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遭不住了。
江年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他这几天身体越来越疲乏,肚子甚至有时候还会隐隐作痛。
江年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病入膏肓,快要死了。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再一次遥遥望了一眼自己曾经居住的地方,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江年给自己找了一个小小的山洞。
这个洞里还算干净,离自己的巢穴也比较远,勉强能容纳下自己。
这是江年给自己选好的墓地。
他困倦地躺在里面,对着麻雀说,“你走吧。”
公麻雀叽叽咋咋地扑棱着翅膀,“大哥你不能睡啊!你不想你老婆吗?”
老婆?
江年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裴绍温柔的脸还有嗓音,他垂下了眼,喉咙有些发酸。
“我要睡了。”
江年最后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劳顿这么多天,体力也耗尽了,江年几乎是立刻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如果他还清醒一些的话,就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丝喊声。
他在喊,“年年。”
江年听不到,不代表麻雀听不到。
它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江年那个人类老婆的声音,麻雀抖动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翅膀,面对着倾盆大雨,毅然决然地朝着声源处飞了过去。
“回去吧,今天这天气,路是走不了了。”
向导说。
他身旁的男人一身黑衣,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他哑声说,“你先回去,我再找一会儿。”
向导还在努力劝说他,自始至终裴绍都没有半分动摇。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江年只身一人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他脑海中总有不好的念头出现。
但裴绍也明白向导的好心,他决定转身时,自己的肩头忽地站了一只小麻雀,此刻正在叽叽喳喳地叫。
裴绍看着它,发现这只麻雀的额头上有一点黄色的毛。
跟前段时间在花房住下的麻雀很像。
此刻麻雀像是很焦灼一样,一直在叫,还朝着一个方向看。
裴绍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知道江年在哪里?”
麻雀叫得更厉害了。
向导在旁边都看呆了,“裴先生,这只是一只鸟。”
“而且它说的那个方向有狼群。”
他原以为自己这样说能够暂时打消裴绍的念头。
“狼群?”
裴绍偏头望着他,“确定吗?”
*
大雨滂沱,山路泥泞。
树林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其中穿梭。
裴绍踏上了一块平地,他发丝全湿了,对着肩膀上的麻雀说,“往哪里走?”
麻雀这下直接飞了起来。
裴绍深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这块地方跟刚刚走过的其他地方都不同,是一块小小的岩洞。
裴绍看到麻雀站在洞口,叽叽喳喳地叫着。
他快步走了过去,看到洞里的场景时瞬间僵硬在原地。
只见洞里躺着一只浑身湿漉漉脏兮兮的小白狼,肚子还怪异地有些发鼓。
它应该是累极了,连裴绍站在它面前都没有醒来。
裴绍平静地想,不是江年。
原来那只麻雀是在帮他的好朋友求助。
裴绍缓缓蹲了下来,想要查看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手指掠过小狼脖间的毛发时,裴绍瞳孔收缩。
只见小狼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
上面带着一个金色的小狼挂坠。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第36章 小狼知道怀孕
江年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
期间他还做了好多的噩梦, 譬如小灰狼他们离开了自己后不会狩猎,最后被活活饿晕,还梦到自己走后裴绍不吃不喝一直在等着他回家, 脸都快瘦成小灰灰了。
江年急得蹬了蹬腿。
忽地,他的后背轻轻被人拍了拍, 一道很熟悉温柔的嗓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是不是做噩梦了?”
江年很依赖地呜呜了两声。
五秒钟后, 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就是裴绍温润的眉眼,他正坐在床边, 穿着浅色的睡衣, 温热的手指摸了摸江年的脸,很关切地问,“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o.o
江年看着裴绍,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敢吭声。
主要是迷茫。
江年明明记得自己肯定应该貌似也许会到山里了才对。
看到江年懵懵的表情, 裴绍声音愈发清柔,“年年, 怎么不说话?”
江年还是愣愣看着裴绍。
他原本都已经做好再也醒不过来的准备了, 哪里想过一觉醒来还能再见到他想念了很久的人类。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扑进了裴绍的怀里,脸颊埋在裴绍的怀里, “裴绍”
裴绍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拍着江年的后背,“我在。”
江年整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手指死死抓着裴绍的衣服,脸颊快把裴绍的睡衣蹭开了。
很快, 江年反应过来了一个问题。
他不是已经回到山里了吗?
裴绍是怎么找到他的?
江年缓缓抬头看着裴绍,裴绍还是一贯的温柔, 他用指腹轻轻抹了抹江年的眼角,“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江年现在脑袋更混乱了,他又自以为很隐蔽地打量了裴绍。
还是一样好看。
他捕猎的确又饿又渴,临睡前江年其实喉咙和胃都在痉挛,不过好在当时太困太累了,并没有过多的感受。
江年胃里空荡荡的,他舔了舔唇瓣,些许迫切地点了点头。
裴绍唇忽地抿直了。
江年刚想从裴绍的怀里下去,裴绍就抱着他站了起来,他低头吻了吻江年的额头,“我抱你下去。”
江年这些天捕猎导致浑身都是酸痛的,他也没有反抗,很依赖地贴着裴绍。
裴绍轻轻把他放到了餐椅上。
江年这时候才发现椅子上好像多了一个软软的垫子,他的脚上还穿了厚厚的毛绒袜子,裴绍从鞋柜拿来一双棉拖放在了江年脚边,抓着他的脚腕帮他穿好。
还是跟以前一样。
但江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裴绍起身去洗了手,而后将保温着的饭菜端了上来。
菜系都是江年喜欢吃的,还有他喜欢的酸辣肥牛,江年咽了咽口水,凤眼悄悄看了一眼裴绍。
裴绍还是没有问自己问题。
裴绍的若无其事让江年有一瞬间在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逃出去,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那他的病呢?
江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以前手掌要贴着腹部才能摸到弧度,但现在江年轻轻一碰就能有很明显的弧度。
又变大了。
“年年。”
裴绍拿着筷子,给江年挖了一勺肉末蒸蛋,“试试这个吃了后还会不会难受。”
江年看着裴绍。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做梦,他的确瞒着裴绍回到了山里,这点不可能会错。
可裴绍怎么一句话都不问他?
“哥哥。”
他喊。
裴绍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年年有什么想说的等吃完饭再说。”
江年只能低头吃起了饭。
他以往饭量就不小,一顿能吃三碗米饭,这次醒来可能是饿狠了,江年连着吃了五碗冒尖的米饭,还有些意犹未尽。
如果按照人类的年龄来换算,江年也才十八九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很正常。
裴绍就静静看着他狼吞虎咽。
江年放下筷子的时候,裴绍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嘴,“今天还想吐吗?”
江年摇了摇头。
很快,他就顿住了。
裴绍怎么知道他想吐的?
明明之前他都是偷偷来的。
江年呆愣的期间,裴绍已经把桌面整理好,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面前,“年年刚刚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柔和,让江年心中的不安和不舍愈发浓烈。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该如何跟裴绍开口。
裴绍把一封信拿出来轻轻放在了桌子上,“年年,可以和哥哥说一说为什么要写这封信吗?”
江年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写给裴绍的遗书。
他眨了眨眼睛。
“年年那天晚上主动亲了哥哥,第二天留下这样一封信就离开。”
裴绍嗓音轻缓,他看着江年,“年年我不明白那封信的意思。”
“有什么是不能告诉哥哥的呢?”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江年的眼圈彻底红了。
他到底也还是个没多大的小孩,面对死亡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只是江年肩膀上承担的责任太多,他也习惯性独自去面对所有的难题,他说不出口。
裴绍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一边抱着江年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一遍将少年湿润的泪水吻去,“年年,现在愿意告诉哥哥了么?”
江年靠在裴绍的怀里,他咬了咬牙,最终拉过裴绍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肚子上。
弧度圆润。
“裴绍。”
江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畏一些,“我得了胃癌,快要死了。”
江年已经提前预料到这个沉痛真相的威力。
他说完这句话后裴绍果然沉默了很久。
很久之后,他听到裴绍问,“年年为什么觉得自己得了胃癌?”
江年眼睫毛一片湿润,“我一直吐,吃不下饭,还总是睡觉,肚子越变越大,我就去问了医生。”
“医生?”
裴绍顿了顿,“哪里的医生?”
江年悲伤地说,“网上。”
裴绍又沉默了。
江年鼻子酸酸的,“他说我的情况就是胃癌,而且治不好。”
半响,裴绍才捧着他的脸,让江年微微抬头看着自己,“所以年年就留下那么一封信离开了?”
江年点点头,他抿了抿唇,没忍住说,“而且我睡觉之前肚子很痛。”
“我应该真的快要死掉了。”
裴绍听完之后反问,“那现在还痛不痛?”
江年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不痛了。
他有点迷茫。
怎么突然就不痛了呢?
“年年,哥哥现在要跟你讲两件事。”
裴绍跟他对视,“第一,你现在很健康,没有得胃癌,更没有其他的疾病。”
江年不可置信地瞪圆双眼。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有些许圆润的肚子,不太相信,“可是它变大了。”
江年腰很窄,稍稍有点变化就会很明显。
裴绍轻柔地摸着江年的肚子,帮他消食,“这就是哥哥要说的第二件事了。”
“年年喜欢哥哥吗?”
江年依旧不假思索,“喜欢。”
裴绍继续说,“那年年想跟哥哥有一个宝宝吗?”
这是江年一开始找裴绍的目的,他点了点头,但又想到裴绍没有办法生宝宝,立马又改口,“喜欢哥哥。”
不要宝宝了。
对江年来说,一切都没有裴绍重要。
小小狼不是他们的必需品。
看到江年这副懵懵懂懂的模样,裴绍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的宝宝还那么小就已经有了一个更小的宝宝。
他带着江年的手摸了摸小肚子,“那年年还想要我们的宝宝吗?”
一开始江年并没有听懂裴绍的意思。
五秒钟之后,江年不可思议地跟裴绍对视。
“宝宝?”
裴绍亲了亲他白嫩的脸颊,“年年,你没有得胃癌,但是你怀了一个小宝宝。”
这个消息对于江年来说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江年呢喃,“我是男生。”
还是一条雄狼。
小狼王也会揣崽吗?
江年茫然,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里面有他跟裴绍的宝宝,是他跟喜欢的人类的孩子。
裴绍将他的手握在掌心,“年年如果不想要这个的孩子的话,哥哥会让——”
“想要。”
裴绍一顿,“年年说什么?”
江年双颊绯红,很认真地看着裴绍,“想要。”
裴绍呼吸一窒,他放缓了声音,“年年,怀宝宝会非常辛苦。”
“你可能还会吐很多次,到后面可能还会腰酸,肚子痛。”
江年认认真真听完后,眨着澄澈的眼睛,“我不怕。”
江年到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幸好裴绍不是女孩子,不用这么辛苦。
如果一定要怀宝宝的话,江年宁愿自己来。
听到江年的回答后,裴绍缓缓抱紧了他,沉声说,“好。”
“那年年也要答应哥哥一件事。”
江年看向他。
裴绍手指轻轻抚摸上江年的脸颊而后掌心摁住了江年的脖颈,“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不论可以不可以独自解决,都要让我知道,可以做到吗?”
这种接近强硬的口吻裴绍还是头一次对江年说。
江年听完心脏下意识剧烈抽动了几下。
裴绍这样的语气让他的脸颊不由得红了许多,最终江年趴在裴绍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江年说他可以跟自己一起承担。
感觉
江年面无表情地红着脸想,还挺好的。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江年才忽地想到了一件被他忽略了的事情。
“哥哥,你怎么找到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爪子巴拉门板的声音,还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喊声。
“老大!”
第37章 小狼见族狼
江年眨了眨眼, 感觉自己应该幻听了。
这里可是人类的领域,怎么可能会有小灰狼的声音?
“老大!我来看你了!”
小灰狼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大门也在这时自动打开。
黑压压的狼群站在门口, 嗷呜嗷呜地叫。
江年没有料到他的族狼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有料到门会自动打开, 他还保持着被自己柔弱的人类妻子抱在怀里的样子, 这很不像话。
江年虽然还是面无表情, 但是脸已经全部红了,手指攥着裴绍的衣领, 松也不是, 不松也不是。
而且江年还想起来了一件被他忽略了很久的事情——裴绍还没有见过他的本体!那家里突然出现了很多狼不会吓到裴绍吗?
他赶紧去观察裴绍的反应,发现自始至终裴绍都在盯着他看,没有分给其他狼半点眼神。
“怎么了年年?”
裴绍温声着,将江年环得更紧了,似乎没有觉得这群狼的出现有什么不对。
o.o?
江年又扭头看了看狼群, 发现他们对这样的场景似乎都见怪不怪了,甚至小灰狼还豪气冲天地喊了一句, “嫂子好!”
江年这下彻底茫然了。
裴绍轻轻揉了揉他的肚子和后腰, 很懵懂地问,“年年, 我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们在说什么?”
江年哪里好意思这样翻译,他磕磕巴巴地说, “你、你好。”
裴绍看着江年红透了的脸,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随后轻笑,“这样啊。”
“那年年可以帮我回一下话吗?”
江年点点头。
“就说”
裴绍凑到江年耳边, “你们好。”
他纯良地问,“可以吗年年?”
裴绍的眼神看得江年受不了,他晕晕乎乎地点头,坐在裴绍怀里,忍着羞耻把裴绍的话传递给了小灰狼他们。
说完这句话之后,裴绍才满意地松开了手,他旁若无狼地吻了吻江年的脸颊,“我去书房,你们聊。”
他把江年轻轻放在沙发上,朝着狼群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开。
江年这时才注意到家里格局好像有些变化,厨房什么出现了——
他还没有想完,小灰狼就扑了上来,他本来就只有一只眼睛,哭起来惨兮兮的,“老大!我好想你!”
其他狼也感到了江年身边,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狼声一道比一道嘹亮。
江年好歹是在人类社会生存了一段时间的文化狼,他立马虎着脸,“不可以这么大声。”
会吵到别人的。
所有的鬼哭狼嚎瞬间消失。
小灰狼则是放低声音抽噎着问,“老大,我好想你。”
“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说就跑了呢?你知不知道我们看到那些猎物的时候有多担心你?”
狼都是有一定寿命的,只要族群中的病狼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都会挑一个合适的机会默默远离狼群,这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墨守成规。
江年放食物的地方离洞穴不远,但是是在小灰狼经常去练习平衡条约的地点,当他看到那些猎物的时候立马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因为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江年捕下的猎物。
江年的咬合力很强,猎杀时也才干脆利落,一招致命,只会在脖子上留两个很明显的洞。
小灰狼踉踉跄跄跑回了巢穴里,告诉了大家伙这个消息。
年龄最大的狼爷爷脸色一沉,他望着外面倾盆大雨,立刻下达了命令,“他肯定还没有跑远,都出去找。”
夜里,所有狼群聚集在一起开始寻找他们的狼王。
狼的嗅觉很灵敏,但雨水太大,再灵敏的鼻子在这种时候也不顶事,小灰狼踉踉跄跄边忍着哭腔边找。
当时的恐惧感太过于真实,导致小灰狼这么问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哽咽了起来,“老大,我们都很担心你了,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吭就跑了,你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我们大家可以一起承担啊,为什么要默默离开?你让我们,让嫂子怎么办?”
前半段话江年听着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直到最后一句出来,江年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问出了一个自己思考了很久也不明白的问题,“你怎么知道他是你嫂子的?”
小灰狼吸吸鼻子,“我一开始是不知道的。”
那天寻找江年的历程因为天气和温度变得极其寒冷,但狼群没有一只狼退缩,小灰狼和其他几只年轻力壮,身体不算太残地走在前面探路,后面的狼则叼着食物跟上。
可山高路滑,他们身体机能跟不上,寻找起来十分困难。
领头的小灰狼更是摔了好几个跟头,鼻青脸肿的。
“怎么办啊?”
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狼已经开始着急了,“老大会不会——”
“不会!”
小灰狼擦了擦脸上眼泪和雨水,他很坚定地说,“不可能!老大不会死的!”
他话音刚落,鼻间就闻到了一股很熟悉又很复杂的气息。
这道气味里,既有江年的味道又有一股陌生的气味。
小灰狼立马发号施令,“我们跟着这个味道走!”
这无疑是绝处逢生,所有狼都打起了精神,大家追寻着那道气味找了过去,结果就看到一个人类正蹲在山洞里,而洞口刚好是他们消失已久的狼王!
听到这里,江年瞳孔震了两下,不可置信。
他完全没有想到小灰狼他们会这么毫不犹豫地来找自己,更没有想到裴绍也会来。
小灰狼他们至少从小都生活在这片山林里,对地形稍微熟悉一些。
但裴绍只是一个普通又脆弱的人类,他没有厚实的皮毛,更没有一丝一毫在山里生存的经验,他
自己不是给他写了信的吗?
而且当时的自己用的是小狼的形态,裴绍又没有见过,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江年抿了抿唇,他眉头微蹙,语气急切,“然后呢?”
小灰狼陷入了回忆,陈述道,“然后我们就看到他在你身边坐着,一直看着你,好久都没有动。”
其实小灰狼说得还是很委婉了。
裴绍坐下来之后,先是将身上的冲锋衣脱掉盖在了江年身上,冲锋衣是防水的,所以内胆暖烘烘的,裴绍先是用手指轻轻在江年的毛发上摸了好久,随后又伸手包住了江年冰凉的爪子,给他暖着。
自始至终,裴绍的脸色都是发白的,他似乎还摸着江年的脸颊低声呢喃了什么,但小灰狼没有听清。
后来雨逐渐变小,他们看到那个人类居然把他们的狼王打横抱了起来,小灰狼冲了上去,对裴绍发出了低吼,黑压压的狼群将裴绍团团围住,露出了獠牙。
气氛一时间到了最剑拔弩张的时候。
就在这时,在裴绍怀里的小狼忽地把脸埋在了裴绍的怀里,喉咙间发出低低的咕哝声,是狼语,意思就是,“老婆。”
声音还非常依赖。
这话一出,所有狼又变了一个表情。
老婆?
他们又看到面前这个人类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只是低头浅笑着对江年说,“年年,哥哥带你回家。”
小灰狼一脸懵逼。
经验正数第二丰富的狼叔叔眯了眯眼睛,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裴绍身上属于江年的气息很浓烈,如果只是简单的接触是不会有这种味道的。
江年很明显跟裴绍是认识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深入那就更可恶了!
他们养得好好的一个孩子跑出山找老婆,最后弄得这样狼狈不堪,狼叔叔怒了。
他要给江年报仇。
气氛一时间愈发剑拔弩张。
这时麻雀忽地飞了出来,“等一等!”
所有人和狼都看向了它。
麻雀累得气喘吁吁,他站在地上,叽叽喳喳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以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裴绍听不懂,但通过狼群的表情也能猜得七七八八。
狼群听完之后都沉默了。
“这都是真的!”
麻雀说,“如果不信——你们可以把我抓起来当球玩。”
小动物是不会说谎的,这是他们圈子里都墨守成规的。
狼叔叔到底有些见识,他走到裴绍面前,用爪子指了指江年,又指了指下山的路。
既然裴绍决定带江年走,他们就必须跟着。
裴绍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可以。”
雨停不久,天空上方就飞来了几架直升飞机,其中几架还装着几十条狼。
动物之间建立信任就是靠信守承诺,裴绍取得了他们初步的信任,而后裴绍又好吃好喝招待了他们,给他们住干净舒适的区域。
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们保持安静,直到江年醒来。
“所以老大。”
他找回了自己说这段话的目的,“你以后不要自己跑掉了,有什么事大家可以一起分担的!”
江年垂下了眼睛,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小灰狼哭完抽了抽鼻子,湿漉漉的独眼好好打量着江年,“不过老大,你到底生了什么病,怎么会那么严重呀?现在彻底治好了吗?”
他泪眼朦胧地打量着江年,最后视线落在江年的肚子上,“老大,你肚子怎么好像大了一些。”
闻言,江年表情一僵。
==========作者有话说:==========
小灰狼:老大你说句话呀!
第38章 小狼承诺
小灰狼的话成功引起了其他狼的注意, 他们纷纷凑到了江年面前盯着他的肚子好奇地看。
“真的!”
“老大,你的病是不是跟这个有关?呜呜呜你快告诉我们。”
“老大,你说句话呀!”
江年:“”
他脸色很冷, 耳垂无法抑制地红了起来,江年一巴掌拍走了他们, “我只是吃胖了。”
他可是狼王, 让江年对自己的族狼说出自己怀孕了的话, 江年现在还没有办法做到,并不是因为认为怀孕丢了脸面, 而是江年不想让他们过多担心。
毕竟雄狼怀孕可是一件耸狼听闻的事情。
他选择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小灰狼比较单纯, 相信了他的话,他很担忧地问,“老大,你真的没有事了吗?”
江年吸着肚子,轻轻摇了摇头。
小灰狼还想多问, 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年年。”
江年如同找到了救星一般看向了裴绍, 眼睛亮亮的, 裴绍跟他对上视线后坐在了他身边,“我给你们的家人们准备了一些好吃的, 就在外面,你让他们出去尝尝看合不合胃口吧。”
不论什么时候,裴绍做事永远都很贴心细致。
江年想抱抱裴绍, 但他很有自制力地忍住了。
江年看着自己的族狼,“裴绍在外面给你们准备了食物, 你们去看看喜不喜欢吃。”
狼群现在已经彻底信任裴绍了,一听到有好吃的就迫不及待想试试了。
等所有狼都出去之后, 江年才看向了裴绍,他抿了抿唇,忽地拉住裴绍的手来回打量。
裴绍轻声问,“年年在找什么?”
江年闷声闷气地说,“你有没有受伤。”
在小灰狼说那些的时候,江年感觉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裴绍只是一个脆弱的人类,哪里他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裴绍俊逸的面孔带着浅浅的笑意,他低头吻了吻江年的脸颊,“年年是在担心哥哥吗?”
江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眉头微微皱起,“那里,很危险。”
毕竟那座山里还有许多其他的生物,裴绍独自过去会面临很多危机。
裴绍揉了揉他的发丝,“好。”
“都听年年的。”
是一个很简洁明了的回复。
可江年却忽地生出了一种古怪的感觉,可具体古怪在哪里,江年却说不太上来。
可能是错觉吧。
他想。
*
江年醒来后,裴绍就喊来了私人医生给江年再做一个检查,他做检查的时候,江年就一脸好奇又懵懂地看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
一番细致入微的检查后,医生浅笑着对裴绍和江年说,“孩子很健康。”
江年松了一口气,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
裴绍看着他。
医生又严肃地补充,“不过前段时间运动太剧烈,最好这段时间待在家里静养,不要下床。”
江年表情变了变。
静养?还不要下床?
江年从小到大每天都闲不住,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山林里奔跑跳跃,现在医生却告诉他最好连床都不要下。
“但一直床上待着会很闷。”
裴绍问,“没有别的方法吗?”
闻言,江年又用一种渴望祈求的眼神看着医生。
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干净,医生微妙地移开了视线,“有。”
“可以让家属牵着或者抱着,这样比较保险。”
江年瞪圆了眼睛。
裴绍则是彬彬有礼地说,“好。”
“谢谢医生。”
送走医生后,裴绍轻轻握住了江年的手,“年年,现在想去哪里?”
江年哪里肯总是让裴绍抱来抱去,这多难为情。
江年偷偷跟裴绍说,“我可以一个人走的。”
“年年。”
裴绍望着他,“忘记医生说的话了吗?”
他牵住江年的手,纤长的睫毛微微垂落,“我知道年年很厉害,但这段时间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裴绍俊逸的脸上满是认真,黑色的瞳仁里只倒映着江年一只小狼的影子。
江年心脏忽地加速,他冷着绯红的小脸点了点头。
小动物的世界是不存在谎言的,所以单纯的小狼也不知道这位人类医生也有可能是在骗人或者说夸大其词。
一开始裴绍抱着他江年还不太适应,哪有老婆让老公抱的道理,后来江年也就慢慢能够熟悉到处被裴绍抱着了。
对于江年这次的逃跑,裴绍从始至终都没有表露出太过于剧烈波动的情绪,反而从一而终的对江年温柔,一句重话都没有讲过,甚至还把江年的家族成员安排得十分妥当,对这一切好像接触很良好。
最开始觉察到不对劲是江年起夜的时候。
他一般睡前三个小时都不会喝水,但今天晚上裴绍做了江年最喜欢的排骨汤,喝起来咸香咸香的,江年很喜欢这种味道,没忍住多喝了一碗,导致江年睡到半夜忽地醒了。
他睁开眼睛瞅了瞅裴绍,发现裴绍正在熟睡。
这些天裴绍都没有去公司,一直都是在家里工作的,再加上还要每时每刻照顾江年,肯定很累。
只是上个厕所而已。
他自己可以的。
这样想着,江年动作轻盈地从裴绍的怀里抽出身来,他转过身准备穿鞋时,后背忽地抵上了一道炽热的胸膛,裴绍嗓音很低,“年年要去哪?”
裴绍不知道什么悄无声息地醒来,出现在他身后。
江年抽回了脚,为自己辩解,“上厕所。”
不知道是不是江年的错觉,他明显感受到裴绍身上的气息忽地变得平缓了些许。
“那怎么不喊哥哥?”
江年不吭声,他自然是很难为情的。
一开始江年以为的照顾最多最多就是把他抱下楼,但江年发现自己认为的都是错的。
裴绍几乎连他每天的刷牙都恨不得亲自来,更别说江年要去哪里了,他好多时间都在裴绍的身上挂着。
他被裴绍轻松拖着小屁股抱了起来,江年这段时间营养过良,长了一些肉,抱起来软绵绵的,手感很好。
裴绍把江年放在地上,“上吧。”
在野外生存,江年甚至可以用尿液来标记自己的领域。
但在人类社会生存久了,身边还有裴绍,他也不好意思了,“哥哥,你先出去。”
裴绍对于江年的要求一直都是百依百顺。
但今晚他没有答应,漂亮的桃花眼盯着江年,“年年有哪里是哥哥不能看的吗?”
看起来很可怜又很失落。
江年忽地心软了。
他的老婆自然是可以随便看他的所有地方的。
他轻轻摇了摇头,“都可以看。”
裴绍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那哥哥来帮你。”
江年睫毛颤抖着,感受到裴绍轻轻拉下了他的小裤子,碰触到时,江年虚虚靠在了裴绍的胸口,羞耻得听着淅沥的水声。
怎么可以让老婆帮他做这些呢?
可裴绍又这么关心他,江年说不出拒绝的话,最后的最后,他只能安慰自己是医生要裴绍这么做的。
要听医生的话。
江年解决了内急后,裴绍把他擦干净抱回床上,这时他又恢复了原先那般温柔的样子,“年年,睡吧。”
江年现在整只小狼都要烧起来了,他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在裴绍的怀里怎么都睡不着。
裴绍则单手环着江年的腰把他禁锢在怀里,这个姿势江年不会难受,但也跑不掉。
孕期伴侣身上的气息是很好的安抚工具,江年点点头,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
所以他也不知道,在自己睡着之后裴绍一直在紧紧盯着他,温热的唇落在江年的脸颊、耳朵、脖颈,鼻子贴着江年的皮肤,频率极高地吸着。
“年年”
裴绍哑声喊,“我的宝贝”
对此,熟睡的少年一无所知,任由身边的伴侣在自己的身体留下痕迹。
后来江年发现自己的脸颊和脖子上有一层很细密的浅粉色,但他也没有过多在意,可能就是被虫子咬了而已!
毕竟江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他听小灰狼说爷爷要来了!
狼爷爷听闻江年找了一个人类老婆,立马决定拖着年迈的身体也要来看一眼。
但是因为路途遥远,所有狼都在劝阻他。
江年听了之后忧心忡忡的。
裴绍很快就发现了江年的心不在焉,他轻声问,“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哥哥说。”
江年思索片刻,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裴绍。
裴绍听完,温声问,“年年在担心什么?”
他在职场上驰骋这么多年,必然不会不懂江年的意思,但江年却真的以为裴绍是真的不明白。
裴绍想听的无非就是一个答案。
“爷爷不知道你是男性。”
江年说,“也不知道我有宝宝。”
狼和人谈恋爱已经够不符合常理了,更不别说江年一只雄狼还怀孕了。
“需要哥哥装扮成女孩子吗?”
裴绍故意曲解小男友的意思。
江年立马摇摇头,“不要。”
裴绍声音带着点落寞,“那爷爷要是不同意我们该怎么办?”
江年哪里听得了裴绍用这种语气讲话,他立马安抚地抬头亲了亲裴绍的嘴唇,“不用怕。”
怀着孕的小狼王用清冽的眼神看着他,“我会对你负责的。”
第39章 小狼见爷爷
江年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当天他就让小灰狼传话给爷爷, 说他跟裴绍一周后就会去看他,让他不要担心自己。
而后,江年就开始准备去见爷爷的见面礼。
江年是从小狼爷爷救回来养大的, 对爷爷有很深的感情。
其实刚来到人类世界的那段时间他每天都有会一段时间非常低落,会想念爷爷和自己的族狼。
上次他以为自己要死掉, 也没有敢去看爷爷, 所以这次终于有机会江年非常珍惜。
连续几天江年都处于一个比较亢奋的状态, 看到什么都很想拿给爷爷。
软软的坐垫……想拿。
睡衣……想拿。
手机……爷爷每天肯定很无聊,想拿。
江年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面前几乎已经堆成山的礼物, 陷入了纠结。
“年年。”
他微微隆起的小腹被裴绍用双臂环住, “在想什么?”
江年现在一旦摆出一丁点沉思的表情,裴绍都会凑上来问这么一句。
江年没有多想,只是说,“礼物太多,不知道给爷爷带什么。”
裴绍看了一眼江年面前摆的东西, “都带不好吗?”
江年忽地用一种很惊奇的眼神看着裴绍,“全……都带吗?”
裴绍眨眨眼, “装得下。”
江年抿了抿唇, 憋了半天,憋了一句, “那你……坐哪里?”
裴绍微微挑眉,证实了自己内心的猜测,“年年想让我坐哪里?”
在江年的想象里, 永月山路途遥远,他担心裴绍会累, 所以准备让裴绍坐在自己的背上,所以江年很担心行李的问题。
见江年这个表情, 裴绍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年年,哥哥有车可以带这些东西,所以拿多少都没有关系。”
江年到现在似乎都没有学会去依靠裴绍或者将裴绍以及他的东西视为己有。
江年轻轻摇了摇头,“不开车。”
裴绍环紧了一点,眼神一点一点暗了下来,“为什么不想让哥哥开车?”
江年还没有觉察到危险的气息,他言简意赅,“你会累。”
江年自己用爪子跑都要跑好久,裴绍开车手肯定也很累的,他舍不得。
危险的气息忽地消散。
“年年。”
江年回头,嘴唇就被裴绍轻轻含住了,舌尖在他的口腔里探寻。
孕期的小狼王什么地方都很敏感,受不了刺激,最终被亲得浑身都湿漉漉的,深黑色的发丝黏在脸上,嘴巴红肿不堪。
经过这一场对话,让江年可以放下心来给爷爷准备礼物了,最后车都有点堆不下,裴绍默默把车换成了加长林肯,方便江年操作。
要出发的那天,江年不负众望地把车给填满了。
小灰狼他们去传话后就没有再回来,江年猜测他们肯定是要一起给裴绍举办一场很盛大的晚宴来欢迎裴绍。
毕竟裴绍可是他们首领的老婆!
考虑到江年不适应有别人,裴绍决定自己开车。
在去往永月山的路上,江年原本还很兴奋,后来忍不住昏昏欲睡了起来。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再往里面就是深山了,需要走过去。
下车的时候,江年看着大山呼出了一口气。
冬天的永月山很冷,他被裴绍包裹的严严实实,带了一条厚厚的围巾。
但这也无法掩饰江年即将要回家的兴奋!
江年跨了一个鹅黄色的小包,脸颊红扑扑地牵住了裴绍的手就往山里走。
在进去之前,他还安慰裴绍,“不要怕,没有动物敢伤害你。”
他好歹也在这片山脉里混了这么久,是个动物都会埋他一点面子。
果不其然,江年一进去,就有两只松鼠探出了脑袋,不知道在叽叽叽地说什么。
裴绍只能看到江年一脸认真地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言回复他们,紧接着江年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饼干递给了那两只松鼠。
裴绍明白了。
原来那是江年给他的动物朋友们带的礼物。
后来的一路上,裴绍发现他的小男朋友动物缘似乎不是一般的好。
冬日的深山往往都是寂静无声的,此刻却有不少动物出来用各种语言跟江年对话,然后分走江年手中的小饼干。
直到一只黑色的乌鸦嘎嘎说了两句话,江年虎着脸不给他小饼干了。
“他说什么了?”
裴绍问。
江年看着乌鸦飞走的方向,很不高兴地说,“他说喜欢你。”
他牵住了裴绍的手,“你是我的老婆。”
听到江年的话之后,裴绍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偏头轻轻笑了一声,“老公。”
这下换到江年愣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了裴绍一眼,脸颊又一次慢慢升温,刚刚还冷冰冰的小脸现在快成粉色了。
江年好歹也懂了许多人类的词汇,不至于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生他气。”
裴绍知道周围那些小动物正在探着头偷偷打量他们,但还是俯身在江年脸上亲了一口,“我也只喜欢你。”
江年心脏瞬间砰砰乱跳,到后面分小饼干的时候都有几分心不在焉。
裴绍暗中观察着江年的表情,通过江年越来越快的脚步就推断出目的地大概快要到了。
果不其然,没走多久就有好几只狼出来迎接他们,一边走一边嗷嗷叫。
江年担心裴绍会害怕,一直都紧紧握住了裴绍的手,还悄悄对裴绍说,“哥哥,等下你不用讲话,我来就好。”
“年年。”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裴绍和江年都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那里站着一只毛发暗沉的老狼,此刻他正站在洞口,遥遥往这边看。
“爷爷!”
江年喊道,他牵着裴绍走了过去,“爷爷,这是我的老婆,我很喜欢他。”
老狼看着裴绍,一脸欣慰地打招呼,“你好。”
裴绍猜测着他的意思,弯了弯唇,轻轻点了点头。
老狼围绕着裴绍走了两圈,越看越满意。
这毛发,这身高,这气场。
一看就是一条身强体壮,很能生养的母狼。
他的孙子真不错!
老狼对裴绍很满意,他说,“这里都是自己狼,不用维持人形了,快点变回来。”
江年握紧了裴绍的手,看着老狼说,“他没有办法变成狼。”
老狼有点困惑。
“爷爷。”
江年说,“他是一个人类。”
老狼的表情变了一瞬,“人类?”
江年点点头。
老狼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扯出了一个微笑,“人类也可以至少是女——”
江年补充,“他是男生。”
老狼这下连笑都笑不出来了,看向裴绍的眼神也变得十分不友善。
他实在没办法友善出来。
他好好一个孩子,出门时还开开心心地说要找一个小母狼生孩子,现在回来给他带了一个人类不说,还是个男的!男的!
老狼稍稍有些头脑发昏,他支开江年,“年年,你先去旁边,我来会会他。”
他的孙子那么单纯的小狼,肯定是被这个坏男人勾引的!
江年知道保守的老狼肯定没有办法接受,所以他挡在了自己柔弱的小妻子面前,摇了摇头,“爷爷,我不会跟他分开的。”
老狼一口气咽不下去,但他看着江年又说不出重话。
他还记得江年刚幻化成人形出门时的样子,灰扑扑的。
现在江年浑身上下都穿着很好的料子,脸颊上也长了一些肉,俨然是被人用心照顾着的。
老狼最终还是没有办法地摇了摇头,“算了。”
“你喜欢最重要。”
什么都没有江年开心重要。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此接受了裴绍。
老狼对另一只狼说,“把羊叼来。”
不久后,一群狼就把埋在雪里的全羊拽了出来,放在了裴绍和江年面前。
这是老狼对裴绍的考验。
紧接着他就看到裴绍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小刀,又去见了一些木头,在那里架起了火,随后居然把羊腿割了下来放在上面烤!
一股诡异的香气弥漫在了山林里,引来了不少动物的观看。
老狼还听到他们在说。
“哇,江年的老婆好厉害!还会生火!”
“好香啊,我也想尝尝。”
老狼听完,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他继续观察,然后就看到裴绍烤完之后先切了一小块递到了江年唇边。
他刻薄评价,还勉强算是会照顾人。
裴绍喂完江年后又把切了一点肉给其他好奇的狼尝了尝。
冬日一口温暖的肉对食肉动物来说几乎是很不可能的,更别说是这种肥得流油的肉。
半小时后,所有狼都蹲在裴绍面前,眼神亮亮地等待着烤肉。
他冷漠锐评,收罗狼心。
“爷爷,你尝一尝。”
江年把烤肉递给了狼爷爷。
老狼不想吃,但嘴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张开了。
几秒钟后,老狼忍不住咀嚼了两下,他咳了一声,“还行吧。”
但脸色没有那么臭了。
裴绍的烤肉让几乎所有狼都折服了,一个个嗷嗷地喊,“嫂子!”
江年有点骄傲。
裴绍宠辱不惊。
他看着江年微微有些凌乱的围巾,还用湿巾擦干净手后给江年整理了一下。
这一幕被老狼看在了眼里。
他叹了口气,走出了洞穴,“天晚了,让他们送你们下去吧。”
这就是松口了。
裴绍在狼族的这一关算是过了。
临走前,所有狼都在欢送他们,江年看着有一点点不舍。、
裴绍把那份不舍看在了眼里。
他揉了揉江年的发丝,“年年,哥哥有个礼物要送给你,想不想要?”
江年注意力被他勾了过去,轻轻点了点头。
裴绍吻了吻他的额头,“那年年先把眼睛闭上。”
江年闭上了眼睛。
他感受到车在微微晃动,但是不久之后又停了下来,还听到了裴绍关车门的声音和拉开副驾驶车门的声音。
“年年,可以睁眼了。”
裴绍轻声说。
江年缓缓睁开了眼睛,很快,他不可思议地瞪圆了双眼。
只见自己面前是一所跟原来的家所差无几的别墅。
唯一的差别就是这栋别墅所处深山中,离狼爷爷所在的山头很近很近。
“宝宝。”
裴绍从江年身后抱住了他,“喜欢吗?”
第40章 小狼帮忙
江年完全没有料到裴绍居然会在深山这里建一所别墅, 他愣愣地看着,甚至忘记给裴绍一个反应。
“喜欢这个礼物吗?年年。”
裴绍把他抱在怀里轻声问。
江年可太喜欢了。
但是相比于喜欢,他选择先紧紧拥抱住裴绍。
“哥哥。”
漫天大雪里, 江年只有发丝上微微沾染了一些雪花,他踮起脚主动在裴绍的唇角亲了亲, 作为了自己的答案。
能够天天见到爷爷和自己的族狼让江年兴致高了许多, 他还把这个消息让狼族传递了回去, 这样一来别墅周围都有狼在巡视和观察,天气冷了就大家窝成一窝, 坐在电视机面前一起看喜羊羊和灰太狼。
裴绍有时候从书房出来看到那一对对毛绒绒的耳朵都会愣神片刻。
直到某天, 裴绍抱着江年正在给他剪指甲,大门突然被哐哐敲响,“老大!老大!”
声音十分之清脆响亮,这动静只有小灰狼能做出来,可这明显是人类的声音。
江年警惕地竖起耳朵,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自己已经怀孕了的实感,直接从裴绍怀里跳了下来, 打开了大门。
“老大!”
清脆的薄荷嗓响起来, 江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他还没有看完就被裴绍捂住了眼睛。
“先别看。”
他听见裴绍低声说。
十分钟后,江年一脸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小灰狼。
小灰狼穿着裴绍给他找来的新衣裳, 由于不会说人话,只能兴奋地嗷嗷嗷地嚎叫,“老大!我发现我也能变成人了!你看我这样帅不帅?”
小灰狼也还是个小孩子, 变成人看起来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他的眉眼很是清秀, 在人类社会中应该不算丑,甚至可以说得上亮眼。
江年现在习惯鼓励式教育, “帅。”
小灰狼更得意了,他兴高采烈地说,“那老大,我变成人之后就能照顾你了!”
他说完目光好奇地看着江年的肚子,“老大,你的肚子怎么好像又大了许多啊?”
江年下意识吸了吸肚子,可衣服上凸起还是有些明显,他面上挂不住,便拒绝,“不要多问,我不需要你照顾。”
如果让小灰狼住进来,自己怀孕的事情肯定就要暴露,到时候
O-O。
小灰狼被拒绝后就用一种很失落的表情看着他,眼圈红彤彤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了。
江年:“”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再拒绝。
毕竟小灰狼从小就对江年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江年做什么他也要去做什么,江年受伤了他哭得比谁都伤心,虽然伤口被风吹几下就愈合了,但小灰狼哭得一晚上都没有吃饭。
对江年来说,小灰狼是他最重要的家人之一。
但江年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眨巴着眼看着裴绍。
“哥哥,可以让他留下来照顾我吗?”
从刚刚开始,裴绍就静静坐在他们身边,看着那个据说刚刚变成人的小狼跟江年嗷嗷嗷地说着什么,自己却一句都听不懂,裴绍只能通过江年的表情来判断大概他们在聊什么。
直到那个小男生红了眼睛,江年就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他停顿了几秒,转过头也眼巴巴地看着裴绍。
“哥哥。”
江年说,“他想留下来照顾我,可以吗?”
裴绍扫了那个小男生一眼,“这里我来就可以了。”
裴绍不是别人,江年可以说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轻轻牵住了裴绍的手,“可是他哭起来很可怜。”
江年晃了晃他的手,“哥哥。”
最终裴绍还是松了口,“白天可以,晚上不行。”
闻言,江年眼睛一亮,他点了点头,“好。”
就这样,小灰狼留了下来。
裴绍还贴心地把他发配到了距离主卧十万八千里的房间。
小灰狼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他乐呵呵地在床上滚了一圈,又出去跟所有小动物炫耀自己终于可以变成人了。
其实江年完全就不打算让小灰狼来照顾自己,小灰狼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天天饭量大得可怕。
厨房里,江年嘴巴里还含着裴绍刚刚给他塞的小苹果,看着正在桌子上猛猛塞饭的小灰狼。
这已经是第六碗了。
小灰狼还在大快朵颐。
“哥哥。”
江年有点忧愁,“我以后可以出去打猎吗?”
虽然他知道裴绍很厉害,但江年还是对家里的储备粮感到担忧。
小灰狼变成人之后,每天早中晚至少要吃掉十碗米饭还不算其他的。
裴绍揉了揉他的脑袋,“有哥哥在,不需要。”
“他年纪还小,多吃一点长身体是应该的。”
江年思索了片刻,觉得裴绍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小灰狼除了吃饭之外,做事还是十分靠谱的,但有些靠谱过头了。
江年渴了他倒水,江年看电视看累了他捏腿,江年饿了他跑去厨房切水果,恨不得自己亲手喂给江年。
江年不适应被人这么照顾,但小灰狼每次都可怜巴巴的,让他说不出重话。
“让嫂子休息吧!”
小灰狼说,“老大,我可以照顾好你的!”
裴绍在不远处默默地盯着。
夜晚,小灰狼按时入睡。
他跟裴绍说好了,白天他来,晚上裴绍来。
小灰狼钻在被窝里,准备快速入睡为明天照顾江年做准备。
江年被小灰狼折腾了一天也有点累,他刚被裴绍牵着手进屋子时就被裴绍抵在墙上亲吻。
亲得很深。
比以往还要深很多很多。
一吻结束之后,江年像往常那样让裴绍给自己泡泡脚,裴绍还给他捏了捏小腿,防止江年腿部血液不循环。
当裴绍抬起头的时候,正对上了江年的目光。
江年不知道已经盯了他多久了。
裴绍不动声色地问,“力气太重了吗?”
“裴绍。”
江年十分确定,“你不开心。”
其实从江年回来开始他都能闻到裴绍身上那股淡淡的充斥着不悦的气息,江年也知道是自己让裴绍担心了,所以这段时间也乖乖的,裴绍喜欢怎么做他就让裴绍怎么做。
但是从小灰狼来到家里之后,江年发现裴绍身上的气味越来越浓烈了。
并非是充满敌意的气味,但也并不算什么好情绪。
江年跟他接吻的时候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裴绍嘴角微微扬起,“哪里有。”
江年一脸严肃,“有。”
“裴绍,我要知道。”
裴绍安静了几秒,忽地想起了小灰狼每次让江年心软都会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请求。
裴绍做不到这样,但他还是垂下了眼,说出了心里话,“年年,每天只有我来照顾你不好吗?”
这个理由的确很幼稚,可裴绍的确非常在意。
江年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完全属于他的人,裴绍尊重他,可偶尔也会失落和不安。
尤其是在这个小灰狼变成人的时候。
毕竟他跟江年从小就认识,裴绍也看得出江年对待他比较特殊。
裴绍不可否认自己的嫉妒。
他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尤其是失而复得开始,对江年的渴求似乎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他甚至还会无比阴暗地想,为什么他们之间要出现其他人呢?
江年如果真的跟他一起生活在深山里,不要有人打扰就好了。
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剩下那么一句轻轻的质问。
裴绍说完之后就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言。
那个要求未免太过于无理取闹。
不像江年印象中的靠谱的哥哥。
裴绍还没想完,脸颊就被江年捧住,轻轻抬了起来。
嘴唇被江年轻轻碰了碰。
“裴绍。”
江年说,“以后你不开心,也要跟我说。”
“你说了我就知道了。”
裴绍怔怔看着江年,头一次稍稍有些茫然。
为什么他表现出了自己的阴暗面,不再是那个完美温柔的哥哥,江年却好像并没有因此厌恶他。
裴绍的人生程序里,暴露自己的本性和阴暗面就意味着会被厌恶。
江年今晚的话似乎在引导着裴绍一点一点开口。
“年年不觉得哥哥很小气吗?”
他轻声问。
江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他眼神清澈又明亮,“你只是太爱我了。”
这句话一出来,裴绍表情更加错愕了。
这还是江年第一次跟他说爱。
还是陈述句。
江年换位思考,“如果是我,我也不希望别人来照顾你,因为你是我的。”
头头是道地分析完之后,江年得出结论,“所以你不是小气,你是爱我。”
他的话刚说完,嘴唇就被裴绍堵住。
这个吻比今晚刚刚开始的那个吻还要重,裴绍的手顺着江年的小腿往上滑,江年被他拖着腰缓缓躺在了床上。
他被亲着还偷偷嗅了嗅裴绍身上的味道,几乎不苦了。
江年发现裴绍意外的好哄,只需要两句爱,一个吻就能哄好。
可江年不太希望这样,他更希望裴绍可以有自己的小脾气。
毕竟他觉得裴绍生活得很累。
在承诺江年可以继续由自己照顾后,裴绍的情绪明显高涨了许多,但顾及着江年还在孕期只是抱了一会儿就松开了手臂,“你先睡,哥哥还有事要忙。”
江年现在已经明白裴绍所说的忙是什么了,毕竟他的听力很好。
毕竟在有宝宝之后,裴绍就经常“忙”事情,还老是叫他的名字,江年每次都能听得很清楚。
所以这次他拉住了裴绍的手腕,“哥哥。”
江年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也可以帮你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