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你们怎么在这？”
纪星临面露疑惑，“是来接我们的？但是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回来？防卫队应该没有提前给你们发通知。”
卡斯帕回过神后当场变了脸色，他把手上的罐装米酒往旁边的草地上一丢，快步跑到纪星临面前，欣喜道：“你……你回来啦？欢迎回家！”
纪星临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猜着他是“怀疑自己又不要他了”的老毛病又发作了，眉头皱的更紧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随身行李都交到了满面笑容的卡斯帕手里。
“你怎么都不欢迎我回来？”
魏尘舟走近沈蚀夜，将试吃小袋子里的东西都倒在了手掌心，然后全部塞进了沈蚀夜的嘴巴里，“尝尝喜不喜欢，这是我带回来的特产。”
沈蚀夜这才回了神，下意识咀嚼着嘴里的那把东西，一股类似饼干一样的香气顿时从他嘴巴里散发开来。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特产啊。”
他嘟囔道：“以后再加一条规定吧，你从外面回到家第一件事是要先亲我。”
沈蚀夜嘴里全是食物，说的极其含糊，但魏尘舟还是听懂了，就道：“先回去再说。”
……
“说吧，这大半夜的你不在家好好睡觉，抱着两个望远镜一身酒气的和卡斯帕在外面干什么呢？”
一回到家，魏尘舟直接这样问他。
第165章 番外（三） 日常生活（三）
“你觉得呢？”
沈蚀夜四仰八叉地倚在沙发上, 反问道，“确实没有人向我们透露你们的行程。那我们为什么会大半夜地站那里？”
“沈蚀夜，从L星球回来我已经很累了, 不想跟你玩这种猜谜游戏。”
魏尘舟见他话里带着情绪，索性不再继续往下聊，回屋拿了干净的换洗睡衣, 钻进了浴室。
打开淋雨设备, 一个透明的水泡泡从喷头里渐渐浮现。
魏尘舟背靠在旁边的扶手上, 想等泡泡的直径涨到半人那么高了再站进去洗, 然而没等多久，门口就传来了转动门把手的声音。
浴室的门不是完全透明的，但站在里面能隐约看到外面沈蚀夜的轮廓。
“你怎么锁门了？”
他一边转动门把手, 一边敲着那扇门, “你以前洗澡从来都不锁门的。”
“快开门。”
“魏尘舟？开门。”
敲门声和转动门把手的声音愈发地暴躁起来。
魏尘舟默不作声地看着门上倒映的人影，也没有走过去开门，而是挤了一泵洗发水，自顾自地洗着头发。
沈蚀夜暴躁的模样, 他也见过不少次。
同居以前他的这种暴躁几乎都是用在对付敌人这方面的；而两人正式同居以后，沈蚀夜的暴躁往往只有一个原因。
魏尘舟漫不经心地走近那几乎扩散到一人高的水泡泡中心, 只留了一个脑袋在外面。一直支撑他战立的那双腿在进入泡泡后便也完全放松了下来, 他的双脚很快就离开了地面, 整个人以一种特别放松的姿态漂浮在那热水泡泡的正中心, 温暖感顿时蔓延至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他闭上了眼睛, 在L星球的时候他就无比想念家里的浴室, 奢华又舒适。
门口很快就传来了一连串的爆裂声, 沈蚀夜将拆下的门框摆放在一旁的墙边, 又像是拔掉不小心沾上的脏东西一样随手拔掉了扎在他胳膊上的几块碎玻璃, 大步流星地朝魏尘舟走了过来。
魏尘舟甚至都不用睁开眼，就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
“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也没有和其他哨兵走的太近，更没有帮其他哨兵做过任何疏导，连握手也基本上都避免了。”
他将自己完全展现在沈蚀夜面前，“在L星球出差的时候我是和纪星临住同一间房的。”
和纪星临同吃同住的这段时间里，纪星临作为年长一些的男性向导，也跟魏尘舟聊了很多关于哨兵和向导之间关系的话题。
就比如，卡斯帕虽然间歇性疯癫，有时候像个神经病一样，但他从来不敢对纪星临做任何违背纪星临意愿的事情。
但对比之下，沈蚀夜就特别敢，而且是情况越极端，他越敢。
“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纪星临说这话时的笑脸，还会在魏尘舟的脑海中时不时浮现：“因为你很少用向导能力压制你的哨兵。我和卡斯帕一开始认识的时候，是教官与学员的关系。当他真正惹我生气的时候，他很清楚我会使用多么狠的手段去压制他。”
“理论知识你也都知道，凡是携带哨兵属性的人类，无论男女，都需要向导的定期压制，否则一千个哨兵就能给你表演出一千种不同的失控方式，有时候仅靠疏导是不够的。你也别因为日子过的太舒服就变得容易心软了，魏向导。”
这可真算得上是前辈的教导了。
于是，就在沈蚀夜把手伸进热水泡泡之中，打算把魏尘舟从里面拽出来的一刹那，魏尘舟直接借助了水的浮力，腰一发力两条腿就从泡泡里伸了出来，直接锁住了沈蚀夜的脖子。
沈蚀夜没想到他会偷袭自己，脚下的拖鞋一滑，整个人趴着摔倒在了地上。
“趁我最放松的时候偷袭我，谁教你的？”
魏尘舟直接骑在了他背上，并用脚踩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动弹，冷脸俯视着他：“你就是这么欢迎我回家的么？”
热水泡泡仍然漂浮在半空中，虽然没破，但时不时会有水滴落在地。沈蚀夜就那样趴在湿漉漉的大理石砖上，倒不是说他挣脱不了魏尘舟的武力压制，他压根也没打算站起来。
“你说过，一个星期就回来。”
沈蚀夜喃喃道：“结果现在都过去多久了。”
“嫌我回来的晚了？”魏尘舟一挑眉。
“不，不是。好吧，是……我还以为你喜欢L星球，不打算回来了。”
沈蚀夜想扭过脸用衣服领子蹭掉下巴上沾到的水珠，然而刚动一下，魏尘舟的膝盖就朝他的脖子顶了过来。
“老实待着，没让你动。”
魏尘舟垂眸看着他，声音依旧清冷，“是谁告诉你我不打算回来了？”
沈蚀夜答不上来，因为没有人告诉他。
今晚的很多想法，其实都是他和卡斯帕在焦虑之下产生的没有由来的猜想而已，毫无根据。
“嗯？怎么不说话了？”
“我……”
沈蚀夜依然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他吸了下鼻子，声音听上去竟然有些哽咽：“你从来，都没说过你爱我。”
“L星球的娱乐方式那么丰富，如果那边出现了你更喜欢的人或是生活方式，那你……”
说着说着，他就说不下去了。
魏尘舟一愣，稍稍侧了下脑袋，发现沈蚀夜的眼睛竟然红了——他在悄悄地掉眼泪。
目光交汇的时候，沈蚀夜还快速把脸扭到了另一侧，不让他看。
这一瞬间，魏尘舟忽然觉得纪星临对卡斯帕的那种定期压制的方式，可能不大适合沈蚀夜。
他站了起来，重新回到了热水泡泡里继续泡他的澡。
“沈蚀夜，你先出去吧，先等我洗完澡再说。”
“哦，出去前把门框给我装上，上面的玻璃等明天再换，现在太晚了。”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令沈蚀夜忘记自己一开始破门而入的目的是什么了；也许是魏尘舟的态度对他有了一定的震慑……总之，沈蚀夜从地上爬起来后还真的乖乖地把门框重新装了回去，还拿着扫帚把地上的碎玻璃都清理干净，倒进了垃圾桶，做完这些后他才离开了浴室。
……
魏尘舟刻意放慢了洗澡的速度，洗完后他又将带去L星球的贴身衣物拿去清洗、烘干，期间还敷了个面膜，在身上涂了润肤乳。忙完这一切之后，他才踩着拖鞋慢悠悠地来到了三楼的主卧室。
主卧室里没开灯，沈蚀夜也没躺在床上。
魏尘舟拨开被风吹的乱飘的落地窗帘，来到卧室外面的阳台。
沈蚀夜正盘着腿坐在护栏旁边，之前被水打湿的衣服已经被他脱掉放在了一旁，结实的后背在月色的照耀下已经看不出多少伤疤的痕迹。
他默不作声地走近沈蚀夜，在他背后席地而坐，两只脚一左一右地伸到了沈蚀夜的膝盖下方，仿佛用这种方式就能把他整个人都圈在自己面前了似的。
像往常他把脚伸过来取暖时一样，沈蚀夜习惯性地握住了他的脚，有点凉。
“酒醒了吗？”
魏尘舟的声音不大，但凑的很近，清冷的声音几乎就在沈蚀夜的耳边。
“我没有喝醉。”
沈蚀夜没回头，淡淡道：“只要我还能硬，那就表示我没喝多。”
魏尘舟不出声地笑了一下——这确实是个很好的鉴定方式。
说男人酒后乱来，那都是假的，多半人其实都清楚自己在酒后都做了什么。人类进化到现在这个程度，这方面确实没什么改进，和古人也大差不差。
“但你差点失去理智，是事实。”
魏尘舟低声道，“我指的不是你拆掉浴室的门和门框的事，而是你竟然打算和卡斯帕一起去抢战舰，真是疯了……我问你，现在是什么时代？现在和我们抢星际列车、集体成为通缉犯的那个时候又不一样，在和平时代你要是真的做出这种事，就等着牢底坐穿吧，谁都捞不了你。”
沈蚀夜张了张嘴，这一时半会的他实在是想不出一个很好的狡辩说辞，只好选择嘴硬到底：“……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要去抢战舰，我们是去接你们的。”
“你要是和你谭师兄一起出现在那里，我还勉强能相信你是过去接我的。”
魏尘舟冷笑一声，“但你是和分离焦虑症极其严重的卡斯帕一起，呵呵。”
“而且你们还拿了望远镜……那战舰停泊区域附近，能用到望远镜的建筑，门口也是有看守的，不打晕那看守你们根本就上不去。”
沈蚀夜彻底没话讲了，他低下头，一边捧着魏尘舟的两只脚丫子，一边别扭地抠着自己的手指，像极了学院时期在教官面前犯错的新人哨兵。
从背后看过去，他就算缩着脖子坐在那里，背影也显得略微巨大，且可怜。
魏尘舟直接把脸贴在了他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沈蚀夜，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了，有些话……我以为我不说，你也是知道的。”
“你不说，我又怎么会知道。”
沈蚀夜轻哼一声，“每一年，我都会对你说很多次我爱你。每次在我对你告白完之后，你要么立刻就去跟我滚床单，要么就是搂着我说谢谢，可你从来都没有说过你爱我。哦，姜怜那次，你说的气话不算数。”
听到他的这些话，魏尘舟忍不住咬了下嘴唇。
症结果然是在这儿啊。
其实魏尘舟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他却拖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对沈蚀夜说。
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
“沈蚀夜，我，我……”
魏尘舟平时讲话很少会结巴。
沈蚀夜已经把脸侧了过来，但脖子能扭的角度实在是不允许他去直视魏尘舟，就只好用余光看着身后的人：“嗯？”
魏尘舟万万没想到，这么简单的“我爱你”三个字，想要述诸于口，竟然比他当年S级向导的考核还要艰难。
可沈蚀夜都说的那么轻松，而且这些年他也见过其他人当街告白的，卡斯帕和纪星临，还有谭灏森和周郁，偶尔也会这样腻歪一下……既然他们都能说的那么轻松，就足以证明这三个字并不是什么说了就会死的烫嘴咒语。
为什么到了自己身上就变得那么难呢？
见他半天没出声，沈蚀夜忍不住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你很累了吧？这次任务回来，辛苦你了。”
他把魏尘舟也从地上扶了起来，“走吧，去床上。我帮你做个全身按摩，然后我们早点休息。”
魏尘舟看着他捡起地上的衣服，穿过阳台门回了卧室，忍不住叫了他一声：“沈蚀夜，你等等。”
沈蚀夜停住脚步，转过头望着他。
借着月光，魏尘舟看到了他眼里的那一丝期待。
“呃，我，我是想说……”
魏尘舟不出意外地再次结巴起来，最后他选择今晚还是先放过自己，就道：“明天你有没有什么安排？我想……呃，不是，我们明天要不要去约个会什么的？”
他看其他人好像都是这么做的，告白前总是要先约个会。
沈蚀夜沉思了两秒，回答道：“我明天没什么事情。你想去哪里？”
魏尘舟把附近已经盖好的建筑，同时还得是两人明天就能去的，并且还不用带武器，也不会遇到危险的地方，全都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然后问沈蚀夜：“要不……咱们一起去参观一下新建好的学院吧？都还没去过呢。”
好像也只有这个地方了。
“可以。”
沈蚀夜点点头，“那就去吧。”
第166章 番外（四） 魏尘舟的告白（一）
学院在城镇中心区域, 几栋主要建筑早已建造完毕，只剩下潜水训练用的深水泳池尚未完工。
考虑到这是一次约会，魏尘舟便挑一件酒红色的长袖休闲帽衫换上, 下身搭配灰色的运动裤，一身清爽地站在镜子前给头发上涂抹发胶。
这时候沈蚀夜才起了床，见魏尘舟正用卧室里的洗手间, 他便来到二楼的洗手间。从刷牙洗脸刮胡子再到换好衣服, 总耗时不到五分钟, 这也是他作为一个哨兵, 从学院时期就养成的习惯。
“你怎么穿的哨兵制服？”
魏尘舟打扮好后下了楼，愣怔怔地看着他，“我们是去约会, 又不是去做别的。”
沈蚀夜抿了下嘴, 默不作声地回到房间，也换了一身休闲装出来——和魏尘舟同款的黑色帽衫，一模一样但大一号的灰色运动裤。
他还以为穿制服会显得比较正式。
除了冬季需要调节温度，以及出任务或是要去见高层、星球防卫队的人以外, 他和魏尘舟现在已经很少穿哨兵或是向导制服了。在家时沈蚀夜喜欢光着上身，只穿一条睡裤满屋走；在外面种地的时候他最多也就套个背心。
而魏尘舟, 倒是不至于赤.裸着上身在家到处走, 因为他的宽松睡衣总数量占比是最多的。有时候魏尘舟还会穿着睡衣睡裤坐着蘑菇轮椅到城镇区域去购物, 如果脚不挨地的话他甚至连拖鞋懒得换。
出门前, 魏尘舟盯着他的裤子看了一阵儿, 随后走到他身边用手勾了一下裤子的松紧带, 伸着头朝里面瞥了一眼。
沈蚀夜赶忙略显别扭地捂住自己的裤子, 嘟囔了句：“我肯定穿内裤了, 别看了。”
“那可不好说, 毕竟你有前科。”魏尘舟浅浅地笑了一下，“今天我们可能会在外面待很长时间，我得提前检查好。”
沈蚀夜：“……”
因为是约会，也不赶时间，两个人就家步行到了城镇的中心区域，穿过学院大门的时候还跟门口的守卫掰扯了一会，守卫才把他们放了进去。
与此同时，塔内高层的学院总负责人，办公室的全息显示屏上也弹出了三条消息。
守卫：报告。
守卫：向导魏尘舟和他的搭档沈蚀夜，一块进入学院了。
守卫：说是来参观的。
学院总负责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盯着这几条消息反复确认了好几秒，欣喜地拨通了学院内部负责人的通讯设备，直接道：
“魏向导和他搭档一起去咱们学院参观了，快，立刻安排人迎接！”
“什么？好的好的，我立即安排！”
……
学院内部的布局和以前基本一样，只是范围比以前更大，而且哨兵宿舍和向导宿舍都被划进了学院的所属区域之内，不像以前是在街道两边。魏尘舟听说的是，这样安排便于大家更好地适应，而且这布局也是以前专门找人设计的，又科学，风水又好。
“科技馆的外墙颜色，比以前好看多了。”
从大门进入，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十二层高的科技馆，顶部还有天文台。
沈蚀夜看见那浅红色的墙皮后忍不住感叹，“以前我们都管那叫史记馆——外墙颜色像屎的科技馆。”
还是吃坏肚子拉稀的那种特有的颜色。
“是，这个称呼也是学院的老传统了。”
魏尘舟也想起了自己在学院学习的那段时间，忍不住笑了，“我小的时候，听我们教官说他们在学院时期训练的时候，也是那样叫的。”
科技楼门口的广场上站着不少人，从穿着来看他们都是哨兵班级的新生，年龄都不算大，单看脸的话10岁到15岁的都有，由教官带着准备进入科技馆上课。
这里的大部分哨兵教官都认识沈蚀夜和魏尘舟，看到他们一身休闲装远远地朝这边走过来了，负责带队的教官便朝沈蚀夜挥了下手：“怎么突然过来了？来玩的啊？”
沈蚀夜嗯了一声，又朝其他看过来的教官们点了下头，“来参观参观。”
“啊！你是沈蚀夜！我认识你！你是顶级哨兵！”
其中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孩，指着沈蚀夜，突然惊呼：“我听说，你的搭档魏向导因为腿脚有问题，以前从不出门，是你入室抢劫把他抢回来的，是不是真的？”
其他不认识沈蚀夜的小孩都跟着笑了；也有听过这种传言的孩子，若有所思地附和点头，并朝沈蚀夜抛去了好奇的目光。
魏尘舟差点没绷住。
“这都是谁散布的谣言？？”沈蚀夜皱起眉，赶忙替自己正名：“那时候他居住的地方遭了灾，他本人又不知道，我是去救他的。”
“到底是去救人，还是因为单身多年贪图向导的美色而想出的下下策，我们心里自有判断。”
又一个小孩叫道，其他人纷纷跟着起哄。
“你们懂个屁，好好跟着你们的教官学习、训练，别天天想这些没用的！作为哨兵，没有相应的实力，等你们长大之后说不定连搭档都找不到！”
沈蚀夜觉得这群对于哨向关系半懂不懂的小孩简直烦人到家了，拉着魏尘舟的手腕就走。
一直到走出去好远，他一扭头发现魏尘舟还在笑，就问：“说，是不是你散布的谣言？”
“我哪有那个闲心。”
魏尘舟解释着，笑的更厉害了，“但那小孩概括的挺对的啊，你当时就是入室……唔，确切地说，应该是入室抢人。”
因为也没其他东西能让他抢了。
“难道当时不是你自愿跟我一起撤离的吗？你那养生屋——”
沈蚀夜正说到一半，两个人同时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墙角下，正蹲着好几只晒太阳的猫。
其中一只橘猫看了看沈蚀夜，然后转过头对身边的黑猫叫道：“喵喵喵，喵喵喵喵……”
那只黑猫和身边的其他几只猫，便也接二连三地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你看到没？连猫咪小群体都在议论我，说我是入室抢人！你还说不是你散布的谣言！”
沈蚀夜更气了。
“我没听懂啊！它们又没戴翻译器。”
魏尘舟故作震惊地看向沈蚀夜，“它们都说了什么？既然你听懂了，就帮我翻译翻译呗？”
“我不翻译。”
沈蚀夜一摆手，“反正都是在议论我，又不是什么好话。今年从动物星系过来旅游的动物越来越多了，回头咱们得跟巴顿说说，不需要翻译器就能听懂人话的动物，一律不许过来！”
“你这是不讲道理。”
魏尘舟笑盈盈地走到那群猫咪前，刚一伸出手那只橘猫便把脑袋凑了上来，任由他抚摸，“你看，动物多可爱啊。”
摸着又肥又毛绒绒的。
“咱们家的大黑牛，我就没见你夸它可爱。”沈蚀夜轻哼一声，说道：“它虽然饭量大了点，但任劳任怨，就像我一样。”
魏尘舟心说，虽然没夸过家里的大黑牛，但实际上这牛大多数时候吃的东西还是自己给它准备的，毛也是他梳的，牛粑粑他也没少清理，这难道不足以说明它在自己心里也很重要？
但这些话魏尘舟没能说出口，不然大概率又要绕到之前引起他和沈蚀夜吵架的关于没说过“我爱你”的那个话题上去。
“魏尘舟，沈蚀夜，原来你们在这里呀！”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还朝他们挥了挥手，“来参观怎么也不说提前一声呢？太见外了不是？我们都没有准备，不然肯定好好招待招待你们！”
两人谁都不认识这个中年男人，而且他并不是哨兵或是向导，只是个普通人，魏尘舟和沈蚀夜便礼貌地跟他握了下手。
“我们其实就是来转转，用不着费心。”
魏尘舟微笑道，“还麻烦你特地跑过来。”
“哪里哪里，您千万别这么说。像二位这样有最高级功勋的哨兵和向导过来参观，对于学院的每一个学生和教官来说，是一种特别的鼓舞！”
中年男人看上去非常激动，再加上刚才的小跑，一时间面红耳赤的，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他简单地做一番自我介绍后，做了个请的动作：“接下来两位想去哪里参观？我负责给你们带路。”
本来他们两个人就是来约会的，这人非要跟他们一起，沈蚀夜就挑了下眉，问他：“你是不是担心我们会教坏学院里的学生？放心，我们当年干的那些事都是事出有因的，肯定不会往外讲。”
“呃，哈哈。”
中年男人的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虽然他不清楚上面下达指令的人是怎么想的，但好几年前的那场未知生物的传染事件，沈蚀夜和魏尘舟因为炸掉高塔、抢走星际列车而被最高级人工智能列为通缉犯的这段历史，他也是知道的。
要说不担心这二人把当年他们做出来的光辉举动讲给这些新兵们听，那也是假话。
魏尘舟也看出了他的顾虑，但他并不在意这些，毕竟在当时就连最高级人工智能都已经赦免他们了，这个中年主任想要跟着无非就是担心他们教坏新兵而已。
今天一整天他都要和沈蚀夜约会，也不怕这会多一个人跟着，他就道：“那就麻烦你领路了。我想去看看高级班的向导新兵，现在他们在哪栋楼里上课？我们就去那栋楼里参观一下好了。”
“高级班的向导？噢，他们现在没在教学楼里。”
中年主任看了一眼时间，对他们道：“高级班的向导现在应该都在室外训练场，二十个班总共六百人。今年的向导课程恢复了以前的室外模拟训练……听说魏向导以前还做过这方面的教官，我带你们二位过去看看？”
魏尘舟点了下头，和沈蚀夜一起跟着这位中年主任穿过了几栋教学建筑，一路来到室外的训练场。
训练场上全部都是向导新兵，方块队伍站的十分整齐，还有不少向导教官在指点各自分配到的班级。
中年主任直接带着他们二人走上了训练场最前方的看台，也就是那些新兵们面对着的方向，拿起广播话筒，对所有人说道：“各位，请注意，我要临时跟你们讲一件事情——今天，我们学院来了一位十分特别的客人。”
“他叫魏尘舟，我相信，你们大多数人都听过他的名字。他十三岁就成为了顶级向导，参加过星际规模的战争，他与他的搭档哨兵沈蚀夜，曾一起获得过多次最高级功勋的奖章。”
“今天他来到了我们的学院，来监督你们的训练与日常生活，请各位鼓掌欢迎！”
话音刚落，训练场上就爆发出了一阵惊人的掌声，同时还夹杂着不少人的议论声。
不只是向导新兵，在场的不少向导教官都特别崇拜这位传闻中的魏向导。尤其是他从战场上下来，双腿瘫痪，做了无数次手术与基因改造都收效甚微，最后却还是凭借意志重新下地，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奔跑的故事，流传的极为广泛，其恢复过程曾经也是越传越玄乎，什么版本都有。
魏尘舟尴尬地站在看台上接受着这些新兵们的注目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因为他完全没料到这个中年主任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早知道，今天就穿向导制服来了。
“魏尘舟，请您亲自指导一下各个班级的向导新兵。”中年主任放下话筒，做了个恳求的手势，小声说道：“来都来了，拜托了！”
“行吧。”
魏尘舟做了个深呼吸，试图找回当年做教官时的气势。
他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顺着阶梯走下了看台，从最左边的第一个班级开始审视，一眼就找到了需要帮助他们解决的问题。
沈蚀夜则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说心里话，这一刻，沈蚀夜其实比魏尘舟还要紧张。
他还从来没有看过魏尘舟做教官的模样。而且以前他也听魏尘舟讲过，他当年做教官的时候，年龄还很小。
不知道魏尘舟究竟是用怎样的方式，让这群20岁左右的向导新兵服从于他的。
第167章 番外（五） 魏尘舟的告白（二）
很快, 沈蚀夜就注意到魏尘舟的气场发生了变化。
首先出现变化的是他的表情。
他的眼神很严肃，但又没有之前沈蚀夜他们一起遇到危险时那么严肃，更多的是一种不容挑衅的坚定感, 嘴角轻微上扬的弧度也在他真正走到那些新兵面前迅速消失，抿的一丝不苟。
哪怕他现在身上穿的是与周围气氛不符的休闲装，单单只是迈着悠闲的步伐在各个向导班级面前来回踱步, 那些高敏感的向导新兵们也仍是冷汗直流。
魏尘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第一个班级站在最前方的那个新兵的脸上, 突然呵道：“报上姓名！”
这一声中气十足, 跟在他背后的沈蚀夜却被他无形之中散发出的向导气场, 震慑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每个班级的这个位置都站着一个人，是各个班级的班长，哨兵班级外出训练时也是如此。
“报告！高级向导一班, 殷天锐！今年21岁！”
那人站的笔管条直, 高声回答完后，又笔直地向魏尘舟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魏尘舟走近那人，握住了他的左手。
这一步在向导教官与学员之间是必须有的互动过程。只需要这么一握，魏尘舟就能知根知底地了解到这人的向导能力大概在什么水平。
沈蚀夜就发现这位叫殷天锐的新兵,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苍白，脑门上汗如雨下。
魏尘舟松开他的时候, 时间只过去了不到10秒, 这位新兵差点没能站稳, 原地踉跄了两步。
“是个好苗子！”
魏尘舟拍了拍他的肩膀, 目光里多了几分欣慰, “以后在精神力的练习过程中, 要多注意力道方面的定向把控, 什么时候出几分力, 攻击性从高到低, 未来可以着重练习这一方面。”
“是！”
殷天锐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笑容难掩兴奋——能得到顶级向导的亲自指导，不单单只是觉得荣幸，更重要的是个人能力方面的进步。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魏尘舟从每个班级都随机挑选了一些人做了测试，并依次给出了自己的指导建议。这些人里，有的人精神力方面天赋异禀却不怎么用功，有的则是天赋平平却靠后天努力令精神力变得极具攻击性，要一握手，魏尘舟就看的明明白白。
沈蚀夜也发现，他指导完之后这些向导们的队形也变得一塌糊涂了，有的人在跟魏尘舟握过手之后，甚至连保持站立都变得很困难。
这个情形跟哨兵班级经历过高强度的集体拉练之后的状态，也大差不差。
于是，负责这些班级的教官们就让他们解散，在不离开这片室外训练场的前提下随意休息，可以自由喝水或是去洗手间。
沈蚀夜也带了保温杯来，里面装的是魏尘舟喜欢喝的水果茶。他本想过去让魏尘舟喝点水润润嗓子，从之前开始他就一直在讲话。
然而那边的向导新兵们一解散，一大群人就朝魏尘舟围了过去，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大多数都是在问他13岁成为顶级向导的考核秘诀，因为在这里的高级班学员年龄最小的也只有18岁，其余大多数的都是20岁往上。
也有不少为了沾他的考核运势而主动去触碰他的新兵。
沈蚀夜只好站在一旁，等待魏尘舟像个老实前辈一样依次回答他们的问题，等这些人重新集合了，再把水果茶递给他。
“是的，脚踏实地地训练比什么都强。”
“关于审讯和拷问这一路线，呃……这个多少要看点天赋，心太软的向导是走不了这条路的。”
“谁告诉你们向导不需要长跑的？向导也要锻炼体能的，否则出任务的话，你们的脚力恐怕跟不上那群比猴子窜的还快的哨兵……你们的体能训练已经简化了的许多了，当然要尽力而为。”
“总有不喜欢的哨兵在你旁边胡乱释放气味？唔，你们可以去找专攻医学方向的向导师兄师姐们问问，这个可以靠点穴来控制。”
“抓取和窥探敌人记忆方面，你们现在这个阶段接触不到。等你们通过A级向导考核了才能进一步了解。”
……
魏尘舟似乎是找到了自己当年做教官时那意气风发的感觉，面对这些新兵源源不断的提问，他回答的比以往要更加耐心。
只是，一个偶然间他瞥见了站在人群外，手里拿着保温杯无所事事的沈蚀夜。
“好了好了，剩下的问题你们可以先写下来，然后让你们的教官筛选整理成一份资料发给我，我给你们出一套总攻略。”
魏尘舟做了个安抚大家的手势，低声道：“我今天来这里还有一个……很特别的目的。”
这群新兵不再吵闹，而是一脸好奇地盯着魏尘舟，有几个人则是问他，是什么特别的目的。
魏尘舟从那群人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向了沈蚀夜。
沈蚀夜一开始还有些愣神，也不知道魏尘舟和他们说了什么，那些原本围着魏尘舟的向导新兵们，一时间全都朝自己看了过来。
直到魏尘舟走到沈蚀夜身边，也没有去拿他手里的保温杯，而是轻轻拉了拉他衣服的一角，说了句：“沈蚀夜，你跟我来。”
那个中年主任也早就从看台上下来了，手里还拿着广播话筒，正站在一旁和几个教官聊天。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魏尘舟要走了他手里的广播话筒，拉着沈蚀夜走上了看台的最高处。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台下的所有人，拿着话筒对大家道：“各位，再次跟你们问声好。今天我和我的搭档哨兵沈蚀夜一同来到这个学院，一方面是来看看你的训练过程，另一方面，我们今天其实也是来约会的。”
沈蚀夜的脸颊突然就开始发烫了。
他错愕地转过头看向魏尘舟，心想，这又是个什么节奏？
台下的学员们还有教官们，纷纷发出了一阵阵唏嘘声，其中还有一个显眼包教官，直接大喊着问：“你们怎么会来学院里约会啊？也不去个高档点的地方。”
“哈哈，问得好。”
魏尘舟笑的十分随意，拿着话筒回答道：“因为你们可能也听说过，早些年我和沈蚀夜过的特别贫穷——当然我们现在也没有说变得特别富有，因为冬天我们两个还要穿上能调节温度的哨兵、向导制服，抱在一起取暖。”
这下子，台下的唏嘘声和看热闹的起哄声变得更大了。
“我和沈蚀夜，过去也曾一起执行过各式各样的任务，去过各种地方。早些年宿舍被炸坏，我们在学院里面搭过帐篷，后来又睡过树洞，山洞，也从悬崖上掉下去过，探索过各种各样的遗迹……所以传统的约会场所，像你们常去的电影院，咖啡厅，我认为并不适合我们两个。”
“但学院不一样，学院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它不止是每一个哨兵和向导的启蒙场所，是庇护你们的象牙塔，更是我和沈蚀夜这一……曾经相逢的地方，也是我曾经送他第一把近身武器的地方。”
魏尘舟把这一世三个字给咽了回去，毕竟，重生的事情，是只有他和沈蚀夜两个人的秘密。
沈蚀夜在一旁听的鼻子直发酸。
他突然觉得，他和魏尘舟这一路走过来，还真是艰辛啊，那时候吃过苦，也受过伤，两个人互相扶持着熬过来了，现在日子好过了，自己却因为他口头上没有过的告白而跟他生闷气。
魏尘舟心里到底有没有他沈蚀夜，也确实无需多言啊！
“魏尘舟，我……”
沈蚀夜想说点什么，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没等他把他心里那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字眼说出口，魏尘舟就把话筒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走过来抱住了他。
沈蚀夜还以为会是平时那样的拥抱，身体下意识想配合着拥他入怀，魏尘舟却弯下了身子，一只手搂住沈蚀夜的腰，令一只手卡在了沈蚀夜腿部的关节处。
最后，魏尘舟一发力，直接把沈蚀夜整个人横着抱了起来，就像是个抱了个体型巨大的公主。
沈蚀夜：“？？？”
魏尘舟就那样抱着他，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了话筒跟前，大声说道：“今天，在训练场所有人的见证下，沈蚀夜，我要对你说——我爱你！”
一股通透感油然而生。
他心想，这一刻，大概是自己这几世以来做过的最社牛的事情了。
同时他也意识到，其实“我爱你”这三个字，也没有那么困难。平时沈蚀夜对他的照顾无微不至，在他最拖油瓶的时候也对他不离不弃……现在，沈蚀夜想听这句话，就算会觉得特别不好意思，魏尘舟也就愿意说给他听。
看台下方的人，无论是教官还是学员，还是刚才那个中年的主人，不约同地鼓起了掌，还有的向他们吹着口哨，各种起哄。
魏尘舟又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了话筒录不到声音的位置，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沈蚀夜，小声问他：“怎么样，开心吗？”
沈蚀夜的整张脸已经变得比他之前亲手种的西瓜瓤还要红了，眼泪根本止不住，哭的稀里哗啦的。
今天令他震惊的事情太多了。
魏尘舟居然能这样抱着自己了，究竟是什么时候，他的腿、他的腰和胳膊锻炼到了如此有力的程度？
还有，魏尘舟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白了……
“我，我很开心……呜呜呜……”
沈蚀夜嘤嘤嘤地哭个不停，“谢谢你，魏尘舟，我也爱你，最爱你了……呜呜……我很重的，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千万别闪着腰了……”
魏尘舟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把人放了下来：“不过，虽然我刚才是那样说的，但今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个浪漫一点的晚餐？约会嘛，就是要正式一点。”
“好，好。”沈蚀夜不停地点着头，“就算是天涯海角，我都跟你去。”
魏尘舟淡淡一笑，凑到他耳边，小声重复着刚才的那句话，那句沈蚀夜最想听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后续还会再补上两人第一世初见和第二世重生后的重逢（不会虐哈），等写完之后这本就算是全文完结了。
全文完结后下一本开《恶趣味Alpha自有恶人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