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帕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早就想上手欺负欺负他、捏他的脸蛋了。
他索性走近沈蚀夜,在他面前蹲下,才刚一伸出手,就被重新坐在蘑菇轮椅的魏尘舟拽住了后衣领。
“他刚刚声音那么大,”卡斯帕改口道:“我来看看他是不是需要叔叔们把着撒尿了。”
“卡斯帕,你离他远一点。”
魏尘舟淡淡道。
卡斯帕顿时就感觉到背后有一股精神力,随时准备给他来一次小小的震慑。
“好吧。”
卡斯帕只好暂时作罢,不过回去的路程还长,路上他有的是机会捉弄沈蚀夜。毕竟这实在是太难得了,沈蚀夜的表情也很好玩,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不欺负一下都有点对不起沈蚀夜。
既然明早启程,几个人一商量,就决定趁着晚上的时间去山里多采集点那种橙色的棍状草药,然后全部装上列车车厢,能装多少装多少。
“我也要去,我可以帮你们带路。”
沈蚀夜自告奋勇,无奈他的腿实在是太短了,脚也很小,无法穿鞋,光是在平地走路都无法跟上他们几个人的步伐。
魏尘舟收拾完卡斯帕落在山洞里的衣服和鞋子后,决定让沈蚀夜先坐在自己腿上,让蘑菇轮椅带着他们两个一起走。
他双手卡住沈蚀夜的小胳肢窝,像是抱猫一样,直接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看着沈蚀夜脸上无法掩饰的意外表情,魏尘舟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心想,沈蚀夜,之前你经常像这样把我提溜过来提溜过去的,原来你也有被我抱的一天啊。
“呃,魏尘舟。”
沈蚀夜感觉特别不好意思,“我可能得坐你腿上了。”
“你害羞什么呢?”
魏尘舟的嘴角轻轻向上勾起,勾出了一个略微有些邪恶的角度:“刚认识的时候,你又不是没在我腿上坐过。”
现在他的身体变小了,倒是不会像一座山一样挡住视线了。
“魏尘舟。”
沈蚀夜忽然凑到他耳边,小声对他道:“我比你们都先接受治疗,三个月后,我也会比你们先恢复到成年人的姿态哦。”
意思很明显——这其实也是个风水轮流转的事。
第106章 狂欢吧!安全区(十四)
只是和缩小之后的沈蚀夜相处了一小会, 魏尘舟就觉得这人小时候肯定特别难管,学院的老师和教官恐怕都没少为他头疼。
因为他是个完全坐不住的类型,在魏尘舟腿上坐了不到三分钟, 他们几个人都还没走出去多远,沈蚀夜就跳到了地上,兴奋地到处乱窜, 接着就他因为身体虚弱, 一双小萝卜腿时不时打个颤, 现场给他们表演一个平地摔。
魏尘舟重新把他抱到腿上, 检查着他膝盖上的擦伤。好消息是,能看到血了。
“这样不行,我看着你们的脸, 总是觉得很想笑……这草药肯定还有其他副作用。”
随着草药在沈蚀夜体内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的表情就越来越复杂,似乎憋笑憋到了某种非常痛苦的地步。
他甚至没办法直视包括魏尘舟在内的任何一个人的脸,“但我只要一笑,四肢就会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
谭灏森忍不住问:“你看着魏向导的脸, 也觉得好笑?”
“他只要一皱眉我就想笑。感觉他的眉毛好像两辆星际列车,一个打算飞到星际左边的尽头, 一个飞去右边。”
魏尘舟:“?”
周郁:“……”
魏尘舟的眉毛那么端正, 沈蚀夜居然觉得好笑, 这人怕是不想活了。
沈蚀夜抬起双手, 用力挤压着自己的脸颊:“我刚刚已经把这世界上所有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了, 然后才意识到憋笑是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这草药里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人的精神的成分?”
卡斯帕若有所思道:“他这症状也有点像菌子吃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
沈蚀夜当场爆发出一阵令人听了都有点害怕的笑声, 随后他又因为这阵笑声带来的疼痛而倒进了魏尘舟的怀里, “卡斯帕, 你能不能别出声, 你这好像公狒狒扔屎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哈哈哈哈!”
卡斯帕:“……你脑子进屎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卡斯帕你别说话了!!算我求求你了!哈哈哈!嘶——哎哟,疼死我了!”
魏尘舟看着沈蚀夜扭曲的表情,多少受到了一些情绪感染,竟然也开始有点想笑了,但远远没到控制不住的地步。
卡斯帕的声音就是正常男性的声音,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若说菌子吃多了的反应,魏尘舟只能联想到几个月前,他和沈蚀夜被放屁菇支配的恐惧……
所以沈蚀夜现在的情况,大概率就是被那种草药的副作用给影响了。
他抬手捂住沈蚀夜的眼睛,尽量不让他看到自己皱眉的样子,淡淡道:“我得分析一下这种草药。谭灏森,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谭灏森也被沈蚀夜的情绪影响了,突然起了玩心,就问:“沈蚀夜,那你听魏向导的声音,还有我的声音,觉得像什么?”
沈蚀夜死死地咬住嘴唇,忍了半天才回答:“你的声音像塑料拖鞋粘在地板上的挤压声,至于魏尘舟,我真的不敢说……”
因为在他听来真的很像青蛙打嗝。哪怕他心里很清楚,他们几个的声音都是正常的,听力出问题的绝对是自己。
“塑料拖鞋?”谭灏森呆愣住,虽然预料到了可能不是什么好的形容,但这也太……
“你这不是自找没趣么?活该。”周郁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转头问魏尘舟:“你需要他帮什么忙?只管提。”
“沈蚀夜,你只管说你记忆里的路线,我们负责找路。”
魏尘舟说完,从蘑菇轮椅里取出两团棉花当做耳塞,塞进了沈蚀夜的耳朵里;而后又找了根布条盖住了沈蚀夜的眼睛,然后对谭灏森道:“麻烦你背他一会,我要操作一下人工智能显示屏,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
否则,就算他们把草药带回安全区去,那些被感染的人要是在恢复过程中集体出现菌子吃多的兴奋症状,安全区的场面大概率会很难控制。
沈蚀夜终于舒了口气,安静下来了,谭灏森点点头:“好的好的,我来背他吧。”
魏尘舟一边控制蘑菇轮椅跟着他们几个进山,一边把那种棍状橙色草药的信息输入进了人工智能,让它帮忙分析。
过了大约四个小时,几个人来到了沈蚀夜说的那片区域,这里每一棵树的下方都长着一大团这种棍状的橙色草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卡斯帕用随身的小刀清出了一片空地,谭灏森把沈蚀夜安置在一棵树下,和周郁一起去采集那些草药,然后把采来的草药全部堆在那片空地上,到时候全部用星际列车拉走。
几个人忙碌了一整夜。
魏尘舟则是一直盯着屏幕,看的眼睛都花了,因为人类的文明里没有这种草药的相关记载,他就只能大海捞针式的去查别的种族的文明记载。
在查阅了无数其他种族记录的相关信息后,魏尘舟得出了一个结论:
“破案了。这玩意得用沸水煮上一个小时——煮熟了,才能吃,不然是有毒的。”
其他人一听,各自抱着一堆草药,也凑过来看。
“这种毒不致命,但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还很难说。”
魏尘舟指了下树下的沈蚀夜,“把他带过来,我先帮他解解毒。”
“你怎么帮他解毒?”卡斯帕在一旁问他,“催吐肯定不行,估计早就过了胃了,只能等他拉出来。”
魏尘舟确实打算帮他催吐,但卡斯帕的话也提醒了他——沈蚀夜还在指望这种草药重新生出血肉。
先不说怎么排出来这个问题,如果煮熟之后草药失去了重新生出血肉骨骼的作用,怎么办?那些食用这种草药的文明也没有相关记载;动物星系,被感染的基本都是某个爬行类动物星球上的居民,他们那边都是直接生吃,好像也没有出现类似沈蚀夜这样的情况。
谭灏森还是把沈蚀夜拉了过来。
沈蚀夜依然蒙着眼睛,伸着一只手在魏尘舟的膝盖上摸了两下,随后张开双臂搂住了魏尘舟的两条腿,可怜巴巴地恳求他:“魏尘舟!不要再把我丢给谭师兄了!他满身都是哨兵的汗臭味!”
要搁在平时,魏尘舟估计自己一巴掌就打上去了;但现在看着沈蚀夜巴掌大的小脸,撇着嘴巴,也很难不心软。
卡斯帕正想吐槽他,却看到魏尘舟伸手摘掉了他耳朵里塞着的棉花,以及眼睛上蒙着的布条。
“沈蚀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魏尘舟把他抱到自己腿上,语气难得温柔。
“我已经没那么想笑了。”
沈蚀夜趁机一个劲儿地往魏尘舟的怀里钻,“但现在我变得很想哭。你要是多抱抱我,可能会有好转。”
说着,他还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这眼泪实在拙劣,这下连谭灏森和周郁都看出来他是在演了。
魏尘舟却偏偏非常吃他这一套,用手轻轻安抚着沈蚀夜的后背,点头嗯了一声。
同时,另外三个人也稍稍松了口气——沈蚀夜好像已经没事了,至少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这样,接下来他再吃这种草药的时候,咱们试试做熟了给他吃。”
卡斯帕提议,“要是熟的不管用,再给他吃生的,反正草药多的是。实在不行,咱们也只能把这些草药带回去让实验室里的人继续研究了;只要有办法解决感染,大家集体发上几个小时的疯,总比看着人类灭亡要强。”
其他人也赞同他的想法,魏尘舟就关掉了显示屏,抱着沈蚀夜去帮他们一起采草药。
几个人打着灯在这里忙活了一夜,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的时候,谭灏森独自一人返回了星际列车停靠的那片烧焦的草场,他打算先把车头和一节车厢开到这里来,把草药都装上;等到一节车厢装满以后,就再开回去,换另一节车厢过来。
他们粗略估计过,如果只有车头和一节车厢的话,星际列车是可以勉强停在这树林里的;整个安全区有数不清的人感染,还有潜在的被感染者,所以这一趟还是尽量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接下来几个人又忙活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天已经完全大亮,星际列车除了驾驶室和餐车以外,其余车厢全部塞满了草药。
“那些原住民那么瘦,也不怎么占地方。”卡斯帕回想着星际列车的一号车厢面积,“要不餐车车厢也装一半?回去的路上咱们跟他们挤一挤。”
“那也多装不了多少,没必要。”
魏尘舟摆了摆手,“而且安全区还有没被感染的人,他们还可以再来采摘。如果连餐车都装一半的话,会挡住厨房和洗漱间。”
列车全部整装完毕,谭灏森想办法把餐车车厢接到了驾驶室后面、一号车厢前面,这样更方便。
就在所有人检查列车车门和车窗的时候,小草人酋长带着100名左右原住民一起过来了,这人数比她之前承诺的还要多上一倍,而且她给出的理由不容许他们拒绝:“之前沈蚀夜说过,你们星球上被感染的人类数量庞大,就算我带1000个族人一起过去,恐怕也是不够用的。另外,我也决定要一起去,有些事情我得亲自和你们的高层聊聊。”
没有办法,所有人只好和那100个原住民外加小草人酋长一起挤进了餐车车厢,虽然重量方面没有超载,但每个人的活动空间都小的不行。
周郁只能搬个餐椅和谭灏森一起坐到驾驶室里去;卡斯帕被挤在最里侧的座位上,还只能保持坐着的姿势,没办法像来的时候那样横着躺在椅子上。
沈蚀夜算是目前车厢里体型最小的,甚至比小草人酋长还矮了不少。他被魏尘舟暂时安置在了桌子上,而他的活动范围也只有那张餐桌、车窗窗台以及魏尘舟的大腿。
原住民们也觉得挤的不行,甚至还有人提议要不丢掉一些草药,再腾一个车厢出来,但没人赞同。
就这样,在这种所有人都极其难受的环境下,谭灏森启动了列车,朝故乡的方向出发。
第107章 狂欢吧!安全区(十五)
“水煮、油炸和爆炒都试过了, 不起作用。”
魏尘舟、周郁和卡斯帕,三个人一起挤在厨房里,这里是他们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卡斯帕问道:“这次试试烧烤?”
“已经没必要了。”
魏尘舟回想起那草药经过高温加工后的皱巴模样, 简直像百岁老人干枯的皮肤,沈蚀夜吃的时候也是满脸痛苦,他光是在一旁看都有反胃的感觉了, “我刚刚冷冻了一根草药, 让他直接带着冰吃。要是冰冻也不起效, 那就真没什么办法了。”
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 沈蚀夜就像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被他们折腾着吃了各式各样烹饪过的草药。众人的一致结论是,虽然草药加工过之后没有副作用了, 但主作用也一块跟着没了。
所以每次吃完那些皱巴巴的食物一个小时之后, 沈蚀夜就还得再生吃一次那种草药,苦不堪言。
好消息是,草药的副作用在沈蚀夜身上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 每次都比前一次早大约半个小时恢复正常。
魏尘舟也无法判断这副作用是不是受沈蚀夜的体质影响,他毕竟不是专业的药物研究人员;这方面主要还是靠人工智能, 眼下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沈蚀夜正躺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身上盖着他的哨兵制服外套。魏尘舟拿着那根被冻得梆硬的草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直接把沈蚀夜给摇醒了。
“到点了, 吃药。”
沈蚀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身体变小之后他的睡眠状况似乎比以前要深得多, 警惕性也变低了——他都不知道魏尘舟手里什么时候多了根那么大的冰棒的。
“给我, 你就这么拿着, 也不嫌凉。”
沈蚀夜接过来, 二话不说就吃了。
样子像极了像小狗吃冰棒,魏尘舟心想。
吃完后沈蚀夜又躺在魏尘舟怀里睡了一个小时。魏尘舟一直观察着他的脸色,发现这次他没再出现贫血的情况,欣喜至极。
结果他醒来后又亢奋了好一会,魏尘舟只好在显示屏上用线划去了冰冻的记录字样。
冰冻也不行。
草药冰冻过后,主作用和副作用并存,和直接吃没什么区别。
几个人决定不再折腾沈蚀夜,就让他吃普通的草药,先让血肉和骨骼恢复正常了再考虑别的。
星际列车穿过大气层开往安全区域的时候,魏尘舟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把沈蚀夜抱在怀里,就帮他量了下身高。
沈蚀夜毕竟不是第一次经历从小孩变成成年男性的这个过程,他的生长速度非常快,个头几乎和魏尘舟坐着的时候一样高了,喉结也冒了出来。
也许要不了三个月,沈蚀夜就能完全恢复。
“咱们快到了。”
沈蚀夜以一种很随意的姿态坐在餐桌上,变声期的青年嗓音令所有人都觉得不大习惯,“等感染这事过去了,我们还可以带原住民们参观一下人类的生态,马上就是新年了。”
“就这样直接冲进安全区的结界,你们真的没关系么?”
卡斯帕抱肘瞥了一眼魏尘舟和沈蚀夜,“坐轮椅的九百万?”
魏尘舟皱了下眉,他差点就把这茬事给忘了。
进入安全区之后,要跟最高人工智能解释清楚这列车里的101个来自G星球的草人原住民以及车厢里的那些草药,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更何况他们这些原住民其实也算非.法入境了,什么手续都没准备。
“现在安全区里除了最高级人工智能,还有谁比较有话语权?”沈蚀夜问道。
“我想想,还活着的人里,之前见过的张托尼算一个吧。”
卡斯帕掰着手指,“还有田亦延,高纵,郑一,卢卡斯·戴维斯……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但除了张托尼,其他大部分人都不反对由最高级人工智能来指挥,他们很怕担责任。”
沈蚀夜转头看向了魏尘舟。
被九百万标记的人是他,接下来该怎么做,也只能他来决定。
“老张之前说过,最高级人工智能一直主张人类抛弃现在这颗星球,移居到其他星球去的。而这件事在人类高层里意见也不统一,分为好几派,有的认为哪怕我们的母星满目疮痍,我们也不能将其抛弃;有的认为这颗母星已经没救了,土地和海洋被毒雨侵蚀的年月太久,人类移居只是时间问题,不如趁早;还有的人认为可以先移居一部分,毕竟安全区就那么大,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减少安全区的生存压力。”
“我觉得,要是把我们找到的治疗方案提供给最高级人工智能,它肯定会用各种理由阻拦我们,不让我们得逞,这样它才能通过这次感染、焚烧建筑,来到它的目的。”
魏尘舟若有所思道,“所以,我们先去把老张救出来,让他来下达指令最为妥当。接下来,只要有超过三个高层人员赞同老张的指令,最高级人工智能就会失去指挥权。”
听完他说的,沈蚀夜只问了一个问题:“所以,你是哪一派?”
看上去,魏尘舟还是很留恋G星球的生活的,但他似乎又不打算放弃他们的母星。就比如现在,魏尘舟似乎是站在最高级人工智能“移居”主张的对立面的。
魏尘舟没有直接回答他,因为感觉没必要。只要两个人相处久了,他自然会知道自己是属于哪一派的。
“哈,你倒是挺熟悉高层人员和最高级人工智能之间的运作模式的。”
联想到他曾经上过战场,卡斯帕倒也不觉得意外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我去驾驶室跟谭灏森说一声,看看能不能把列车停到那地下室附近。”
他刚说完,窗外红光一闪——他们穿过了安全区上空的结界。
安全区现在是晚上,但最高级人工智能的警报声,仍然毫无顾忌地在安全区域内响了起来:
“警报!警报!失踪的列车已进入安全区监控范围!失踪的列车已进入安全区监控范围!”
“所有平均级别为S级以上的小队请注意:请将以下所有人员抓捕至塔内——”
“魏尘舟,D级向导;沈蚀夜,D级哨兵;周郁,B级向导;谭灏森,B级哨兵;卡斯帕·兰顿,S级哨兵。”
“将全部人员抓捕归案,奖励总金额为:9,039,999。”
列车内的所有人:“……”
沈蚀夜愣了片刻,最先反应过来,说道:“合着,我,谭师兄,周郁,卡斯帕,我们四个,一人才值一万块啊。”
连魏尘舟8,999,999的零头都没有。
“操,我好歹是个S级,怎么跟沈蚀夜这菜鸟一样,才值一万块钱?”
驾驶室内,卡斯帕指着前窗,开始对谭灏森下达指令:“先去把张托尼救出来,然后把列车开到塔顶,用最大速度把那个什么最高级人工智能给我撞个稀巴烂。”
“你跟一个破机器叫什么劲,再说了又不是撞碎了它就不存在了。”
谭灏森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还是说,你也想跟魏向导一样,被悬赏个几百万?”
要真这样,估计魏尘舟会第一个把卡斯帕交出去,先换一笔钱再说别的。毕竟他和沈蚀夜平时过的有多穷苦,他们几个人也都看得出来。
餐车内,原住民们也都好奇地把脸贴在了窗子上,几乎把几扇车窗贴的密不透光。
“你们的星球看起来很荒凉。”
“外面的雨的颜色也不对劲,这片土地肯定什么都种不出来。”
“他们的建筑,形状都好奇怪,我们的房屋完胜。”
“怎么没看到几个人?哦,那边的窗子里探出了一个人的脑袋。”
“除了人类,也没有看到其他生物,好像连飞虫都没有。”
……
原住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魏尘舟和沈蚀夜听的无地自容。
没有办法,安全区域,还有远方的难民庇护所,这两个地方已经是这颗星球的最后两片净土了,平时都由结界保护才没有受到毒雨的侵蚀。
这颗星球从远古时代开始,到现在,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
地面上已经开始有哨兵小队聚集,而且这次还有不少小队从停机坪开出了战斗飞艇,正在向这辆低空减速行驶的星际列车飞来。
“不能停留太久。”
魏尘舟把蘑菇轮椅里存放的所有能量弹都递给了沈蚀夜,自己手里则是攥了一大把烟雾弹,“你和卡斯帕一块去,争取用最快速度把他救出来,我给你们打掩护。注意安全。”
到了离老张所在的地下临时监牢还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的时候,餐车车厢的门打开了,魏尘舟直接坐着蘑菇轮椅跳上了列车车顶,接着是背着枪的卡斯帕,他一个翻身就翻了上去。
因为身高不够,沈蚀夜只好勉为其难让卡斯帕拽了自己一把,这才站到了列车的车队上。
周郁负责在车门那里用身体挡住车厢内的原住民,以免这群体重过轻的家伙被吸到外面。
列车距离地面还有三十几米的高度,风很大,三个人的头发被吹得到处乱飞。
接着,他们就看到有起码三十多架战斗飞艇进入视野范围,很快就对这个区域形成了包围之势。
魏尘舟快速拆掉引线,直接向下方扔出了三枚烟雾弹。
巨大的白色烟雾瞬间包裹住了整辆列车,并一路蔓延至地面;借着这股烟雾,卡斯帕和沈蚀夜迅速顺着绳索滑了下去。
“不行!战斗飞艇太多了!”
周郁扶着门框,大喊:“如果他们同时开炮,这列车绝对顶不住!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魏尘舟又往下丢了几枚烟雾弹,心说,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卡斯帕和沈蚀夜没被战斗飞艇发现,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用星际列车对抗战斗飞艇,那就好比在用塑料玩具模型去抵抗坦克,那些人甚至都用不着同时开火。
之前能顺利逃出是因为他们跑得够快,开着星际列车,接上谭灏森就直接跑到了结界外面,他们追不出来;但现在绝对是瓮中捉鳖的局面。
只能听天由命……
听个弹弓,由个锤子,魏尘舟在心里暗骂。
上一世他就是在那傻不愣登的听天由命,然后老天不止收了他战场上的战友,收了他师父,还让他变得半身不遂,最后被彗星带来的怪物干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蘑菇轮椅。
小蘑菇,沈蚀夜不在,我就只有你了。
“魏尘舟?!”
没得到回应,周郁又喊了他一声。
“别急,我还能应付一会。”魏尘舟淡淡道,“他们的主要目标应该还是我。”
毕竟值九百万呢。
“你要干什么?!”
周郁还以为他要玩自我牺牲那一套,整个人焦虑到爆炸,索性扒着门框朝车顶望去。
然而就是这一眼,差点没把他吓得从车厢里掉出去。
他没看到魏尘舟在哪里,只看到车厢的顶部有一块特别大的不明物体,而且似乎还在继续涨大。
再仔细一看,那好像是蘑菇轮椅的底部。
魏尘舟被逐渐涨大的蘑菇轮椅挤到了列车车顶的另一侧的边缘。
他怀里抱着还一瓶容量夸张的容器,喃喃道:“再见了,我的洗发水沐浴露护发素洗面奶……等多合一的昂贵宝贝。”
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如果管用,他魏尘舟今夜恐怕就要一战成名了。
第108章 狂欢吧!安全区(十六)
“老张, 你往后退一点!”
沈蚀夜一手端着枪,用牙齿咬掉了引线,“得先把这铁门给炸掉!”
“你们干嘛要救我?我已经被感染了。”
张托尼这样说着, 却还是退到了房间的最里侧的角落,并抱着脑袋蹲了下来。
“那怎么了,我们都被感染了。”
卡斯帕在外面喊道, “但我们已经找到了治愈方法, 现在需要你赶紧出来, 别再让那个破烂人工智能发号指令了!这样下去整个安全区都得完蛋!”
话音未落, 门上安置的东西便爆炸了,铁门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巨响过后,三个人的耳朵纷纷开始耳鸣, 老张又说了些什么, 没人能听清。
沈蚀夜和卡斯帕一左一右地架着张托尼,绕过地上躺着的十几个早已失去意识的哨兵与向导,一路跑向阶梯。
同一时刻,三十多架战斗飞艇将整个区域团团包围, 星际列车像一条即将被围剿的巨蛇,环绕着废弃大楼缓慢飞行。
“如果继续提升高度, 沈蚀夜和卡斯帕现在从楼里出来, 恐怕就上不来了!”谭灏森道。
“这是魏尘舟的指令, 现在没时间让你质疑了, 照做吧!”
周郁还在扒着门框向上张望, 大喊道。
忽然间, 他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东西, 移动幅度十分缓慢;转眼间的功夫, 那东西便消失了。
但周郁还是看见了那东西, 竟然是个拳头大的泡泡。
接下来的半分钟里,车顶上不停地有泡泡往下飘,大小不一,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周郁闻了一下就知道了,是某个知名品牌的多功能人体清洗液的味道。
蘑菇轮椅已经涨的有半个车厢那么大了,压得整个列车时不时向下坠。
“那列车车顶上是什么东西?”某架战斗飞艇里的驾驶员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知道,第一次见。”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魏尘舟,就在车顶上,现在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
“他应该藏在那东西后面吧?”
战斗飞艇的驾驶员们通过无线电频道,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目前的情况。
“那是魏尘舟的轮椅。他的腿有残疾,不能行走。”
姜怜站在其中一架战斗飞艇的驾驶室内,直接抢过驾驶员手里的无线电,对所有战斗飞艇里面的人说道:“他的轮椅是秘密开发出来的,性能比最高级人工智能还要先进。它现在呈现出来的这种姿态绝对不正常,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他关掉无线电,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驾驶员,对他道:“还有你,不许开火,听到了没?”
“姜怜,我知道你崇拜他。我真搞不懂,一个D级向导有什么好崇拜的,你的级别都比他高啊。”
驾驶员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且我瞒着其他人载你过来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你应该清楚吧?”
“清楚清楚,这时候你能不能别烦人了。”
姜怜有些不耐烦,“他们来这里估计是要营救那个高层人员,下到地下室去的应该是那两个卡斯帕和沈蚀夜。他俩迟早冒头……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大家既不伤害魏尘舟,又能一炮打爆那个沈蚀夜的脑袋?”
驾驶员:“……”
驾驶员:“很困难。”
而且既然那两个人是搭档,如果他们这辆战斗飞艇搞死了沈蚀夜,魏尘舟的第一个攻击目标就是这架战斗飞艇吧……
“要是你们不攻击……”
魏尘舟舔了下嘴唇,喃喃道:“那我可要打先手了。”
看着那些战斗飞艇上所有瞄准他们的炮筒,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蘑菇轮椅排水口的最大压力和射程。关键就在于,在他主动发起攻击的一瞬间,这辆列车能加速到什么程度。
“周郁,告诉谭灏森,这个高度正好,现在可以开始加速了。”
他捏住蘑菇轮椅的排水口,对准一个方向,默默道:“能加到多少就加到多少。跟他说完你也到车厢里去,关好车厢的门,别被甩出去。”
周郁:“收到。”
两秒钟过后,谭灏森就将车头的加速拉到最大,整个列车开始绕着建筑高速盘旋,魏尘舟立刻按下了排水键。
刹那间,蘑菇轮椅的排水口仿佛化身成了一把高压水枪,开始向外喷射满是滑腻泡泡的洗澡水。
再加上,列车绕着废弃建筑的加速盘旋,喷射出去的水柱犹如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风车,将所有包围着他们的战斗飞艇全都扫射了个遍;一时间,所有战斗飞艇的挡风窗上全部布满了热腾腾的白色清洁液,所有驾驶员失去了视野。
“用这么贵的清洁液帮你们洗一把战斗飞艇。”
魏尘舟心疼的要命,这比剜掉他一块肉还要更令他难受,“好好感谢我吧。”
有几架反应比较快的战斗飞艇,在泡泡喷过来的那一瞬间按下了开炮按钮。
然而那些战斗飞艇的炮筒已经经过了那昂贵的人体清洁液的洗礼,变得香喷喷滑溜溜的,打出去的炮.弹要么偏离了轨道,要么就直接从炮筒里掉了出去。
“我草,这都什么东西?!”
“这D级向导,玩的这么赖的吗??”
“有种在全自动飞艇清洁厂做清洁的感觉。那清洗飞艇的喷射装置跟这个很像啊!360度无死角!我前天才清洗过我的战斗飞艇。”
“应该不一样!我已经把清扫挡风窗装置开到最大马力了,这泡泡扫不干净啊!越加水泡泡越多!操!”
待到那些战斗飞艇完全清扫走他们挡风玻璃上的清洁液,那辆星际列车以及车顶上的D级向导,早已跑的不知去向。
……
“原来是这样,我说沈蚀夜怎么看着好像比之前矮了一截。”
张托尼缩在餐车车厢的草人堆里,已经被挤的快要无法呼吸了,“你们能找到解决办法,真是太好了……话说回来,咱们现在要去哪?”
“能否让我们先去你家?”
魏尘舟回答道,“你那里的安保系统,应该能暂时保护我们一段时间。这些原住民们没有入境手续,一旦被最高级人工智能识别到,情况只会更麻烦。”
“唔,可以是可以。”
张托尼环视四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挤得下。”
“老爷子,别那么小气啊。”
卡斯帕走过去拍了下张托尼的肩膀,“你那豪宅我去过,就算再来一千个G星球的原住民,也挤得下。”
“主要我那客厅有很多收藏,那些收藏非常值钱,也很脆弱,一碰就碎,我怕万一……”
“别万一了。”
沈蚀夜插话道,“现在是人类存亡的紧要关头,人命关天,不要太计较这种身外之物。”
这一趟下来,谭灏森的驾驶技术突飞猛进。
虽然列车车厢被擦碰磨损的非常严重,但他还是把列车强行开进了张托尼居住的社区里面,车身七拐八扭地绕着几栋房子,勉强停了下来。
“那些房子里如果有人,估计全都出不来了。”
谭灏森第一时间打开驾驶舱的门,出来后就直接在草坪上躺了下来,开始大喘气;卡斯帕大致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立刻把他扶了起来,“他的嘴唇都没有血色了,人快不行了,现在就得帮他治疗。”
沈蚀夜取下谭灏森穿的列车员服装上佩戴的哨子,像教官带学生那样,开始指挥那些原住民跟随张托尼进屋,魏尘舟和周郁则是将一部分草药搬进了张托尼的院子。如果万一有谁过来没收这辆列车,他们至少能保住这些救命用的草药。
进了张托尼的大别墅,魏尘舟才意识到张托尼到底在担心什么——他的客厅周围,摆了好几个透明的玻璃柜子;而里面所谓的收藏,实际上是各式各样的生物标本,基本都来自其他星球。
魏尘舟还看见了一个整体枯黄的、和G星球原住民非常像,但很显然已经死去很多很多年的草人生物标本,被封在了透明树脂里面。
还没等他想好,应该用什么东西来遮挡这件可能会引起种族矛盾的“收藏品”,他就看到张托尼已经拿着一个毛毯走过来了,直接盖住了那个收藏柜。
魏尘舟皱着眉头,盯着张托尼看了好一会;张托尼也一脸愁容地盯着他。
那些想说的话,全部都在各自的眼神里了。
“谭灏森已经在屋里躺好了,原住民们要先帮他治疗。”
沈蚀夜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张托尼,你看你是先去观摩一下他们的治疗方法,还是先从最高级人工智能那边夺回指挥权?”
“来这里的路上,不是已经听你们叙述过一遍治疗方式了?”
张托尼打开茶几上方的全息显示屏,先是启动了这栋房子的安保系统,然后又调出自己的联系人界面,“我先联系几个信得过的同僚,让他们带几个实验室的研究员过来,取一些草药的样本。你们说的那种会让人兴奋的副作用,如果得不到解决,我们就没办法把草药用在普通人身上。”
“沈蚀夜是哨兵,他的身体能扛得住这种草药的副作用;但安全区还有很多普通老百姓被感染,他们不一定能扛得住。”
几个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周郁去了里屋,帮原住民们打下手,照顾谭灏森;卡斯帕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把玩着打火机。
“卡斯帕,反正你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你也进屋去吧?让他们帮你治疗一下。”沈蚀夜对他道。
“他不也闲着?”
卡斯帕指了下和张托尼一起围在全息屏幕前的魏尘舟,“你怎么不让他先去?”
“他可没闲着。”
沈蚀夜道:“你先去,一会就轮到他了。”
“好吧。”
卡斯帕摊了下手,朝张托尼的房间一边走一边嘟囔,“你们病了都有搭档照顾,就我,无人问津。”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三个,沈蚀夜扫了一眼全息屏幕上的人名,被红线划掉的是已经死亡的高层人员;而被橙色划线标记的,都是已经感染了的。
他低声说道:“这些人里可是有想要魏尘舟性命的,你别把这人给招过来了。”
“不,你现在就把这人给我叫来,如果这人还活着的话。”
魏尘舟看了张托尼一眼,“趁我身体还没变小。”
“叫过来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在我家把他杀了?”
张托尼摆了摆手,“年轻人,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我的房子里可到处都是监控,你想毁尸灭迹都很难。”
说完,他划动手指,给那些没被标记的人群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两个名字没在他的群发范围内。一个是田亦延,另一个名字,魏尘舟也看的很清楚:
卢卡斯·戴维斯
上一世魏尘舟认识这个人。
卢卡斯在塔里主要负责飞艇部件,从战斗飞艇到平时外出购物用的小飞艇,里面用什么零件,全归他管。魏尘舟和他交集特别少,但在塔内偶然遇见了会打招呼。在魏尘舟的印象中,和卢卡斯·戴维斯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两个人说过的话应该不超过十句。
所以,这一世追杀自己的人,包括崔雨凝和奥斯顿在内,都是他派来的?
第109章 狂欢吧!安全区(十七)
张托尼的消息群发出去, 三人在客厅等了半小时左右,只有两个人给他回了消息,其余的人要么是已读不回, 要么就是直接提示未读,连点开消息的动作都没有。
而那两个给他回消息的人,还有一个在质疑张托尼消息里的那句已经找到解决办法, 是否属实。
“你是不是有什么职场人际关系方面的问题?”沈蚀夜挠了挠头, “你群发了那么多人, 怎么他们都不理你的?”
“你急什么。”
张托尼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淡淡道:“他们都知道我被抓了,现在又突然有了我的消息,谨慎点是应该的。”
说完, 他将那条消息的内容做了细微的改动, 然后单独发给了田亦延和卢卡斯·戴维斯。
田亦延回复的倒是很快:你说的草药是什么草药?你在家么,我现在立刻过去和你面谈。
卢卡斯回复的是:抱歉,药物研究这方面我不是太懂。要是你打算从最高级人工智能那里拿回指挥权,我支持你。
“怎么样?”
张托尼看着魏尘舟, “田亦延是个非常典型的无利不起早的人,他嗅到了这些草药的商业价值。”
魏尘舟激动的出了一手心的汗, 仿佛只要田亦延来了立刻就会死在他手里。
田亦延是上一世害死自己的人, 他能够确定。
从老张刚刚的暗示来看, 卢卡斯应该是这一世派人追杀自己的人。但要拿到证据, 就得想办法查出他和崔雨凝、奥斯顿这两人的关系。
还有, 奥斯顿临死前说, 派他来的人是魏秋风, 他知道自己与魏秋风是师徒关系……这一点也令魏尘舟感到很不对劲。
“我想先见见卢卡斯。”
魏尘舟道, “田亦延的话, 倒是不着急。”
“你见他,他未必认识你啊。”
张托尼对他道,“他是在魏秋风死后才进入塔内工作的,那时候你……应该才十多岁吧。”
“那样更好。”
于是,等了二十分钟左右,田亦延和卢卡斯一起来到了张托尼的大别墅。
先不说认不认识,看到魏尘舟和沈蚀夜这两个被最高级人工智能通缉的人就坐在张托尼家的沙发上,这两个人谁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波动,似乎都不觉得意外。
“老张,有些日子没见了。”
田亦延跟他握了下手,直奔主题:“能否让我先看看那些草药?事不宜迟,我可以立即派研究员开始研究。”
卢卡斯则是道:“如果你想从人工智能那里拿回指挥权,我觉得还是尽快吧,安全区域内的感染已经控制不住了。”
“拿回指挥权需要发起投票。”
张托尼看着他们两个,“你们两个再加上我,票数应该够,但我们必须回到塔里才能开始操作。”
田亦延啧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抹了下嘴巴。
按照魏尘舟对他的了解,这个动作说明他现在有点不耐烦。也许在他眼里,指挥权没有比这些草药即将带给他的巨大利润更重要。
但是他说的有一点魏尘舟是赞同的——安全区域内所有药物研究团队里,田亦延手下的团队是最拔尖的,工资也是最高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为了让安全区的人早日从感染中解脱出来,也只能交给他的团队去研究。
“你现在就叫你的研究人员过来。”
魏尘舟忽然开口,“我可以把我现有的数据提供给他们。”
田亦延和卢卡斯同时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儿,田亦延才笑着向他伸出了手:“不知,这位向导是……?”
魏尘舟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
两股截然不同的精神力在此刻陡然相撞,势不可挡,却又不动声色。
客厅内,不光是坐在一旁的沈蚀夜,张托尼和卢卡斯都隐约察觉到了不对。
但这种交锋也只持续了一瞬间,两人又同时收回了各自的精神力。
“魏秋风的徒弟,魏尘舟。”他轻声道。
“你是魏秋风的徒弟?你还活着?”
田亦延演的非常像真的,如果不是上一世认识他,魏尘舟几乎都要相信他是真的刚知道这件事。
同样,他的下意识反应魏尘舟也捕捉的真真切切——田亦延极其快速地瞥了一眼卢卡斯,眼神里是有一丝慌张的。
魏尘舟没接他的话,而是道:“你们要夺回指挥权,我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你们不需要回到塔里,在这就能发起投票。”
说完,他拉过自己的蘑菇轮椅,打开全息显示屏,在上面操作了一番。
几个人都看呆了——他蘑菇轮椅上面的人工智能,居然可以接入最高级人工智能的操作界面?
“不知道你是怎么突破最高级人工智能的防御系统的。”
田亦延嗤笑一声,说道:“你的胆子还真是大,居然敢在最高级人工智能里面植入病毒。”
“我们都不希望人类败给这次的感染。”
魏尘舟将全息屏递到他们面前:“录指纹吧,再录个瞳孔,安全区域的指挥权就是你们三个的了。”
张托尼、卢卡斯和田亦延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有点犹豫。最后还是张托尼带头,第一个录下了自己的指纹和瞳孔,田亦延和卢卡斯才犹犹豫豫地按下了自己的指纹。
沈蚀夜一看,就这?
这么简单??指挥权就这样回来了?
魏尘舟勾起嘴角,满意地笑了一下。
老张早就已经被拉下水了,只要能救安全区被感染的人,他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但另外两人未必像老张一样豁达。
既然他们三个是通过蘑菇轮椅的全息屏录入的信息,那就有痕迹可以追踪,那就等于他们默认了有第三方人工智能对最高级人工智能植入了病毒,再加上夺回指挥权这一系列的事,他们三个高层都变成了共犯。
最重要的是,蘑菇轮椅也顺利取得了田亦延和卢卡斯的生物信息。调查出他们和谁有什么交集,也只是时间问题。
“行了,我先把最高级人工智能对魏尘舟的通缉解除,这样咱们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张托尼在自己的全息屏上操作着,“安全区那么多人被感染,咱们可有的忙了。老田,药物副作用研究就交给你了。”
卢卡斯很快就离开了;田亦延叫来了自己的研究团队,取了一些草药的样本,在张托尼家的地下研究室里开始研究;沈蚀夜作为第一个案例,他们抽走了他五管血液样本,拿去做了检测,也证明了他体内确实已经没有了那种未知生物。
张托尼第一时间将沈蚀夜已经成功得到治愈这个消息发布了出去,并表示很快就会普及这种治愈方法,请各位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安全区立刻炸了锅,有人讨论沈蚀夜他们之前被通缉,赏金还算不算数;但大部分人更在意的还是如何治愈或是预防这种感染。
小草人酋长和张托尼则是来了一次长谈,双方达成了很多共识。
若干个小时过去,卡斯帕和谭灏森的治疗结束,两个人都变成了年幼时期的孩童模样。
“屋里站满了原住民,怎么一出来外面还这么多人?”
卡斯帕的制服像个裙子一样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他仰着脖子,看着那群研究员,“你们都是谁啊?”
“小朋友……不对,S级哨兵,卡斯帕·兰顿。”
其中一个长相比较粗犷的大胡子研究人员,低下头,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微笑着对他道:“我们稍后要从你身上取点血液样本。”
本以为他会像沈蚀夜一样,听到别人说话就会莫名地想笑。
然而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料到,研究人员这样对他说完之后,卡斯帕竟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那个大胡子顿时就尬在了原地。
旁边的几个研究人员起哄道:“是不是你长得太丑了,吓着小朋友了?”
沈蚀夜走过来,拍了拍那个研究人员的肩膀,安慰他道:“你别担心,他只是身体变小了,认知还是中年老登的认知,肯定不是被你吓哭的。”
“沈蚀夜你个王八犊子,你tm才是中年老登!”卡斯帕一边哭一边喊,语气确实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朋友。
“怎么回事?”
魏尘舟刚刚进屋,正准备接受治疗,听到外面的动静就又坐着蘑菇轮椅出来看热闹:“卡斯帕怎么哭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啊!”
大胡子研究人员一摊手,表情也非常委屈,“可能真的是我吓着他了吧。”
“操,真是吵死了啊!”
周郁骂骂咧咧地从屋里出来,指了指卡斯帕,又指了指跟在自己身后的幼年谭灏森,“你们谁来管管,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话一下子变得特别多!”
几个人又看向了谭灏森。
原来,周郁刚才在屋里帮谭灏森穿衣服,结果谭灏森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开始跟周郁聊自己小时候的牛掰事迹,从记事开始讲起,连他小时候在学院连着吃了五碗饭这种都讲了,还讲的绘声绘色,无比详细。
谭灏森和卡斯帕,都没有像沈蚀夜之前那样狂笑不止。
“完了完了,咱们的研究方向错了。”
大胡子研究员一拍脑门,“咱们之前是往会令人发笑的毒素方向研究的,现在看来,每个人出现的反应都不一样啊!”
“这可怎么办?田总已经下达了指令,说明天天一亮就要让那些草人们出发前往哨兵宿舍帮他们治病了,这肯定来不及了啊!”
“没办法,可以观察的样本实在是太少了。”
另一个研究人员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样,明天咱们直接把研究器材搬到哨兵宿舍去,现场观察所有吃下草药的感染者,现场做研究,可以先让体质比较好的哨兵们先接受治疗,万一有什么情况他们也能顶得住。”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其他研究人员纷纷点头。
魏尘舟完全无法想象那将是怎样的一副场面,不过这已经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了,索性就跟着几个原住民进了屋。
沈蚀夜也跟了进去。
照顾魏尘舟是一方面,他也很好奇,不知道这种草药在魏尘舟身上,会产生什么样的副作用。
第110章 狂欢吧!安全区(十七)
大部分原住民和研究人员都转移去了哨兵宿舍, 别墅内就只剩下在房间里帮助魏尘舟和周郁治疗的几个人。
“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卡斯帕说着说着就变得眼泪汪汪,“魏尘舟肯定是死在里面了, 真可惜。”
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上过战场的英雄。
“你不要乱咒别人死行不行。”
谭灏森是出来拿衣服的,看到卡斯帕这哭包模样,他的小脸上就浮现出一股与他现在年龄不符的沉稳, 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沈蚀夜治疗的时间比他还长。兴许这次还能顺带着治好魏尘舟的腿呢, 以后他就不用坐轮椅了……对了, 你们还有没有多余的毛巾?周郁刚刚出了很多汗,我拿去帮他擦擦脸,要质感好一点的毛巾, 最好是没人用过的。”
张托尼指了下浴室, “柜子里多的是,你随便拿。”
看他满面愁容,谭灏森就不受控制地走到他面前,“你的脸色很难看, 需要我开导开导你不?”
张托尼默默地看了一眼这个小家伙。
“自古以来,内忧必招外患。”
张托尼道, “这次也不例外。”
谭灏森盯着全息显示屏看了好一会才看明白, 那上面有两个提示框, 一个是彗星预警, 安全区的设备已经识别到了那颗彗星, 正在进一步预测具体的撞机时间;还有一个, 是对于星际之中某艘战舰的监控, 那艘战舰正在靠近他们现在的这颗星球。
“我得立刻去其他高层那里走动一下, 跟他们商量应对计划。”
张托尼关掉了全息屏, 将其戴在手腕上,“等魏尘舟的治疗结束,让他到哨兵宿舍来找我。”
“好。”
谭灏森点了点头。
……
卡斯帕一个人在客厅等了大约三个小时,孤独感使他控制不住地落泪,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烦,试图让自己睡上一觉。
然而只要他一闭上眼睛,从记事开始到现在所有经历过的种种,哪怕在当时都没觉得有多么悲伤的事情,竟然全部都以极其催泪的方式吻了上来。那个人曾经的笑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这些年独自熬过的时间变成了此刻最令他心酸的回忆。
就在他坐在沙发上哭得不知爱情为何物的时候,沈蚀夜抱着魏尘舟出来了。
魏尘舟缩水缩的比沈蚀夜之前更加瘦小,他脸色苍白,表情冰冷到了极致,一双眸子里流露着一股厌世感。
“来,我们来看看卡斯帕叔叔在干什么。”
沈蚀夜完全是一副抱孩子的年轻奶爸模样,语气温柔的有点吓人,“你看,卡斯帕叔叔还在哭呢,是不是呀?”
说着,他还想上手去捏魏尘舟的脸,被魏尘舟给躲开了。
“你,你以为我想啊?”
卡斯帕一边抽噎一边骂:“我tm,眼睛,都肿的睁不开了,可就是控制不住……要不干脆,把我泪腺摘了得了。”
“那怎么行,你忍忍吧,过了前面二十个小时,症状会减轻很多。”
沈蚀夜叹了口气,“你还有情绪起伏,你再看看我家这位,从治疗完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我跟他说什么他都不搭理我,好像他的七情六欲全都消失了。”
“他不是,还让你抱吗?”
“这是另一码事。”沈蚀夜道。
愿意让抱,估计是因为魏尘舟的腿还是不能行走,而魏尘舟现在的身高坐蘑菇轮椅又太危险,自己就成了他的代步工具。
但这也只是沈蚀夜的猜测。
因为魏尘舟吃下那种草药之后就一言不发,他面无表情,只是背靠着墙坐在那里,两条小短腿像白萝卜一样,纹丝不动。
无论沈蚀夜和周围的原住民们跟魏尘舟说什么,他都没有反应,而且屋里的研究人员也给他做了测试,他的耳朵没有聋,眼睛也没瞎。他只是单纯地板着他那张小脸,用厌世的眼神扫视一切,并且谁都不想搭理而已。
那会沈蚀夜就在想,卡斯帕在客厅哭的像个猴子,但如果把魏尘舟也逗哭,肯定很好玩。
于是,他做了一个可能会导致魏尘舟后半辈子都不肯再搭理他的举动。
他先把那些原住民和研究人员都支了出去,然后把魏尘舟抱到了自己腿上,还把他整个人翻了个面。
沈蚀夜掀开被子,抬手就在那圆润的小屁股蛋上来了一下。
魏尘舟:“?”
他拍的很轻,本来只是想试试这个办法能不能激起魏尘舟的情绪反应,但架不住手感好,像果冻一样duangduang的,一旦有了第一下就会有第二下,第三下……
待到沈蚀夜回过神来,眼前的小屁股已经被他给拍红了。
魏尘舟还是没说话,他像只小猫一样安静地趴在沈蚀夜的腿上,只是瞪着沈蚀夜,眼神里多了一丝针对沈蚀夜的厌恶。
“呃,我就……我,我是想……”
对上了他的视线,沈蚀夜结巴半天,也没给自己刚刚离谱的行为编出一个像样的理由,只好快速帮魏尘舟套上衣服,抱着他去了客厅。
“他这样安安静静的,难道不好吗?”
卡斯帕摆了摆手,“你也是从大笑阶段熬过来的,他这样的状态真的羡慕死人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沈蚀夜翻了个白眼。
一点都不好玩。
这时,隔壁屋子的周郁也治疗完毕,最后一几个原住民和研究人员一并走了出来。
他们表示,周郁的副作用跟他们其他几个人的也都不一样——他一直在睡觉。
谭灏森现在的身形太矮小,抱不动周郁,只好选择将他背出了房间。
“魏尘舟,张托尼让你到哨兵宿舍去见他。”
谭灏森抬起头,道:“他说,内忧必招外患。”
魏尘舟眨了两下眼,算是回答。
“那走吧,去哨兵宿舍。”
沈蚀夜抱着他就朝门口走,“谭师兄,卡斯帕,你们来不来?说不定咱们还能给他们帮上忙呢。”
“我肯定去。”卡斯帕强行憋住了眼泪,“我得去看看其他人的治疗情况,不然我心里不平衡。”
“我也去。”
谭灏森道,“周郁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我把他带到我的宿舍里,让他好好休息。”
于是,几人之中唯一拥有青年身形的沈蚀夜,此刻像是化身成了学院的幼儿教官。
他怀里抱着一个小朋友,身后跟着两个小朋友,其中一个跟着的小朋友的背上,还背着另一个小朋友……外加几个之前留下帮他们治疗的原住民,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哨兵宿舍出发。
哨兵宿舍周围的结界已经被解除了,外面围满了人,都在排队等待检测是否感染——如果没有感染,他们就不允许进入哨兵宿舍。
“我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沈蚀夜抱着魏尘舟来到哨兵宿舍楼下,发现有许多宿舍房间的窗户上都挂上了红布,看起来好像是在迎新年,但又不太像,因为还有不少人挂出来的是红色的内裤和袜子。
“里面好热闹,他们都已经开始过年了,你快让我们进去!”
“这位先生,您并没有感染,所以没必要进入哨兵宿舍。”
“你不让我进去,我怎么才能被感染??”
“就是啊,听说现在感染了又不会死人,还能进去感受一波热闹的氛围,你就不要在这里守门了,让我们进去!”
“……”
“这应该算是人类的迷惑行为之一了。”谭灏森仰起头,看向楼顶:“你们看上面。”
魏尘舟也抬了下眼睛。
哨兵宿舍的楼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横幅,上面有几个字,从潦草程度来看很明显是谁用蜡笔写上去的:
[欢迎加入吃饱喝足没事干俱乐部]
“嘿,我感觉这个好像很对魏尘舟的口味。”沈蚀夜笑着看向怀里的人,“这不就是你之前的生活状态?”
魏尘舟:“……”
在哨兵宿舍里的都是被隔离的感染者,也就是病人。病人除了吃饱喝足,还能做什么?那可不就是没事干,跟他之前的隐居生活如出一辙。
魏尘舟心里不是没有起伏波动,但也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吃了那种那种草药之后,他身体里的“懒”就被放大了许多。
不是他不愿意说,也不是他不愿意想,是他懒得张嘴,也懒得给他们什么反应。那些研究人员能发现就发现,发现不了就拉倒;不过就现在宿舍里这些已经被治疗过的人的情况来看,研究人员目前应该还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走吧,我们进去吧。”
沈蚀夜的脸之前已经被最高级人工智能贴出来过一次了,再加上张托尼也跟门口的守卫打了招呼,几个人进入宿舍大楼倒是没什么阻碍。
只是这哨兵宿舍内部,结构和装修虽然和之前的一样,但也已经不是他们几个记忆中的模样了。
宿舍的一层大厅一片狼藉,墙上、办公室的玻璃上、门上,到处都是涂鸦,光生.殖.器形状的涂鸦魏尘舟就数出来十四个,剩下的还有非常过时的留言告白、骂人的污言秽语、甚至还有写我们的师兄谁谁谁最近失恋,急需要爱情的滋润,有意者请到X层XXX号房间联系的字样。
“疯了,真是疯了。”
沈蚀夜喃喃道,“这满眼都是花花绿绿的字和画,我都快看不清楼梯在哪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还传来了呼救的声音:
“哎呀——救命啊!”
“不是,你们真想谢我就放我下去啊!救命啊!!!”
这声音一听就是张托尼。
几个人顺着他喊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大群和谭灏森、卡斯帕差不多高的小孩,踩着他们不知道从哪弄的材料自制出来的简易高跷,将张托尼横着高举过头顶,以极快的速度“唰”地一下从他们几人眼前一闪而过。
“操!”
沈蚀夜是真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就愣住了:“刚才啥东西过去了??”
“有的人已经在哨兵宿舍里被关了很久了,都闲疯了。”
谭灏森道,“看来他们把桌椅都锯了,做成了高跷。”
沈蚀夜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他忍不住琢磨,魏尘舟自己在养生屋隐居的那些年,腿也不能走路,就和一个不怎么聪明的蘑菇轮椅相依为命,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而魏尘舟,看着眼前的这幅景象,其实是觉得有点好笑的,但他懒得笑。
他能感知到刚才一闪而过的那些踩高跷的人的情绪,五花八门,有的是真的在兴奋,也有的是装出来的兴奋。
而那些装作兴奋的人,也许只是在用他们的方式,来庆祝这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得先把张托尼救下来。他老胳膊老腿了,经不住被那些年轻人这么折腾……可是,就算魏尘舟心里是这么想的,可他也无法控制自己懒惰的嘴巴,将这层意思表达出来。
就跟那会沈蚀夜趁他不备打他屁股的情况很像,魏尘舟急的快要疯了,可嘴巴就是懒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