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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婵美目一眨,“奚宁,姐姐是出于好意才和你说这些,难道骁白身边没有像我这样的吗?那可真是多了去了,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比他哥更帅,也性格更冷,这样的男孩最招女孩子喜欢了,我表姑家的妹妹追他那是什么招数都使尽了,那时我和他哥才交往,就问他是不是有了喜欢的对象,不然怎么对别的女孩这么冷酷,可他只是笑笑不说话。最后,我那个妹妹看不到一点希望,努力了几年后终于放弃了。”

奚宁默了一默,不动声色地问:“文婵姐,你的那个妹妹现在在哪儿?”

文婵见身边的女孩眸光清亮,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道:“放心吧,她已经完全放弃骁白了,高中毕业后就去了国外留学,以后也是在那定居了。你应该不知道,原本顾伯父准备安排骁白去国外,读国际法的研究生,但是被他拒绝了。在这家里,也只有骁白能对顾伯父说不,换做是骥玄,根本不可能。”

奚宁怔了下,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也没有跟我说。”

文婵轻轻道:“他是不想让你有一丝烦心。奚宁,骁白对你真的很用心,他选择你也是顶住了顾伯父给的压力的。”

奚宁垂着眉眼,凝神听着她的话。

她接着露出一个很清丽的微笑,含着某种自嘲又庆幸的意味,“扪心自问,如果我跟你的位置调换一下,我想骥玄也许就不会选我了,这样说来,我还是很幸运的。”

奚宁抬眼看她的神情,字斟句酌地措辞道,“文婵姐,顾大哥是沉稳含蓄的人,他就是有十分爱意,也只会表达出一分。”

“也许他是这样的吧。”文婵温柔的眼神落在奚宁的脸上,露出真诚而柔和的笑意,“今天姐姐冒昧地跟你说了很多,不过,我是真心希望你跟骁白好好走下去的,也很想未来和你做一家人。”

奚宁回视着她,也真诚地笑了笑,“我也希望。”

见那突然造访的几个客人走了,她们端着樱桃往客厅走。

快进客厅时,文婵似乎酝酿许久,才用很低的音量道,“荣恺的确很吸引人,他非同一般的身份和经历,令他目无下尘、喜怒无常所以奚宁,你最好还是离他这样的人越远越好。”

第57章

这顿饭可谓是吃得宾主尽欢。

顾父在家宴上尽显随和放松,完全没有平时那样的严厉,还向几个小辈说起了他年轻时在国外求学的趣事。

奚宁始终带着微笑认真倾听,还抽空瞅了顾骁白一眼。

他的侧脸俊美立体,眉宇英黑,眼尾秀长,高高的鼻梁,淡粉色的薄唇,是每次看到都会令人感叹的好看。

奚宁不由在心底想:他为什么向自己隐瞒他拒绝了出国读研的事情,明明这是个能表现的机会。其实就算他丢下她出国读书,对她也没有任何影响,跨国恋对她来说那是一点障碍都不存在。

她还觉得两个人天天缠在一起很腻烦,还不如拉远一点距离,没准几个月见一次更有新鲜感。

不过虽是这么想,但从文婵那里得知这件事后,奚宁心底还是有了一丝异样,看他的时间不觉多停留了两秒。

察觉到她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顾骁白侧过脸,对身边的她弯唇笑了一下,还在桌下伸手握住她的指尖。

这是情侣之间心照不宣的小亲昵。

奚宁没事人一样平静地收回了目光,却发现对面的文婵在看着他们,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善意的戏谑。

那种熟悉的懊恼又来了,奚宁在桌子底下踢了顾骁白一脚,想要拨开他微热的手指,不想他却握得更紧了。

等到吃完饭,顾父和顾骥玄分别坐了一辆车子离开,奚宁不禁在心中感叹他们从政者的不易,时间每分每秒都是宝贵的,连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都很少,可以想见文婵日后作为妻子的辛苦。

文婵倒是司空见惯了的,对于顾骥玄再次的紧急加班没有任何意见,她还多呆了一会,跟奚宁他们吃了些餐后的小点心,又侃了一会天,这才告辞。

临走前,她还冲奚宁眨了眨眼,轻轻在她耳边道:“时间晚了,就留宿在这里吧,家里只有你和骁白,伯父不会回来了,他在单位有住所,骥玄也不在这住。”

说罢,她亲昵地拧了下奚宁粉白娇嫩的脸蛋,笑着和他们挥手再见了。

奚宁真没看出来文婵这么温温柔柔的大家千金,会对自己说出这番话来,一时不知应该作何感想。听文婵的意思,应该是她和顾骥玄同居住到一起了?

自己当真是格格不入了。

她问顾骁白,“你哥哥和文婵姐已经同居了吗?所以他们今天都是为了我才回来的?”

顾骁白眸色深深地看着她,“是的,他们正式订婚后就住在一起了,文婵的爸妈都是驻外的外交官,长期在国外,所以他们就住在文家。”

说话就说话,他干嘛要用这样幽深的眼神看她,是在暗示自己应该向他们学习?

奚宁蹙起眉,她自己是她自己,为什么要跟别人一样学。那她又不是文婵那种大小姐,哪有什么勇敢追爱的资本,自己本来能打的牌就不多,更要用好手上的每一张筹码,不能轻易付出。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拿出包里的手机,打开看了眼,发现还是没有任何来自沈玺的消息,心里不安之下,有些闷闷地开口,“学长,我想回去了。”

顾骁白低声道:“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我的房间看看,上次你走的匆忙,还没有去过。”

奚宁直摇头,将手机放进包里,语气坚决,“不了,我想回去,明天还有课,学长也要去检察院实习,我们还是各自早点休息吧,司机送我就可以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微微笑了一下,音色格外的低沉而有磁性,“这么急着走,是怕我对你做上次的事情吗?”

奚宁垂下眼帘,过了几秒,才坦白地“嗯”了一声。

顾骁白心知她这是又开始将自己圈地自牢了,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虚虚搂着她的腰,含着一丝心疼地认真道:

“那天我们试过,你已经开始回应我了,这就代表你内心并不抗拒我,奚宁,你现在只是还过不了心理那一关不过你尽可放心,不等你真的愿意,我不会那么急色地就要你属于我。”

她垂着眼还是不说话,顾骁白伸手抚了抚她粉润的脸颊,声音低沉到近乎蛊惑,“我只是想要和你多待会儿,再过两天你就出国了,还要去两个礼拜那么久,就将今晚当做离别前的约会好么?”

奚宁觉得这还可以接受,抬起眼,不忘严肃认真地宣告:“学长,那你不许再像上次那样了,你上次过分了。”

顾骁白弯了弯唇,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很淡很明亮的笑意,“好,你说不许就不许,你说了算。”

奚宁这才同意留下来多待会。

两人上楼来到他的房间。

顾骁白的卧室和他的书房差不多,干净、整洁、而且非常雅致,房间里散发一种淡淡的木质香气。

床边的书架上摆了满满的书,门类齐全,最多的还是法律类的书籍,奚宁略略打量了下,还看到了那本一模一样的席勒画集,装作没看到一样转移了目光。

然后发现她上次买的花插在水晶的花瓶里,被放在一旁的小圆桌子上,看上去被养护的很好,花边还没有开始枯萎。

奚宁进门就脱下了风衣,此时身上只穿了一件豆沙红的连衣裙,中袖收腰,衬的身段绝美,她懒懒地窝在沙发上,像一副明艳慵懒的美人图。

顾骁白一边打开房间里的投影机,一边询问道:“奚宁,你想看什么电影?”

奚宁淡淡回道:“你选吧,我觉得我们的品味应该不会差很多。”

他笑着看了她一眼,选了部很小众的外国文艺片,然后也坐回到沙发上,将奚宁双手搂在臂弯里,认真欣赏接下来的电影。

全片几乎没有多少台词,故事情节主要围绕着青年和少女之间若有若无的情愫进行,战火纷飞的年月,一对国家对立的男女,他们只能克制内心的懵懂,站在各自的立场敌视对方,但还是无法阻止青春的荷尔蒙,互相生出了爱意。

这部片子的叙事很委婉,情感自始至终都是紧紧克制的,那种暗恋,除了当事人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非常符合奚宁的审美。

直到影片结束,男女主角除了眼神交汇,都没有过一句直接的对白,随着男主角走向最后注定失败的战场,这场双箭头的暗恋也宣告了悲剧的终结。

虽然一开始的长镜头有些沉闷,但胜在画面精美,镜头叙事娓娓道来,加之那份动人又压抑的暗恋,奚宁还是入神地看了进去,完全忽略了时间,等到影片结束,她发现自己的眼眶湿润了。

顾骁白捧起她湿润的脸,用纸巾给她拭泪,语气中有了一丝后悔,“早知道让你伤心,还不如不放这部片子了。”

“谁叫你不放一个happyending的片子。”奚宁白了他一眼,虽知电影里那样的结局是导演刻意为之的BE美学,仍不禁喃喃地感慨了句,“天底下暗恋能成真的能有几个人?”

她沉浸在自己有些悲凉的感悟里,没有发现顾骁白的眼神变得愈发深沉而热烈。

他微笑道:“也许你身边就有,只是你还没发现。”

奚宁没在意他的话,陡然想到宿舍楼的门禁时间在晚上十二点,急忙看了下手表,发现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了,从顾家开车到学校最快也得半个多小时,这意味着她一定是赶不回去宿舍了。

刚才全身心沉浸在影片里,奚宁都没发觉时间过得这么快。

她懊恼地捶了一下顾骁白的肩膀,“都怪你不提醒我,你是故意挑这么长时间的片子对不对?”

顾骁白浅笑的样子很是俊俏,看向她的目光还是那么深邃,“奚宁,在这里住一晚也没有什么要紧的。难道我会对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吗?”

听了他的话,奚宁感觉自己好像陷进了一块黑洞,想要向他发难,又找不到任何着力点。他总是能在她面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合理化。

他接着打消她的顾虑,“我们是未婚夫妻,只是天色晚了,你在我家留宿一夜而已,明天一早,我去检察院实习之前会送你去学校,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顾骁白将她抱在怀里,细细密密地朝她的脸颊吻了上去,“奚宁,别怕没有你的允许,我什么也不做。”

不过他没亲多久,就放开了她,因为奚宁略带不满地说自己要去洗澡睡觉了。

让奚宁没想到的是,顾骁白这里竟然还有女士的衣物,不过都是新的,他说是之前请人送来的以备不时之需,奚宁只得将信将疑接受这个说法。

沐浴之后,她走出了浴室,身上着了一件浅粉的睡裙,细细的束带衬得腰肢纤细,深栗色的长发才洗过吹干,笔直地披散着,露出的修长小腿优美纤细,整个人婀娜修长,真正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连画都画不出她这么漂亮的人。

沐浴后的娇艳慵懒是画笔也画不出的。

顾骁白之前在视频里直观地感受过她沐浴后的娇美,这一次看到真人,那冲击就更直观强悍。

他在另外一个房间洗完澡,黑发微微湿着,穿着黑色的浴衣,衬得他格外冷白,那种逼人的俊美此刻还另有一种撩人心弦的性感。

奚宁见他洗完澡又来了这个房间,顿时有点不高兴了,蹙着眉头直言不讳道,“我要自己一个人睡,请学长去别的房间。”

虽然这里是他的房间,但奚宁毫不心虚地提出了要求。如果不是因为顾骁白非留她,她也不至于有宿舍都回不去,今晚还要在他这借住。

第58章

她一脸的理所应当下逐客令,作出一副非常冷淡不耐的样子,从顾骁白身边经过。

奚宁只觉得自己看穿了他的那点心思,上次他就用美色和好听的情话蛊惑她,还趁着她心防松懈,对她那样过分。

这次又想借着她留宿的机会故技重施。

她就知道男人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顾骁白见她冷着一张粉扑扑的脸,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爱怜。

他喜欢她清冷骄傲又漂亮至极的样子,每一点都长在他的心坎上,从她还是那个齐肩发的小女孩开始,就让他牢牢记在心里。

顾骁白浅浅一笑,不疾不徐地伸手拉她,自己转身坐到床上,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抱在自己怀里。

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沐浴露淡淡的果香,形成一种很好闻的味道。但这种陌生又暧昧的味道在此刻完全包围着奚宁,又代表着他一寸不让的强势。

他将钻进她衣领中的那缕调皮的栗色发丝拨了出来,那股子清冽又灼热的气息扫在她沐浴后娇嫩至极的脸上,还能作出彬彬有礼的询问:

“我们一起睡好不好,其他的房间许久没有人住,有一股很潮的霉味。”

奚宁紧抿着唇,一脸的不高兴,用力去掰他的手,拒绝的口吻硬邦邦的,“既然学长不走,那我去住别的房间,我皮糙肉厚,没你那么多的讲究。”

他单手环住她的腰肢,稳如泰山地坐着,另一只手拢住她柔白的胳膊,语气虽淡,却很坚决,“我们都在这里睡,我说过不动你,就绝对不会食言。”

奚宁轻飘飘睨了他一眼,声音很冷硬,“学长觉得,你还有信用可言吗。”

顾骁白露出一丝笑意,“奚宁,我如果什么都听你的,那我们的关系一点进展都没有。所以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我单方面觉得可以不听。”

奚宁气得恨恨拧了他一下,疾言厉色地反驳:“这是小事?孤男寡女,同睡一张床,你还觉得是小事?那学长说说,什么才算是大事!”

“结婚。”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眸色幽黑深沉,声音变得非常低,还有一点哑,“还有,我们的初夜。”

她就坐在他的腿上,腰肢被他牢牢拢在怀里,呼吸近到彼此可闻,他说完这句话后还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气氛瞬间黏腻得都能拉丝了。

奚宁听得头皮直发麻。

她知道不能再跟他说下去了,脱不开身就赶紧躺下盖被睡觉。于是佯作困倦至极的样子,捂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开始娇滴滴地和他抱怨,

“学长天天做专业辩论,我根本辩不过你。那你到底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明天我还要上一天的课,你实在要留下就留下吧,现在能不能赶紧放我睡觉。”

见她勉为其难答应了,顾骁白轻笑一声,从善如流地放开了怀里的人。

奚宁直接掀开那床薄薄的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宝宝,然后将长发捋到一边,不再看旁边的顾骁白一眼,安然地闭眼入睡了。

顾骁白也脱鞋上了床,见她那副清甜安静的睡相,还将自己裹得那么严实,真是乖巧可爱至极。

他不由俯身,在她粉圆馨香的脸颊上,留下温存至极的一吻,热气暧昧地拂过她耳边,“晚安,宁宁。”

奚宁倏然睁开眼睛,灯光下,她那双眸子极美极纯,眸色清澈至极地盯着他,含着一丝不适,“学长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叫我。”

“我听见沈阿姨这样叫你。”顾骁白靠着床头,一边凝神看她,一边抚着她散落在枕间的头发,

“宁宁,这样叫你,好像你是和我青梅竹马长大的邻家妹妹……”

他因为这个假设而感到有点愉悦,唇边露出轻松的笑意,而那双秀长的眼眸似乎要深深望到她心底。

奚宁听见他这么称呼自己,心里很不自在,因为除了奚行朝,和后来的沈霖、孟开筠外,没人再这么称呼过她。

她闭上眼睛,故意刺道:“可我今天听文婵姐说,你有很多邻家妹妹都喜欢你,还有追了你很久的,学长怎么也不差我这一个,还是别这样叫我了。”

他低低地笑了声,似乎很高兴听到她话语中的那丝讽意。

顾骁白俯身靠近她的耳畔,语气很慢,但声音很清晰,“可我只想要奚宁喜欢我,叫我一声哥哥,好么?”

奚宁又被激的瞪眼看他,“不好,我才叫不出口,你不过比我大一岁多而已。”

他单手捧起她的脸,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奚宁,就叫一声哥哥,然后我们睡觉。”

奚宁本想说我就不叫,你还能拿我怎样。

可又怕再这么拉锯下去,勾动他别的想法。

想着赶紧用他想听到的这声称呼,打发他算了。

于是她不情不愿,很难为情地挤出了那两个字,

“哥哥。”

一说完,她忙从被子里伸出手,坚决地将他推到旁边,“我要睡觉了,你不许再打扰我。”

然后慌慌张张地闭上眼睡觉,假装没看到他幽深到骇人的眼神。

奚宁惴惴地闭眼等了一会,才等到他熄灯的声音。

黑暗中,他靠近了过来,一只手臂横在她腰际,侧着身子将她整个人拢在了怀里,这是很彰显占有欲的姿态。

奚宁感觉到他炙热硬挺的修长身躯贴着自己,呼吸轻轻扫在她的脖颈间,虽然两人身体之间隔着一层被子,依旧是前所未有的亲密。

她一动不动地等了会儿,终于等到他的呼吸声变得轻浅均匀起来,才敢放心进入睡眠。

然而一整晚,她都睡得很不踏实。

夜里反反复复不知道醒了几次,顾骁白一直保持着那样侧拥她的姿势。

清晨六点,奚宁又一次醒来,这次她彻底没了睡意,本想挪开他还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却发现身边的人早就已经醒了。

不但醒了,还手支着额,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外面的全遮光窗帘没有拉,只有一层薄薄的白纱帘,熹微的晨光中,他英气俊美的脸上沾染着一丝惑人至极的欲,那双清冷深邃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她,深得看不到底。

奚宁被他看得心乱如麻,却还装作没事人一般拿开他的手,淡定地说自己要先去洗漱了。

她并不知道,她此刻长发微松的娇慵模样有多美,更别提那浅粉色的睡裙领口因为微微的凌乱,露出了一小截雪腻贲起的娇色。

在她起身离开之前,顾骁白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肢,微凉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落在少女娇嫩至极的后颈上。

他在晨色中的声音异常低哑撩人,“奚宁,在你醒来之前,我一直在看你世上不会再有比你更美的女孩子,我真希望每天都能像今天这样,一睁眼就看到你。”

这样的情话,无论真假,都是动听的。

奚宁转过头躲开他落在自己脖颈上的吻,却无意一瞥,瞥到顾骁白身上黑色的浴衣系带散了,衣襟敞开,露出了他裸露的胸膛,再往下,是结实有力的腹肌,和两条漂亮的人鱼线。

冷白的肤色,健美结实的肌肉,还有那完美修长的骨骼,配上顾骁白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令才从不足的睡眠中清醒过来的奚宁,有了一丝迷离,她想:不怪男男女女都为他所倾倒,就连眼高于顶的荣恺都对他情有独钟。但这样的顾骁白,现在是属于她的。

饶是奚宁这种不爱男色的,此刻面对这半明半寐中,将清冷和欲气完美结合的俊美青年,也为之动容了一下。

顾骁白捕捉到她怔愣的这一短暂瞬间,猝不及防地朝她俯身压了过来。

他将她抵在床上,一点一点,热烈而虔诚地膜拜着那如玉一般温润细腻的肌肤,低哑地喃喃着,

“奚宁,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的”

一贯低冷磁性的声音,此刻每一个音符都充斥着暧昧惑人的气息。

奚宁衣襟散乱,承接着他密密麻麻的的亲吻,温柔而又热烈,令她浑身像过了电流一般,格外酥痒。

听到他耳鬓厮磨之际的低语,她迷蒙地想:难道不应该是她欠了他的吗,所以他这样朝她软硬兼施地索取。不管是他的气息还是他的动作,都是那么具有侵略性。

肌肤紧紧相贴,他双臂支在她的额头两侧,奚宁不得不和他对视,他眼睛深沉得看不到底,里面好像关着一头欲望噬人的猛兽。

奚宁被他盯得发慌,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因为那里还有一层丝质的衣物阻隔着,他此刻紧绷而鼓起的肌肉,她只是指尖轻轻触碰就觉得发烫。

奚宁简直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他却微微一笑,将她的手捉到唇边,而后将她的指尖含在温热湿濡的口腔里,逐一亲吻,奚宁发现他好像特别喜欢亲吻她的手指,之前也是,还会在那旧年冻疮的红印处留下怜爱的印记。

奚宁感觉自己被他迷惑了,他的表现,好像在说他们真的是一对很相爱的情侣。可是,他们真的在相爱吗?她对他有感情吗?

她真的放下了那个曾经的少年吗?

哪怕那个少年已经不存在了,可在她的记忆里,他还是那么明媚潇洒,白衣璀璨,永远停留在了十七岁,美好的不允许任何人来取代。

可是顾骁白,是第一个和她如此亲密的男人。他跟那个少年完全不同,却又处处占据了她。

她清凌凌的眼睛里,此刻水雾迷蒙,潋滟至极,只朝顾骁白困惑地看了一眼过来,就激的他急促地低.喘了一声。

而后他松开奚宁纤长的手指,动情地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就快速放开了她,起身去了浴室。

他突然的抽身离开,令奚宁有些茫然。

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流声,这时奚宁才发现,她竟然不知不觉接受了这样超出分寸的亲密,竟然还从中体会到了那种不一样的感觉。

他们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是这样肌肤相近,已经和水乳交融没有什么区别了。

第59章

奚宁回过神来有一丝懊恼。

在顾骁白一点一点的蚕食下,她发现自己的心理状态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对于男女间的亲密已经不再像起初那样抗拒了。

可是她的身体接受了他的亲近,心理上还是对他进行隔离。

她勉强劝慰自己,他们是未婚夫妻,迟早会走到这一步的,最起码她还守住了底线。

看着顾骁白从浴室走出来,头发半湿的他身着白色晨衣,眉眼黑润,修长的身躯笼罩在熹微晨光中,仿佛是造物主亲手捏造出的光明之子,美感与性感在他的身上糅合地恰到好处。

他走到她身边,抚了抚她的头发,音色还有些低哑,“奚宁,先去洗漱吧,吃完早饭我送你去学校。”

现在都已经快早上七点了,刚才他们在床上竟然厮磨了半个多小时。

想到他薄润的唇瓣擦过自己肌肤的触感,而且碾压着停留了那么久,奚宁耳尖瞬间发烫,心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种天人混战的别扭感再次升起。

看到他一脸面不改色的从容,她想发火又找不到由头,只冷淡地“嗯”了一声,一副不知道他刚才去浴室做什么的样子,准备拿衣服去洗漱间更换。

昨晚换下的衣服被佣人拿去干洗,刚刚已经送来了,正挂在他的房间,奚宁本想换上昨天的衣服,却被顾骁白劝阻了,“还是换套新衣服吧,穿着昨天的衣服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他在这里给她备了一些女装,放在了单独的衣柜里,奚宁昨天拿睡衣的时候就看到了,琳琅满目地挂着各色漂亮衣服。

奚宁不知道这些衣服是不是都是顾骁白挑选的,还是他直接让人送到家里来的。

她也觉得没必要和顾骁白为这点小事争执,于是一言不发地在衣柜里随便挑了一件森绿色的毛衣和米色长裤。

两人一块下楼吃了早餐。

吃饭的过程中,奚宁没看他一眼,也没主动跟他说一句话。

今天的天气很怪,突然就下起了小雨,天色变得雾蒙蒙的,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吃完早饭后,她怏怏地坐进了顾骁白的副驾里。

顾骁白看了看她的神情,便知道她还在为清晨的一番交缠而感到别扭。

他最近在文鸢的推荐下,已经抽空读完了基本心理学方面的著作。面对她的别扭,他已经完全能从容应对。

顾骁白将车子从车库开了出来,停在了路边的梧桐树下,从车后排拿出了一个档案袋,递到奚宁面前。

奚宁接过那个档案袋,兴致不高地挑了挑眉,“这是什么?”

顾骁白轻轻一笑,“拆开看看?”

奚宁瞥了他一眼,这才打开档案袋,粗略扫了一眼,发现里面是一叠房产资料,还有几把钥匙,其中还有车钥匙。

她没有打开产权证书,而是直接询问当事人,“学长,你这是买了房子和车?给我?”

顾骁白微笑颔首,“我知道沈家给你也准备了房车,但我感觉,你好像不想使用沈家的东西,所以我给你准备了,毕竟我们已经这么亲密奚宁,你应该意识到,除了你妈妈外,我会是你最亲密的人,所以你大可安心享受我的资源。”

奚宁心情好转了点,语气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清甜,“谢谢学长。”

顾骁白继续道:“你很喜欢那个叫嘉宝的猫咪,把它放在自己的房子里养,天天回去你都能见到它。”

奚宁愣了愣,“你是让我现在就搬进去住?”

顾骁白露出不置可否的笑容,深邃的眸光仍旧盯着她,“上次你不是对沈玺说,你要搬到校外住?这样也是一举两得。”

听了他似有所指的话语,奚宁微微蹙眉,“我那是和他话赶话说到那儿了,不是真的想要搬出宿舍去外面住。”

顾骁白伸出手,微热的指腹在她粉圆的脸上轻轻刮了一下,语气清柔平和,“这栋房子离学校十分钟的车程,奚宁,你可以把它当做自己的家布置我想每天都能睁开眼就看到你。”

奚宁沉默地盯着他,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是想要同居。

她移开和他对视的目光,将档案袋塞回他的手里,用一副漫不经心的口气,“如果学长给我的东西是带有附加条件的,那还是拿回去吧,我可不敢收下呢。”

他怔了一下,将档案袋坚决放在奚宁手上,眸子静静地瞧着她,“我不是要逼你的意思,如果不想住那就不要住。”

见她神色有所缓和,顾骁白沉吟了一下,又道:“我一直没问你,那天和沈玺那天聊得还好吗,他没有再找你吵架了吧?”

奚宁看向斜对面那辆金属灰的帕加尼跑车,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个位置只有她能看见,顾骁白除非看后视镜,否则是注意不到的。

她收回目光,浅浅一笑,“学长放心,他没有那么不懂事。我跟他解释过了,他只是生气我瞒着他而已。”

那天沈玺挂断了顾骁白打来的电话。回去的路上奚宁心情忧虑烦躁,没有回顾骁白电话,只回了他一个短信,随便解释了两句。

后面他也没有问过她关于那天发生的事情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算翻篇了,没想到他今天又会提及。

奚宁记着沈家的恩情,自然不会希望顾骁白和沈玺为她交恶,所以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沈玺那天过激的行为。

顾骁白淡淡一笑,“那就好。”

他没再说什么,发动了汽车,准备换成行驶档时,奚宁却突然握住了他预备挂挡的手。

顾骁白带着一丝诧异看向她,眸色幽沉。

奚宁微笑着解开安全带,探身上前,双手虚虚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脸上轻吻了一下,吐出的甜美气息扑洒在他的耳廓,“谢谢你,顾骁白,你送我的每一件礼物,我都很喜欢。”

顾骁白抬起腕表看了一下,他们还有时间。

他索性熄了火,将她整个人抱到自己腿上,漆黑灼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女孩。

她穿着他亲自挑选的针织毛衣,宽宽松松地罩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长发随意披散着,娇艳又慵懒。

他当然知道她的身体有多美,连画笔都画不出的纤浓有度,每一寸肌肤和轮廓,他在清晨欲望萌动之际都爱惜地用唇瓣摩挲过。

奚宁不知道,衣柜里的那些为她准备的新衣,每一件都是他看过图册后亲自选中让人送来的。他选的没错,绿色衬得她出奇的清艳,还让他想到曾经的相遇。

第一次见她时,她还是个豆蔻年华的小小少女,留着齐肩的短发,绿衣白裙,清丽得像一朵雨后新发的小雏菊,在画室里心无旁骛地画画,她从来不会注意到别人,只全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时她的世界里没有他。

时光荏苒,当初的女孩已经长大了,她已经出落得这样美丽,这样可爱,还成为了他的未婚妻,现在她清凌凌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她只会对他一个人露出这样娇俏的笑容。以后她还会是他的妻子,他们还会组成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们会拥有像她一样漂亮可爱的孩子。

顾骁白盯着眼前的女孩,心头再次涌起那种渴望,他想要占据她的身心,她的全部,让她只能看到他。

他俯下身体,凑近她的耳畔,嗓音低哑,“那刚才的奖励还不够。”

他突然单手箍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高高抬起,吻得一如最初那般的激烈狂热。

只不过他的技术已是突飞猛进,再也不像当初那样毛躁生涩了。

奚宁被他桎梏在怀里,吻得荤七八素,连气也喘不上来了,小脸绯红一片。

她虽然是看到那台车后,决定主动招惹他的,但也不想这么激吻,于是哼哼唧唧地摇着头,推拒着他的臂膀,不停嘟囔着难受,他这才温柔了一点,困住她的力道不再那么大了,唇舌交缠之间愈发细致缠绵。

奚宁眼神不由飘向外面的那台帕加尼,发现那辆车已经亮起了车灯,于是她彻底柔顺下来,双手搂紧他的脖颈,开始热烈回应他。

顾骁白当然从善如流,加深了这个绵长的吻,趁着换气的空隙,哑声问道:“为什么不闭上眼睛了?”

奚宁攀住他的肩膀,指尖揪住他衬衫的领子,细细地喘着,反问他:“我为什么要闭眼呢?”

顾骁白低低笑了,那笑声很有点蛊惑人心。

他说:“我喜欢你不闭眼,我喜欢你这样接吻时看着我,只看着我。”

奚宁坐在他的腿上,和他紧紧相偎在一起,也察觉到他身体某处的变化,刚才还柔软的身子瞬间就僵了。

她毕竟还没有经过人事,而且清晨缠绵时分,他在情欲萌动时去了浴室,所以她至今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直观地感受过。

察觉到她的僵硬,顾骁白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将脸埋在她馨香的颈间,高挺的鼻梁抵着她洁白细腻的肌肤。

他啄吻了一下她的脖颈,声音嘶哑低沉,“别怕,让我再抱一会。”

奚宁轻轻“嗯”了一声,再次瞟了一眼外面那辆还在亮着灯的车。

过了半分钟,只见那辆帕加尼突然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即便顾骁白的这辆雷克萨斯密闭性和隔音效果很好,也依然能听得很清楚。

刚才的近光灯突然被车里的人换成远光,两个前照灯在昏暗的秋雨天里,照射出的光线非常的明亮,直直地打进他们的车里,从奚宁面朝那辆车的方向,远光打过来,炫目的几乎让她瞬间失明。

看来被气得不轻,奚宁心中得意。

她之前在画廊策展时,就听几个工作人员谈论过,荣恺当时开来的车就是帕加尼,还是全球限量版,只出售个位数的那种限量,停在画廊的车库里分外显眼。

这么张扬名贵的跑车,符合他现在的做派。加之荣家和顾家都在一个大院,她看到这辆车,瞬间就猜到了它的主人。

奚宁不禁眯着眼,用手挡住直射而来的亮光。

然后推了推已经恢复如常的顾骁白,从他腿上离开,坐回了原本的副驾。

她摸了摸有些肿起的唇瓣,轻声道:“学长,咱们走吧,后面这辆车看我们老不走,估计能猜到我们在里面做什么。”

刚才的氛围被这辆帕加尼突然打断,顾骁白有些不悦,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张扬至极还开着远光的跑车,发现之前根本没在这个大院里见过,突然有了某种推测。

那对幽沉热烈的黑眸瞬间就冷了下来,他沉沉应了一声“好”,立刻启动了车子离开这里。

奚宁从后视镜里淡淡瞥了一眼,发现那辆帕加尼还一直亮着灯留在原地。

荣恺坐在车里,冷冷地盯着那辆远去的雷克萨斯,露出一个无比冷诮的微笑。

昨晚是他时隔六年后再一次回到这个大院,从外公入狱去世,他退学出国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这里。

即便是看望祖母,他们从前也是约定好了在祖母的别苑里见面。

除了祖母,荣恺对这个家里的其余人等没有一丝感情。

荣父在他眼里是没有一丝人情味的冷血政治动物,而许静这个名分上的继母,更不过是个只知道攀附权贵的菟丝花,那对龙凤胎的异母弟弟妹妹,从出生起就没见过面,在他这里跟陌生小孩没有区别。

那两个年幼的弟妹昨晚看他的眼神,只有畏惧害怕。

就是这样一个令他厌恶的家庭,他竟然回来了,甚至还在祖母不住的挽留下,勉强留住了一晚。

不成想,就是因为留住,所以有幸在去公司之前看到了这样一幕。

真是可笑,他回来竟然是为了这样一个女孩。荣恺不禁对自己生出一丝鄙夷。

她面上的清冷骄傲全是假的,不但未婚就在别人家留宿,还青天白日的就跟男人在车里亲热鬼混。

她还真是会把她仅有的资本利用到极致。

但怎么说,就算她和别的男人上过床,不是干干净净的了,他也还是想征服她。

他喜欢有挑战性的事物,因为轻易得到手的,的确是会让人无趣。哪怕征服的快.感也只在征服成功的那一刻才有效,但不妨碍他享受这个狩猎的过程。

没有机会,他也可以创造机会。

昨晚对许静轻轻松松施压的一番话,以后每周他都可以见到她。

更何况,他还是这次油画论坛的特邀嘉宾,就为了这个漂亮的替代品,他连几千万的藏品都轻易捐了出去。

荣恺单手控着方向盘,露出略带讥讽的一笑,如果不是因为她那张脸,还有顾骁白未婚妻这个身份,恐怕他对她还不会有这样长久的耐心。

他踩下油门,流线型的金属灰跑车像一头敏捷凌厉的猎豹,在雨幕中绝尘而去。

第60章

上午上完课后,奚宁在食堂吃完饭,和周微微一起往宿舍楼走。

周微微挽着她的手臂,压低了声音,兴味地问道:“宝宝你老实交代,昨晚夜不归宿,跟我男神干嘛去了?”

那眼神之中的兴奋与期待溢于言表。

奚宁忙瞅了瞅旁边,见后面人离得老远,这才小声道:“我就是去他家吃了顿晚饭而已,然后看电影看迟了,就留宿了一晚,赶紧把你脑子里那些不良想法都赶跑,我跟他没发生性.关系。”

“真的?”周微微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大失所望地叹了口气,“没道理啊,顾男神看着女朋友这么漂亮都不动心的吗,他是当代柳下惠啊?”

奚宁气得掐了她一下,“你就这么希望我跟他上.床是吧?你个见色忘义的,还是不是站在我这一边了?”

周微微被拧得连连求饶,“呜呜我错啦,真错啦!奚宝,我是站在你角度考虑,你想想啊,男神长得那么帅,而且对你又那么好,跟你也是第一次恋爱,就算是那啥你也不亏哇跟这种完美型的do,那感觉肯定是非常美妙啊!”

奚宁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还号称世界第一纯情美少女,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就来劲。”

周微微乖乖点头如捣蒜,黏在奚宁身上撒娇,“真美啊,宝宝那一眼秋波横过来,我身上都酥了!可惜了呜呜,我不是个男的,否则回寝室立刻扑倒你!”

奚宁坚决不能信她甜言蜜语的嘴,哼了一声,“我还没跟他结婚,你心都偏到他身上去了。”

周微微忙一叠声哄道:“宝宝,我可不是站在他那边,就事论事啊,顾校草那模样气质,多少人对他垂涎欲滴啊!”

“听你这意思,还是指望我被他占便宜了?”

周微微义正言辞地回:“我倒希望他来占我便宜,人也不要啊。我的意思是,都有婚约了嘛,就和他do了又怎样,我们女孩子该享受就要享受一下!我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呀,不然我早得试试了。”

奚宁眼角抽了抽,拆穿道:“你少来了,就知道嘴上跟我逞能。”

“我说真话你又不信。”周微微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问道:“你昨晚去他家,他家里人好相处吗?”

奚宁,“他家里人口简单,就只有他爸爸和一个哥哥。”

周微微立刻来了兴趣,“顾男神的哥哥肯定也是个超级大帅哥吧?”

奚宁点了点头:“是挺帅,不过他哥就快结婚了,而且人对象又温柔又漂亮,我感觉都自愧弗如,真正是大家闺秀的标准。”

周微微故作唏嘘地叹了一气,“果然帅哥都是有主的了,我辈无缘啊。”

平心而论,周微微是个标准的川蜀美女,娇小玲珑,肤白如玉,漂亮可爱,即便放在美女如云的美院,也是排得上名号的颜值。

奚宁想到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李桢还是单身,而且她对李桢的印象分还挺好的,毕竟跟顾骁白是走得近的朋友,人品应该是过关的,家世就更不用说。

他后来还通过顾骁白加了她的微信,并戏言她们美院优秀漂亮的女孩子多,以后可以带出来多在一起玩。言外之意呼之欲出。

奚宁想也许以后可以真该找个机会让他们认识一下,李桢和周微微一样的阳光开朗,两个性格相近的人说不定互相看对眼,顺理成章走到一起。

正想着,周微微又问道:“过两天你要出国了,那顾男神生日马上要到了,礼物你提前准备好了吗?”

“他的生日”奚宁噎了噎,“是哪一天?”

“欸?”周微微满脸讶异,“顾男神生日是十一月七号啊,大名鼎鼎的天蝎座,全校女生都知道哎,估计就你这个女朋友不知道啦。对了,如果要办生日派对,我也要去哦!有我在,一定帮忙办的热热闹闹的!”

奚宁嗯了一声,“到时候再说吧。”

对于生日,奚宁一向没有什么概念。

但说来很巧,奚宁觉醒的那一天,正好是她二十岁的生日。

女孩子过二十岁的生日,如果是放在在疼爱女儿的普通家庭,也是会特意操办一场生日宴会的,即便生日宴小到只是在饭店撮一顿,那也是父母对女儿力所能及的祝福。

奚宁知道自己身份尴尬,面对沈霖格外小心翼翼,在沈家一直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所以二十岁生日那天,只有沈玺给她准备了生日蛋糕和礼物,孟开筠在外地出差,只给她转了一笔钱。

在她以为生活还会一如既往地平淡过下去时,那个生日的晚上,她就觉醒了。

觉醒后的第二天,她和顾骁白相亲见面,而后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局面。

时至今日,他已经成了和她关系最亲密的人。无论是名分上,还是身体上。

两人边聊边走到宿舍楼门口时,奚宁接到了沈霖打来的电话。

看到来电号码,她顿时心底一沉,对周微微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先回去,自己则找了个空无一人的场地,才接通了沈霖的来电。

沈霖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略带强势地传来,“宁宁,你为什么还没有去找小玺?我怎么都联络不上他,他班主任说,他这两天连学校都没去。”

奚宁默了几秒,平复好心境,才轻声回道:“阿姨,我给小玺发了消息,也打了很多电话,可他一直关机,也许他根本没看到我的讯息。我也知道您很担心,可他的脾气,不想让人找到的时候,谁也找不到他。”

沈霖在电话里沉沉地叹气,“这是要跟我犟到底呢,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犟种!”

缓了缓,她的语气又恢复成柔和的请求,“宁宁,不如这样吧,你下午放学的时候,去找他们班一个叫方原的男生,他和小玺都是棒球队的成员,听他班主任说,小玺跟这个男生走得最近,他们天天在一处训练,或许他知道小玺在哪小玺最听你的话,他见到了你,就一定会跟你回来的。你帮阿姨这个忙,好不好?”

在沈霖的面前,奚宁从没有说过一次拒绝,这次也不例外。

除了偿还恩情的缘故,她也不忍心看到沈玺一步走错毁了自己的人生。

奚宁握着手机,回答的语气很轻也很坚定,“阿姨,如果我找到小玺,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你放心。”

沈霖得到了这样的回答,总算把心暂时放回了肚子里。

傍晚时分,站在沈玺所读中学,也是自己母校的门口,奚宁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时光如梭,转眼她在这里上高中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她和学校保卫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也给沈玺的班主任打了电话,这才可以进入这所阔别已久的母校。

因为放学在即,班级里面还有学科老师在授课,班主任不想轻易打扰班级里的上课氛围,便向奚宁隔着玻璃窗,指了指那个坐在最后一排、正在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的英俊男生。

这个男生就是在班里唯一和沈玺关系不错的方原,两人也是校棒球队的队友。

奚宁客气地再三谢过班主任,说自己待会找方原谈就可以了,就不耽误她时间了。

即便这是一个闻名的私立高中,学生家长中的精英阶层屡见不鲜,但班主任还是不禁暗自惊叹眼前女孩贵气出众的举止,还隐隐觉得她很面熟,不知道在哪见过。其实是因为奚宁作为优秀毕业生的证件照,出现过在学校的年鉴上,所以她才会觉得眼熟。

班主任连连道不客气,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这才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班级里的学生们,早就知道外面来了一个存在感极强的美女,还是由班主任带过来的,一个个哪还有心思听课,眼神都忍不住飞了过来。

直到下课铃响起,男生们迫不及待地冲出了门口,围在奚宁周边,又不敢靠的太近,磕磕巴巴地和她打起招呼来。

奚宁应付不暇,那个曾经在甜品店和医院碰到过的女同学,直接义愤填膺地过来替奚宁驱散这种水泄不通的包围:“你们这些男生是没见过美女吗,怎么这样围着人家姐姐啊,真是没有一点素质,丢我们学校的脸!”

十七八岁的男生毕竟脸皮薄,听到这么嘲讽,更要在女神面前维持住形象,于是都自发走远了,只是还忍不住回头朝这边看。

女孩见自己保卫男神的姐姐成功,又看着奚宁甜甜地笑道,“姐姐,沈玺他今天没来上课哦,你是来找他的吗?”

奚宁回了她一个很温和的笑容,“谢谢你刚才的解围啊同学,其实我是来找方原的,想问他关于沈玺的一些事情。”

女孩很惊讶地眨了眨眼,小声吐槽道:“姐姐,我觉得你不一定能从方原嘴里打听出来。他可是我们班除沈玺之外,第二高冷的男生哦。”

话音落下,奚宁就看到方原单肩背着包,慢悠悠地最后一个从教室里走了出来,便对女孩笑了一笑:“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还是去试一试吧。再见同学。”

她走到了方原面前,直接切入主题,“你好,我是沈玺的姐姐,能找你聊一聊吗?”

少年长着一张讨喜的英俊面容,剑眉星目,体格高大健美,整个人别有一种鲜活朝气,其实跟沈玺是截然不同的气质类型,只是他脸上那副散漫冷漠的神情,的确如那位女同学所说,很不讨喜。

方原星眸微眯,认真打量着眼前的人,拉长语调,慢吞吞地问:“沈玺的姐姐?”

奚宁仍面带微笑,“对,我是。初次见面很冒昧,但是我真的很着急,能请你告诉我小玺他现在在哪里吗?”

方原露出微微一笑,语气相当冷硬,“哦,你着急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从小到大跟沈玺在一起练了多少年的棒球,其实他早就见过她了。

好家伙,这在她眼里,他就是个连姓名都不配拥有的路人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