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宁点了点头,垂眸看向他指的几处,解释的声音清冷又低柔,“荣总的顾虑的确很有道理,您没有实地看过画廊,所以觉得这几处展位出现在图纸上会有些别扭,因为有几处很长的回廊,这里如果太过空旷,会让观展的人觉得乏味,不如我带您去现场看看?”
奚宁等了会,却没有等到人开口。
她只好抬起脸,作出困惑的表情看向他。
却发现荣恺那双漆黑华美的凤眸,异常锐利明亮,直直地盯着自己。
看到她投过来的眼神,荣恺将目光中的攻击性收敛干净,仍旧彬彬有礼地看着她,唇角勾起,声音里有着异样的低沉:“奚小姐,你的眼睛很漂亮,很像我从前认识的一个人。”
奚宁听了,看着他抿唇一笑:“这样么,是像您的初恋情人吗?”
第26章
听到她这句问话,荣恺不由挑了挑眉,慵懒华贵的英俊面容上仿佛有一点兴奋,也有一点兴味。
他盯着她黑清水润的眼睛,唇角轻挑,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微笑,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低声道:“是我很久之前遇到的一个人,已经多年不见,不知道他现在会在哪里,又变成什么样子也许他已经变得和奚宁小姐一样的优秀美丽。”
奚宁见他看着自己,神情格外专注,目光幽深怅然,语气低沉中有着一丝浅浅的遗憾。
她深谙这是荣恺在游戏时的捕猎手段,只为在自己面前营造出一个深情不渝人设。
奚宁慢慢垂下眼睛,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叹息着回了一句,“那真是太为您感到遗憾了”。
接着她拿起一旁的平板操作,调出展区的效果图给他看。
奚宁身子前倾,又靠近了荣恺一点,将平板上的效果图一一划出,给他展示讲解。
她身上的香气愈发被他近距离感知。
结果讲了半天,男人也始终只是看着她的手指在平板上来回操作,垂着眼睛,神色疏懒,并没给出任何回应。
奚宁知道他是对这些听烦了,面上却作不知情,滔滔不绝地讲完了。
随后将平板放回,又坐正了回去,礼貌询问道:“这边已经给您讲解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再带您现在去现场看一下呢?”
荣恺点了下头,应道:“好。”
奚宁随即起身,先上前打开了门,礼貌地伸手示意,请他先出去。
荣恺站着没动,而是弯唇笑了一下,“女士优先,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非常真诚礼貌,连一开始疏懒矜贵的神情都收成了斯文有礼。
奚宁不由抬头看向他,也露出了一抹很美的微笑。
她低声道:“谢谢您。”
随后转了身,踩着高跟鞋,袅娜生姿地走了出去。
而在她身后的荣恺,在她转身那一刹那,所有的斯文有礼就全消失了,鹰隼般锐利深沉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前面的女孩。
他此刻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她的确是有点资本,但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识地在撩拨。
即便是他从前见过那么多类型不同的美女,可没有一个像她这样,能将脸、身材、气质、仪态全部做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同时,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清冷灵气。
没见过真人前,他还觉得她就是个性格有些木讷的女生而已,不过是会画两笔画,长得比别人漂亮些,没有什么特殊的。
可近距离见到真人后,发现能长成她这样,眼睛里还有种清冷的灵气,确实很少见,少见到阅人无数的他至今也不过在三个人身上看到过。
荣恺长期在国外,身边更多的是像他妈妈那种主攻型的美女,他的长相也大半遗传自他的亲妈赵元,看荣恺的长相就能得知,赵元是个光艳至极的大美女,美得肆意张扬,加上她刚毅果决的性格以及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连荣恺父亲这种位高权重的男人都无法能驾驭,两人最终离婚收场。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老妈是这种类型,所以自己从小审美疲劳了,连带着他对国外那些张扬美艳型的女生们一点兴趣都没有,越是主动出击投怀送抱的,他就越反感。
可是回顾他十八岁前在国内念书那些年,对那些清纯乖巧的女生们也没有过春心萌动的迹象。
他唯一有过的动心,让曾经少年的他吓得落荒而逃。现在想想,他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有点可笑。
在国外,喜欢同性实在是太常见不过的事情了。就连国内,也风气渐盛,不再像过去那样秘而不宣了。
如果换做现在的他,绝对不可能再干出当年的蠢事。他想要的,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不管年龄,也不管性别。
可当年动心的那个已经消失了,自己只好找寻别的替代品。
而好巧不巧的,这样稀有的替代品,他现在竟然遇见了两个,而且这两个人还是未婚夫妻,荣恺此刻觉得事情的走向已经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个本以为很无聊的游戏,对他来说,突然变得很好玩了-
奚宁引着荣恺在画廊里浏览了一遍,并着重介绍了本次画展的两个核心展区。
第一个核心区是“艺术家之夜”,得益于荣恺的慷慨投资,让这次展览经费充裕,梅教授特地联系了多位著名音乐人和视觉艺术家,跨界联合,开展当晚,为所有来场贵宾呈献现场表演、装置艺术和音乐演出。
第二个核心展区是“女性主义与男性主义”,这个展区的画作各自取材以女性为核心的各种神话和世界观,和以男性为核心的各种神话和世界观,还包括男女间交往相处的各类画作,借此探索男女生态关系的各种可能性。
到时这里会着重展出奚宁最喜欢的席勒几幅原作,都是梅教授在国外重金拍卖收藏的画,准备在最重要的场合展出。当然画作的内容仍旧是关于男女情.色方面,风格是非常炽热大胆的。
荣恺听着她的讲解,本来意兴阑珊,听到这不由挑了挑眉,有些兴味地发问:“像奚小姐这样清冷自持的女孩,怎么会喜欢席勒这种画家?”
奚宁不在意地笑了笑,“荣总,今天是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对我的印象是不是有些片面了呢。”
荣恺目光中闪过一丝晦暗,低笑了下,“确实,我们才第一次见面。那么,可以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
奚宁直视着他的眼睛,很客气地回道,“您说。”
荣恺微笑着,慢条斯理地问:“你跟寻常的女孩子很不一样,像梅教授说的,你很有自己的想法,谈论你自己的观点时,非常有魅力——”
他唇边的笑意加深,语气也更真诚起来,“奚小姐,你确实很迷人,不知道你有没有男朋友呢?”
奚宁看了看他,莞尔一笑,反问道:“荣总,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呢?”
荣恺挑了挑眉,语气有点黯沉,“这么说是有男朋友了?”
奚宁继续保持微笑,不置可否。
荣恺不易察觉地皱了下英黑的眉宇。
在他们短暂的沉默中,过道上正好有几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着几幅尺寸很大的画作经过这里。
奚宁偏了偏身子,准备给他们让路。
却发现荣恺突然俯身凑近了她,男性古龙水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强势气息,全部钻入到她鼻子里。
他不容置疑地伸手揽过她的肩,将她带到了自己这边来,慵懒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小心。”
就这样,直等到工作人员们将画抬走了,荣恺的手还是牢牢扣着,压根没有从她肩上放开的迹象。
奚宁垂着眼,没有挣开他的手,半个身子被迫靠着他灼热挺拔的胸膛。
虽然她个子高,还穿了高跟鞋,可是偎在他怀里,荣恺只能看到她浓密的发顶,看不到她此刻的眼神。
他突然发现,她与曾经的那个人更神似了,这样棕红的发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染的色。
他因为这个相似的发现而更愉悦,也更有了势在必得的欲.望。
所以他低下头,在她耳畔哑声道:“说没有,那我现在就可以吻你。”
听到这话,奚宁突然侧过脸正面对向他,两人的脸此刻挨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奚宁盯着他的眸子极清极亮,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愈发靠近他,荣恺心里有种轻易征服她的快.感,同时也有了一种索然无味。
正懒懒地等待她吻上来时,却发现她的唇瓣在距离他的侧脸只差分毫时,稳稳停住了。
女孩带着愁怨的话语和清甜的气息全部吐到了他的耳廓里。
“荣先生,其实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等我毕业了,就会和他会结婚。”
“虽然我并不喜欢他可是,我必须要这么做。”
“所以,很抱歉”
第27章
说完,她的手立即从他肩上放开,并向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了一个很合适的社交距离。
荣恺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迈开长腿,紧跟到她面前,对不远处那几个止不住向他们这边投过来隐晦目光的工作人员视而不见。
年轻英俊的男子微微俯身,按住她的肩,再次靠近她,狭长华美的凤眸,漆黑幽深,簇着一丝锋利的冷光。
荣恺盯着她那双清灵至极的眼睛,有条不紊地阐述道:“可你们还没有结婚,”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暧昧,“就算是你结婚了——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障碍。”
奚宁抿了抿唇,转过脸,回避他如影随形的眼神,“荣先生,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你就说这些话,实在过了。”
荣恺端详着她的侧脸。
他记忆中的那张心形小脸很瘦,有些病态的蜡黄,虽然当时被他补回来一点营养,可远没有她这么圆润饱满的脸型,也没有这粉白娇嫩的好颜色,更没有这样的肌如凝脂。
眼前的人虽然要更美上许多,但两人之间这种不相似的地方,还是令他感到很不愉快。
他的语气也恢复成了原先的慵懒和漫不经心,“那你呢,如果奚小姐对我没有感觉,刚才你不该那样靠近我,不是么?”
奚宁的目光这时越过他的肩膀,投到了他身后。她看到了顾骁白从远处的回廊走过来的高挺身影。
其实在去会客室见荣恺的路上,她便给他发了消息,让他过来陪自己。
知道顾骁白来了后,她缓缓低下头,抿着红唇不出声,清冷娇憨的脸上有了些微的倔强和茫然。
这副清灵懵懂又带着一点倔强,还神似故人的模样,让荣恺一时出了神。
这么多年,心里那个位置始终是空缺的,当年突然的失去,让他至今无法释怀。
而他是个正当青年的男性,每天要处理庞大的集团事务,有自己的需求,不可能靠着回忆一直过日子。
虽然不是最初最美好的那个人,但也聊胜于无。
眼前这个人是最像的。他不会放过这样的猎物。
而她沉默了会,低声道:“我不知道我不能背叛他。”
荣恺完全撕掉了之前的斯文伪装,俯身在她耳边,用一种近乎蛊惑的低沉语气:“喜欢谁,第一眼就可以确定。”
眼前的她,年轻鲜嫩得像一株枝头初绽的蔷薇,他很愿意做这个摘得头筹的人。
至于顾骁白,在有了更好的替代之后,他的位次已经不再重要。
如果眼前的女孩让他高兴,让他愉悦,他完全可以许诺给她和顾骁白一样的婚约。至于会不会真和她结婚,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缓缓扣住她的腰,“也许你该跟我试过之后,再做出决定”
话才落下,就听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低冷男声,从身后传来。
“你能放开我的女朋友吗?”
荣恺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联想到她刚才落在他身后的目光。
原来她早就知道未婚夫会来。
荣恺不慌不忙松开扣在她腰间的手,转身看向一脸冷若冰霜的顾骁白,再次恢复了斯文有礼的模样。
他泰然自若地开了口,声音中有点懒散的磁性,“好久不见了,骁白。”
顾骁白冰冷地盯着他那张英俊慵懒的脸,目光又瞥向一旁的奚宁,发现她垂着眼睛,绞着自己纤白的指尖,一句话都不肯说。
三人之间沉默了会,顾骁白才淡淡回道:“恺哥,原来你回国了。”
“不知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搂着奚宁。”
荣恺蹙着眉,似乎很惊讶,“奚宁是你的女朋友?不好意思,我实在不知情。”
“不过,我之前似乎听你哥说过,你在大学期间不打算谈恋爱?”
顾骁白走到奚宁身边站定,声音很是冷淡地回,“那是我哥说错了。”
荣恺“嗯”了一声,神色有些疏懒,也有些不以为意的傲慢,“为了避免误会,解释一下,刚才是我情不自禁,跟奚宁没有关系。”
顾骁白微笑了一下,笑得极其淡漠,“我知道和奚宁没关系,也希望恺哥下次不要再这么唐突了。接触一个女孩之前,还请了解一下她有没有男朋友。”
荣恺笑了笑,回的云淡风轻,“的确,今天是我唐突了。不然,晚上请你们这对情侣吃饭赔罪?正好也可以叫上你哥。”
顾骁白不动声色地揽过奚宁的腰肢,淡淡回绝,“谢谢,不用了,我们已经有安排。”
恰好这时,跟着荣恺来的几个手下走到他身边,说是公司那边要等着他回去开决策会。
荣恺淡淡应了,却不由瞥了奚宁一眼,发现她始终微垂着眼眸,让人看不到她的眼神,他又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笑着跟顾骁白说了声下次再聚,便带着人离开了画廊。
等他走后,顾骁白才缓缓松开了她的腰。
奚宁抬起头看他,发现他清潋的眉目低垂着,脸色不是一般的冷。
她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顾骁白,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好,可是,他是我们画廊的投资人,连梅教授都不敢得罪他所以我才把你叫来的。”
顾骁白默了几秒,侧过脸看着她,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晦暗情绪。
他向来磁性冷感的声音,在此刻尤为低沉:“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刚才只是在想,你应该推了这个画廊的事情,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第28章
奚宁放开了顾骁白的衣袖,语气中有了一丝不满,“我上次跟你说过了,这个工作已经接手了,推不了,硬推会很得罪人。”
顾骁白静静地看着她,“我可以去和你的教授说,奚宁,你不用有任何顾虑,我不会让你的教授因为这点小事就为难你。”
见她垂着头不说话,精致的眉眼含着一丝倔强,他继续陈述,语气放轻了点,“荣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他今天来这里,会和你单独相处,不是偶然。而且以他的个性,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
听到这,奚宁突然抬起头,黑清的瞳仁幽幽地盯着他:
“你不相信我吗?”
“难道你觉得我会为了他而背叛你吗?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见异思迁的人?”
顾骁白顿了一下,沉声解释道:“我只是不想给他接近你的机会,荣恺对还没出校门的你来说太危险了。我很快要去检察院实习,以后不能再像今天这样随时陪着你,再发生这种事你怎么脱身?”
奚宁哼了一声,“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愿意相信我,我有自保的能力,他也占不到我任何便宜,这份工作我绝对不会辞的,辞了才说明我有问题!你说什么都没有用。”
说完,她也不再理会他,任由他在原地,踩着高跟鞋,落落生风地回去继续做手头上的事了。
若是换做刚认识的时候,奚宁绝对不可能这样晾着他。
她知道自己此刻在恃宠而骄,因为通过前两次顾骁白的主动亲吻,让她知道,他现在已经有点在意自己。
这种在意也许是他出于两性之间的新鲜感,也许是他确实有点喜欢自己了,毕竟她天天都对他那么主动那么撒娇,他一个性向正常的直男,除非他是木头才会没反应。
谁家鱼上钩了还拼命扔鱼饵的?
如果太给顾骁白好脸,两人的关系势必会更进一层,那才是真正让她抗拒的事情。
而且就算不留在画廊完成这份工作,荣恺还是会用其他手段来接近,他一旦开始游戏不会中途退出。
她何不化被动为主动。
哪怕她一直没有喜欢上顾骁白,也不会把他让给荣恺这种人。她就要在他们两人之间做个绊脚石,而且还要一直绊下去。
像荣恺这种喜欢男人的,自己就算接触也不会吃半点亏。以后他肯定还会开展金钱攻势,她不能放过这样在他身上得好处的机会。
她要获得多多的钱,这样就算在离开沈家财力支撑的时候,她也有足够的钱能照顾好蓝樱。
就这样,奚宁继续在画廊里忙忙碌碌,而顾骁白见她不高兴和自己说话,便主动和画廊的工作人员们一起搬这搬那,那一身的清贵气质让工作人员们啧啧称奇。
半天下来,他默默帮着她做事,没再提让她辞了这个工作。
忙碌的间隙,几个年轻的女生来到茶水间稍作休息,喝咖啡提提神。
有个初为人母的女员工不禁调侃道:“奚宁,你怎么对男朋友爱答不理的,小伙子那么帅,对你还那么好,一直在帮你默默干活,你是真会找男朋友。”
另一个年纪稍小的女孩道:“就是啊,他看起来就是大学里的那种高冷校草,不过人家很有礼貌哎,全程都在说谢谢,他的声音也好好听哦,清冷低沉又有磁性,啧啧啧真是个极品——”
年纪大的女职工打断道:“你这丫头,人正牌女友还在这里,不过说真的……”
生育后的女性对于两性的话题已经非常开放而有探讨欲。
她也对这种年轻的大帅哥很有窥探欲,压低声音,冲正喝着咖啡的奚宁兴味盎然地挑了挑眉,
“奚宁,你男朋友那方面应该很厉害吧,他鼻子那么挺,手指也很长。”
奚宁讶然地盯着对方,因为她的出其不意,脸上有了点窘迫的红,“赵姐,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赵姐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们都多大了啊,现在大学生还玩纯爱呢?那你男朋友可是真能忍得住,对你这种都能坐怀不乱。”
奚宁心想,他哪坐怀不乱了,从他吻自己时的样子可一点没看出来。
她佯作不自在地回道:“我跟他才交往没多久,不想进展的那么快。”
赵姐点了点头,对几个比自己年轻的女孩语重心长地说:“这倒是,女孩子该矜持也要矜持的,要是让男的太快得到手,他就不珍惜了,男人生性如此,就喜欢高高在上得不到的。”
于是她们的话题又变成了讨论男人是多么渣多么不靠谱。
突然有个女孩冷不丁道:“我觉得上午来的那个荣总就是典型的极品渣男长相,不过他又高又酷又帅,往那一站,比大明星还有范。”
“人家是CEO,老爸还当权,你拿明星和他比,明星气场能比的过他吗,看他一来把咱们老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奚宁,这个荣总对你有意思吧,你带他看展馆时,他一直看着你呢,那眼神可带劲了。”
奚宁放下了咖啡杯,一边开了水龙头冲洗,一边摇了摇头,“他那种人对谁都这样。”
她洗完咖啡杯,放回到了柜子里,然后用一次性水杯倒了杯咖啡,对几人道:“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端着那杯咖啡又回到展厅去了。
几个女员工面面相觑,不禁感慨,“人家真是好命啊,自己长得漂亮又有才华,男朋友一看就是青年才俊还那么帅,连年轻多金的总裁看到她都目不转睛,这是什么顶配人生啊。”
“谁说不是呢。”
几人感慨了会,纷纷回去各自做事了。
奚宁端着咖啡回去的时候,顾骁白也结束了他的义务劳动,正在看着放在桌上还没挂起来的一幅油画。
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T恤,衬得肤白如玉气质斐然,t恤依旧是没有任何logo和图案的那种,看不出牌子,但是质地和版型又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私人订制的。
平心而论,奚宁觉得此刻的顾骁白的确是令人赏心悦目,而且他本人清郁的气质和眼前的油画还很贴合。
他在看的这幅油画是奚宁的作品,画上是一个几乎□□的少年,只有背影,面对着大海眺望。
她和梅教授商量好了,正好借这次画展出售自己的作品,毕竟这次的观众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大概她又能创收一笔,这也是她不想离开画廊的重要原因。
奚宁走到他身边,将咖啡递给他。
他接了过来,刚说了谢谢两个字,还没等说下面的话,奚宁又踩着高跟鞋走了。
直到画廊晚上关门,顾骁白一直在等着她,两人像有了默契一样,虽然全程没有交流,但奚宁还是坐上他的车,一块回了学校。
全程谁都没说话,车内的氛围那叫一个寂静如海。
奚宁窝在副驾驶,侧过脸,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不禁在心里寻思,难不成是自己拿乔拿过了。
虽然今天成功让他对荣恺有了不满,可是矛头不能顺带指到自己身上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用指腹轻轻挠着副驾的车玻璃,没有看身边的人。
等到车子停到了校门外的停车场,她才转过脸,冲他开了口,还是之前那种娇甜可人的语气。
“学长,是我不好,你今天等了我这么久还一直在帮我的忙,我不该对你那么冷淡的,是我刚才太任性了,你别绷着脸,不理我好吗?”
他垂着眼没有看她,而是低声道:“奚宁,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啊,学长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奚宁仍旧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终于转过脸看她,清潋的眼睛里黑沉沉的,语气是同样的沉,
“你喜欢荣恺吗?”
“我——”奚宁被他问得猝不及防,眨了眨眼,缓了一缓,回答中顿时含着羞愤,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我之前都没见过他!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从进大学开始,我就在暗恋你,只是以前我不敢——”
他却直截了当地用两个字打断了她真挚的告白。
“吻我。”
奚宁以为自己幻听了,盯着他清冷幽深的眼睛,磕磕绊绊地问:“学长……你在说什么?”
顾骁白幽幽地看着她,“如果你那么喜欢我的话,就主动吻我。”
“不是脸。”
“我不要。”奚宁抿着唇瓣,一股不服软的倔强劲儿又上来了。
顾骁白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脸不再看她,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奚宁压抑着怒气,语气也不像开始的那般甜美,“你明白什么了。”
顾骁白垂着眼,若有似无地浅笑了一下,“我明白了你的喜欢。”
奚宁拼命睁大眼睛,直到将眼眶都睁得酸了,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清凌漂亮的一双眼睛,眼眶红了,里面水意汪汪的,让人万分爱怜。
她盯着他,声音开始哽咽,“你为什么要这样质疑我,我就是害怕和人建立亲密关系不行吗,我妈妈一直在疗养院,我寄人篱下,我没有安全感。即便我喜欢你,我也习惯了独自一个人的状态,因为这样的状态才是我最熟悉的……”
说着说着,眼眶里的泪再也没忍住,豆大的泪珠像掉了线的珍珠,顺着她粉圆的脸庞滚落,“顾骁白,一直以来,我都只有自己而已。我不像你,生下来什么都有,家人关爱你,所有人都捧着你,我只能拼命抓住自己拥有的,所以才不想辞掉画廊的事……”
他清潋深邃的眼睛里有了心疼和后悔,带着薄茧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渍。
他将人拥在怀里,珍爱地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十分沉郁,“对不起,奚宁,刚刚是我太自私了……今天我的心情很差,特别差……”
他顿了顿,沉声道:“刚才我不该说那些话,对不起,原谅我。”
奚宁顺势靠在他怀里,用他的衣服擦着眼泪,心想你有什么可心情差的。明明是个要什么有什么的人,还在自己面前扮上苦主了。
胸前的T恤都被她的眼泪浸湿了,顾骁白圈紧她的肩膀,低下头,在她洁白的额头珍重地吻了几下,语气清沉又温柔,“奚宁,以后你有我,你不再是一个人了,我们一辈子都会在一起。”
奚宁听了他这温言软语,知道自己的眼泪已经奏效了,小声咕哝了一句:
“顾骁白,你真的很讨厌。”
“嗯,对不起。”他低声下气。
奚宁抬起水洗一样的清澈眼睛,问他,“你给我时间,我会调整好心态的,好不好?”
他吻了吻她的头发,“好。”
第29章
那天晚上,顾骁白和她在车里待了很久,直到把怀里的人彻底柔声哄好。
奚宁从他怀里离开,擦干净了泪渍斑斑的脸庞,抿了抿唇,又问他,“你不是从来都不开车来学校的吗,为了我破例,多不好意思啊。”
话虽然是不好意思的话,但语气却不是不好意思的语气,带着点理所应当的傲娇味。
顾骁白笑了笑,“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当然要开车接送你,打车总归不方便,而且车是自己买的,又不是作奸犯科得来的。”
奚宁心底知道他因为家庭关系,一直在学校很低调,导致学校里的人都以为他只是中产出身。现在愿意开这个京市牌照的雷克萨斯出来,的的确确是为了自己。
所以她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因为是在学校门口,而且又是这么个招人瞩目的车牌号,所以她戴上口罩先下了车,让顾骁白等会再下。
等到了寝室,奚宁看到另外两个室友林梦和齐小蕙也回来了,几个女孩正围在一起拍短视频。因为知道奚宁一直不喜欢抛头露面,所以和她最要好的周微微都没提要拉着她入镜。
周微微不止一次给奚宁提建议,说她要真想挣钱,就别做那些苦哈哈的兼职了,还不如开个直播号,就凭她的脸蛋气质,每天直播画画都会有一堆人给她打赏,养两个月号估计都能成为大网红了。
奚宁实在不能接受每天被别人围观自己的生活方式,所以压根没考虑过做直播,就连短视频她都因为忙于学业和兼职没怎么刷过。
当然,她的付出不是没有回报的,因为平时在学校没日没夜画,做兼职也不是画画就是教画画,每学年她的专业成绩都是第一,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奖学金。
不过比起顾骁白时不时的大额转账,奖学金的钱就根本不值一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晚上在车里的一番哭,一到寝室就看到顾骁白转了账过来,这次金额又提高成五十万,他还特地发文字解释了下,是想让她以后别那么辛苦做兼职,当然做不做还是由她决定,他只是想尽一下自己的心意。
另外还问了她的校园卡卡号是多少。
奚宁这次没再扭捏拒绝,直接收了钱,她的眼泪总不能在他面前白流。
因为这笔大额转账,她破天荒地选了“要抱抱”和“爱心弹射”的动画表情分别发了过去,接着又发了自己的卡号。
奚宁猜到他要卡号的目的,就是以后可以直接把钱打进她卡里了,她也觉得这样挺好的,省得她还要在他面前扭捏作秀的。
得到她的回应后,顾骁白就给她回了一句格外低沉温柔的“晚安”。
接下来的几天,奚宁的院系已经正式开课了,她每天都在学校和画廊之间往返,而顾骁白虽然比她大一届,但他在实习前还有几门课程。
他一般会在每晚画廊关门之前来接她,带她去一些美食店探店,然后两人沿着马路拉着手散步一会,再开车回学校。
而荣恺自从那天之后,没有在她眼前出现过了。奚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顾骁白的突然出现让他心生忌惮,毕竟顾骁白在他心里很有分量,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做出挖心上人墙角的事情。
没有他的出现,这几天对奚宁来说还是挺平静安宁的,尤其是顾骁白在她那晚的一通哭泣后,已经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强势地亲吻她了。
两人也就是拉拉手,偶尔再亲下脸,这样平缓的节奏对奚宁来说很舒服,这是她最满意的交往状态,两人点到为止,而且自己还能时不时收到他的礼物和转账,让奚宁恨不得一直这么过下去。
至于之前和他承诺过的,要调整好心态面对两人关系什么的话,她完全不在心里当一回事。他要是问,她就说还没准备好,总之就是能搪塞多久就搪塞多久。
实在不行,她还会哭。反正凭她仅有一次的经验,哭这招对顾骁白这种男生还是挺管用的。
总之,如果没有荣恺的出现,这生活还是很充实和愉快的。
直到画展当天的开幕式。
开幕式前一天,张经理就特地嘱咐了奚宁,让她开展当天打扮得漂亮隆重点,不要再穿画廊的普通制服了,作为这次展览的副策划,她会被梅教授着重推荐给当天的业界大拿,这对想要从事纯艺的美术生来说,会是极其珍贵的人脉资源。
奚宁知道梅教授不单单是想向艺术大拿们推荐自己这个学生。
但对她来说这是利大于弊的一件事,所以她也答应了自己会隆重出席这个活动。
开幕式是在上午十一点半,奚宁向导员请了假,换了昨晚上选好的裙子和高跟鞋,然后打车去了画廊那里。
上午顾骁白还有课,她没有让他送自己,在车上顺便给顾骁白发了消息,让他今天可以提前一点去接自己了,得到他的回复后,奚宁准备把手机放进包里。
看到包里面躺着一支日常系的口红,她想了想,拿起口红,打开手机相机,对着屏幕浅浅画了一下。
奚宁来到沈家后,一直被精心娇养了这些年,出落得头发丰盈,肤白唇红,一看就是气血充足的富家女孩。
所以那不画而红的唇瓣,经过口红稍一妆点,就非常娇艳迷人。
今天奚宁身上穿的是一件樱桃红的缎面礼裙,中袖,长度及膝,偏日常款,袖口是很含蓄不夸张的公主袖,裙子的腰身掐的很细,裙摆微微蓬起,这是一款贵气优雅又能尽显身段的裙子,对穿的人身材要求非常之高,只有腰细腿长且有胸,才能撑得起这款礼裙。
以奚宁修长又凹凸有致的身材,穿上这件裙子,再配上米白色的高跟鞋,栗色的长发披散着,袅娜行走在艺术气息浓厚的画廊里,真正是“倾国倾城”这个成语的具象化。
她一进来画廊大厅,几乎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这种美是一种恐怖的影响力,会不自觉地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你的目光不舍得从她身上转移。
奚宁波澜不惊地走到了梅教授那边,他正和一群艺术家打扮的人在谈笑风生,见奚宁过来,立刻帮她引荐给众人,这些人里基本上不是知名画家,就是电影导演,还有摄影师,知名设计师之类的名流。
他们见奚宁年轻美丽,但资历又这么浅,还是个没毕业的美院学生,却能得到近期如日中天的梅教授如此青睐,不由对她的背景在心底揣度了一番,推测她要不是名门千金,要不就是大佬的女人,于是面上对她客客气气,又夸她策展能力强,并且留了名片。
这一番应酬下来,奚宁收获了一圈艺术界的人脉。
也就是这时,门口那里引起了一番骚动。
众人抬眼看去,果然是这个画展的金主姗姗到来了。
荣恺身后还跟着一行人,这些人男的西装革履,气质不凡,女的也是美貌如花、贵气十足,有不少是他打小就认识的朋友,无一例外都是出身豪门,身价不菲。
他今天穿了件偏休闲的蓝底白条衬衫,使得那张英俊至极的面庞似乎攻击性少了那么一点。
但他超过一米九的身高和极为优越的比例,让他在这群精英堆里还是最明显最抢眼的主角,更别提荣恺身上自带的那股慵懒不羁的华贵气质有多吸睛了。
梅教授一见到他来了,根本顾不得身边这些圈内人,立刻就赶过去和他握手寒暄。
而荣恺也点了下头,淡淡应付了他几句,然后鹰隼般锐利深邃的目光就精准锁定到了奚宁的位置,漫不经心地往她这边扫了一眼,又懒懒收了回去。
梅教授立刻会了意,招手示意奚宁过来。
于是奚宁停下和身边那位年轻设计师的短暂交流,朝他们那边不慌不忙走了过去。
等到奚宁走到身旁,梅教授和蔼可亲地开了口,“奚宁,荣总上次对你的印象可是非常好啊,画展上有别人会招待这些其他来宾的,你今天就跟在荣总身边,为他服务就可以了。”
奚宁浅浅应了一声,看了他身旁的男人一眼,发现荣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凤眸里浓黑成雾。
第30章
等梅教授识趣地走了,荣恺这才懒洋洋地开口,“奚小姐,你今天真是容光焕发,打扮得这么美,你的未婚夫兼护花使者怎么不在身边给你保驾护航了?”
奚宁抿了抿唇,对他话中蕴含的讽意如若未闻,浅笑道:“他上午有课,我不想他为了我翘课。”
荣恺兴味地笑了一声,语气微冷,“是吗,还真是体恤男朋友。”
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仍旧彬彬有礼道:“荣先生,开幕典礼就要开始,请您来这边贵宾区就座。”
荣恺微微颔首,目光从她今天别样樱红的唇瓣上一闪而过。
奚宁转身避开了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引着他往贵宾区去。
看着前方引路的女孩,荣恺不由扯了下唇角。
那天她弄了那么一出戏,让她未婚夫当晚就给自己打了电话,再三强调让自己不要再来接近她。
荣恺碍于交情,和曾经很长一段时间的爱屋及乌,没有对顾骁白动怒,但顿时对始作俑者的兴趣就减了一大半。
他最讨厌对自己耍心机的女人,更觉得这女孩不过是外貌出色了点就恃美而骄,是真拿自己当天仙了,觉得是个男人就因为她神魂颠倒,想让两个男人为她大打出手以凸显她的魅力和身价,就这拙劣的手段他从小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出,一眼就能洞悉。
更别说,她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个优秀的替代品,还远远比不上正主。
今天来参加活动,完全是这个梅教授自作主张,让她来招待自己,不然他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刚刚看了第一眼,只是因为她今天的确很吸睛而已。毕竟她今天的确是铆足劲打扮了,恐怕是个男人第一眼都不可能不看她。
见了三次面,三次她的风格都不一样。还真是会花心思,风格挺多样化的,每一样她还都做到了极致。别说,他还真挺服她的。
就这么一路跟着她坐到了嘉宾位上,荣恺华美的眉眼微微垂着,和周围的朋友三言两语地闲闲聊着天,看都没再看旁边光彩夺人的她一眼了。
直到开幕仪式结束,按照当天流程安排,现场嘉宾先参观一下所有展区,接下来就是花园午餐时间,下午在画廊里会有一个知名导演的大片试映会,来宾们如果不看试映就是自由活动时间,画廊的三楼都是娱乐区,有各种娱乐设施,晚上用餐后,会有跨界联合的“艺术家之夜”现场表演。
这是梅教授在荣恺的慷慨投资下,倾心造就出的一个豪华画展,各项流程都经过了精心设计,规格远远超出了寻常画展。
所以即便荣恺不对自己提要求,梅教授都要想尽己所能来报答这个太子爷,不然不显得他太没眼力见了。他也通过上次的会面知道这个难伺候的主是对奚宁有了兴趣,现在想尽办法都想为两人创造机会。
要是自己学生能傍上这棵大树,那她日后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哪怕两人交往一段时间黄了,那以荣恺的手笔也绝对不可能亏待她的,梅教授也知道奚宁很想挣钱,所以他很乐衷玉成其事,还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人好事,毕竟荣恺有颜有钱有地位,谁跟了他都不亏。
眼见仪式结束,荣恺被一群人围着往展区那边走,奚宁也不想插进去,正好躲个懒,于是远远落在了后面。
反正今天开幕式结束后,她策展的薪酬就稳稳到手了。
如果荣恺不对她开展金钱攻势,她更懒得上去搭理他。
反正现在有了顾骁白这个未婚夫的慷慨,就算刨除沈家给的钱,她账户上有的钱,再加上策展的薪酬,也积累有了快两百万,短期内她是不需要太为将来忧虑了。
最关键的是,和现在的顾骁白相处状态很舒服,如果荣恺不来招惹自己,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的,对于沈家那边也有个很好的交代。
反正距离毕业结婚还有将近两年的时间,等到时候再来烦神那件让她最恐惧的事也不迟,现在她就不要再庸人自扰了。
她拿着画展的宣传介绍手册,慢悠悠地跟在人群后面时,荣恺一个不经意的回头,如炬的目光精准投向在后面闲庭漫步的她。
而后他从人群中央离开,朝她信步走来,站在她面前,又露出了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发出礼貌又带着一丝讽意的提问:
“奚小姐,你就是这么给我服务的吗?晾着嘉宾,自己在后面散步?”
见前面那些人纷纷向他们这里投来各种含义的目光,奚宁仍面不改色,露出了一个还算柔和的微笑。
她垂着眼,低声解释道:“不好意思,荣总,我是看你和朋友们聊得那么投机,不想打扰你而已。”
荣恺盯着她,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散漫又不上心,“原来你是嫌我忽视你了,好,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我想听你为我讲解,务必每一幅画都要讲到。”
说完,他比了个手势,前面的人在礼仪小姐的指引下,继续往下个展厅走了。
奚宁抬眼看了看他,露出莞尔一笑,果然引着他逐一介绍起来。
哪怕荣恺对这些画作毫无兴趣,但实话实说,一个光彩照人的美女站在自己身边,用清甜柔和的声音给自己娓娓道来,介绍这些画作的诞生背景和含义,的确是一种视觉和听觉的双重享受。
就这么一路听着,之前对她产生的负面看法又开始诡异地慢慢消散了。
他们快走到奚宁的那幅少年看海的画作前时,突然插进来一个很柔婉娇美的女声。
“恺哥,能把奚小姐借给我一会吗,她人美声甜又是专业出身,我也想听她为我独家讲解一下呀。”
说话的女生叫文鸢,和荣恺是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比荣恺小一岁,她父亲也是荣恺父亲一路带过来的直系下属,两家关系是非常亲近的。
荣恺虽然跟自己的亲爹关系很不好,但是却和文鸢她爸处得很融洽,所以他对文叔叔的女儿文鸢也有点对妹妹的照顾,在国外读书时他们一个学校,平时聚会的也比较多,因此文鸢算是他走得最近的一个女性朋友了。
眼下听到她这句笑吟吟的请求,虽然心里很不乐意,也还是勉强答应了,只是淡淡补充了一句,“奚小姐已经给我讲解了很久,你挑几幅着重想了解购买的,让她大概讲下就行了。”
文鸢漂亮的杏眼闪了闪,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于是两个女孩去了旁边的画作那里,荣恺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刚拿出手机,准备查看下国外发来的邮件。
就被人重重拍了下肩,然后听到了程政饶有兴味的声音。
“兄弟,我可是趁着午休时间来看你的进度,怎么着,挖墙脚还顺利吗?”
荣恺嫌弃地扔开他的手,瞥了奚宁那边一眼,低声斥道:“闭上你的嘴,别在这瞎说。”
程政挑了挑眉,故意忿忿不平道:“呦,这不是当初荣少坑我的时候了啊,兄弟我都被你坑惨了,现在想追人家都没机会了。要是依我啊,现在就到人家面前把你恶劣的想法拆穿,免得你到时候抱得美人归气死我!”
荣恺扯了扯唇角,眉眼英挺秾丽,语气更是桀骜,“你可以去试试。”
程政哪能不知道他的脾气,也就过过嘴瘾,于是摇了摇头,苦闷叹息了一声,“我也是被你坑惯了,自家兄弟,还能咋滴。”
他又冲文鸢和奚宁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问道:“文鸢那丫头怎么也来了,还跟你的攻略对象在一起?你是真有自信啊,女人的眼睛可最尖了,真当文鸢瞎啊看不出来,也不怕她在人面前给你胡说八道搅黄咯。”
荣恺快速查阅着未读邮件,眼都没抬一下,敷衍道:“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啰嗦至极。文鸢我了解,她有分寸。”
见他如此气定神闲,程政撇了撇嘴,“不怪你,你对女人一无所知。”
说着,他目光还是忍不住在奚宁身上多停留了会,发出了遗憾的感慨,“真是羡慕顾骁白这小子,怎么就没人把她介绍给我呢?”
“为了博她一笑,我得买幅她的作品。”程政念叨了一句,目光在展出的画作上巡逻了一圈,突然定睛在眼前的一幅画上。
他碰了碰荣恺的肩,“兄弟,这画上的男孩真特么绝了,怎么这么神似那个年少不羁的你,就这劲劲儿的味道!”
荣恺抬起一双华美的凤眸,目光顺着他的方向看到了墙上的那幅画,端详了会,皱起英挺的眉道:“胡扯,我什么时候脱成这个怂样给人画了。”
程政摇着头解释道:“人家画得这叫野性,这叫自然蓬勃的生命力好吗?没点艺术涵养你怎么能挖到人顾骁白墙角,听说他还学过一阵子油画呢,和人女孩还有共同话题,你这啥啥都不占,最后估计是跟我一个下场。”
荣恺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冷冷盯着画里那个少年裸露的背影,心底突然生出一种被人冒犯的不悦-
这边,奚宁正带着文鸢解说了几幅名家的画作。
文鸢一直淡淡听着,突然问道:“奚小姐是骁白的未婚妻吧?我刚才听你们教授说,你是A大油画系的大三学生,你这么出众的人才,又是姓奚,想必是了。”
奚宁停下解说,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文小姐。顾学长是我的未婚夫。”
文鸢很有礼貌地笑了笑,秀美的面容愈发柔和动人,“听说奚小姐是从外地过来的?”
“是的。”
“哪个省?”
“川省。”
文鸢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又柔柔道:“其实我对你早有耳闻,我家和顾家也是世交,我堂姐文婵是骁白大哥的未婚妻,骁白就像我的弟弟一样,说起来我跟你也算是沾亲带故了是吧。”
奚宁笑了笑,只回了一句,“应该算是吧”,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继续给她讲解面前展出的这幅半裸女孩的画作。
文鸢留神打量了她一遍,浅笑道:“骁白好眼光啊,奚小姐真是艳压群芳,你是蓉城人吗?那里我去过两次,繁华也不比京市差多少,是个好地方。”
奚宁只得停下讲解,看了她一眼,淡淡回道:“不是,我是广元人,文小姐应该不知道这个小地方。”
文鸢突然愣了一下,探究的目光更加敏锐犀利,却还笑着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那可是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出生地,又生出你这样的美女,怎么不是个好地方。”
接着她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道:“因为出过皇帝,大概这个地方的美女都是有野心的,对吗奚小姐?”
奚宁莞尔道:“您说的没错,美貌是一种稀缺的资源,这种资源是该好好利用,例如文小姐眼前的这幅画,就是关于一个20世纪欧洲贫女用美貌上位的故事,应该会很符合你的品味。不知道文小姐有意购买吗?售价是70万元。”
文鸢眉毛都不曾皱一下,点了点头,淡笑道:“当然,如果我买这幅画可以让奚小姐得到提成,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奚宁唇边的弧度不变,语气愈发柔和礼貌地询问,“那您是刷卡,还是?”
文鸢打开手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黑卡,递到奚宁面前,“没有密码。”
奚宁双手接过这张黑卡,笑得明媚无双:“好的,那麻烦文小姐跟我来前台登记一下您的住址,到时候会有专人送到您家里的。”
文鸢轻轻地笑了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