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狼学习
江年再一次变得忙碌, 生活十分紧凑。
每天早上他都会先从裴绍的怀里悄悄爬出来,以这间屋子男主人的身份巡视一圈,顺便在屋子周围散发一下自己的气味。
一切结束之后, 江年会跟裴绍手牵着手去菜市场。
初秋的早晨天气有些冷,江年往往都会主动牵着裴绍的手。
可裴绍的手掌比他大很多, 总是牵着牵着, 江年整只手就被裴绍包住了, 暖烘烘的。
菜市场里的人也都认识了江年和裴绍。
江年在知道人类社会要用人民币来交换物件后,就急着要求想要学习这些, 裴绍读懂了他的想法, 立马开始教江年。
虽然裴绍教过他人民币的数值,但江年还没有学得很精准。
一个苹果多少钱?一个胡萝卜呢?
摊子上很忙,摊主一时间没有注意到他们。
江年指着苹果,抬头问裴绍,“哥哥, 这个多少。”
他要先还苹果的钱。
裴绍说,“5块。”
5块?
江年看着自己掌心里的钱, 陷入了思索。
最终江年拿出了三张红彤彤的纸钱, 他准备放进去之前还看了看裴绍,谨慎地确认一下。
裴绍轻轻弯着唇点了点头, “对。”
江年这下才无比自信地把纸钱悄悄放在了摊主收钱的袋子里,然后牵着裴绍的手去下一家换钱。
这些钱都是江年自己赚过来的,因为他现在每天学习之前还要去工地搬一会儿的砖, 其实说是搬砖也不是很准确。
因为江年只有第一天搬了砖,第二天江年再去就被人莫名带到了一个地方, 那人示意他只需要坐在这里,用章把纸戳一戳就可以了。
江年冷着脸, 摇了摇头。
这也太简单,太没有挑战性了。
他不喜欢这样的活。
他可是狼王,怎么能做这么简单的事情呢?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点江年非常清楚。
于是江年把工地里年纪最大的老奶奶叫过来让她做这个,自己则去拉那堆满了砖头的推车,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江年还看到刚刚那个让自己去办公室的人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过这些江年并不是很在意,他只要拿到钱就好了。
江年干了一个上午,得到了两张红彤彤的人民币,他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就往家里跑,结果还刚到门口就看到裴绍站在那里,接他回家。
浑身脏兮兮的少年不好意思靠近,但裴绍一朝他微微张开双手,江年就本能地往裴绍怀里冲,“哥哥。”
这时候就会出现江年困惑的第二点——为什么在他抱裴绍的时候,工地里那些人总会用一种很复杂的神情看着他。
难道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江年思索了一会儿,忽地抬头,下巴抵着裴绍的胸口,严肃观察,最终得出了最有可能的一个结论——他们一定是觉得自己的老婆很好,都羡慕呢。
到家之后,迎接江年的就是早就做好的饭菜,吃完饭之后,江年会趴在裴绍的怀里睡一会儿就开始今天的学习。
虽然他才开始学习没多长时间,但或许是爱的能力,江年的学习能力十分惊人,很快就学会了一些日常用语,跟裴绍的沟通也慢慢变得方便了很多。
在学习到一些简单的家庭关系时,江年微微有些不解。
为什么在人类社会雄性要叫哥哥,女生要叫姐姐?
可老婆明明说他是哥哥。
江年思考了一会儿,明白了。
一定是愚蠢的人类教科书把这些都搞错了。
他学习的时候喜欢坐在裴绍的怀里,江年喜欢这种跟老婆紧紧相贴的感觉,很热很紧,抱起来很舒服,就是屁股总是被硌到,而且裴绍总是抱着抱着就有点事情需要去处理。
江年今天搬完砖回来后,先很爱干净地去洗了一个澡,发丝还残留着一点点的水汽,坐在了裴绍的怀里,打开了自己的课本,“哥哥,我好了。”
裴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合同,关于永月山的开采项目已经不可能再拖了,但报告上面显示,永月山的开采会导致很多生物需要迁徙。
因为人类追名逐利,从而让动物背井离乡。
裴绍还是没有签这个字,他反而让助手拟了一个合同。
听到江年的声音后,裴绍关掉了手机,开始教导江年今天的内容。
裴绍挑选的教材也都是有计划的。
前些天他没有阻止江年坐在自己的腿上也是因为他知道江年听不懂,得让江年理解了一些意思后,裴绍才能跟江年说清楚,为什么不可以坐在哥哥的腿上,为什么不可以亲哥哥。
今天裴绍要教的很简单,上面只有三个字。
喜欢
爱
他得让江年可以区分这两个词语。
“年年。”
江年立马看着他。
裴绍轻声问,“哥哥今天要教年年两个词,一个是喜欢,一个是爱。年年自己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又是新的词汇。
江年一脸茫然。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毫无感知,江年从这些天裴绍的举动就大致猜测到裴绍可能知道自己是一只文盲小狼了,但是他没有想到裴绍居然没有嫌弃他,反而还会主动教自己学习。
江年一开始学得慢,老是不理解,其实是有些烦躁的,还常常很担忧老婆嫌弃自己笨。
他不可以学得这么慢。
每当这时,裴绍都会很温柔地揉他的脑袋,“年年,慢慢来,不要着急。”
江年几乎确信,裴绍肯定知道自己欺骗了他,但裴绍还是愿意等着他。
江年很感动,当天晚上就在裴绍洗完澡之后爬到了他的怀里,抬头在裴绍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哥哥,谢谢。”
回过神来时,江年就看到裴绍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年年这是什么?”
江年:“苹果。”
裴绍点了点头,“那年年为什么每天都要买苹果?”
江年每天去早市都会买苹果,向来是喜欢吃。
所以他想借着这个把江年往喜欢的那一方面引导。
闻言,江年飞速瞧了裴绍一眼,只说了两个字,“哥哥。”
裴绍愣了愣,“年年买苹果是因为要送给我吗?”
江年点点头,“给哥哥。”
裴绍下意识错开了跟江年对视的眼,“那年年为什么想要买苹果给哥哥?”
因为你喜欢。
江年想要表达,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他不知道在人类的语言里,喜欢到底该怎么说,于是江年干脆用最简单的话语来表达,“哥哥,看苹果,开心。”
江年观察能力很敏锐,他很早就发现了自己每次给裴绍买苹果裴绍都会很开心。
女孩子应该就喜欢这种甜甜的东西。
这个回答也在裴绍的意料之外。
他倒是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苹果,但只要是江年带回来的东西,裴绍都会很珍惜的跟他一起吃掉。
裴绍拿着苹果对江年说,“那哥哥为什么看到苹果会开心?”
江年眨了眨眼。
裴绍跟江年解释,“因为哥哥喜欢吃苹果,所以看到苹果才会开心。”
裴绍继续解释,“就像年年喜欢吃肉,喜欢跟哥哥牵手,只要是让年年开心的事情就是喜欢。”
江年很快就明白了喜欢的意思,他点点头,“知道。”
裴绍松了一口气,他又问,“那如果让年年在苹果,肉和跟哥哥牵手里选一个,年年会选谁?”
裴绍以为江年会犹豫,谁知道江年不假思索地说,“哥哥。”
裴绍一愣,他轻声说,“年年为什么不选择肉?”
江年看着裴绍,脸颊有点烫,“哥哥,重要。”
少年的视线太过于直白,裴绍没有办法阻挡。
大厅里很安静,他们默默注视着彼此,最终还是裴绍率先移开了视线,“我的举例不是很恰当,换一个。”
这次裴绍保险起见,干脆用喜羊羊里的人物角色来教江年。
他先是指了指沸羊羊和美羊羊,“年年,你觉得他喜欢她吗?”
江年很果断地摇了摇头,并且把沸羊羊和懒洋洋连在了一起,他指了指这两只小公羊,对裴绍说,“他喜欢他。”
他都看到沸羊羊怀了懒洋洋的宝宝了。
裴绍沉默了几秒,又换了一个例子,他把智羊羊、丽羊羊和喜羊羊放在了一起。
之前他陪江年看过这个大电影,江年有很大的概率可以理解。
“那年年觉得,他们喜欢他吗?”
他们指的就是喜羊羊的父母。
江年也不加思索,“不喜欢。”
裴绍问,“为什么呢?”
江年雪亮的眸子看着他,“他们离开喜羊羊,有其他,宝宝。”
江年想到了什么,脸色也沉了下来,不是很高兴,“哥哥也是,那天,欺负。”
裴绍一下子就明白江年是在说那天在医院里的事情,意思是裴父裴母并不喜欢他。
他睫毛抖了抖,却没有办法反驳江年的话。
他一直告诫自己,作为长子不必跟小孩计较,可人心也是肉长的,裴绍的确没有办法释怀。
明明今天是他在教江年,却反被江年看穿了。
“哥哥。”
江年伸手摸了摸裴绍的脸颊,一脸认真,“年年喜欢你。”
他们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第22章 小狼去公司
对于新学的词语, 江年还不能熟读。
他对自己有很高的要求,于是又把这句话对裴绍说了好几遍,眼睛自始至终都看着裴绍。
很快, 江年就注意到裴绍的脖子微微泛起了红,那抹红逐渐蔓延到了裴绍的耳尖和脸颊。
江年还没来得及细看, 就被裴绍轻轻捂住了眼睛, 视线变得一片漆黑。
“年年。”
他听到裴绍喊了自己的名字, “一会儿再睁开眼睛。”
狼对温度的变化也很敏感,江年能够感受到那只覆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掌温度逐渐升得很高。
江年把头靠在裴绍的胸口, 听话的没有再动, 但江年还是可以听到裴绍衣料包裹之下的心跳。
比以往都快了好多呢。
过了许久,江年才得以重见天日,他看到裴绍将桌子上的课本收了起来。
o.o?
江年茫然地看着裴绍,“哥哥,今天没有学完。”
怎么就突然收起课本了呢?
裴绍语气平静, “年年,今天我们看电视好不好?”
很可惜, 江年现在有了更高的追求, 已经不满足于只看电视了。
他摇了摇头,把课本摊开, “要学完。”
不可以落下功课。
裴绍这几天为了教导江年更好地理解词语,他还会让江年用几个词来组句,导致江年后面学完一个词后都会自主去组句。
今天的也不例外。
江年坐在裴绍怀里, 很快就写好了今天的句子。
他双手拿着本子,把组句的那页给裴绍看, “哥哥。”
裴绍不动声色地把江年往腿前面抱了抱,看向了上面的字。
江年的字都是裴绍握着, 一笔一划教出来的,较为凌厉。
只见本子上工工整整写着两个句子。
年年喜欢哥哥。
哥哥喜欢年年。
今天江年超常发挥,组了两个句子。
裴绍几乎移不开眼睛。
很快,江年的眼睛又被裴绍捂住了,额头也被另一片温烫轻轻贴住。
裴绍跟江年抵着额头,他闭着眼睛,调整自己的呼吸。
少年的身子很软,抱在怀里近乎让裴绍生出一种要紧紧勒进怀里,融入到骨血中的冲动。
但裴绍知道,江年所说的喜欢并不是他希望的那种喜欢。
他嗯了一声,接住了少年那颗热忱的心,“哥哥也喜欢年年。”
江年眼睛都不会眨了,他脸颊也开始变得烫烫的,心脏也开始乱跳。
*
今天这节课很早就结束了,但江年却学习到了他最喜欢的一个词汇。
于是平日里就喜欢粘着裴绍喊哥哥的少年现在更是黏人,把喜欢挂在嘴边。
就连吃饭的时候,江年都要夹两根芹菜放在裴绍的碗里,还要不经意炫耀一下自己的文化水平,“哥哥喜欢吃。”
似乎喜欢是什么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裴绍很少被人这样关注。
江年居然会发现这些细微的细节是他从来都不曾知道。
裴绍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喜好全被江年看在眼里,牢牢记在心里。
裴绍轻轻咬下了那根芹菜,心思却早就不在上面。
心乱的时候,裴绍习惯性去工作。
可当他打开电脑时,坐在他身边的江年忽地出声,“不喜欢。”
裴绍手指一顿,以为是江年不喜欢自己工作,他又把电脑合起来,“那哥哥多陪陪年年。”
江年摇了摇头,他这段时间已经看出来了,裴绍在人类世界的工作可能就是需要敲电脑的,只是有一点他不理解。
“哥哥,不喜欢。”
裴绍愣了一下,“年年在说什么?”
江年看着裴绍,重复了一遍,“哥哥,不喜欢它。”
它指的是裴绍的工作。
裴绍安静了几秒,轻声对江年说,“年年怎么知道哥哥不喜欢?哥哥不是每天都会工作的吗?”
江年摇摇头,“这不是喜欢。”
每天都做的事情并不一定是因为喜欢。
江年在工地搬砖的时候,见过太多太多的人类,他们每天都会去上班,但江年知道他们是不开心的。
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因为可以赚到所谓的纸币去生存。
可这也是让江年更不理解的地方。
世界那样大,不论走到哪里,都可以凭借自己吃饱穿暖,为什么人类一定要工作呢?
可以活着可以吃饭,难道不是已经很美好了吗?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江年不懂,所以他指了出来。
可在江年反驳自己之后,裴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开口。
他压下了内心的汹涌波涛,“那年年认为什么才是喜欢呢?”
这个江年也知道,他眨了眨眼睛,“开心,想每天都可以看到。”
如果按照江年的标准来看,裴绍对工作的确算不上喜欢。
被人了解和观察的感觉太过于陌生,让裴绍 “那年年认为,哥哥喜欢什么?”
每次裴绍看到他都会笑,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江年。
江年都知道的。
裴绍这下是彻底失语了。
那颗心也越跳越快。
*
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份寂静,是秘书打来的。
裴绍已经居家办公太久了,公司里其实还是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处理,最近关于永月山的开采计划董事会那边也在进行激烈的争夺和讨论。与其说是讨论,不如说是催促裴绍赶紧同意。
裴绍迟迟没有做决断让他们很是不满。
“知道了。”
裴绍说,“我明天回公司。”
公司的事情的确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段时间跟江年待在一起,裴绍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
已经够了。
“年年?”
江年看向他。
裴绍看着他,“哥哥明天要去公司了。”
江年微微歪了歪头,“公司?”
这是什么?
“就是哥哥工作的地方。”
裴绍问,“年年是想一个人在家里,还是陪哥哥一起去?”
江年几乎不假思索,“一起!”
裴绍失笑,“那里人可能会比较多,年年如果感到不舒服的话要跟哥哥说,可以做到吗?”
毕竟江年对沈止若要进屋的反应都这么大,裴绍也不能确保明天江年会不会突然应激。
看来老婆的公司里都是人类。
江年有点心疼了,裴绍一只狼在人类社会生活这么久,肯定很孤独。
江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他抓住了裴绍的手,“年年陪。”
话是这样说,但裴绍还是不太能放心得下。
这种心情相当于自家小孩儿要去上补习班的焦灼,哪怕补习班是裴绍自己的公司,裴绍也会陪在他身边。
可裴绍还是不能够放下心来,大晚上办公结束就开始给江年准备明天去公司要用到的东西。
水杯、零食、平板、毛绒拖鞋
一切弄完之后,他东西提前放在后备箱。
回到卧室的时候,江年正坐在床头欣赏这段时间的画,看着乖得不行。
裴绍嘴角不自觉牵了起来,他动作很轻地坐在了江年身边,跟着江年看了一会儿,“年年,明天我们需要很早起床,现在睡觉可以吗?”
江年关掉了电脑,冷着小脸点点头。
可当裴绍把灯关上之后,江年靠在他的怀里,却没有第一时间睡着。
因为此刻江年正在很严肃地模拟明天会遇到的状况。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江年的意识里人类两极分化很严重。
有跟摊主姐姐和给自己钱的小女孩那样善良的。
也有像裴绍家人那样可恶的。
江年必须做好万全的打算。
模拟结束,给江年想了一身的汗。
这个点裴绍已经睡着了。
江年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看了裴绍一会儿,成熟稳重地亲了亲妻子的额头。
明天他会保护好裴绍的。
江年无声的保证。
*
第二天,江年特意穿了一身黑衣裳跟着裴绍上了车。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衣服,看起来就很凶很有震慑力。
裴绍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少年卫衣胸口的那只白色的小狼绣,江年原本就白,穿上这一身衣裳,五官被衬托得更好看了,就算面无表情也很吸引人。
裴绍忽地有些不想让江年出来。
去公司的路上,江年也不按坐垫了,全程表情庄严地看着外面场景的变化。
到公司后,江年为了检测环境的安全情况,率先下车检查。
“是裴总的车哎。”
路过的人刚说完就看到一个漂亮凌厉的少年从他们总裁的车里走了出来,他先是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把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
那些员工身子一僵,纷纷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裴绍拎着给江年准备好的,不符合他商务气质的黄色书包,关上车门后才很自然地对员工们点了点头,“早。”
员工目瞪口呆,“早,裴总。”
让他们更大跌眼镜的还在后面——他们看到那个少年居然伸手握住了裴总的手,而且裴总还没有拒绝!
裴绍就这样被江年牵着,顶着周围人的目光一路走着,在员工跟自己打招呼时会轻轻点点头。
江年心里放心了一点。
看来这里的人类对裴绍还是比较热情的。
他的老婆看来在公司里没有受委屈。
*
裴绍带着江年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很大,还有一个很大的休息室,门一关,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门外就会比较热闹,秘书间过去就是办公区。
“年年,进来吧。”
裴绍说。
江年表情却不太好,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不远处的办公区,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明明人那么多,为什么只有他的老婆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
聪明的小狼很快就意识到一个沉痛的现实——他捧在爪心的妻子被人孤立了。
第23章 小狼吓人
裴绍一定是被孤立了。
不然过惯了群居生活的江年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这些人类都待在一个屋子里, 偏偏把裴绍一条狼放在这么大这么空的房间里。
江年脸色很沉,可这终究不是他的地盘,江年没有办法实施独裁。
他思索了片刻, 还是把大门打开了,不仅打开, 他还坐到了裴绍身边, 跟裴绍挨得很近。
这样办公室就有两条小狼了。
裴绍也不会很孤单。
江年对于自己的这一抉择很满意。
外面的打工人不是很满意。
虽然她们平时也都有努力工作, 很少开小差,但是这不代表着她们想跟老板处于同一个空间里。
公司里的小道消息传得很灵, 她们在企微的小组群里疯狂八卦, 一传十,十传百,听说这个坐在裴绍身边的小男生早上是跟裴绍手牵着手来的。
“真的假的?你别骗人啊。”
“我还能乱造谣不成?今天早上我亲眼看到的!你看裴总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拎着个小书包,那书包一看就不符合裴总的风格啊。”
“我一直以为裴总最喜欢的是工作。”
“谁不是呢,之前裴总的最高纪录是517天无休, 前几天居然请了两个星期的假。”
打工的时候,老板的八卦是最有意思的, 一群人聊得都有点忘我。
但大家也就是开开玩笑, 毕竟可以手牵着手的身份可以有很多,比如说弟弟。
“可我记得裴总只有一个弟弟啊”
这句话还没发出来多久, 前台就出现了一个矮矮的,神情倨傲的小男孩——裴阳穿着白衣黑裤出现在了公司。
虽然他的年龄还没到可以继承公司的时候,但裴阳十分有危机感, 他会定期来审查自己未来的资产。
妈妈曾经说过,等他们老了, 公司就让他们兄弟俩一人一半,所以裴阳理所应当地认为公司是他的资产, 他现在只不过是让裴绍暂时帮自己看管而已!
公司前台也认识裴阳,心里一紧,暗骂了一句这小孩儿怎么又来了。
在裴氏待得久一点的人都知道,裴绍有一个很难缠的弟弟,虽然很少来,但每次来公司都一副很神气的样子,把人当奴隶使唤。
只是裴阳高傲惯了,压根看不懂别人的脸色。
他的手愈合速度很快,裴阳十分有危机意识,立马准备来公司视察。
今天他未来的下属也乖乖替他打开了门。
裴阳背着小书包,抬着下巴走进了电梯,按下了裴绍办公室那一楼层。
办公室里,原本正在乖乖写字的江年忽地抬起了眸子。
出了电梯,裴阳趾高气昂地走到门口的助理办公室,“我要喝水,快给我倒。”
办公区所有人都默默对视了一眼。
助理小王一副早就被奴役惯了的样子无奈起身。
裴阳满意地转身,径直走到了裴绍的办公室里。
他的确很讨厌裴绍,但这个办公室里也有他一半的位置,他也要来定期检查。
但裴阳没能进去。
因为办公室的门被人堵住了,是一个很高的大哥哥。
江年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裴阳,“出去。”
裴绍刚刚就听到了裴阳的动静,他刚要处理江年就比他更快一步走到了门外,堵住了裴阳。
裴阳不可置信,“你堵着我做什么?这是我的公司!我爸爸都说了,以后公司也是我的!”
他的声音刁蛮又刺耳,江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恰好小王端着水走了过来,江年又耐心重复了一遍,“闭嘴。”
被他这样说,裴阳气得不行,只觉得丢了面子。
上次他在医院就已经被这个家伙打乱了计划,今天还要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裴阳年纪虽小,但包袱已经很大了,他抬高了声音,“我为什么要闭嘴?你是谁——”
他的话还没讲完,江年就做出了举动。
他拿过那杯水直接泼到了裴阳的脸上。
江年不是什么好脾气,更何况裴阳对裴绍是那样糟糕的态度。
裴阳懵了。
他大病初愈,裴父裴母把他捧在心尖上,生怕他哪里化了,他今天只不过是想来公司看一看,就被江年这样对待。
裴阳眼睫毛糊在脸颊上,泪水忽然就掉了下来,咬牙切齿地说,“你敢这么对我?”
他说着就冲上来准备跟江年决一死战。
江年冷眼看着他,动作干脆利落地摁住了裴阳的头。
任由裴阳跟溺水一样手在面前不断扑腾,连江年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裴阳绞尽脑汁骂人,最终说出来了一句,“你这个孤儿!”
这时他的手腕被人攥住,裴阳跟小鸡仔一样被拎到了一旁,裴绍声音很沉,“闹够了吗?”
对待裴阳,裴绍的态度向来较为温和冷漠,眼不见为净,也正是因为他的态度让裴阳总是得寸进尺。
这还是裴绍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裴阳讲话,裴阳几乎是下意识抖了一下,一时间没敢吭声。
江年注意到了外面打量的目光,冷着脸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站在角落的裴阳和他面前两个高大的哥哥。
裴阳咽了咽口水,底气不足,“你们要是揍我的话,我要回去告诉妈妈!”
他说着就要走,但门怎么都拉不开。
裴绍沉声说,“跟这个哥哥道歉。”
裴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的这个大哥从来都是不会用这么冷硬的语气跟自己讲话的,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凶了?
裴阳超级大声,“我不道歉!他还用水泼我了呢,为什么不让他跟我道歉!”
裴绍面无表情,失去了耐心,“裴阳,我只跟你说一遍,道歉。”
裴阳再怎么样也就是一个脑仁都没长完整的小屁孩,被裴绍这么一说,也审时度势地没有再吭声,他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裴绍嗓音更沉了,“说清楚。”
裴阳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他超大声地说,“对不起!”
裴绍联系的司机也到了,他让小王带浑身湿漉漉的裴阳下去,裴阳吸了吸鼻子,跟着小王下去了。
但江年的视线却一直盯着裴阳。
裴阳当然没有这么乖顺,他心里憋着气呢,他故意不走电梯,要小王跟着自己走楼梯。
走到一半,他又故意说,“我的小水杯好像放在你办公室了,你去帮我拿一下。”
小王站在了原地,打电话给自己的同事,“帮忙在我办公室找一下水杯。”
裴阳计划失败,眼珠子一转,直接飞速往下跑。
办公大楼的门太多,小王一时间找不到裴阳去了哪一层。
而早早就躲在厕所隔间的裴阳则赶紧把书包打开,掏出手机泪眼盈盈地给裴父打电话,开始找着理由告状,试图给裴绍抹黑,裴阳忽地福至心灵,“喂,爸爸,哥哥,哥哥他是个同性恋!他喜欢——”
他话还没有说完,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裴阳不耐烦地看了过去,下一秒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在他面前的居然是一只巨大的白狼。
白狼堵住了整个门,正在冷冷地看着他,狼瞳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紧接着它露出森白的牙齿,一步一步朝裴阳靠近。
裴阳的手机从手掌滑落掉在了蹲坑里。
*
“有狼!有狼!!”
裴阳被毛巾包裹着,小脸苍白地坐在办公室里,又一次重复,“那个厕所里有狼!它刚刚想吃我!”
刚刚几乎那一层的所有人都听到厕所里裴阳的哭嚎声,还看到他踉踉跄跄喊着救命和里面有狼跑了出来,所有人都厌烦地皱了皱眉,裴阳太过于聒噪了。
裴绍让小王把他送到了一个小的,隔音比较好的办公室。
裴阳被吓得不轻,哭着说要回家。
这正合裴绍的意思,他便让司机亲自来接裴阳,把他送了回去。
裴阳死死粘着司机,一刻都不肯松手。
见裴阳终于离开后,员工们都悄悄在小群里放起了烟花。
“可喜可贺。”
“终于走了。”
“不过你们听见了吗,他说里面有狼。”
“听他胡说,公司怎么可能有狼。”
裴绍送走裴阳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少年正乖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绍心里一软,轻轻坐在江年身边,揉了揉他的发丝,“年年,刚刚有没有被吓到?”
刚刚裴阳哭着从厕所里跑出来没多久,江年也慢悠悠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倒是没想到,同为狼族,只不过是现本体,这只小狼居然能胆小到这种程度。
江年越来越看不起裴阳了,这样的狼不配当老婆的族狼。
要是放在江年占领的那个山头,江年早就把他流放了。
江年看不起这种孬种。
所以在裴阳哭着跑开后就变回人形走出了厕所,然后就被匆忙赶来的裴绍牵住了手,带到了房间里。
对于裴绍的担忧,江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他只是在思考。
刚刚裴阳说的同性恋是什么意思?
江年身为狼王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
他的老婆怎么可能是同性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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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从9.23号开始就入v啦!入v章节从19章开始!!!大家到时候不要多买啦!
第24章 小狼严肃办公
经过江年这么一整顿, 裴阳表面老实,实际很不服气。
他一回到家就声泪俱下地控诉今天发生的一切,裴父裴母知道后立马给裴绍拨打电话问罪。
裴阳是裴绍的弟弟, 在公司里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男孩泼水,裴绍居然没有阻止, 这像话吗?
电话打来的时候, 裴绍正跟江年一起办公。
对, 跟江年一起办公。
只见江年坐在总裁椅上,面前摆放了一台崭新的电脑, 他正严肃着小脸在键盘上乱敲, 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江年敲得很认真。
事情的起因还是在裴阳走后,裴绍怕江年被吓到,于是他给江年放了动画片和江年最喜欢的零食,但江年摇了摇头, 反而牵着裴绍的手让他坐在沙发上,“你坐。”
裴绍坐下之后, 江年还拆开了一包自己最喜欢的牛肉干递给了裴绍, “吃。”
裴绍伸手接过,但还是稍微有些茫然。
照顾好自己的妻子后, 江年自己则穿着黑色卫衣,坐在了宽大的总裁椅上,一本正经地敲起了键盘。
江年会吗?
那必然是不会的。
但他见过裴绍敲键盘, 上面经常会有好多江年看不懂的东西,但江年每次都看到裴绍在上面乱敲然后就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人类的工作真是奇怪, 随便敲一敲这些字就算工作了吗?
江年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裴绍这时才后知后觉, 江年是不是在哄他?
他没忍住无声笑了一下,起身来到了江年身后看着江年打字。
裴绍打好的英文邮件已经被江年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符号给彻底遮盖了,但江年还是孜孜不倦地敲击着键盘。
少年的手指很纤长,还白,指尖在键盘上跳跃的模样格外漂亮。
裴绍收回视线,单手撑在江年手边的桌子,微微俯下身跟江年一起看屏幕。
江总被迫停下了工作,成熟稳重地抬头对自己柔弱的小妻子说,“你,去休息。”
裴绍克制地让自己的嘴角没有扬起来,“年年要自己一个人做这些吗?”
看来是做对了。
江年放下了心,人类的工作居然真的只是在上面乱打。
江年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持久力也比较强,再说了,他可是狼王,哪有狼王让老婆这么辛苦的道理。
于是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裴绍又有点想揉他的脑袋了。
裴绍问,“那哥哥陪年年一起,好不好?”
江年对于裴绍的要求向来都是难以招架的,只能同意了。
所以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敲击着键盘。
看到来电显示,裴绍不动声色地拿着手机去了休息室。
这次他将手机音量调到了最低最低,可裴母的声音还是无比清晰地传入了裴绍的耳朵。
“你就这么当哥哥的?小阳说去你公司还被你的人用水泼了,有这回事?”
“你弟弟前段时间刚被咬到了手,你那天故意找人跟我闹就算了,今天还让那个人泼你弟弟的水,你想做什么?”
对于这些指责,裴绍习以为常。
裴阳的小心思裴绍不是不知道,今天裴阳的举动还算收敛,之前他来到裴绍公司那才叫闹得天翻地覆,但裴绍向来看在他年纪尚小和父母的面子上,对裴阳没有过多的惩戒行为,反而尽量做到无视。
但今天裴绍听着电话那头的指责,反而很平静。
在听完所有的指责后,裴绍只说了一句,“以后不要让他来了。”
裴母那边停了一下,随后不可思议地问,“你说什么?”
裴绍语气平淡,“这里是公司,不是在家里。”
“下次他再不请自来,我不会留情面。”
挂断电话后,裴绍走出了休息室。
江年还在争分夺秒地敲键盘,表情特别认真,人类的动作也真有够无聊的,不知道裴绍怎么能够忍受每天都敲打这些繁琐的,江年上班第一天就决定加班。
裴绍就静静地看着江年,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裴绍发现江年似乎爱上了敲键盘。
每天早上裴绍一睁开眼睛江年就在敲键盘,吃完饭江年就在敲键盘,去公司的途中江年也在敲键盘。
裴绍办公的时候,江年腰挺得笔直,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
勤奋得不行。
直到——
江年眉头微蹙,举着手跟自己指尖的浅粉色小包对视。
世界气候变暖,蚊子也开始变异,秋末更是蚊子的高发期。
狼形态时,江年有一层又厚又蓬松的毛做掩护,再加上他爱干净,蚊虫很少。所以江年根本就没有想到,人类形态的自己居然会这么脆弱,蚊子轻轻叮了一下就鼓了这么大一个包。
身为狼王,这点痛痒算不了什么。
可偏偏位置刚好在手指头,江年短时间内没有办法敲键盘了。
“来。”
裴绍将青草膏轻柔地涂抹在江年的指尖,他注意到江年的表情不算特别高兴,“很痒吗?”
江年沉重地摇了摇头,“没有。”
裴绍将青草膏的盖子拧好,“那为什么不高兴?”
江年的为狼准则是凡是都不让妻子忧愁。
“年年。”
裴绍说,“愿意跟哥哥说一说吗?”
江年立马就有点迷迷糊糊的了。
狼王也要有脆弱的时候吧。
江年扫了一眼电脑,“受伤,没有办法工作。”
裴绍顿了一下,“哥哥自己也可以工作。”
江年:“你累。”
裴绍愣住。
“年年这段时间一直在敲电脑是因为不想让哥哥太累吗?”
江年黑亮的眸子看着他,很认真地点头,他陈述事实,“你不喜欢,我帮你。”
你不喜欢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做。
说完江年也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裴绍的脸逐渐变得很红。
这是江年几乎没有看到过的症状,他担忧地伸出手摸了摸裴绍的脸颊,结果就摸到了一片滚烫。
裴绍的脸颊热得一点都不寻常。
江年不存在的聪明毛抖了抖,他看了看裴绍绯红的脸颊,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裴绍脸上的温度,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江年对这一症状实在是太过于熟悉——裴绍肯定是发情期来了!江年自己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浑身发烫!
江年头一次有些无措。
他虽然的确被发情期困扰了很久,但江年其实并不知道发情期来临的时候到底该怎么做,他的族群里全是雄狼,唯一有经验的叔叔连母狼的爪都没有牵过,更不要说其他的了。
发情期来了,到底该怎么做?
江年想要多摸摸裴绍的脸颊,但手腕一紧,是裴绍攥住了他。
“年年。”
裴绍哑声说,“先闭上眼睛,不要看我。”
江年看裴绍脸红得更厉害了,很担心地说,“哥哥。”
裴绍捂住了他的眼睛。
江年的眼前变得一片黑暗,他还担心着裴绍的发情期,于是又一次喊,“哥哥。”
这次是在劝说裴绍把手松开。
从裴绍的视角来看,能看到喜欢的男生红润的唇不断张合,喊着自己的哥哥。
从裴阳出生后不久,裴绍就不喜欢长兄的所有称谓,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要有长子的称谓。
可从江年口中讲出来,裴绍却觉得很好听。
“年年。”
裴绍说,“今晚一个人睡,好不好?”
裴绍需要给自己一段时间来冷静。
当然不行!
江年自己经历过发情期的难受,怎么可能让裴绍再一条狼能独自承受!
江年只说了三个字,“要哥哥。”
裴绍的呼吸更重了。
他闭了闭眼睛,不让自己去看,“那年年先睡,哥哥去处理一点事情就回来,可以吗?”
江年知道裴绍想要做什么,肯定是独自去熬过发情期。
他怕裴绍跑掉,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抓住了裴绍的手,“年年陪。”
裴绍知道现在不适合久待,“哥哥要去洗澡。”
江年不假思索,“我们,一起洗。”
为了不让裴绍自己跑掉,江年松开手想抓住裴绍的衣服,但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他感受到裴绍呼吸沉了好几个度。
如果江年能够看到,多半会被裴绍现在的模样吓到。
裴绍眼尾泛红,手指都微微浮现出青筋,但他对待江年还是很轻柔,“年年不能跟哥哥一起洗澡。”
裴绍还加重了哥哥这个身份。
“为什么不能?”
江年不理解,他问,“哥哥不喜欢我吗?”
江年的世界观很简单。
拒绝就是不喜欢,他不明白裴绍为什么要在被发情期困扰的时候拒绝自己。
裴绍哑然,几乎是本能地回答,“喜欢。”
“哥哥,很喜欢年年。”
江年知道裴绍会这么说,于是他在裴绍说完之后,靠着本能轻轻亲了一下裴绍的脸颊,红着脸,“喜欢,哥哥。”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亲对地方,但刚刚啄到的那片肌肤很软,江年很喜欢。
唇被江年轻轻吻住的那一秒,裴绍紧绷了这么久的理智也消散了。
他低下头,在嘴唇即将落在江年唇上时又错开了。
裴绍在江年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轻笑着说,“哥哥也只喜欢年年。”
第25章 小狼恋爱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 轻到几乎只是用唇在江年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裴绍松开了捂着江年的手,垂眼看着他,“年年知道哥哥为什么亲你吗?”
江年毫不犹豫地说, “喜欢。”
“很聪明。”
裴绍揉了揉江年柔软的发丝,“可年年, 喜欢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
江年有点茫然。
裴绍松开了手, 慢条斯理地说, “年年知道是哪里不一样吗?”
江年微微歪头。
裴绍看着江年的脸,轻声问, “年年亲哥哥, 是不是因为年年觉得哥哥不会伤害年年,年年想要每天跟哥哥在一起,所以才亲哥哥的?”
他很早就预想过这个答案。
沈止若曾经也跟他谈过,江年之所以这样依赖自己,大概率只是因为江年曾经可能遭受过很多的伤害, 导致他对所有人都不信任,而裴绍则是第一个让他感受到善意的人。
这种喜欢不会掺杂着情爱。
裴绍一直都知道, 可他还是清醒着沉沦。
他知道今晚如果再不说出口, 以后或许就不会再有勇气。
他得跟江年说清楚。
裴绍做事习惯性去预测事情的结果,所以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裴绍已经知道江年肯定会点头。
接下来,他就能把早就在心里反复打磨过的话告诉江年。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结果,江年不会再跟他接吻, 也不会允许自己抱他,或许连一起睡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可裴绍还是要说。
为了一己私欲而引诱江年,他没有办法做到。
江年听完裴绍的话后, 很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是。”
裴绍目光一顿。
江年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不用做这些,我也喜欢。”
江年没有办法用太精确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知道自己见到裴绍的第一眼就认定要他当自己的老婆。
别的狼再好也不行。
哪怕裴绍什么也不做,让江年每天都去打猎,江年都甘之如饴。
老婆就是要用来宠的。
裴绍罕见的没有想到接下来的台词。
江年的回答从来都不在裴绍准备好的剧本里,江年这个人亦然。
但江年早就看穿了一切。
从今天晚上开始,江年就感受到裴绍很不对劲,其实从一开始江年就能闻到裴绍身上有一股很沉重的气息,江年能够感受到裴绍心里压着事情。
至于原因是什么,江年也很清楚。
“哥哥。”
江年原本想霸气搂住裴绍,但是后来发现裴绍比自己大了一圈,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双手环住裴绍的脖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江年定定望着他,“我不说谎。”
裴绍跟江年对视,眸色愈发深重,“可是年年,哥哥不止想要这些。”
“那都给哥哥。”
江年理所应当地说。
裴绍的心脏又开始不听使唤地跳动,“那如果哥哥不止想跟年年每天在一起呢?”
o.o?
江年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跟裴绍天天待在一起了,最好一刻都不要分开。
裴绍这个问题江年还从来没有思考过。
还有什么愿望比天天待在一起还要多吗?
看到江年迷茫的表情,裴绍轻笑了一下。
他知道江年不懂这些。
他的世界太过于纯粹,不明白人类还有许多裹挟着欲望的念头。
“年年。”
裴绍说,“知道哥哥那天为什么不让你亲嘴巴吗?”
江年当然记得!
难道不是害羞吗?
裴绍说,“因为这种事只能跟年年爱的人一起做。”
“爱?”
江年又接触到了一个新的词汇。
“爱跟喜欢是不一样的。”
裴绍说,“年年可以喜欢很多人,但只能爱一个人。”
“就像年年看过的灰太狼和红太狼,他们就是爱人。”
裴绍这样说,江年立马就理解了。
裴绍说,“所以年年只能亲自己的最爱的那个人。”
“哥哥只是年年喜欢的人,所以不能亲,包括也最好不要跟哥哥抱着睡,现在明白了吗?”
江年听得太明白了,他点了点头。
裴绍一口气吊在嗓子眼上不来,将这一切解释清楚后他却高兴不起来。
江年明白这些的含义后,这回大概是真的要失恋了。
但裴绍还是故作无事发生地说,“那——”
话还没说完,裴绍就僵住了。
他的嘴唇被江年轻轻吻住,少年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年不太会接吻,所以只是铁汉柔情地在裴绍的嘴唇上贴了好久,才松开了唇。
他早就听明白了。
裴绍说这么多原来是想亲亲,江年还听出来裴绍想跟自己有一个宝宝。
因为大笨狼那么笨,也有一个宝宝,还被养得很好。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让裴绍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哥哥。”
江年按照裴绍的愿望,因地制宜的许下承诺,“年年每天都亲——”
他的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裴绍堵住了。
这个吻跟之前一切都不同,江年感觉到裴绍的唇舌居然探进了他的口腔。
江年环紧了裴绍的脖子,眼睛露出了一丝对陌生领域的茫然。
这里也可以进去吗?
“年年。”
裴绍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嘴巴张开一点。”
裴绍的话,江年向来都是听的。
但结果就是江年脑袋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晕晕乎乎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威武强壮的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都坐在了老婆的腿上,身上湿漉漉的,都是汗水。
这应该就是□□吧。
江年几乎失神地想,的确有些累。
“哥哥”
他低声喊。
裴绍嗓音沙哑地嗯了一声,“年年是不是累了?”
江年靠在裴绍的胸口,轻轻地摇了摇头。
老婆都没有累,他怎么能说自己累呢。
江年心里惦记着裴绍的发情期,于是他攥紧了裴绍的衣服,“哥哥,还亲吗?”
裴绍克制地说,“今天不亲了。”
说完,他轻轻拍着江年的后背。
光是接吻就体力透支的小狼昏昏沉沉地靠在妻子的怀里睡着了,浑然不知道在自己睡着后不久就被自己的老婆托着小屁股抱了起来,轻轻放在了床上。
江年睡觉一直都是很警惕的,今晚却睡得很沉,嘴唇上还有被裴绍轻轻吮吸的痕迹。
裴绍坐在床边直直地盯着他,看了没一会儿又低头在江年的嘴唇上轻轻吻了吻。
很是珍重地喊,“年年。”
*
江年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跟裴绍都变回了本体,裴绍的原型是一只毛色乌黑发亮的大狼,浑身上下都暖烘烘的,江年高兴地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山里,带他看自己的领地和巢穴,还运气很好的一天抓到了好几只兔子和野猪。
裴绍还用一种很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说,“老公,你好厉害啊。”
江年是被兴奋醒的,醒来的时候他心脏还砰砰乱跳。
很快,江年就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以往他醒来,裴绍肯定会比他先起来。
但是今天江年醒得这么迟,裴绍居然还在他的身边,裴绍腿上放着IPAD,左手拿了一只笔正在轻轻画着什么,上面俨然是江年熟睡的侧脸。
见江年醒了,裴绍放下了笔,轻轻揉了揉江年的脑袋。
他也是头一次恋爱,忽然也有些词穷,“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江年回过神,表情变得很严肃,“哥哥不要做。”
裴绍:“年年是想出去吃吗?”
当然不是。
江年是一条有担当的狼,做任何事情之前他都会做好最完全的打算。
自从知道接吻就会怀孕之后,江年就很克制,生怕伤害到自己捧在爪心的妻子。
可昨晚美色诱人,江年还是没有克制住自己。
他昨晚跟老婆亲得那么深,到后来江年的喉咙都似乎快被裴绍撑起来了,这意味着他们很快就会有宝宝。
江年从现在开始要格外小心对待自己的妻子。
于是他漂亮的小脸看着裴绍,冷酷无情又杀伐果断地说,“我做。”
既然裴绍也想要宝宝,那从现在开始,江年会承担起所有的责任,而他的小妻子只需要每天跟他接吻就可以了,怀宝宝也是早晚的事情。
江年向来说到做到,他说完就先是抬头在裴绍的唇上亲了亲,而后下床,简单洗漱之后,江年就开始学着制作食物。
他按照记忆里裴绍做饭的样子开始操作,裴绍就在他身边,轻声问,“年年,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江年摇摇头,“哥哥外面等。”
一分钟后,江年跟锅里的黑色煤炭严肃对视。
裴绍看着江年的模样,没忍住偏头无声地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江年为什么今天忽地想做饭,但裴绍还是很配合地说,“我今天想吃水煮蛋,年年可以做这个吗?”
水煮蛋就比煎蛋简单许多了。
江年宠溺点头,“可以。”
裴绍喉结微微滚动。
又有点想亲。
江年花了十分钟煮出了完美的水煮蛋。
裴绍很捧场,“哇,年年好厉害,第一次就能煮得这么好。”
胜不骄败不馁是江年的为狼准则,可老婆夸的除外。
于是面对裴绍的夸赞,江年冷着脸,很矜持地点了点头。
江年还有点想晃尾巴。
既然裴绍已经想跟自己有宝宝了,那江年也想露出自己的原型给裴绍看看。
不过他白白的,爪也是粉色的,一点都不硬气,裴绍会喜欢吗?
江年严肃思考中。
第26章 小狼遇到小老虎
为了检验自己的答案, 江年决定先旁敲侧击的试探一下。
他在这里待的这段时间,也开始慢慢学会一些人类社会的东西,比如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