全无视那些敌对者啊,不得不说这个组织当真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在身上。
无论哪一点都让人有些惊讶。
丁雨见解让答应了招募,脸上也带上了笑容:“你准备什么时候入院?”
解让一笑:“不急。”
解让为何答应?虽然进院了必须将学院标志性术学会才有资格出来,但学院可没有规定什么时候进去。
丁雨也不急,他还有点怕解让现在就说跟他走,因为……神仙岭是一个来了就让人走不了的地方,他……得在这个“翡翠大森林”好好呆一呆。
而解让说的“不急”可不是这个意思,而是道:“我先去处理一点事情。”
说完让阿克塞将他的棺材送到他小屋,解让自己抱起葫芦拿着铜扇,周围飘着那五只纸扎灯笼向山下走去。
丁雨都愣住了,山下可全是佛陀洞学院的人!
在山上,佛陀洞学院的人碍于灵族的原因,还得紧守规矩,遵守生死之契的规定,但下了山可不一定了。
山下可是有一位佛陀洞的老师,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
解让这不是出去送死么?
解让大步流星,最近天天被人堵门,堵在后山没完没了的杀,是个人也是有些怒气的。
而现在他的葡萄也种好了,对丰收葫芦的水的需求并不想一开始那么大了。
山下,佛陀洞学院的人也是一愣,为首的老者面色阴沉。
上一次他差点死了,若不是队伍中有一位平民起义军的人用长生不死术救了他的命,他现在早已经不能站在这里。
耻辱,仇恨,让他面色都有些不自然的抽搐,现在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站在他面前。
解让先开口:“差不多了。”
众人:什么?
解让:“以前都是你们想送我一程,这一次就由我送你们一程。”
众人:什么?
他下山找死不说,还想翻了天不成?
即便同阶他们佛陀洞学院的确打不过对方,但他们这有一位鲜血修罗啊,更何况还有那位平民起义军的人在。
解让也没有废话,而是直接拿起铜扇,呼啸的扇了过去。
精神力全部附着在铜扇上。
天空昏暗,如同云彩都被拉扯了下来,地面上砂石卷积,形成了一道由砂石组成的龙卷风。
飞少走石,飓风绵延,横扫而去。
一时间天昏地暗,而眼前金属砂砾的大地留下一道长长的沟壑,而那飞沙走石的狂风早已经卷到了远处,眨眼功夫越飞越远,不知道去向。
“彭!”
解让身边一只纸扎灯笼破裂,燃烧着火光掉落在了地上。
那些没有在风力范围的佛陀洞学院的职业者,鸦雀无声。
嘶!
他们第七序章的一位老师,都……都被眼前这家伙送……送走了?
那卷起的狂风,如同能撕裂天地一样,如能拔起一座山岳一样,刚才从他们身边经过,还能感受到脸颊上传来的撕裂的痛。
那绝不是第八序章能做到。
解让居然……居然越级击败了一位职业者。
天才!真正的可以名传废土的天才。
他们佛陀洞的那些所谓的精英,也不过是在一定区域内有些名气而已,真正能做到名传废土的,还真没有。
一时间,安静得如同空气都凝固了。
那铜扇到底什么道具?用的什么术?
即便是李奥纳多和苏丹,也是在看到解让身边的圣器守卫时才能断定解让的两件道具是圣器,其他人只会觉得是什么施展术的特殊道具。
毕竟这世上奇怪的道具太多了。
丁雨一会看看解让,一会看看地上掉落的纸扎灯笼。
解让使用了一次术“神明易伤”来指定短暂地躲避一种致命伤害,但明明刚才解让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啊。
但他十分清楚,纸扎灯笼肯定替解让挡过了一次攻击。
怎么有些看不懂?
而且……解让刚才那狂暴得撕裂天地的风暴之术是什么?
丁雨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这威力也未免太……
这他妈还是一个第八序章的五感仙人吗?
等等,这好像是他们白灯侍神学院的人。
噢噢噢,他们学院里面的人是怎么说的呢,培养培养,说不定能出一个名传废土的天才。
但根本不用培养啊,他本身就是。
这跟……这跟白捡了个天才没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以后他们白灯侍神学院以后的脸面啊,以后再有人对他们学院哔哔,就让解让去扇对方一扇子,保证让他们直接回家找妈。
解让看了一眼地上掉落的那个纸扎灯笼,白色的火焰已经快要将它燃尽。
侍奉神明者,受神庇佑,神明将替他挡下致命的伤害。
这简直是给解让这样的使用神明圣器者量身打造的术。
这术对丰收葫芦来说或许没那么好使,因为丰收葫芦需要持续的时间才能得到更多的水,但这术只能短暂的进行一次易伤。
但对于铜扇来说,它的作用就显得尤其的至关重要了,扇一扇子就是施展一次强大的术,解让就会受到一次强力冲击。
而将这伤害易伤给纸扎灯笼,简直是完美的配合。
可惜他一共只有五只纸扎灯笼,现在还用了一个。
这种一次性道具用一次少一个,除非他学会“神明易伤”这门术本身,以后就可以自己制作纸扎灯笼。
解让之所以答应加入白灯侍神这个组织,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
解让转身上山,身后鸦雀无声,愣是没有人发出一点阻止的声音来。
佛陀洞的人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解让离开,在众目睽睽之中离开,这次的脸是真的打实在了。
原来真的不是他们来围攻解让,而是解让一个人围攻他们。
解让上了山,阿克塞都忍不住认真看了看解让,解让对资源的整合利用,对形式的分析,那清晰的态度对于一般人来说显得极为可怕。
几乎在看到新的可用的物资的第一眼,解让已经得出了最优化使用它们利用它们的办法。
解让的社会学老师就曾经给解让这样的评论,解让是一个可怕的人,因为别人将社会学当成一门学问,而解让会将它运用到现实。
阿克塞手里还拿着那张《世界报》,解让说了一句:“这报道上也有错误。”
“什么压迫欺凌?”
“写得我多凄惨一样。”
“难道不是我将他们当成磨刀石吗?”
阿克塞心道,一开始的确是这打算,只是这话说出来,佛陀洞的人听了估计能气得死一地,活活气死的。
替解让传了名,还背负了欺凌弱小的骂名。
解让开始整理新得到的东西,那个棺材因为掺了陨石沙,可以用来当个载具,他躺里面用小纸片人抬着到处跑,虽然怪异了一点,但他也算是有车一族了!
还剩下的四个纸扎灯笼,能够像刚才一样,将全身所有的精神力附着在圣器上,孤注一掷,使用出远超现阶段实力的攻击。
以及最重要的两件东西,那本五日体验版的“神明易伤”的术法铜书和那只雷击木炭笔,这都是解让现阶段最需要的东西。
解让进了房间,端正了一下态度,开始打开术法铜书研究了起来。
山下,佛陀洞众人中,一个戴着兜帽的白发年轻人准备上山,不过在踏上山路的时候却停了下来,他的目光看向山上,眼睛都眯了起来。
山上的苏丹悲凉地站在那里,白发卷起,随风飘舞,露出额头的自囚印。
山下那人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要杀解让易如反掌,他是这么觉得的,但在看到苏丹的那一刻他迟疑了。
苏丹,他们同来自那个让他们一生都为之骄傲和愿意付出一切的地方,苏丹的实力他自然清楚,但苏丹却在这里被逼迫得留下了自囚印。
山下的人终是犹豫了很久,带着眼泪离开了。
他们为之奋斗一生的同伴,苏丹同志,牺牲于此。
自囚和死无甚区别。
但他们无悔,他相信苏丹也一样。
为道而殉,死得其所。
山上的苏丹向山下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为何松了一口气。
上来就会死,死王子阿拉贡现在的态度似乎并不像一开始那么摇摆不定,他会出手的,那个在废土留下滔天恶名之人,并不好对付。
苏丹看着山下远去的人影这才离开,路上遇到了李奥纳多和阿尔黛。
李奥纳多张了张嘴地看向苏丹,发不出声来。
苏丹额头的自囚印摇摇欲坠,苏丹不想活了么,居然做了让自囚印松动的事情。
他这位可悲的朋友啊,是他为数不多的认可的人类朋友,就是命不怎么好。
旁边的葡萄树上,富贵和发财正躲在树叶后面,你一颗我一颗的撸着葡萄吃:甜蜜蜜哦甜蜜蜜,生活甜蜜蜜。
骑着葡萄藤,小腿甩得十分有节奏。
现在它们的葡萄林也太大了,反正它们觉得无边无际一样,它们都看不到头。
每天都不停的摘葡萄吃都吃不完呢。
丁雨那里,原本是准备找解让拉近一下关系,像他们这样的组织成员,关系都会十分不错。
不过解让专心研究那本术法铜书了,他也没有去打扰,现在他正撒着腿在神仙岭上一惊一乍地像那些游客一样游玩。
那本术法神明易伤哪里是那么好学的,光是那些繁杂的古老者语就看不懂,得去他们学院学习才行,丁雨想着,正好他也好好在山上游玩一番。
五日后,解让从小屋出来了。
丁雨是没有玩够的,他们学院在一个深渊里面,深渊里面挂满了纸扎灯,哪里有这里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漂亮。
但他出来的任务就是带解让回去,有任务在,也只能克制住心中的不舍。
丁雨来找解让,解让正在小屋门口扎纸灯笼。
用木架削成灯骨,再糊上白纸,并不算难,难的是纸上的古老者语和放在灯笼里面的纸符。
将纸剪成长条,在上面写满对应的古老者语,那纸条如同活过来了一样,在解让手上一个劲挣扎,这纸条就是“神明易伤”的关键,据说它拥有神明的一丝意志,所以能替信徒承受攻击。
将纸条放进灯笼里面,纸条安静了下来,在灯笼里面散发出惨白的光芒,游动着,从外面看诡异得很。
丁雨来的时候,解让已经做好几个灯笼了,都飘在解让身边。
丁雨一会看看解让,一会看看飘起来的灯笼,手指指向解让,脸上全是不敢置信:“你……你怎么学会的?”
解让一笑:“你给那本书,我看看就学会了。”
丁雨这样的表情,解让在现代的时候也经常看到,和那些看他的同学差不多。
丁雨:“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自己就能看懂?”
解让:“或许这就是普通人和天才的区别吧。”
丁雨差点没有一口气呼吸上来。
这个解释……这个解释他妈的太合理了,但也顾忌一下他的心情啊,他丁雨好歹也是个学院的少年天才。
哎,怎么就看看书就学会了呢?
知道他们白灯侍神学院的那些学生,要进去学多久才能学会离开学院在外行走吗?
等等。
丁雨突然愣住了,解让如今已经学会了学院的标志性术,按照学院规定,解让已经可以在学院外行走了。
那岂不是说,解让已经都不用去学院了?
规则上是这样,但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那现在解让到底算不算他们白灯侍神学院的成员?
不行不行,可不得让这家伙不认账。
解让看了一眼丁雨,就从对方那丰富的表情上看出来了点什么。
说道:“我既然收了你的东西,答应了你的招募,那么以后我就是组织的成员。”
想了想:“以后打架前,我都先报学院的名字。”
得了组织的好处给组织传名嘛,解让懂。
丁雨心道,也不一定必须如此,解让打架打的是平民起义军啊,这天天报学校名字的,他怕学院的人心脏都不够好。
丁雨一咬牙,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想过平民起义军带来的影响,所以解让这个成员他们肯定要牢牢绑在组织的,谁来抢也没有用,看看,解让现在使用的就是他们学院的标志性的术。
丁雨心道,他得留下来代表学院和解让培养点感情,他可不是贪图神仙岭上的清凉和美景。
解让现在的事情也不少,首先他进入第八序章五感仙人已经有一些时间了,再则他卖葡萄得了不少钱,他得想办法花掉,钱嘛赚来不用就和路边的石头无疑。
解让找到了阿克塞。
阿克塞:“五感仙人和皮肉金刚在修行上有些不同。”
“皮肉金刚需要多吃多动多练。”
“而五感仙人的核心比上面少一个字,多吃少动多练。”
解让:“少动?”
阿克塞点点头:“需要更加突出五感的感受,就必须安静下来。”
“很多这个阶段的职业者甚至需要常年一动不动,来保持五感的突出。”
所以他以前说的提前进入五感仙人这个阶段未必是好事,因为会极大的影响皮肉的锻炼,很多人都会在第九序章皮肉金刚大成后再进入第八序章。
两个序章并非它们不能同时进步,而是练习的要点是相互驳斥的。
解让点点头,然后用卖葡萄的钱在阿克塞这购买了一本术法铜书。
这还是解让第一次靠自己赚的钱买到的书,感觉一切努力还是有奔头的,然后又从阿克塞这预支了一些小纸片人,费用是明年的葡萄产出。
说起来也没因为赚钱高兴多久,又开始欠债了,不过这次不同,有抵债的资本,只能算提前消费?
更美的事情是,解让从阿克塞那里离开,就感受到了来自组织的关爱。
丁雨知道解让在进行五感仙人方面的修行,但缺少对应的术法,直接以组织的名义,赠送了解让一本。
所以现在解让多了一本术:多耳大洞经,和一本术:很多嘴。
加上以前的“巡逻之眼”,五感中眼,耳,口都有了。
剩下的两感,解让回到小屋看着那颗带来多日一直闲置的种子,就用它去阿克塞那里和灵族那里换取剩下两感的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