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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开我!”她撑起冷硬的气势,眼眸水汪汪地瞪着他,没有起到一点震慑力。

顾骁白单手扣住她的脸,另一只手扣紧落在她腰间的,看着她樱润的唇色,沉着眼就打算吻过去。

奚宁别开了脸去,推抵着他压过来的胸膛,“你别想这么就浑水摸鱼地算了!”

第86章

车子开往A大的路上,奚宁泰然地坐在副驾驶里,虽然眼眸格外水润,唇瓣格外的红。

她正在专心致志地给周微微发消息。

趁着开车的空暇,顾骁白投去了目光,只见她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按得飞快,唇角微微扬起,显然是和对方聊得很开心,完全不是刚才那副和他横眉冷对的模样了。

刚才的那一出对峙,还是以他的道歉为结束。奚宁也就坡下驴,得到他不会再有下次的保证后,没有继续拿乔。

她懂见好就收的道理,何况顾骁白除了在这方面强势一点,其他的暂时她也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明天她还要好好地和他演出戏,自然懂得给台阶就下的道理。

他收回目光,淡淡地问,“和谁聊得这么开心?”

清沉的声音里听不出其他情绪。

奚宁抬头睨了他一眼,“是微微,她也来参加你的生日派对,而且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顾骁白露出一个微笑,“嗯”了一声,没有再问什么。

到了停车场,奚宁下车前又道:“我忘记告诉你了,今晚我要和微微一块去木屋别墅,还有文婵和文鸢她们,这是女生之间的聚会,所以我们自己打车去好了。”

“另外,学长给我买的那个房子,我不打算去住,还是住在学校宿舍方便。麻烦你待会儿把嘉宝送回猫咖来。”

顾骁白眸色一凛,连同声音都极为低沉,“中午的时候,你还表示想住下来,甚至给嘉宝买了很多猫粮。为什么去了荣家一趟,回来主意就变了?”

奚宁极其讨厌他这种尖锐的询问,哼了一声,有些不高兴,“我为什么不能改变主意?难道住在哪里不是我的自由吗?”

顾骁白看着她粉白娇嫩的脸庞,淡淡地问道:“的确是你的自由,但为什么一见到荣恺,你的主意就立刻变了。”

他英俊的眉宇微微蹙起,似乎纠结了一下,才又道:“奚宁,有的事情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说的太直白,伤了彼此情分。”

奚宁蓦然一惊,按下心中的不安,神色自若地反问:“你这话是什意思,我如果真的喜欢他,大可以直接跟他在一起,犯不着这样委屈自己,跟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盯着她像水晶一样透彻的眼睛,有些自嘲地问,“是么,你难道没有喜欢过他吗?”

他这样带点疏离的冰冷神情,让奚宁发自内心地抵触,甚至有了一丝害怕。

一涉及到荣恺的事情,顾骁白的反应又敏锐又犀利,直指要害,还带着一丝不留情面的冷酷。

奚宁当然是不能向他承认自己的那段暗恋。而且她也不认为顾骁白有渠道知道这件事,那段随风逝去的暗恋她只放在心底,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在觉醒以后,更是对荣恺只有厌恶。

虽然她不知道顾骁白如此笃定的认知从何而来,但她猜测,很大程度上,应该是凭借他男性的本能。总不会是因为他知道曾经发生在她和荣恺之间的那段故事。

顾骁白不可能会有真凭实据,奚宁打定主意对他的质问不买账。

她还要表现得从来没有对他之外的男人动过心。

自觉理直气壮,她回答的口气就毫不心虚,反而有了一点不耐烦,“顾骁白,你要我说多少次,我就是对荣恺没有一点好感,是他从一开始就主动招惹我,纠缠我!你明明也亲眼看到过,为什么今天这样咄咄逼人?”

“你还要自欺欺人。”顾骁白沉默半晌,低低说出这一句。

奚宁绷着脸问道:“我到底欺骗你什么了?”

顾骁白没有回复,而是垂下眼帘,回避了她清凌凌的眼睛。

奚宁最讨厌他这个冷漠样子,气性上来就要推门下车,却发现他将车门锁死了。

她打算探过身去他那侧按下解锁键,却又不想在这种时候和他再有肢体接触,搞得像她投怀送抱似的。

便只好坐在原位,冷眼打量着他。

他拿过一旁的手机,修长的手指正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迅速发出去了一则消息。

在令人烦闷的寂静中,不到十秒钟,奚宁听到“叮”的一声,好像是来自对方的回信。

顾骁白看了一眼,放下手机,重新发动了车子,清冷昳丽的侧脸,线条绝美,在夕阳的照映下,宛如一尊昆山玉像。

那种骨子里的孤傲疏离,好像重现了他们在书店那次偶遇的情景。

他也是这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气息。

奚宁扯过安全带再次系上,气鼓鼓地问:“我还有事,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他缓缓回道:“为了以后着想,我们今天就把事情摊开来说清楚。奚宁,我不想一直回避这个问题了,你也不要再逃避。”

他驶出了停车场,调转了方向,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语气很是平淡:“我已经跟文婵发了消息,她答应会来a大接微微一起去木屋别墅。”

…

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顾骁白买的那个房子里。

门一开,嘉宝就“喵呜”一声,从客厅扑腾蹿到了奚宁的脚边。

奚宁抱起活蹦乱跳的嘉宝,默不作声地跟着顾骁白。

他带她去的是二楼顶层的一个房间,里面摆放了很多书籍和油画。

奚宁默认了这里是顾骁白的私人领域,上午的时候她四处都看了,却只开了下这个房间的门,一见里面都放着他的东西,就没有进来。

顾骁白走上前,掀开了中间那幅油画上面盖着的防尘布。

画面里,俨然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侧脸清灵至极,齐肩的短发,绿t白裙。

女孩面前摆着木质的画架,而她似乎画累了,正在休息,又或是在画画中途出神,右手拿着一支画笔,左手托腮,正看向窗外。

虽然只有一张侧脸,但奚宁也能认得出,这个女孩,是曾经在画室里学画画的自己。

奚宁抱着嘉宝,兀自出神地盯着那幅少女的油画,

顾骁白看了她一眼,这才低声开口:

“这是我画的最好的一幅油画。其实我们很久前就见过,可你却一点都不记得了。”

奚宁黑清的眼眸微微睁大,在脑海里拼命挖掘回忆,却仍想不起来有这回事。

她回过头,不确定地问,“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顾骁白缓缓走近,身上散发出清冽的冷松香气,伸手抚了抚她被晚风吹乱的发丝。

他垂眸看她,声音清沉而有力度,“很早之前我就见过你,在天水的画室里,那时我十六岁,你刚到京市不久,还留着齐肩的短发。”

“我在那个画室学过半个月,可你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我。当时我就在想,这个女孩子那么瘦,大概是因为她画起画来,可以半天都不吃不喝。”

奚宁被他的话冲击得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整理好情绪,缓缓“哦”了一声,淡定回道:

“那时我也不过十四五岁,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当然是全心扑在画画上面,就算不记得你,又能说明什么?而且你也只在那待了半个月的时间就走了。”

顾骁白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在那里待了半个月,发现自己并没有画画的天赋,而且我心动的女孩也从来不会注意我,所以我不想再留在那里,不想再被她漠视。”

“可我还是很庆幸自己的一时兴起,如果我没有去那个画室,我也不会那么早就遇见她。”

“虽然你当时的眼里看不到我,准确来说,你的眼里看不到任何人。”

说话间,他掀开了另一幅小画框上的防尘布,里面赫然是一个少年的素描。

那桀骜漂亮的的眉眼,微微抬起的下颚,张扬明亮的笑容,和青涩又英姿勃发的鲜明气质,让任何一个见过少年荣恺的人,都不可能认不出来。

奚宁抱着嘉宝,过度震惊之下,不由倒退了一步,正好撞进身后顾骁白的怀里。

奚宁僵着身子,没有再动,心底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那么早就注意到她。原来他曾在亲热时说的话,并不是对她的敷衍。

他真的是关注过她,甚至对她一直藏在心底的暗恋都了如指掌。

因为他收藏的这张素描,就是证据。

这是她学画的课余,凭着记忆一点点描绘出来的。她时不时会画一张,因为怕自己会忘了那个少年的样子。

她通常也只会随身留存最像的那张素描,其余的都不会留着。因为沈玺是个不折不扣的黏人精,在沈家的时候,他会无时无刻不贴身跟着她,奚宁不想叫他和沈家的人发现,只会在学画的画室里偶尔画一张。

这张素描,时间久远,她不知道顾骁白是怎么得来的,但无疑是出自她的手笔,她无从抵赖。

见她神情冷凝,死死盯着那张素描,一句话也不再说。

顾骁白握住她单弱的肩,强硬地将她的身子转过来,近在耳畔的声音又低又沉:

“奚宁,你现在还要说,你之前不认识他吗?”

奚宁这才抬起头,她看到他那双清潋秀长的眼睛里全是冷湛和审视。

此刻这个孤傲冷淡的青年,似乎才是真正的他。

这样的他,在等待她给出一个真实的说法。

嘉宝似乎察觉到了此刻的剑拔弩张,在他们中间不停地喵喵叫着,挣扎着想要跳出奚宁的怀抱。奚宁松开了手,任由嘉宝跳到了地上。

它迅速蹿出了这个气氛沉闷的房间。

在短暂的沉默后,奚宁笑了,笑得很是淡漠,“没错,我是骗你了。”

“但是就算我和他以前认识又怎样,仅凭一张素描,你就要判定我对你不忠吗?”

顾骁白缓缓将她扣紧在身前:“奚宁,我不是一个任人愚弄的傻瓜。”

“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有关荣恺的事情,你就这样敏锐、这样慎重。而对于我,你却这样迟钝,这样漠然。”

“你真的喜欢我吗?”

第87章

眼泪扑簌落下,奚宁推开他,竭力作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就算你不会信,但我还是要说,我不是那么轻浮的人,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张素描,只是因为曾经他帮助过我,我感激他而已,但时过境迁,在我了解荣恺这个人的本质之后,我根本不可能喜欢他!”

顾骁白看着眼前泪流不止的女孩。

他再次因为她的流泪而心软,这一刻,他真的想就信了她,像从前一样的自欺。

他真想再次麻痹自己的思维。

不管装在她心里的是谁,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至少现在她愿意成为自己的未婚妻。

至少,能合法、合理、合情占据她全部身心的,只有自己。

可是他能骗得了自己,她却骗不了她自己。她面对他求爱时的反应,不会骗人。

就算他真的得到她,也不过是重蹈覆辙。他们还是无法圆满。

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没有再像过去那样,将她抱在怀里柔声抚慰,一点点拭去她的眼泪。

他连指尖都未动一下,可是内心却感觉到一种撕扯般的难受。

一面想要去相信她,替她拭泪温言安慰。

一面又在冰冷地审视她,审视自己,审视他们之间不正常的相处模式。

一次又一次的事实摊开到他眼前。

事实早就证明,她不会爱上他。

他强求的结果,不过是南柯一梦。

顾骁白垂着眼,不再看她,平静地开口:“奚宁,在缔结我们的婚约之前,我曾经跟沈家说,不管我们成不成,我给你的东西都不会收回。即便我们分手,这个房子也是你的。”

“我现在给你一次真正选择的机会,你不用顾忌太多,也不用怕对沈家那边不好交代。什么外在因素你都不需要考虑,你只需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奚宁,你要选择谁?”

奚宁擦干脸上的泪迹,对于他再三的诘问已经心头火起。

她此刻并不想顺他的意,强压着心中的怒意,格外冷冰冰地回:“我不知道。”

他低头看了眼面色倔强的女孩,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声音低沉的不像话,“好,我明白了。”

“今晚就当我们最后共处的一夜,如果你还要去木屋别墅那里找她们,我也不会拦着你。”

他说完,转身离开-

深秋已过冬将至,到了夜晚,极其凄冷,黑蓝的夜幕万里无云,只有寥寥几颗星星,和一轮淡泊的弦月。

淡淡的冷月光下,顾骁白靠在阳台的沙发上,左手枕在脑下,右手指间则夹着一根没有抽完的烟。

他望向夜幕中那几颗似有似无的星辰,解开了衬衫的领扣和袖扣,一向严谨到完美的人,此刻透出了几分厌世般的散漫不羁。

他望着天际那轮清冷皎洁的月亮,缓缓吐出袅袅烟雾。

脚边,是一个又一个的烟头。除去少不经事时和同伴们的幼稚尝试,这应该是他成年后第一次抽烟了。

曾经那个清冷灵秀的女孩,成了他生命里最独特的存在,虽然她的眼睛里从来看不到他,但他却没有忘记过那种惊艳。

繁忙的课业之余,偶尔他想起她,心里会生出一份莫名的情愫。

而等她也进入了a大,他们再次相遇的时候,这种温柔和珍视,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知道她心有所属,从来没有想过去打扰她,只是远远地静静地注视着她。

直到在两家人的牵线下,她鬼使神差地成为了他的未婚妻。

顾骁白吐出最后的烟雾,用指腹猛的掐灭了手中的烟。

指尖的灼痛感,更加刺激了他的感官,清醒了他的思维。

他终于决定,放弃自己从十六岁开始的执念,给她选择人生的自由。

既然预料到了结局会重复,那他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及时止损。至少可以保全她。

他扔掉了烟头,站起身时,却看到旁边阳台上的奚宁。

两个人的房间相连,阳台也是挨着的,透过清晰干净的大面积落地窗,完全能看清对方的一言一行。

她穿着浅粉色的睡裙,浓密的栗色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我见犹怜,美貌天成。

奚宁紧紧抿着红唇,眼眶里包着泪,像汪着一池春水,看向他的眼神像极了无家可归的小猫,既倔强又可怜。

顾骁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好不容易冷硬下来的心,对上这样的她,又在一点一点软下去。

他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只是默默看着她,等着她先说话。

奚宁复盘了两人今晚所有的对话,刚才沐浴时细细揣摩许久,还是决定上演这出戏码。

如果她再不来示弱,就顾骁白这么傲的性格,大概率是要放弃自己了。

奚宁当然知道,顾骁白这样的天之骄子,对于自己的特别,甚至她一直在享受这份特别待遇。

淡漠如他,却总是为她留着一份细心和温柔。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动容。

可是今晚,他的眼神、他的话语,都让她意识到,他是真的会离开她,他要放弃她了,他不会再关心她了。

认识到这个事实,奚宁心里生出从未有过的恐慌,还有另外一种百感交加的复杂情绪,似乎是不舍,似乎是愤怒,又好像是难过。

她突然发现,她内心深处竟然舍不得结束这段关系,更准确地说,是舍不得结束顾骁白给自己的特殊待遇。

这种独一无二,带着强势的温柔,令她不可控制地对他生出了依恋。她抗拒、恐惧这种对别人的依赖,却又被裹挟在这种矛盾的情绪中无法抽身。

挣扎几番后,她最终屈服于真实的内心感受。至少现在,她还是需要他的,犯不着为了争一时意气就跟他闹掰。她决定用眼泪来挽回,虽然她心底厌恶这样软弱的自己。

她看着他,难过又可怜地喃喃着,“顾骁白,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晶莹的泪珠顺着奚宁粉扑子般的脸颊落下。

顾骁白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他打开房门,去了她的身边,将哭得不可自抑的女孩,搂到怀里。

他抚着女孩的头发,轻声哄道:“别哭了,宁宁。”

“顾骁白,我没有对你说谎,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不要生我的气,不要讨厌我,更不要丢下我”奚宁放任自己在他怀里哭泣,手指紧紧揪着他衬衫的衣襟,几乎是在软语央求他。

他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不能不对这样的她心软,更何况,他一贯是心疼她迁就她的。

顾骁白搂紧怀里的人,闭上眼,在她的发顶,安慰似的轻吻了一下,

“奚宁,我不会讨厌你,更加不会丢下你。”

他身上清冽的冷松香气,让奚宁蓦然有了一丝安心。

这一刻,!她惊觉,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顾骁白又吻了吻她湿润的脸,极尽温柔地抚慰道:“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人是你。奚宁,我说过一辈子都会跟你在一起,只要你真的愿意。”

奚宁双手搂紧他的脖颈,湿润的脸庞贴在他的胸口处,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委屈地哽咽着,抱怨道:“可你刚才都要跟我分开了,顾骁白,我看移情别恋的人是你才对!”

顾骁白轻柔地抚着她的长发,低沉磁性的声音里有一丝悲伤的味道,“我只是觉得你不喜欢我,我不想再勉强你。”

奚宁用力掐了一下他的后背泄愤,冷哼道:“看不出来,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他笑了笑,清潋秀长的眉眼微微耷着,此刻格外深邃幽沉,“奚宁,既然你已经选择了我,那么——”

“什么?”奚宁抬起泪眼。

“不要再去荣家,不要再跟荣恺来往,我不想再看到你跟他在一起。”他垂目看向怀里的人,带着命令的口吻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第88章

虽然用眼泪对顾骁白服了软,但奚宁心底恼怒而委屈。

听着他清沉的声音,闻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松香,她的眼眶格外酸胀起来。

他刚才是真的要分手吗?还是不过就拿准两人相处久了,彼此牵绊太多,除了婚约还有实际的利益纠缠,不可能就如他所言,一句分手,他们轻轻松松地交割清楚。

她收他赠与的前提,是因为他们日后是一对夫妻。她只是提前享受作为顾骁白妻子的待遇,接受他优质的物质条件,改善自己现在的尴尬处境。

如果他们取消婚约,不是未婚夫妻了,难道她可以继续坦然享受他这么慷慨的赠与,住着他买的房子,开着他买的车,用着他给的钱,和他潇洒分手?

奚宁自认为自己没法做到。欠他这么多,她问心有愧,还不起。

诚然在觉醒后,她已经充分向实际利益看齐。但是她还不想平白亏欠顾骁白这么多。

毕竟从头到尾,他也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情。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她现在都不可能同意和他分手。

今天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出,令她实在被动。

被动之余,她还是受到了一点不小的震撼。

在自己刚来京市不久的时候,顾骁白就已经注意到了她,甚至对她自以为隐秘无人知晓的暗恋都洞悉到了。

可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在乎她,他不是该对她百依百顺,任她驱使吗?

他应该在她难过低沉的时候,对她温言细语地安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一种命令的强势口吻,让她什么都按照他的要求来。

奚宁突然明白,自己一直是过度自信了,从他们交往以来,她以为自己凭借外表和主动示好,轻轻松松搞定了顾骁白,在成功挑起他和荣恺的矛盾以后,她甚至都不愿意在顾骁白身上多费心思。

没想到顾骁白早就看透了,他知道她曾经心有所属,也知道她愿意订婚是受利益驱使,恐怕他一直都清楚,自己对他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他之所以轻轻松松地上钩,不过是因为他心底有和她一样的执念。

当曾经在意的那个人向他示好,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还是忍不住去接受,一如原剧情里的她。

她之于顾骁白,正如荣恺之于过去的她。三者之间,真是平衡的很。

不过顾骁白有一点却实实在在地想差了,自己在他和荣恺之间游走,不是因为她放不下荣恺,而是因为她出于报复心理,想让他们两个针锋相对,走向和原剧情不同的情敌道路。

可她却不能直接向他言明这一点。

这也就导致,她的言行在他眼里看起来那么不一致。她和荣恺在一起的场面,也被他理解成是她情难自禁。

她已经发觉荣恺对顾骁白不像书中那样情深不渝,那她继续之前的路线报复就没有意义可言了。

既然荣恺把顾骁白彻底撇到一旁,表现出对她有格外的兴趣,那她就偏偏不上钩,不和荣恺继续有瓜葛,甚至为了彻底打压他的气焰,邀请他明晚参加顾骁白的生日派对。

却没想到在顾骁白眼里,她这个行为,却是一种她想重拾旧情的信号。

奚宁心底生出了一丝恐慌,她是因为觉醒才知道原来的剧情,她现在没法向顾骁白自证她的真实目的。

她不能让顾骁白这里出现差池,误以为自己还对荣恺余情未了,如果他们真的分手了,说不定他和荣恺之间还会沿着原剧情里的感情脉络往下走,这才是让奚宁真正难以忍受的。

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又一次成为荣恺爱情中的垫脚石。

奚宁眨了眨眼睛,眼泪成串掉落下来,她挨近了顾骁白,双手圈紧他的脖颈,泪眼蒙蒙地看着他,哽咽地控诉着,

“顾骁白,你要我怎么证明,非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是不是”

奚宁浓而长的睫毛点缀着泪珠,瞳仁大而黑,清澈倒映着他的影子,漂亮红润的唇瓣因为像枝头初熟的樱桃,甜蜜得近乎诱惑。

她美得令人惊叹造物主的神奇。

顾骁白握着她的腰肢,眼眸沉得不像话。

他英俊的眉宇微蹙,唇角轻抿,没有出声,显然是非要得到她一个明确的保证不可。

奚宁心知他今天找她摊牌,就说明他不会再被她的眼泪轻易含混过去。

她必须得拿出来自己的诚意,其实她在对荣恺提出派对邀请时,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是提前了一天而已。

于是她心一横,双手垂落,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睡衣的腰带,浅粉色的丝质睡衣无声委落在地,堆在两人的脚边。

顾骁白握住她腰肢的手一僵,瞬间移开了目光。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不定,俯身捡起地上掉落的睡衣,声音犀利得几乎不像是他的,“我不是要你用献身的方式来向我证明。”

他根本不想在这种时候得到她。

可刚刚将睡衣披在她光洁的肩头,奚宁就将衣服再次用力拂到地上,清甜的声音还有一点沙哑,“我本来是想留在明晚,作为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奚宁的手扶上他的肩膀,他近在咫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一如他们从前亲热时的那样。

她轻声道:“我今晚提前送给你。”

奚宁轻轻踮起脚尖,唇瓣贴近他的耳畔,她水洗般的眸子像最纯净的水晶一般,此刻静静仰望着他,“顾骁白,你不想要我吗?”

面对这样的奚宁,他无法再忍耐下去,他对她的渴望,令他只有听凭男性的本能,将她揽入臂弯中,低头衔住她鲜艳欲滴的红唇,力道大的几乎是在咬她。

他愈发搂紧了她,变得急躁而慌乱,奚宁的双手在此时牢牢地搂住他的脖颈,她仰着脸承受他给予的吻。

她主动将湿润的脸庞贴着他的,手指紧紧揪着他背后的衬衫,对于即将到来的情.事有种未知的恐惧,令她格外需要他的温柔体贴。

她在他耳边小声地要求:“顾骁白,你不许再跟我提分手”

顾骁白双眸灼灼,拉开和她的距离,盯着她无比黑润的眼睛,嘶哑地发问:“你爱我吗?”

她愣愣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他的声音变得干涩而单薄,却依旧紧紧盯着她问,“奚宁,你爱我吗。”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松香气,和他锐利晦涩的眸光,令她有些微恍惚,那个明媚张扬的少年身影在奚宁脑中一闪而过。

奚宁缓缓垂下了眸子,扬起一个甜美的微笑,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将她拦腰抱起,两人进了昨晚相拥而眠的卧室。

屋里并没有开灯,日夜交迭之际,他在昏暗中除去自己的衣物,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顾骁白走到她身边,缓缓说,“奚宁,我不会再给你后悔的机会。”

话音方落,他倾身吻住了那两瓣樱唇,面对她,他总是有无穷无尽的渴.望。她身上清新甜美的香气变成了最美妙的诱惑。

他的唇瓣落在她的脸上,而后,慢慢下移,落到了她白皙优美的天鹅颈上。

奚宁被动感受着他所有的激情。她娇嫩婀娜的身躯在他唇.舌温柔的抚弄下,感受到了一丝颤栗的快乐。

亦如昨晚他做过的那样。只是今晚他注定是会义无反顾了。

他颀长挺拔的身躯,身上灼热的气息,孕育着男性蓄势待发的惊人力量,奚宁虽然口头激将,要说心底不害怕接下来的事,那是不可能的。

可她已经没了退路。这是她决定走下去的路,她不可能临阵逃脱。

她抵住顾骁白压过来的胸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黑沉沉的眼睛:“你能不能轻一点。”

顾骁白怔愣了一下,微微低头,柔情而怜惜地吻向她柔嫩的侧脸。

他黑漆漆的眼里水雾更重,呢喃的声音喑哑而缱绻,“奚宁,奚宁……”

虽然竭力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奚宁还是在那一刻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不知道是因为失去曾经的自己而茫然难过,还是因为那足以让她铭记的痛楚。

从入夜到深夜,几个小时的混乱。

奚宁在清晨时分醒来,身体的酸懒和疼痛,让她混沌的意识瞬间回笼,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察觉到她的苏醒,顾骁白抚摸着她栗色的长发,意犹未尽地吻她裸露的后颈。

他的唇碾压在她柔白的肩颈上,低冷磁性的声音此刻透着一丝餍足,“对不起,昨晚还难受吗?”

他脱离了昨晚的孤傲冷淡,在奚宁耳后低沉温柔地喃语。这副姿态和昨晚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身体的乏力,和室内潮热的气息,令她一个字都懒得开口。

奚宁只是将自己的发丝从他手里拿开,懒懒哼了一声,也没有回答身后的顾骁白。

她还陷入在那种混沌自失的状态,心里正不自在,根本不愿意理他。

顾骁白低低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绕过她的发丝,将她温柔地抱在怀里:“奚宁,我们早点结婚吧,那我所有的一切都会属于你。”

奚宁这才转过头,她的眼周红红的,里面水雾蒙蒙,眼瞳异常的黑而亮,声音却沙沙的,“我不要这么早就结婚。”

顾骁白欺身而上,单手扣住她的侧脸,俊美深邃的面容在晨光中宛如神作,俯视着她的脸庞,清潋的眼神此刻格外的明亮。

他说:“奚宁,你已经是我的。”

第89章

李权名下的赛马场内。

一场比赛结束。

程政看了一眼李权身旁肤白貌美气质佳的女伴,不由笑道,“有美同行就是不一样,轻轻松松赢了我们几百万元,权哥最近真是春风得意啊。”

李权脱下手套扔给女伴,也笑着回:“怎么着,听这意思,你也是准备入股了?”

程政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荣恺,回道:“我就算了,自己这摊子事都顾不过来,就不掺和到你们这桩跨国的大生意里了。对了——他去F国一趟回来,这阵子对我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有机会你帮我缓和缓和。”

荣恺正在梳理着爱马的鬃毛,意态懒懒,对一旁殷勤温柔的女服务生视若无睹,今天的赛马他也并不起劲。

其实荣恺在M国有好几处马场,占地辽阔,豢养了很多血统名贵的宝马,规模更胜于李权名下的这个马场,荣恺素来是个中高手,精于各种马术运动,今天这场比赛他却连上场都没上,可见心思不在赛马上面。

李权拍了下程政的肩,给了对方一个妥妥的眼神。

他们几个都是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而且也都选择了从商,不像顾骥玄他们选择从政,自然关系就更亲厚。

因为联合投标的合作,荣恺近期和李权的来往更是频繁。

随后李权走到荣恺的身边,点了点手指,示意荣恺身边的漂亮服务生离开。

只等到女生离开,不远处飘来男男女女的谈笑声,李权才对荣恺道:“这次成功中了标,多亏了你和伯恩家族那边的关系,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估计还要你出面斡旋,正好今天是周末,咱们待会去好好放松喝一杯。”

荣恺挠了挠爱马的肚皮,见马轻轻打了个响鼻,淡淡笑道:“我待会还有事,就不去玩了,今天费用记在我头上,就当做是给咱们庆功的。”

看他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李权沉吟了一下:“咱们几个从小到大在一块,就是你在国外这几年,情分也没淡下来,照样合伙做生意。”

见荣恺神情不变,李权才又试探着往下说:“有什么就直接说开就好了,大家都是兄弟,也没必要闹僵是不是?阿政怕自己哪里得罪了你,派我来做说客呢。”

荣恺凉凉地扫了正在和美女谈笑风生的程政一眼。

程政接受到他的眼神,立刻回以一个眉飞色舞的笑容,忙不迭来到他们这里。

李权打趣道:“我看阿政对你可是一片兄弟情深,生怕你对他有意见。”

“对了,你前阵子不是对那个姓奚的女孩挺感兴趣吗,怎么偃旗息鼓了,又换了对象?”

程政一来就听到奚宁的名字,顿时苦了一张俊脸。

荣恺从F国回来后,再也没跟他提起过奚宁的事情,而且对他态度极为不善。

程政也是个久经沙场的人精,哪能猜不到其中原委,知道在F国他们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然也不会连带着把自己给引火烧身了,他也知道荣恺的脾气,弄得他还要找李权这个外援来缓和关系。

此时听了李权的打趣,程政立刻心里一紧,觑了一眼荣恺,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可别提了,我也不知道吃了人家多少冷言冷语和闭门羹。没吃到鱼肉,我就沾了一身的腥,哎,我也打消这个念想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李权挑了挑眉,呵呵一笑,“谁让你眼高,非挑那么个高难度。那姑娘脸长得乖,倒挺会见风使舵,靠着顾家这颗大树,其他人的确是入不了眼了。你真到手了,也不知道你两谁玩谁,人家聪明绝顶的,看不上你也正常。”

程政瞄了一眼荣恺冷到谷底的神色,简直想捂住李权的嘴,连忙想撇清关于奚宁的事情,干巴巴地解释:“故意说这些来怄我是吧?她是块难得的鲜羊肉,可也是烫的不能进嘴。怎么说我也得给骁白面子,好歹是他未婚妻,以后你们别在我面前提她了,像她这样的京市还能找不出来吗?”

荣恺用马鞭抽了一下靴子上的泥土,斜乜了程政一眼,神情有点阴,“吃不到葡萄倒说葡萄酸,真是出息了。”

程政那还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立刻信誓旦旦保证:

“我可不跟你抢,就是以后你对她没意思了,我也坚决不碰她一下!荣大公子,你可别跟我继续不冷不热的了,今天我做东,咱们几个不醉不休,一个也不能少啊!”

李权在旁看了一出大戏,笑着附和道:“那是那是,都是自家兄弟,为个女人起了嫌隙不值当!今天我们要好好宰阿政一回,听说他酒窖里都藏着几十年的美酒,今天都给他喝光。”

荣恺将马匹交给一旁的骑师,头也不回地向更衣室走去,“你们去吧,我晚上还有事。”

更衣室里,他脱下了骑马装,换上了休闲装,拿出手机随意瞅了一眼,先看了两条工作消息,再看到文鸢发来的消息,上面是碰头的时间和地点。

程政跟着走了进来,笑问道,“听你秘书说,伯母下周要回国?”

荣恺啪的一声关上了柜门,懒懒地“嗯”了声。

程政不乏有提醒他的好意,有些犹豫地说:“你一向漠视所有对你示好的女生,连文鸢都不例外,可这次你为了她,竟然影响到你的生意判断,不惜给伯恩家族让利,将她捧得这么高,她似乎也不领你的情?”

荣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鼻子哼了一声。

程政连忙表决心,“我现在知道你对她不一般,以后再也不可能惦记她了!咱们兄弟做了这么多年,我这点觉悟还能没有?说这些,只是不想看你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荣恺嗤地笑了一声,漂亮凌厉的凤眼微微眯起,“你这次预备帮我出什么好主意?”

第90章

趁着顾骁白去做早餐的功夫,奚宁坐起了身,身体里那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令她微微蹙起眉。

奚宁俯身捡起散落到床下的浅粉色睡衣穿上,将已经电量耗尽关闭的手机重新充上了电,甫一开机,顿时冒出了一连串未接到的夺命连环call,加上微信消息接踵而至。

其中绝大多数是周微微发来的,问奚宁怎么还不到木屋别墅,虽然她自己是个自来熟属性的社牛,可一个人跟几个认不得的女生在一起玩好尴尬。

奚宁也觉得自己抛弃了小伙伴有点不地道,虽然昨晚事出有因,那种紧急关头,她也的确是没想起来还有一个小伙伴在等着自己去约好的派对地点,加入文婵规划好的女生之夜。

她连忙和周微微发了消息道明原委,此时天色尚早,还没到七点钟,按照周微微的习惯,这么早她应该是不会起床的。

她索性准备起来梳洗,想尽快赶去木屋别墅那里。

顾骁白此时刚好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奚宁看到他,连起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又坐了回去,拿过被子立即周周全全盖到了身上,虽然她此刻已经穿着睡衣。

昨天晚上之后,他们的关系是彻底发生了质的改变。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奚宁都不能不承认,她没法再用原来漫不经意的态度看待。

奚宁一时心乱如麻,不知道该以什么精神面貌去处理他们现在的关系。她只是揭过被子,下意识将自己武装成原来的状态。

昨晚,为了维持这段关系,打消对方的疑心,她已经向顾骁白表示了自己的诚意,付出了她最宝贵的东西。

除了自己,她本来就一无所有。而现在,她连自己的身体都给了顾骁白。她已经没有了可以拿捏他的最重要的筹码。

在奚宁当前的处境下,身体获得的快乐是最次要的,她要的是把她手上的一切最大的利益化。

她不想失去顾骁白,不想在三人的感情游戏中失败,所以她权衡利弊下,坦然失去了自己的少女之身。

要是她扪心细想的话,在昨晚和顾骁白的情.爱中,她的确是在生理性的不适同时,又获得了一丝无法言喻的感觉,那是一种两性间纯天然的快乐,并没有她原先预想的那么糟糕。

初尝人事,除了迷茫和失落外,她对那种陌生自发的性爱快乐生出了一种矛盾的心理。她不想自己沉沦其中,因为还想将它作为一种把握顾骁白的利器,自然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即便顾骁白再喜欢她,即便他很早就喜欢她,她也不敢放心地把自己全身心交给他。因为他是个男性,男性天生善变而利己。

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如果她甘于沦陷性爱,是不是又是对荣恺的一次成功报复?假使让冷傲自负的荣恺亲眼所见,她算是毁了蓝溪在他心目中的美好形象,也许对彼此都是一种解脱。

奚宁想到这,不免有些出神,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眼尾带粉,幽幽地盯着顾骁白。

顾骁白看到她穿上粉色的睡衣,整个人沐浴在晨日里,那皮肤是欺霜赛雪的白,透着被滋润过后的嫣粉,清丽异常,女孩初初绽放的纯真绝艳,恐怕神仙见了,也要被她拉下凡来。

她头发凌乱地披着,栗色长发堆砌得那张粉扑子般的脸蛋愈发可怜可爱,看到自己的眼神,有恍惚,有怅然,有难过,给人一种庄周梦蝶的迷离。

他清晰地察觉到她此刻的矛盾,还有一种无措。

顾骁白脚步微微顿了顿,随后朝她露出一个清润温柔的微笑。

他知道,昨晚的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际,她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临时做出的决定。大概按照她原本的设想,他们不会这么快就在昨晚就做到那一步。

她侧坐在床上,身上盖着米色的丝被,窗帘半拉开,晨光照进来,她的脸半隐在暗处,有种神圣静谧的美感,纤长的手指紧紧揪着被角,彰示了她此刻的心境,矛盾的,无错的,混乱无序的。

想到她的手昨晚紧紧抱住自己的脊背,浅浅的指甲胡乱地划在他的身体上。

一双乌沉沉的黑眼睛就那样泪光点点,看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都没说。

而他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的眼睛,在看到她眼泪的那一刻,还是丢下了那丝心软,选择彻底地占有了她。

经过昨晚的情事,此刻坐在床上的她,到底有了某种蜕变,因他而起的蜕变。

顾骁白脑子里闪过昨晚发生过的一幅幅画面。

明明他们之前有过那么多次亲密热烈的拥吻,可在切实经历昨晚那种酣畅淋漓的性爱之后,顾骁白十分清楚,自己绝对不会再满足于从前那种点到为止的亲密了。

奚宁没有心思再继续观察他,漂亮的眉轻蹙着,似乎在忍受着某种难以说出口的不适。

顾骁白走上前,将早餐放到了床边的柜子上,坐到奚宁的身边柔声询问道:“还是不舒服吗?”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他昨晚已经很细致,虽然很生涩,但也不失温柔。

可奚宁这副身子经过多年娇养,是实打实的矜贵,平常磕碰一下都会有印痕,不消说昨晚那几个小时不停的缠绵。

奚宁摇了摇头,没什么精神地回道:“不想吃,我就想起来洗漱一下。”

说完,她拿开他放在自己身旁的手。

近距离看到那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奚宁不免会想到昨晚他这只手扣住自己的脸庞,必须直接面对他。

顾骁白看了她一眼,揭开了盖在奚宁身上的薄被,在她茫然无措的目光里,他微笑着,俯下了身子,又缓缓低下了头。

等明白他想做什么时,奚宁僵着身子,被那种温柔认真的舔舐给震碎了感官。

比之从前那次蜻蜓点水,他这次是毫无顾忌,完全的肆无忌惮了。

身下传来的异样感觉,令奚宁不由手指揪紧了被套,她想义正言辞地推开顾骁白,可又觉得羞愧难当,不愿意主动碰他身体一下。

而且从心底里,她也觉得有种莫名的愉悦。

可她今天要完成的任务,不是男欢女爱,不能再放任自己和他沉沦下去,奚宁将指尖用力掐进掌心,迷失的神志逐渐清醒了。

“顾骁白,已经够了不要再”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过的软,还有一点哑,配上她原本清丽的声线,无端的勾人心魄。

摁着她漂亮绝伦的小腿,顾骁白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幽暗灼热得吓人。

看到奚宁面如桃花,窘迫不安,他哑声安抚,“听话,我不会让你难受的,嗯?”

被他慢慢细心安抚着,奚宁心底的排斥逐渐消减,原本紧张的神态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半倚在床头,看着这个俊美清冷的男生对自己这般低位示好。

顾骁白穿着居家的灰色长袖T恤,同色的休闲裤,因为清晨才洗过澡,黑发尚且湿润润的,虽然是一套居家穿着,可是掩不住那漂亮劲长的身躯。

两人亲密多次,奚宁见过他的身体,顾骁白正值男人最青春的年纪,那堪称完美的身体比例,漂亮而有力的肌肉,连奚宁也不能不承认他身上那种纯男性的美感。从她的审美角度,她甚至起过让他做自己裸模的冲动念头。

但是欣赏归欣赏。两人做到了昨晚那一步田地,她是真的被他弄出了惧意。

即便只有两回,可他太有耐性,除去第一次的冲动,第二次的绵长有力将她折腾的现在都浑身发软。

她从头到脚都沾染了他的气息,连手指发梢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他现在这般伏低做小,全然又不是昨晚那种强硬做派,奚宁放松之余,还是有一丝警惕。那张粉圆的脸蛋一点点红了,盯着顾骁白看的黑眼睛里蓄满了水润的光。

灰色的窗帘半拉着,屋子里半明半暗,一切都是蒙昧的,空气中流动着异样腥涩香腻的气息。

凌乱的大床上。

奚宁的脸绯红一片,洁白的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黑清的眼睛里荡漾着水光,樱红的唇瓣微微张开,不复原来的清冷空灵,是当事人完全不自知的娇艳性.感。

结束后,奚宁放下睡衣的下摆,偎依进顾骁白的怀里,懒懒把玩着他右手的手指,提议道:“今晚是你的生日,我们在木屋那里住吧,大家都想为你庆生。”

顾骁白握住她的纤细的腰肢,在她侧脸上吻了一下,低低沉沉地笑了。

他清哑的嗓音,慢条斯理地回:“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