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骁白垂着眼看她,目光中透着一丝锐利的光,“前几天我和爸爸说过了,毕业后我会从事律师工作,不会进体制内。后面去检察院,只是为了实习。”
奚宁轻轻眨了眨眼,她不知道书里的他最后从事了什么行业,但眼下他选择毕业后做律师,显然和顾父对他的期望不符。
因为之前她听沈霖和孟开筠对自己说过,以顾骁白的资质,只要稳扎稳打,很有可能接他父亲的班,说不定还会青出于蓝。
她默了一默,低声道:“学长为什么要做律师,我以为你会和你哥哥一样。”
他在晦暗的光线中笑了笑,唇边的那丝笑意很淡,也很明亮,“我和大哥的规划并不一样。任何职业都是有得必有失,做律师对我而言更自由,收入也更高,而且,我可以多一点时间陪你。”
奚宁移开了和他对视的目光,盯着他车里新摆放的一对水晶兔子看,幽幽回道:
“学长,我知道你并不缺钱,你不需要为了我考虑什么,你的家里人会对你的职业选择感到失望的。”
他轻轻握住她的指尖,音色清沉,“他们一向尊重我的选择。”
顾骁白探身向前,双手捧住她的脸,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逼着她直视他的眼睛。
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显得很庄重,连同声音也是。
“奚宁,我一直对你坦诚,所以我也希望你告诉我实话。就像我上次在图书馆说的一样,我们对彼此开诚布公。”
奚宁盯着他清潋至极的眼睛看了会,露出一抹很美的微笑:“学长,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顾骁白定定地看着她,“为什么他今晚一出现,你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他的语气非常缓慢,非常低沉,“奚宁,我和荣恺,你喜欢谁?”
“我要听你的真话。”
联想到荣恺在酒吧里的威胁,奚宁心里闪过了一丝慌乱,却仍旧毫不心虚地回盯着他,保持着弧度不变的微笑。
她在心里快速考量了一下,难道荣恺已经将视频发给顾骁白看到?所以他对自己起了这样的疑心?
她只思考了几秒钟,便认真回答道:“真话就是我厌恶荣恺,非常非常厌恶他,我的确是看到他才主动吻你的,但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不要再来离间我们而已,难道这样就算是欺骗了?”
“学长三番两次怀疑我喜欢他,我很不明白,这样就叫做坦诚吗?你的怀疑同样在伤害我。”
他久久不语,紧盯着她的眸子像最纯净的墨玉,深得可怕。
而奚宁在他这样的审视下,自始至终都是面不改色,哪怕心里有点发虚,但仔细想想,她根本没说谎啊,自己现在本来就厌恶荣恺,视他为死敌,就算喜欢过他,那也是在觉醒之前,她抱着多年的执念,根本不知道他现在的真实面目而已。
她只不过就是在顾骁白面前,隐瞒了荣恺喜欢的人其实是他的真相,并且误导他以为自己才是荣恺看中的人。
好歹顾骁白现在是个直男,自己这么瞒着他还间接是在为他好,省得让他觉得被冒犯了而恶心。
她简直就是在做好人好事。
见她一脸的真诚和坚决,顾骁白缓缓松开了手,低声道:“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奚宁冷哼了一声,“学长的确很多疑,这样的性格如果不改一改,恐怕我们能不能走到最后还值得商榷。”
见顾骁白服软,奚宁赶紧想抓住机会反攻一把。虽然这人大部分时候是对她千依百顺,但时不时强势的质问令她很不高兴。
虽然她也知道,他生出的怀疑是因为他与生俱来的敏锐洞察力,大概也是有点依据的。但他这种骨子里的强势,还是令她受不了。
所以她要慢慢驯化他,把他变成自己想要的未婚夫。
事实证明,自己主动亲了他一回,他立刻就恢复了强势的本性,看来她就不能对他太好,不能给他好脸。
顾骁白眉心一紧,将她的手攥入手心,语气郑重到不容反驳,“奚宁,别说这样的话,我们不可能会分开。”
奚宁冷声冷气:“如果你不改,还真难说。就这样吧,这周两次的约会我都完成了,后面的一周学长不要来打扰我,我还要认真准备去参加论坛。”
说完,她抽回自己的手,不等他有所回应,便自顾自下了车。
回到寝室后,周微微还没有卸妆洗澡,坐在桌前捧着手机一脸若有所失的模样,也没有任何要刨根问底的兴趣,倒挺不像她一贯的个性。
奚宁看了看另外两个正在忙自己事的室友,走到周微微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询问的声音轻到只有彼此能听见,
“怎么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如果只是一场艳遇,出了酒吧就该彻底忘掉,这么轻易和陌生女孩接吻的男人,根本不能要。”
周微微放下了手机,露出不甚自然的一笑,低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他一看就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那个吻就是个意外,我才不会自寻烦恼就只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所以有点小小的震撼”
见奚宁蹙眉,她马上信誓旦旦保证:“宝宝你放心,一觉睡醒,我不会再留恋半分,到了明天我还是那个我!”
对面的林梦摘下耳机,疑惑地询问:“什么还是你啊?微微,你大晚上的说嘛呢?”
“你还不知道她吗,总是这样,一不留神就开始胡乱发誓。”奚宁轻巧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林梦恍然地点了点头,又将耳机戴了回去。
奚宁叹了一气,轻轻推了下周微微,“快去洗澡睡觉吧,明天一早我们还有课。”-
后面的几天时间,奚宁照旧是过着教室、画室和图书馆三点一线的生活。
她和顾骁白之间还是微信交流。
他偶尔发来的消息,想起来她就回复,想不起来就算了,纯粹看她心情。
不过这几天他也跟她联系的不多,只有早晚会问候一下。
还是从周微微的口中,她无意中得知,这两天顾骁白他们正在搞篮球训练。
因为A大一年一度的学生男子对抗赛决赛就要到了,有学校的风云人物上场,门票更是供不应求。
上次陈瑜托纪辰给她们寝室送了四张门票,周微微硬是要拖着奚宁一起去看比赛,并且言明这可是她男朋友在学校里最后一场的篮球赛了,不知道多少女孩子望眼欲穿想要一睹男神在球场上的风采呢,奚宁这个正牌女友更应该现身球场,为男神呐喊助威了。
奚宁对篮球比赛根本兴致缺缺,本来她还想着去看看热闹也行,但是从酒吧回来后,为了不助长顾骁白的气焰,她还是决定不去。
篮球决赛的当晚,奚宁感觉图书馆里上自习的学生都少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都去围观比赛了。
她心无旁骛地在图书馆学习到了关门的时间,才回宿舍去。
一进门,就见周微微拼命向自己使眼色,一副好多话要说又憋着不能说出来的模样。
周微微鼓着脸抱怨道:“奚宁,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怎么都不回我呢?”
奚宁这才从书包里侧的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拿出一看,果然是黑屏的状态。
“不好意思啊微微,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没看到你的消息。”她找出充电器给自己手机充电。
林梦和齐晓蕙见奚宁回来了,立刻义愤填膺地告知她:“奚宁,你幸亏没去看比赛,不然你也得跟我们一样气死了!”
奚宁给手机充电的动作顿了顿,抬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周微微终于找准时机,憋在肚子里的话,顿时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倒了出来,
“顾校草的手腕受伤了!今晚比赛的时候,金融学院的那伙小人处处针对他,结果都被防过去了,下半场比赛,那些人眼看围攻不了顾骁白,就去给陈瑜下黑手了,结果顾校草给陈瑜挡了一下,当时就被元驰给狠狠肘击了,他还坚持带着伤打完了比赛,当然,比赛结果是众望所归!胜利站在了光明正义的法学院一方!哼,历年学院之间的篮球赛都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哪有在对赛中会这么激烈下黑手的,这个金融系的元驰真不是个玩意!白瞎了他那张脸!”
顾骁白不但是昔日男神,还是闺蜜的男朋友,周微微叙说整个过程格外的怒火中烧。
林梦突然想起了什么,插了一句:“奚宁,这个元驰和我们同一届,是金融系的系草,大一时还疯狂追过你,你还记得么?”
周微微忙在一旁嫌弃加否决,“千万别把奚宁跟这个下黑手的小人扯在一起!他那是单方面追,奚宁根本就没搭理过他。”
奚宁不甚在意地回道,“我只记得这个人好像很偏激。”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开了机。
果然叮叮咚咚响了很多微信消息声,基本都是周微微发过来的。
奚宁点开微信,划到联系人“X”的那一栏,点开两人的会话框,最后的会话停留在今天早上,他给自己发了一句早安。
今天晚上,顾骁白还没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奚宁想了想,拔掉才充了7%电量的手机,静悄悄地走到了走廊外面。
第47章
奚宁摸出手机,给顾骁白打出了语音电话,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作为未婚妻,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奚宁秀眉轻蹙,很是担忧地询问,“学长,听说你比赛时手腕受伤了,严不严重?有去看医生吗?”
顾骁白回复的语气很平静低柔,“没什么事,刚才请家里的医生看过了,擦点药酒,在家静养两天就好了。”
“哦,学长回家了吗?”
他低声回了一个字,“嗯。”
奚宁咬了咬唇,纠结了一下,才试探地问道:“明天是周六,我上午如果有空,就去看看你吧?”
“好。”他几乎是立刻答应了,“我等会把地址发给你。”
奚宁话说出口,已经是骑虎难下,只好敷衍道:“嗯嗯那到时候再说。”
沉默了几秒,奚宁已经准备和他说晚安了,他突然问:“你那边很安静,只有你一个人吗?”
奚宁:“对啊,我在走廊外面给你打的电话。”
顾骁白低声道:“视频?”
奚宁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确实没人,才同意了视频,几天没见的人出现在了屏幕里。
顾骁白穿着纯黑的睡衣,古巴领有些深,露出他精致的锁骨,和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如玉的皮肤,他的面庞被黑色衬成极致的冷白,头发似乎才洗过,在灯光下黑的发蓝,还有点湿润的水光。
整个人看着和平日里有一点不一样。
奚宁也说不上来那种具体的感觉,只是觉得今晚的顾骁白分外的俊美惑人,连她这种对于美色免疫的人,都被这种扑面而来的英俊迷惑了那么两秒。
奚宁这边的光线很黯淡,她的脸出现在视频里也不很清晰,具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但那张漂亮脸蛋上闪过一丝微怔,顾骁白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将她非常短暂的失神看在眼里。
他唇边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低沉磁性的声音透过耳机,有些暧昧地传到她耳朵里,
“今晚为什么没有去看比赛?我以为你会和周学妹一起去,这是我在学校参加的最后一场篮球赛了。”
因为她的缺席,他的语气里有了遗憾。
今晚的顾骁白,让奚宁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产生了一丝愉悦。大概是他这种强势的男人偶尔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会让人心情变好吧。
她心情一好,也就清甜地回道,“因为我知道学长会赢啊,对于这种结果没有悬念的比赛,我当然没有什么兴趣去看了,只是没想到学长会受伤,那个下黑手的人真是可恶。”
听到她这类似于变相奉承的话,顾骁白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一点,声音愈发低沉,“我应该把这句话理解为夸奖,对么?”
奚宁莞尔,“当然了,在我眼里学长一直是最优秀的,而且你的人品又那么好,为了保护朋友不惜自己受伤,谁都不能跟你比。”
见他笑了,她见好就收,“时间不早了,学长快点休息吧,明天我如果没事就去看你,好吗?”
他清和温柔地应了声“好”,然后又对她道了声晚安。
挂断视频后,顾骁白靠着床上的软枕,拿起放在一旁的心理学书籍,就着刚才停下的地方,继续翻阅-
第二天一早,奚宁便看到了手机上的银行短信通知,是顾骁白每周一次的大额转账,奚宁也已经习惯了,都没什么兴趣查看短信内容。
可是那个数字一眼看去,跟之前还是明显不一样,她好奇地点进去查看,发现这次的转账数字是1后面挂了六个0。
奚宁不得不联想到是因为自己对他的关心,所以他今天又将转账金额提高了。
怀着这样的推测,她换好了衣服,将头发梳成了一个漂亮利落的马尾。
去顾家的路上,为了报他以琼瑶,她还专门去花店买了一束很名贵精致的鲜花。
毕竟是上门看病人,而且是看自己的未婚夫,她第一次上门,没好意思空着手去。
其实奚宁从小有轻微的哮喘,她都是尽可能不碰鲜花的,长大后大概是身体健康了,对于鲜花的耐受力也好了点,不会一闻到就动不动咳嗽气喘。
她抱着那束鲜花,打了一辆车,去了坐落于整座城市中心地带的顾家。
里面都是一栋栋的独立别墅,大门口还有装备森严的警卫。
奚宁并没有提前告诉顾骁白自己会来,本是想投桃报李给他一个意外之喜。
见这样门口这样的阵仗,她露出一个很有礼貌的笑容,跟警卫说明了自己的情况,那人见她容貌气质绝佳,而且说的有名有姓,要找的人还是顾家的二公子,也没有为难她,还很好心地给她指了路。
奚宁向警卫认真道了谢,在他满眼惊艳的目光中,朝不远处那栋花园别墅走了过去。
顾骁白的书房里。
李桢正在跟他切磋围棋,一边兴致勃勃地观察着棋局,一边不解道:“我今天一回来就听说你打篮球比赛手肘受伤了,这都不像你了,不应该啊,你一直是全能型运动选手啊。”
顾骁白从棋罐里又摸出一颗白子,淡淡回答:“对方打黑球。”
李桢左思右想,摸着下巴看了许久,才终于落下了一子。
听着顾骁白这话,直摇头,“下黑手啊,你们学校怎么还有人品这么恶劣的人?简直败坏你们百年名校的声誉。”
顾骁白看了一眼腕表,没有对此作出评价。
他英挺的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顾骁白跟李桢两人在一个大院里长大,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个班,高考后,因为专业和以后的职业发展不同,他们各自去了心仪的大学。
李桢也是很服气这位发小的,他虽然棋艺不精,但在顾骁白的耳濡目染下,很喜欢下围棋,而且他不找同水平的下,就是喜欢找顾骁白这种高手来切磋,毕竟只有跟高手切磋进步的才能快,他被虐的同时还收获了与高手对决的快乐。
这不,只要一放假休息,只要顾骁白有空,他都要逮着这位发小好好切磋。
终于在他今天的不懈坚持下,三局都以失败告终,而且还都是惨败,李桢不由腹诽,这位发小今天可是一点没让着自己,简直是在血虐啊。
李桢胜负欲上头,还想再来两局,顾骁白淡然又坚决地回绝了,“你不是要去叔叔的单位吗,别耽误了正事,而且我左手下棋也不太方便。”
李桢看了看他的伤手,只好放弃了继续切磋的想法,他环顾了下这个来了很多次的书房,却没有看到那幅熟悉的画,不由好奇问道:
“你以前画的那幅女孩的油画呢,怎么没看到了,被你收起来了吗?”
顾骁白“嗯”了一声,答道:“放到别的地方了。”
李桢感到不解,也对此不满,“诶?你干嘛收起来啊,你不知道那是我的初恋呐,从看到这幅画开始,我觉得我的梦中情人就该是她这样的,虽然知道是个虚拟人物,可兄弟还是要感叹一句,现实中这种类型的女孩真的好少啊。”
顾骁白摸出手机看了看,皱了皱眉,“那就是一幅画,不要代入现实。”
李桢啧了一声,摇头叹息,“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我听我哥和文鸢姐都说了,你未婚妻长得特美特清纯,不是哥们,你到底什么时候带她给我认识认识?我还是不是你发小了,慕名已久就是无缘得见!”
顾骁白将手机揣回兜里,淡淡笑了笑,“下次有机会的话,会介绍你们认识的。”
李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像个哥们该有的觉悟,如果真那么不错的话,以后我也要接受我妈安排的相亲了。”
两人一起从书房下了楼,就看到一个佣人快步从门外走了过来,对顾骁白恭敬道:“二少爷,你的未婚妻奚小姐来了。”
第48章
李桢一听这话,两眼放光,兴奋地对顾骁白道:“择日不如撞日啊,兄弟今天就见到了真人了!我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收服得了你啊!”
说完不等顾骁白有所反应,立刻拔腿往外走,刚好和捧着鲜花进门的奚宁撞了个对面。
这一撞面,李桢眼睛顿时都看直了,他指了指奚宁,又指了指身后的顾骁白,眼睛在两人之间滴溜溜来回打转,好不容易才组织出来语言,
“她……她……她不就是?我靠靠靠!兄弟你这!”
后面的那句“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还没说出口,顾骁白直接用完好的左手,架着他的肩膀给他带到一旁去了。
奚宁站在原地,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两个人。
当时虽然在书店和李桢有过一面之缘,但时隔已久,奚宁也并不擅长记人,尤其是异性,所以见到李桢这样怪异的反应,只是轻轻蹙了眉,倒没有多想。
李桢还在不住地回头看,见奚宁望向他们这里,他不禁咧开嘴,龇出一排大白牙,朝她露出了一个很阳光的笑容。
瞬间,李桢就感觉到顾骁白箍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力气又大了点。
李桢这才抬眼看向顾骁白,发现他面沉如水,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之前在书店遇见人家时,他还说不认识她呢,说人家跟他一点都不熟,呵呵,这回倒好,人家成他未婚妻了,自己还像个小丑一样,念念不忘地又问了他好几次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想到这里,李桢觉得自己像个被哥们坑的冤大头,用手肘碰了碰顾骁白的左臂,没好气道,“行了兄弟,虽然你之前在书店做的不地道,瞒着我关于她的信息,但我知道分寸,不会在你女朋友面前瞎说,你倒是介绍我们两个人认识认识啊,好歹她还是我心动过的女孩子呢。我再跟她打听打听,她有什么姐妹给我介绍介绍也行啊,不求十成像她吧,有个五分像就行了。”
顾骁白平静地回道:“介绍你们认识可以,你别说什么其他的话,更不许让人家给你介绍对象。”
李桢迫不及待地想上前认识奚宁,见他这么要求,只好连连应是,嘴上却不开心地嘟囔了一句,“还算是我好哥们呢,一点都不为兄弟的人生大事考虑,你有了个天仙似的女朋友,就没考虑过单身二十多年的我了。”
顾骁白面色淡淡的,仍旧用眼神向他施压。
李桢不停叹气:“好好好,我知道了,多余的话,一定一句也不对你未婚妻说。”
顾骁白这才放开了他。
李桢立刻一个箭步冲到奚宁面前,扬着一张无比明亮的笑脸,喜滋滋地自我介绍道:“你好啊你好啊,我是骁白的发小兼好哥们,我叫李桢,木子李,树木的桢,咱们真的很有缘哎,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在市中心的书店,我们也见过面的,当时骁白和我在一起买书,你还记得不?”
奚宁这才记起来,当时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她对李桢笑了笑,那漂亮的笑容晃得李桢微微一愣,“我记得的,你好。原来你跟顾学长这么要好啊,知道他手受伤还特意来看望,谢谢你了,李桢。”
她腾出捧着花的右手,轻轻握了下李桢示好伸出的手。
李桢没好意思说,他其实主要是棋瘾犯了,来找顾骁白下围棋的。
两人的指尖握了不到两秒,李桢还没舍得松开,顾骁白直接上前将奚宁拨到了自己的身后。
李桢看着自家好哥们的神情有些冷肃,只得在心底郁闷地叹了口气。
不过李桢觉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还那么像他梦中情人,他一时忘情,兄弟也应该能够理解。
哪想到顾骁白不但不理解,反而即刻对他下了逐客令,“李桢,你真的该走了,不是还要去调阅文件吗,周六人家都会提前下班,你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李桢当然知道这件正事还没完成,可是心底还有些不舍,于是临走前,又热心地多了一句嘴:“奚宁,你有空和骁白一块去我们学校玩啊,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我们学校和你们那种综合性大学还挺不一样的,里面有些设施你肯定没见过。”
顾骁白之前去过几次李桢所在的军工大学,他对这个邀请不置可否,倒是奚宁微笑地应了一声好。
等李桢走了,奚宁才笑吟吟对顾骁白道:“学长,你这个发小还挺好玩的,跟你的性格一点也不像啊。”
顾骁白缓缓“嗯”了一声。
见她今天穿着浅蓝的T恤,外面套着米色针织背心,扎了个漂亮的马尾,栗色的发尾有点自然的卷翘,发梢柔顺垂在肩上,手上抱着一束粉绿相杂的鲜花,那张粉白的脸蛋却比花朵更加娇丽精致,整个人是元气十足的漂亮。
顾骁白的目光从她脸上转移到了她怀里抱着的鲜花,低声道:“人来就好,怎么还带着花?我记得沈家的人说过,你小时候有过轻微的哮喘,花粉容易导致呼吸道过敏。”
奚宁将鲜花塞到他怀里,没有解释自己已经对鲜花不再过敏了,而是娇声道:“那我是你的未婚妻,来看学长也不能空着手啊,多不好意思呢。要是你家里的人见我空手上门,估计也会觉得我没规矩。”
他听了微微一笑,“你是来看我的,用不着在意我家里人的看法。这些虚礼,我家里人也不会看重的。”
说着顾骁白将鲜花交给一旁肃立的佣人,吩咐对方找个漂亮的水晶花瓶插上,然后再放到他的卧室。
奚宁略略留心了一下,已经发现到顾家的佣人很少,但是气质跟别人家的很不一样,家里的布置陈设格外的简约而高级。
顾家的桩桩件件,都是简单中透着不一样的格调,倒是很符合顾骁白一贯展现出来的作风。
奚宁问道:“顾伯父和顾大哥都不在家吗?”
顾骁白“嗯”了一声,又向她解释:“他们一个在国外出差,一个去外地办案,别说周末,我们一年到头能聚齐的日子,也就是过年那两天和特定的家族聚会了。”
奚宁听了,了然地点了点头,“他们在那样的位子上,当然是很忙的。所以学长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放弃像你的父兄一样从政吗?”
顾骁白淡淡一笑,“我只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已。”
他说完,不动声色地用完好无损的那只左手,轻轻揽过奚宁的腰肢,低声道:“去楼上吧,这里佣人来来往往的,我们说话不方便。”
感觉到腰际传来的他掌心的炙热温度,奚宁瞬间身子一僵,没有跟着挪步,而是小声道:“学长,看你没什么事就好,你在家里安心休养几天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还要去图书馆继续查资料”
他没有松手,反而放松地笑了一声:“要查什么资料尽可以在我的书房查,我电脑里的数据库比学校的只会更全,而且你法文不好,我还可以现场给你翻译,这样不是更好么?”
他这一番有理有据的说辞,让奚宁顿时无言以对。
她竭力想找出反驳他的理由时,人已经被他带上了楼。
进了他的书房,奚宁闻到了一种淡淡的木质香气。
顾骁白的书房里是很简单的陈设,几大排满满当当的书柜,书桌、椅子,外加一台电脑,墙上挂着一幅风景油画,临窗的地方,则摆着用来下围棋的棋桌和蒲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父亲的书房,这么简洁又透着和他年龄不符的深度。
顾骁白将书桌和电脑让给了她,给她倒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自己则拿了一叠厚厚的法律文件在旁边翻阅。
奚宁见他低着头心无旁骛地看文件,看样子是诚心给自己让出空间查资料学习,于是也就聚精会神地用着他的电脑查了一圈参加论坛能用得上的资料。
不得不说,他电脑里的数据库真是非常齐全,很多不对外公开的珍贵资料都能查得到。而且遇到翻译中的拦路虎,还有顾骁白可以随时请教,效率确实比她一个人的时候高。
两人各自学习,偶有交流,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奚宁发现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喝完了,她起身准备去倒,顾骁白不知不觉走了过来,接过了她的杯子,给她又倒了一杯。
奚宁捧着他递过来的咖啡,从屏幕前抬起头,露出一朵清甜的笑容来,“学长,谢谢你,我本来是来看望你的,没想到反而是你在处处照顾我。”
他浅浅一笑,语气有些低沉,也有些暧昧,“是吗,怎么谢?”
奚宁顿时感觉脸上开始烧了起来,她不是傻子,当然能听出他话里有别的意思。
和他独处一室,瞬间就感觉待不住了。
奚宁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勉强维持着刚才的微笑,“学长,我把资料都发到我邮箱了,回去我再慢慢看吧,就不打扰了,我回学校去还有其他事。”
说完,她站起身就往门外走。
只踏出了一步,就被他一阵大力给扯了回去。
顾骁白左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另一只受伤的右手擒住她精致的下颚,令她不得不直视他那双幽深的眼睛。
他俊美无匹的面孔近在咫尺,清沉微哑的声音在她的耳畔缓缓响起,
“为什么这么怕我,嗯?”
第49章
“我”
他靠近的气息和体温,让奚宁脑子都开始短路了,耳边瞬间嗡嗡的响。
她卡壳了半天,才盯着他清潋幽深的眼睛,挤出一个微笑来,“我没有怕你怎么会怕你?学长是我喜欢的人。”
她顿了顿,终于在短路的脑子里找出了一个很妥当的离开理由,“学长,我真的是回去有事,下午系主任组织所有出国参加论坛的人参会,我资历最浅,一定要参加的。”
顾骁白没有说话,右手顺着她精致绝伦的面部弧度缓缓抚摸,奚宁能闻到他手腕上散发出的淡淡药香。
过了一会,他才低哑地开口道:“现在还早,吃过午饭,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也不迟。”
奚宁不想碰他那只受伤的手,就推了推他桎梏在自己腰际的左手,可他握得很紧,她顾忌他带着伤,完全没有办法硬推开他,心底着实别扭到家了。
她垂下了眼睛,憋着一股气,低声质问:“学长,你答应过不逼我的,现在这样硬是不放开我算什么?”
他缓缓叹了一气,那样炽热又温柔地凝视她,“不是在逼你,我们难得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
怀里的人抿着唇不出声,他缓缓道:“奚宁,你就像鸵鸟一样躲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即便成为了我的未婚妻,你也从来没有在心理层面真正认可过这个身份,你对我所谓的喜欢也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喜欢,我们的感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可是现在,这里只有我们,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庞,盯着她低垂的眼帘,低声道:“那晚你主动吻我,我真的很高兴奚宁,就现在,我们尝试一下好吗?”
他的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真挚庄重,“奚宁,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不要怕我。”
顾骁白俯下身,低头缓缓靠近她的脸,那股灼热暧昧的气息彻底笼罩了她。
奚宁脑子一懵,无暇去理解他的话,条件反射去推他的胸膛,“我——”
话未出口,已经被他的唇温柔又坚决地堵住了。
没有任何后退的迹象。
他一边吻她,一边喃喃道:“别怕奚宁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随时都可以停下”
两个人紧紧相贴,奚宁整个人贴在他的胸口,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缝隙,隔着薄薄的衣物接触彼此的体温。
顾骁白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已经被奚宁彻底熟悉了,在起初那阵条件反射的心理抗拒后,她开始揪着他灰色T恤的前襟,慌乱地闭上眼,无意识地陷入了这个吻里。
等到意识回笼的时候,是他不再满足于唇瓣之间相互碾压,而是将舌头抵入了她的口腔内,并且不断往里深入,直抵到她的喉咙。
他不知不觉地加重拥抱她的力度,唇舌一点点地深入,直到两人开始互相交换口中的津液。
顾骁白口腔里仍旧是清爽干净的气息,他那种独有的气息一路对她攻城略池,唇齿辗转间就夺走了她的呼吸,青年性.感的吞咽声令她脑子开始越来越晕了。
奚宁缓缓睁开眼睛,勉强找回来自己的意识,窗外明媚的秋日阳光透过窗帘的白纱,柔柔洒在两人身上。
她瞥到他英挺的眉骨、漂亮饱满的额头,浓长乌黑的睫毛,还有那双幽深炙热的眼睛。
顾骁白的眼睛很美,比很多女孩子的眼睛弧度都要精致,他吻得这样狂热,却一直在那样认真注视着她。
眼神中的含义那样丰富和真实,真实到,好像全世界他只在乎她一个人。
在那样的注视下,奚宁感觉到心脏被一只手给柔柔地拧了一下,才勉强清醒过来的意识瞬间又溃散了,想推拒的力气随之消失殆尽。
这一刻,她发觉这么多年苦苦想要独立的自己很累很累,其实她一直都那么羡慕别人温暖的家庭,其实她也不想一直孤零零的一个人。
眼前的人对她很好,在这样一个清贵完美的男生怀里,享受他的短暂爱抚,似乎也不是像之前那么难以忍受了。
经年积攒下来的冷静疏离,在这一刻离她远去。奚宁恍惚了一下,好像听见心底嘲笑的声音,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记忆中那个少年的。
奚宁想,就试一下吧,既然她对他并不厌恶,既然他对她这么慷慨无私,他们的婚约也或多或少驱散了她一直以来的焦虑不安。
而且,她那么想抛弃过去。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驱使她应该接受他。
只要不走到最后一步,也不是那么让自己难以忍受了。
奚宁轻轻闭上眼睛,手从他的后背缓缓攀上他的脖颈。
她触摸到他脖颈间细腻如玉的皮肤,他皮肤的体温是那么炙热,简直令她想一瞬间缩回手去。
可顾骁白怎么会允许。
这样主动的回应令他微微一怔,连交.缠中的唇舌都停顿了两秒。但随即取而代之的,是他更加狂乱而无法收拾的热吻。
在这样不分彼此的亲密中,两人的身上都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意,奚宁感觉空气黏腻热闷得透不过气来。
如果说在学校里,顾骁白还是一个清冷矜贵的高岭之花,那一旦和她独处,他就完全换了一个人。
从两人正式交往以来,奚宁再也感觉不到他身上那股不易接近、不可侵犯的气质。
她知道自己漂亮,但不觉得自己对于一个在原剧情里被掰弯的男生有多大的性吸引力。
除了第一次正式见面,她穿了那件无袖短裙,刻意对顾骁白展露了自己的身段,后面她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欲望,已经是竭力把自己往简单休闲打扮了。
所以她很不理解,为什么她今天将长发扎成马尾,穿着普通的长裤T恤,也可以轻易点燃他的热情。
奚宁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于异性的致命吸引力。
诚然她并不是美艳张扬型的女生,但奚宁正值二十岁,是最青春美好的年纪,少女初成的娇美轻灵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惑人而不自知的性感才是最高级的,对于顾骁白这样的男生来说尤甚。
他的教养和审美注定他不会看中异性简单粗暴的性感。
只能是像奚宁这样,将清冷精致的脸庞和婀娜修长的身材组合在一起,加上她身上自带的灵气,形成最清冷纯洁的魅力,和无邪的高级性感。
明明一张脸蛋是最美最纯,可身材是那么凹凸有致,粉白娇嫩的皮肤,纤细的腰肢,白鸽一样娇挺的胸脯,修长笔直的腿这样的反差,未经人事的奚宁还不能理解对于顾骁白这种二十出头年纪的男生,是怎样的一种诱惑。
就这样搂着他的脖颈,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吻了不知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十几分钟,奚宁渐渐觉得透不过气,开始躲开他还在深深纠缠的唇舌。
察觉到她难受了,他这次很主动识趣,炽热的唇舌恋恋不舍地退出她的口腔,转而在她唇角和下巴不停啄吻,吻着吻着,又往下向她白皙柔滑的脖颈转移,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衣服,开始在她莹润的皮肤上游走。
这样的索取已经超出了奚宁的接受范围,她软下来的身子猛地一僵,喉咙里溢出来嘤咛一声,那声音她自己听到都觉得郁闷和难为情。
她缓缓揪住他靛青的发根,不停摇着头,喉咙像被堵住一样说不出话。可他渐渐放肆的举动终究让她无法再承受下去,胳膊用力抵住他的肩,拒绝道:“顾骁白,我不要”
那拒绝的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
顾骁白从那处温香软玉抬起了头,眼神格外的幽沉迷离,凝视着她清艳绝伦的脸,着迷地叹息了一声。
他在奚宁的脸上落下最后一吻,那温热的触感,让才从亲密中回过神的奚宁不由痉挛了一下。
然后,他将她的衣服下摆整理好,抚着她漂亮的栗色头发,低哑着声音安抚道:“别怕,奚宁我不会在这里对你做出格的事情”
奚宁根本不接受,只觉得委屈又恼怒,将他用力推开,红通通的脸庞上写满了不高兴,冷冷的语气中带着质问,“刚才还不叫出格吗?顾骁白,你根本就在欺负我!”
他低头看她生气的小脸,不由勾了勾唇角,那丝笑意说不出的好看。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特意压低的声音,简直磁性的能让人怀孕,“奚宁,你刚才不喜欢吗?”
喜不喜欢,奚宁突发之下,还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他这次太过分,突破到了这一步,根本就是他在变相蛊惑她。
她回过神来,突然觉得他是故意把事情引导成这样的。
他比赛受伤回家,她来看望受伤的他,两个人在他的书房一起学习独处,然后顺理成章的亲密。
在这个看似合理的流程里,他根本就是利用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一步步摧毁了她的心理防线。
奚宁自觉理清了思路,瞪着眼看他,用眼神对他进行道德上的严厉谴责。顾骁白的手机铃声恰好在此时响起。
她冷哼了一声,懒得再和他待在这里,抬腿就要走,顾骁白却拦住了她的腰,下颚紧紧压在她的肩头,腾出的左手这才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似乎是他在学生会的学弟,询问他的伤势是否好转。
奚宁心想:照他今天这么个闹腾法,伤处没恶化就不错了。
简短的交流后,他挂断电话后,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带着缠绵的余温,“别生气.,奚宁.”
奚宁侧过脸,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学长,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怎么会和你生气摆脸色呢?”
他低低地笑了,清冽幽沉的眸光中流露出一丝自然的宠溺,“不生气就好,那吃完饭再走?”
第50章
见她不出声,仍是一副有气的模样,顾骁白心知她这个弯不是那么好转过来的,只能等她自己一点点梳理清楚。
他放开了她的腰肢,柔声道:“我让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辣子鸡丁,留下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见他好声好气的模样,奚宁心想自己都已经吃了亏了,留下吃点好吃的,补偿一下也是理所应当。
于是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很冷硬地“嗯”了一声。
顾骁白用看孩子的眼神看了看她,低低一笑,“那我们去客厅等开饭吧,应该快好了,等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
然后他左手轻轻牵起她的手指,奚宁也没再扔开他的手,毕竟这是在顾家,闹出动静被顾家的人知道更丢脸。
两人一起下了楼。
等上菜的间隙,顾骁白问奚宁想不想听钢琴曲。
奚宁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他又问她想听什么,奚宁淡淡回了两个字,“随便”。
顾骁白微微而笑,起身走向客厅角落摆放的古董钢琴,弹了那首和奚宁第一次跳舞时播放的英文歌。
本就舒缓柔曼的歌曲,经过他手指灵巧的演奏,流淌出的音符,愈发的婉转动人。
奚宁坐在沙发上,抱着素色抱枕,下巴抵在上面,安静地欣赏着他的弹奏。
顾骁白穿着很休闲的灰色T恤,仪态挺拔地坐在钢琴前,修长像艺术品一样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之间灵活跳跃,明媚的日光照在他的身上,眼前的男生英俊出众得像漫画里的王子。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风度翩翩地对她笑了一下。
他的眼神柔和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见她微微歪着脑袋,漂亮的马尾垂在肩上,简直可爱的不像话。
和他目光相碰,奚宁还没从刚才的亲密中缓过来,心底又别扭了一下,可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英俊出众。
不怪学校里的女生对他那么狂热,顾骁白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很出彩,如果不从事法律职业,估计凭这张清贵英俊的面庞和流畅动人的琴声,他也会成为受人追捧的钢琴王子。
她学过钢琴,也考过级,算是有点音乐造诣,但跟他比起来,那弹奏手法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但在学校里,她完全没听人说过顾骁白还会弹钢琴。
她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未婚夫的了解很匮乏,虽然从前她的确是没有过了解他的兴趣,但和他几度亲密之后,她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个目前和她关系最亲密的人了。
奚宁放下抱枕,起身走到他身旁,发现钢琴上摆着一个米色的相框。
照片上是一个清丽绝俗的消瘦少妇坐在花园的紫藤花架下,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身后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大男孩。
很显然,这个气质出众的女人是顾骁白的妈妈,她怀里那个小男孩是童年时期的顾骁白,身后的大男孩则是顾骥玄。
幼年期的顾骁白坐在妈妈的怀里,已经是一副清冷的小大人模样了。
虽然那张雪白的小脸蛋俊秀得像个小仙童,但是眼神和表情看着就很有主见,不是任人揉捏的小屁孩。
奚宁认真端详着这张童子美妇的照片,一时间都没注意顾骁白已经结束了弹奏。
直到他冷感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沉,在她耳畔响起,
“照片里的人是我妈妈,这是她去世前和我们兄弟拍的最后一张照片,这架钢琴是她生前最喜欢的乐器。”
奚宁听到声音回过了神,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认真看那张照片,陷入回忆中的悠远眸光,有了一点悲伤的意味。
奚宁不由想到了早逝的爸爸奚行朝。
她顿了顿,轻声安慰道:“学长的妈妈一定很疼爱你,就算在病中也要温柔地抱着你,如果她在天之灵,知道学长现在这么优秀,也一定感到很欣慰的。”
听了她的安慰,顾骁白轻轻一笑,转过脸来看她,眸子深沉,“如果她还在世,她也一定会喜欢你。”
奚宁可没有他这样理所当然的自信,却还是莞尔道:“父母之爱子,也是会爱屋及乌的。”
顾骁白神情平静,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所以你感受到我在爱你?”
奚宁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胆怯和慌乱,“爱”这个字对她而言,太严肃沉重了,她负担不起,也不想负担。
所以她避开他的眼睛,手指轻抚那些琴键,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学长喜欢巴赫吗,我们要不要合弹一首平均律?这是我最喜欢的曲子。”
顾骁白默了两秒,露出淡淡一笑,“巴赫也是我最喜欢的钢琴家,他的曲子清澈动人。”
他很自然地揽着奚宁的腰,和她一起坐在琴凳上,由他先开启,两人配合默契,弹了这首钢琴曲。
奚宁不禁想到,他跟她好像是有很多共同的很好,不管是油画还是音乐。
从在书店偶遇,他们共同看中了席勒的画集,奚宁那时根本没想到他这样清隽出尘的男生会对画风大胆的席勒有兴趣,这和他的人设毫不相符。
但现在她完全不觉得二者违和了,因为她知道了,一个男人就算外表再清贵,他对于性的欲.望也是毫不掩饰的热烈。
他们弹完钢琴后,一旁的佣人这才上前,请这对颜值气质爆表的未婚夫妻去餐厅用饭。
吃完饭后,顾家的司机开车送奚宁回去,顾骁白也陪她一起。
回程的路上,奚宁跟顾骁白聊了下去F国参加油画论坛的流程安排,他们下周五从京市出发,在F国大概会逗留两周。
顾骁白沉吟了一下,语气流露一丝不放心:“我下周开始要去检察院实习,可能周末才能去陪你,你在国外要多留心,到时候我和你们带队的人打个招呼。”
奚宁蛾眉微蹙,想说他实在操心的太过了,手机铃声却在这时不停地响起。
一看来电人是沈玺,奚宁根本就不想接,但是他的校服外套还在自己宿舍的衣柜里挂着,总要找个时间还给他的。
她看了顾骁白一眼,对方只是淡淡一笑,便识趣地挪了下身子,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奚宁这才接了沈玺催命似的电话,一接通,少年立刻冷冽生硬地问道:“大周末的,你不在学校,去哪儿了?”
顾骁白还在身边,奚宁只得压着被瞬间激起的怒火,淡淡地回他:“我去哪里不用和你汇报。”
上次见面他才好了点,两个人还能平静吃顿饭,现在这个样子又是想跟她闹一场的架势。
那头沉默了半晌,奚宁不想惯着他,都准备挂电话了,沈玺才缓缓出声,那声音很冷很哑,像是压抑得无处发泄,才从喉咙里硬生生地挤出来一样,“我在你寝室楼下,我等你回来。”
奚宁冷声回道:“好,回去再说。”
挂断电话后,奚宁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沈玺的不对劲。
他往日虽然也会耍点脾气,但那是在她总是躲着他不见的情况下,这次她根本没有说不见他,他的反常从何而来?
奚宁很是不解,可是顾骁白在,她也不好表露出什么。
身边的俊美青年看了她一眼,平和地问道:“是沈家的那个男孩子找你吗?”
奚宁虽然心里开始烦躁,但还是冲顾骁白微微一笑,故作平静道:“是的,他的校服上次来丢在我这里,今天他来给拿回去,结果我不在,他孩子脾气没耐性,等久了点就开始不耐烦了。”
顾骁白低低“嗯”了一声,淡淡笑道:“上次一面之缘,能看出沈玺是个挺有个性的男孩,让周学妹帮你拿给他不行吗,反正你们在一个寝室,他也可以不用等你了。”
奚宁心想,就沈玺那个生冷古怪脾气,不见到她人绝对不肯善罢甘休,要是让周微微送去说不定适得其反。
于是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的衣柜上了锁,微微也没有钥匙。还是等我回去再说吧。”
顾骁白笑着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