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蚀夜攥紧了拳头，双臂甚至都有些颤抖：“也不用说的……那么绝情吧。”
周郁发现他的眼眶都红了，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他。
从上次合作过A级任务以后，他和谭灏森都觉得，就算魏尘舟的腿有残疾，不能站立也不能行走，像他这种实力的向导放在塔内也绝对是个可以成为高层的香饽饽，怎么会答应和D级的沈蚀夜做搭档？他肯定有目的。
再看看当下的情况，周郁在心里分析了一下，觉得魏尘舟应该是在某方面已经利用完他了，现在只是找个借口把他甩了而已。
“沈蚀夜，我知道你现在很郁闷……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到你。”
周郁开口道：“找不到那些感染的调查资料，我是不会离开的。我的搭档谭灏森现在还被关在那冻哨兵宿舍里，随时都有可能被火烧死。与其坐在对面的向导大楼里观看这一切的发生，我宁愿赖在这里，被魏向导折磨心智到发疯……或是在这里被感染，然后和谭灏森一同死去。”
“你在这扯什么淡呢？”
沈蚀夜没好气道：“你以为，他说狠话把我们两个赶走是为了什么？”
周郁一愣，“啊？”
“那个最高级的人工智能，也不知道是哪条代码出了问题，总是跟他过不去，想要他的命。”
沈蚀夜把手伸进防毒面具，擦了擦眼泪，随后迈开步子朝楼梯跑去，“他是怕连累我们啊！”
“啊？？”
这番说辞周郁自然是不相信的，也说不通，但还是加快脚步跟上了他，“你是不是……也太乐观了点？”
“乐观？”
沈蚀夜停住脚步，直接一个转身，手上的枪当即对准了周郁的脑门，“那个破机器想要魏尘舟的命，你说我的想法乐观？”
周郁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楼梯上掉下去，赶忙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是说……有没有可能，魏向导之前只是单纯地在利用你？现在利用完了，他只是借机把你给甩了而已？”
沈蚀夜冷眼盯着他看了两秒，收回手上的枪，转身继续向上跑，“你的这种想法，才叫乐观。”
周郁：“……”
沈蚀夜的嘴还挺硬，明明刚才都在掉眼泪了，还不承认已经被魏向导给甩了的事实；但周郁多少也能理解，毕竟，一个S级的搭档是可遇不可求的，无论搁在谁身上都会想着要抱紧这条大腿，沈蚀夜不愿意放手也正常。
两个人顺着楼梯向上跑去，很快就冲到了塔的第九层。
周郁实在是跑不动了，也跟不上沈蚀夜的步伐，只好扶着墙不停地喘着粗气：“沈、沈蚀夜，你先等一下……他、他的蘑菇轮椅，爬楼梯有这么快吗……哎哟，累死我了。”
沈蚀夜停下脚步，这才忽然想到，魏尘舟压根没跟他说塔的实验室到底在哪一层。
他只知道，老张的办公室在塔的第六层——他刚才只顾着往上冲，已经跑过头了。
“周郁，回头。”
沈蚀夜已经端着枪开始往下下了，“先去张托尼的办公室，在第六层。”
周郁还没顺过气，扶着墙，刚往下走了没两步，就听到沈蚀夜在楼梯下方骂了句脏话。
“怎么了？”
他跟过去一看，发现就在他们刚刚经过的楼梯拐角处，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道红颜色的、果冻状的墙壁。
“操，魏尘舟肯定在我们下面！”
沈蚀夜试了几下，无法穿过。
他朝那红色的结界墙壁连开了好几枪，还是毫无作用，“这人工智能竟敢把我和他强行分开！”
“不止。”
周郁仰着头，指了下两人头顶上方的阶梯上出现的红色结界，“上面也有，我们被困在这段阶梯上了。”
……
听着他们顺着楼梯向上跑的脚步声，魏尘舟的脑袋从第三层的走廊门口处探了出来。
“对不起，沈蚀夜。”
他自言自语地说完，特意调慢了蘑菇轮椅的移动速度，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第三层的走廊的监控之下。
“这一层现在只有你和我。”
他侧着脑袋，淡淡地看着上方的监控，“想怎么动手，随你。”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结界墙几乎擦着魏尘舟的后背，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同时，第三层的每一扇窗子上，也都出现了那种红色的结界。
第三层与楼梯彻底被隔断。
魏尘舟用手指戳了一下那道果冻般的结界，嗤笑了两声便转头进入了实验室。
实验室像是遭到了某种袭击，地上到处都是玻璃碴子，散落的纸质报告，摔坏的器材，随处可见。
他来到一台透明显示器前，在上面操作了一番，然后调出蘑菇轮椅的显示屏，将两个人工智能进行了对接。
“唔，安全密钥。”
魏尘舟在蘑菇轮椅的显示屏上敲击了一段代码，喃喃道：“我还以为你会自动升级你的安全密钥呢，没想到跟刚开发出来的时候一样，这么容易就被破解了。”
最高级的人工智能没有回应，也不可能给他任何回应。
几秒钟过后，储存在塔内的关于感染的部分调查报告，被一一展示在了魏尘舟面前；最新上传的那份资料的记录日期，也已经是好几天前。
点开那份资料，魏尘舟发现这竟然是一段好几分钟长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的人竟然是老张，看他周围的环境，地点应该是老张的家，有餐桌，茶几和衣架，旁边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哨兵。
“你们都上当了！不要穿防护服！摘掉你们的防毒面具！”
视频里的老张，已经被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哨兵给强制按在了餐桌上，他嘴里不停地喊着：“只有呼吸纯净的空气，才能减缓感染的症状！才能避免被感染！你们这些人就是太依赖防毒面具和防护服了！”
然而那些哨兵并没有听他的，而是强行把他从家里给押了出去，不知道押送到了哪里。
魏尘舟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缓缓抬起手，捏住了脸上的防毒面具。然而过去了很长时间，直到所有资料都被拷贝进了蘑菇轮椅的人工智能储存空间，魏尘舟也没有将防毒面具摘下。
他不屑地瞥了一眼头顶上方的监控。
这最高级的人工智能想骗他摘掉防毒面具？未免太天真了。
以为他没注意到实验室下方的气孔么？气孔显示灰色是关闭状态，而黑色则是打开状态。现在所有气孔全部呈现黑色，以为他会信了那被篡改过的视频内容，轻易摘下防毒面具？
这一世的人工智能的数据里，应该是没有他在实验室里工作过的相关信息的。
不过，既然能篡改监控视频内容，说明原本就有那么一段和老张有关的监控，他应该是真的被那些哨兵给带走了；而且搞不好在他们赶回安全区之前，老张就已经被烧死了。
但视频里老张叫喊的原话，又是什么内容？
带着这个疑问，魏尘舟关掉了实验室的显示屏，打算去第六层，到老张的办公室里去看看。
“真遗憾，没能用毒气把我毒死在这里。现在，我要准备往上走了。”
魏尘舟从蘑菇轮椅里摸出了一枚威力极大的能量弹，拽掉引线，朝天花板丢去。
他最后向天花板上挂着的那个监控，做了个挑衅式的飞吻动作，“这玩意能炸穿两层楼。我们第六层见——”
然而，话音未落，他丢向天花板的那枚能量弹还在冒烟，几声巨响接连二三地从上方传来，同时还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震动。而他刚才向上扔出的那枚能量弹，竟然是最后一个爆炸的。
“魏尘舟！他大爷的，你是不是在下面？！”
沈蚀夜的愤怒喊声从上方被炸出的窟窿里传来，震耳欲聋。
这座塔已经被炸穿了。
第96章 SOS安全区（四）
这下好了, 魏尘舟心想，沈蚀夜估计得和他一块被送上星际法庭了。
损坏公共建筑、公共财产，这两项都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就单纯从塔的损坏程度来判断, 起码30年起步。
“你看，没人回应你啊。”
周郁的声音也从头顶的窟窿里传来，但没有沈蚀夜的声音大, “承认吧, 你就是单纯地被他给甩了而已。说不定他这会都拿到了他想要的, 已经从塔里离开了。”
“你再放屁, 我就把你从这直接踹下去。”
沈蚀夜的心情极差，态度也变得毫不客气，“让你提前去那个世界等谭师兄。”
说不定他俩死了之后也会重生呢, 然后再体验一把忘掉彼此的那种痛。
周郁后面又嘟囔了几句什么, 魏尘舟没听清，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一层。
实验室里的毒气开始顺着窟窿向上弥漫，考虑到待会他们两个可能会从上面下来，魏尘舟随便找了纸和笔, 写下[有毒气，带好防毒面具]的留言, 并将其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他将蘑菇轮椅的弹跳力调到最大, 向着那个窟窿一跃而起, 躲进了第三层与第四层的夹层里。
夹层只有一米多高, 里面无人涉足, 更无人打扫, 落满了灰尘。魏尘舟不得不弯着身子, 躲在了其中一根柱子后侧, 打算等沈蚀夜和周郁从这里过去了, 他再往上走。
很快，两根绳子从上方垂了下来。
“魏尘舟，你可给我藏好了！”
“我要下来抓你了！”
沈蚀夜的喊声再次传来；光是听语气，魏尘舟就有种要是被找到了，他就会极其暴力地撕了自己的错觉，不禁流下了一滴冷汗。
不过沈蚀夜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来吧？每一层的夹层里都是黑咕隆咚的，没有灯，又脏，他没理由会想到自己正躲在这里。
接下来的好几分钟，魏尘舟都没再听到任何动静。他不知道是不是那两个人去别的楼层寻找自己了，还是被最高级的人工智能给暗害了。
虽然他更倾向于前者，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沈蚀夜现在带着周郁这么个拖油瓶，两个人会不会已经被蔓延到上层的毒气给撂倒了？
魏尘舟也已经快藏不住了。他一直保持弯着身子的姿势，对于他刚刚有所恢复的腰来说实在太不友好；同时戴着防毒面具也特别的热，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现在全是汗珠。
双重负面影响，他还得兼顾隐藏自己的精神力，时间仿佛就变得特别慢，很难熬。
正犹豫着要不要趁现在出去看看情况，沈蚀夜的喊声再次传来，并且近在咫尺，似乎离他只有不到五米远：“小蘑菇，你在吗？”
魏尘舟：“……？”
“我在。”
蘑菇轮椅的回音，在这夹层里被放大到犹如一只质量极差的喇叭。
魏尘舟：“？？？”
怎能如此赖皮？
“很好。”
沈蚀夜勾了下嘴角，“小蘑菇，你很乖。现在请和我一直保持通话。现在我们来聊聊你的制作人，魏尘舟，如何？”
蘑菇轮椅：“好的。魏尘舟，D级向导；年龄，24岁；星座，天蝎座。请问您还再想了解魏尘舟的哪方——”
“嘀嘀。”
提示音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响了两声。
魏尘舟直接拔掉了它的扩音装置。
自从离开了养生屋，蘑菇轮椅的闲聊对话功能大多数时候都是保持着关闭的状态；但它的语音回应功能却一直保留着，主要是为了在蘑菇轮椅丢失的时候方便找回。
当场输入代码消除它的回应功能已经来不及了，魏尘舟选择直接摘除这人工智能的声带。
但这番操作很明显，为时已晚，沈蚀夜已经跳进了第三层与第四次之间的夹层。
他猫着腰，扫了一眼夹层里的几根柱子，随后将手伸了过去，精准地抓住了魏尘舟的衣服。
“他的蘑菇轮椅好方便啊。”
周郁也跟了过来，嘴上还在感慨，“还能这样用的？魏向导要是去玩捉迷藏，肯定只能当鬼。”
魏尘舟：“……”
沈蚀夜挤了过来，隔着防毒面具魏尘舟都能看出他铁青的脸色，“你明知道你轻易摆脱不了我，这又是何必？”
热成这样，身上还弄的脏兮兮的。
“是，我早该想到的。”
魏尘舟推开他的手，冷声道：“时间太紧迫，否则我肯定会取走你的所有记忆，然后把你打发到星际最边缘的星球上去，让你永远都想不起来我这么一号人。”
“魏尘舟，你死了这条心吧。”
沈蚀夜咬了下嘴唇：“回头我就找个纹身师，在我身上纹上你的名字，然后在你的名字下面加上一行小字：这人会拿走你和他之间的美好记忆。甚至，我还可以再多纹个巴顿的狗头和动物星系的图案，以此来提醒自己恢复记忆的方法。”
“……”
“你有那么多钱去纹身么？”
魏尘舟的态度终于有了一丝缓和，“你的皮肤又不是什么备忘录，再说了，你说的那种纹身，光是想想就觉得难看。”
“哦，难道你觉得我原本脱掉衣服的身体更好看？”
“我没这么说。”
周郁直接愣在了一旁。
他还以为，真找到魏尘舟的时候，魏尘舟会用他那强大的精神力把他们两个人都放倒，把他们留在塔里等其他人发现，然后沈蚀夜就会因为破坏塔、破坏公共财物而被送上星际法庭；而他，作为临时队友，阻拦队友突然发疯失败，被连坐……
不过现在，看上去好像是沈蚀夜在威胁魏尘舟？
他们说的取走记忆，恢复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从夹层爬出来以后，魏尘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过头看向正在往外爬的周郁：“你怎么还没走？”
周郁：“……”
“实验室毒气泄露，很快就会蔓延至整座塔。你要留在这里等死么？”
“魏向导，你别嫌我多余。”
周郁只好道：“再不济，我还能再帮你们背点弹药之类的……反正我是不会走的，大不了一死，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谭灏森被烧死在我面前。”
过了好一会，魏尘舟都坐着蘑菇轮椅跳到第四层、第五层了，也没再多说什么，周郁才意识到他似乎已经认可了自己的说法。
这不是很简单吗？魏向导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心想，怎么到沈蚀夜这里，事情就变得那么复杂呢？还把塔的内部炸成这副模样，感觉都摇摇欲坠了。
“老张的办公室在第六层走廊的尽头。”
沈蚀夜快步跟在那蘑菇轮椅的后面，“尽头的右手边就是。”
“这会好像是我在带路吧？”
魏尘舟依然是头也不回，“沈蚀夜，我们已经拆伙了。现在是你和周郁非得跟着我，万一你们在这里弄丢了性命，我不负责。”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沈蚀夜转过头，冲着周郁自信一笑，“他就是在担心会连累我们。”
周郁已经无力吐槽，这两个人像是开启了什么诡异的比赛，颇有争先恐后的感觉，最后还是两人外加一个蘑菇，同时挤进的门框，勉强钻进了张托尼的办公室。
“你在底下的实验室有什么发现？”
沈蚀夜走到办公桌旁，翻看着桌上的纸质文件，“还是共享一下信息吧，毕竟周郁跟谭师兄的感情很好，他很担心谭师兄。”
“你是在讽刺我不担心你么？”
魏尘舟又强调了一遍，“我说了，我讨厌你，而且我们已经拆，伙，了。你知道拆伙这个词的意思么？”
说是这么说，一旁的周郁还是看到魏尘舟打开了蘑菇轮椅的显示屏，播放了之前在实验室里发现的那段和老张有关的监控视频。
直到视频全部播放完毕，沈蚀夜才道：“我没想讽刺你。”
也是，他有什么想法一般都是直接说，也用不着讽刺。
魏尘舟瞥了他一眼，已经来到了办公桌前。他打开了老张专用的显示屏，上面提示需要输入密码。
周郁和沈蚀夜都凑了过来，沈蚀夜正想说，我们谁都不知道老张对于密码的喜好，估计只能强行破解；接着他就看到魏尘舟输了一串疑似生日的数字进去。
[密码正确]
[系统正在启动……]
魏尘舟：“……”
“你输了什么东西进去？”沈蚀夜有点意外。
“是我师父的生日。”魏尘舟跟他一样，觉得有点意外。
本来只是想搞怪地尝试一下，不行再用蘑菇轮椅的人工智能强行破解；但他没想到竟然能一次蒙对。
一个老头竟然把另一个老头的生日设为密码，怎么想都觉得诡异。魏尘舟以前以为师父魏秋风和张托尼，只是单纯地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已，听说他们两个年轻时甚至都不是搭档。
但现在魏尘舟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观点了，因为沈蚀夜接下来的话更加令他感到头皮发麻：“我记得你以前说，你师父的年龄应该挺大了，而且已经走了很多年了吧？我竟然都没看出来，老张这人还挺长情的，而且还是个精力旺盛的年下哨兵。”
说着，他还冲魏尘舟挑了下眉。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
周郁忐忑地看着从办公室墙壁上渗透出来的红色结界，“我们又被结界给包围了，而且是全方位的。”
不止是四周的墙壁，这次连天花板和地面上都浮现出了那种红色的结界。
在这些结界完全融合的最后一秒，一个鞋盒那么大的盒子忽然从墙壁上那不起眼的垃圾洞里滚了出来。
为了防止那个盒子爆炸，沈蚀夜立即挡在了魏尘舟和周郁前面。
然而等了约有十几分钟，那个盒子就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而且看上去就是个非常不起眼的咖啡色纸盒。
沈蚀夜看了魏尘舟一眼，随后便步伐缓慢地朝那个盒子挪去。他试着用枪杆挑动了几下，那盒子依然没有要爆炸的意思，索性就拿起来放在手里掂了一下。
“里面装的不是活物，比能量弹重，比人的脑袋轻。”
说完，沈蚀夜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的东西却令在场的三人大跌眼镜。
“唔，这好像是现在市面上非常受欢迎的润滑油，有调节情绪的作用。”周郁拿起了里面的一个小瓶子，“全新的，没有拆封。”
魏尘舟也弯下了腰，从箱子里拉出了一大串不到巴掌大的小袋子。
这东西放在过去，俗称小孩嗝屁套；但现在科技发达，哨向疏导关系频繁，无论男女想要孩子只需要提前服下让身体准备受孕的药物即可，已经无需提前避.孕。这一大串小袋子里面装的，只是带有清洁作用、并且阻断传染病的……总之也是一种套。
另外，魏尘舟还看到箱子的底部就放着那种，吃下之后可以让身体准备受孕的药物。
“这是什么？手铐？还有皮鞭？”
沈蚀夜用一根手指勾着那副手铐，忍不住吐槽：“距离一千年前的人，都已经不用这种款式的手铐了。”
“这是某种玩具呀，你们两个注册成为搭档以后，难道都没有一起逛过情趣店吗？”
周郁脸一红，同时又感到很疑惑：“那是垃圾洞吧？为什么会突然掉出这种东西？还都是全新的。”
“确实奇怪。”沈蚀夜把手铐放了回去，抬头看向魏尘舟，“你说，这会不会是老张偷偷藏在那里的？”
只有魏尘舟，脸色难看的要命。
“应该不是。”
他摇了摇头，分析道：“这应该是最高级人工智能特意给我们送进来的。你们看看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被密不透风的结界围的无处可逃。”
周郁没听明白，就问：“所以呢？”
你们俩刚才看着也没有很害怕啊。
“在最高级人工智能的视角里，我们现在就等于陷入了绝境，基本上就是等死的状态。”
魏尘舟越解释，脸色就越难看，“在这个前提下，最高级人工智能就对我们接下来的行为进行了预判。”
说到这里，沈蚀夜已经想明白了，忍不住大笑起来：“你是说，最高级人工智能把我们判定成了，在末日来临之际束手无策，无所事事所以只能大做特做，然后生个孩子留个后代的那类人？”
“很好笑吗？”
魏尘舟黑着脸重新挪回了办公桌前，开始操作办公桌上的显示屏：“这操.蛋的人工智能，正在藐视我们。”
第97章 SOS安全区（五）
周郁呆愣在原地——还真有这个可能。
先不说可能从未一起逛过情趣店的沈蚀夜和魏尘舟；光是在他认识的那些人里, 就有不少总是被欲望支配、随时随地就能脱裤子开搞的哨兵和向导。如果换成是那些人被困在这种无法逃脱又没有外人的境遇里，先来上个几次再考虑别的，还真是他们的行事风格。
别的不说, 现在哨兵宿舍被隔离的那些人，估计就有正在进行临死前的快活。
所以最高级人工智能综合大数据得出这样的结论，并不奇怪, 只是不知道它有没有把魏尘舟和沈蚀夜的性格和实际情况考虑进去？
因为这两个人,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随时随地脱裤子开搞的类型, 更何况魏尘舟的腿还有残疾, 具不具备那方面的功能都不一定……
“那你打算怎么做？”
沈蚀夜也看到了盒子里的那些可以让男人的身体进入受孕准备的药片，“现在怀孩子，也根本来不及生吧？结界围的密不透风, 这间办公室的面积总共也没多大。要是真怀了, 没等我熬到孕吐阶段，咱们估计就已经憋死在这里面了。”
魏尘舟默默地瞥了他一眼，怎么这人已经脑补上怀孕之后的反应了，还脑补的是他怀？虽说, 这年头因为哨兵的体质更强壮，怀孩子的情况也更常见吧……
“你想怀谁的孩子？”
想着想着, 魏尘舟停下了手上的操作, 转过头看向沈蚀夜, 语气里多了一丝质问的意思, “周郁的这方面功能应该比我健全, 怎么, 要不你们现在就随了人工智能的意愿？在这办公室里当场造个第四人出来？”
“不不不。”
周郁吓得脸当场就白了, 被结界困住的时候他都没有像这样害怕过, “魏向导, 你可别开玩笑了。”
“你说我想怀谁的？”
沈蚀夜见魏尘舟不再对着那显示屏发泄怒意，直接摘掉自己的防毒面具丢在一旁，然后把他从蘑菇轮椅上抱起，席地而坐，“我知道，你已经具备让我怀孩子的能力了。”
魏尘舟一愣，紧接着就萌生出了一股不大对劲的感觉。
“当时，你趁着我不在家，一个人在屋里都偷偷干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蚀夜舔了下嘴唇，鼻梁轻蹭着魏尘舟的眉心，“那满屋的气味，至今都令我魂牵梦绕啊。这最高级的人工智能倒是挺懂事的，怎么办，择日不如撞日，我们要不要就现在开始进行正式疏导？”
魏尘舟：“……”
那天的事居然还是被发现了，真是窘迫啊。
同时，他也意识到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沈蚀夜讲话时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他能感觉到，沈蚀夜现在其实非常生气。
“你别闹了，我刚才确实是开玩笑的。”
魏尘舟抬起手，推着他下巴，企图把眼前那张贴上来的脸给推远一点，“我们又不是真的陷入了绝境，我有办法逃出去。”
“干嘛这么使劲推我？”
更可怕的是，沈蚀夜的瞳孔在这一刻真的变的越来越红，浓烈的哨兵气息扑面而来，“是真心想跟我拆伙么？”
“你真的，已经讨厌我了么？”
他直勾勾地盯着魏尘舟，语气也变成了质问。
一旁的周郁已经被这股味道熏麻了，指了指办公桌的下方，“要不你俩让个道，让我去那桌子底下待着？”
“啧。”
魏尘舟咂了下嘴，“沈蚀夜，你的气味！你要是再不控制一下，我真的不客气了！”
虽然知道沈蚀夜平时的力气就很大，但现在真的像这样用蛮力对抗起来，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越来越无力了。
情急之下，魏尘舟松开了手。
在沈蚀夜的脸凑过来的那一刻，魏尘舟低下头，张开了嘴巴，一口咬住了沈蚀夜的脖子。
一丝腥甜在魏尘舟的嘴里蔓延开来。但他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沈蚀夜的心跳渐渐变得没那么快了，他才松开了嘴巴。
周围的哨兵气息没那么浓郁了，魏尘舟一抬头，却看到沈蚀夜的那双瞳孔仍然有些发红，只是他的情绪暂时冷静了下来。
“你刚刚说，有办法逃出去。”
沈蚀夜看着他，低声问：“是什么办法？”
“你先把我放回蘑菇轮椅……不，把我放到那张办公椅上。”
魏尘舟道，“我现在够不到那个显示屏。”
唾液这招，起效明显比上次慢了许多；而且牙齿咬出来的这点伤口，就算涂满唾液也不足以让他完全冷静下来。沈蚀夜的正式疏导确实不能再拖了，他心想。
虽然知道魏尘舟现在其实已经能自己站起来回到轮椅上了，但沈蚀夜还是嗯了一声，把他抱了起来。
“具体是什么办法，我不能告诉你们。说了就会被人工智能察觉。”
魏尘舟擦着嘴角，把身旁的蘑菇轮椅往沈蚀夜那边推了推，“老张这里储存的，关于这次感染的调查资料，我已经拷贝进蘑菇轮椅了。你们两个负责看资料，我负责解决现在的困境。”
周郁一听，终于不用当累赘，可以给他帮上忙了。
欣喜之下他来到蘑菇轮椅旁边，就地坐下准备仔细阅读那显示屏上的资料，一扭头却发现沈蚀夜正瞪着自己。
“你往远处挪挪，不要靠近我。”
沈蚀夜冷脸道，“我怕他又生出什么误会来。”
周郁余光看到魏尘舟极其无语翻了个白眼，心说，让他不爽的人好像一直都是你吧？又不是我。但眼下要是说出口，也许只会引起更多矛盾，所以他也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并且十分配合地往远处挪了挪。
办公室内的气氛终于得到了暂时的缓和。魏尘舟一直在往老张的那个显示屏上输入着代码，没有停下；周郁也不敢分心，十分专注地盯着蘑菇轮椅上面的屏幕。
半个小时过后，沈蚀夜才开口，说了句：“看来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老张和塔内的这些实验室工作人员也真是没闲着，查出了许多新东西。”
魏尘舟仍然盯着屏幕，“说说看。”
“从刚开始发现被感染，到彻底变成一张没有血肉的人皮，周期大约是三个半到四个月左右。”
沈蚀夜点了一下屏幕上的图片，将其放大，展示在魏尘舟面前：“它既不是细菌也不是寄生虫，小到人类的肉眼无法察觉。你看，这是最新型显微镜下显示出来的它的身体结构，复杂程度堪比人体的经脉。”
“难怪他们都说是‘不明’感染，我觉得这好像是某种未知的生物，说不定还是有智慧的。”
这种生物总体呈现水滴形状，周边有一圈黑色的像是毛发一样的东西，图片旁边还标记着工作人员的推测，这圈毛发应该是这种生物的腿，它们凭借这圈毛发到处移动；而“水滴”的内部，则是无数条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粗细不一的线一样的结构，魏尘舟看的直起鸡皮疙瘩。
“可以了，把图片关掉吧。”
“你是不是看的浑身不舒服？”
沈蚀夜搓着自己的胳膊，“我也是，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
“别的还发现了什么没有？”魏尘舟又问。
“目前看来，没了。”
周郁已经把那些资料翻到最底部了，“他们光是区分感染和未感染者就花了很长时间，这种生物是纯肉食生物，食肉饮血。感染者最开始出现的症状就是贫血，用针刺破手指，哪怕扎的很深，也不会有任何一滴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来。”
“资料的最后一次更新就是一个月前，也就是有人提取到了这种生物的样本，并将其放在了显微镜下。他们把数据提交给了最高级人工智能进行分析，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说明最高级的人工智能里根本就没有相关数据，它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生物。”
“知道了。”
魏尘舟点了下头，最后在显示屏上敲击了几下，一个确认提示弹了出来。
“你们两个做好准备。”
他道：“我们有20秒的逃生时间，也只有一次机会。”
沈蚀夜一顿，“20秒？”
他们现在是在塔的第六层，20秒的逃生时间，估计只能跳窗。
“麻烦了。”沈蚀夜一摸身后背的装备，顿时皱起了眉，“绳子还留在那楼梯附近，没拿回来。你那里有没有备用的？”
“有是有。”
魏尘舟把手伸进蘑菇轮椅里，掏了半天，“只有一根。”
“你的蘑菇轮椅不行么？”周郁也猜出了他们两人的打算，就问：“能不能缓解坠落带来的冲击？”
“可以，但这种冲击对蘑菇轮椅本身也有损伤，它最多也只能带一个人。周郁，你坐我的蘑菇轮椅。”
魏尘舟把蘑菇轮椅的设置全部调好，而后推到周郁面前，又把绳子交给了沈蚀夜，“你用绳子。如果能平安地从这里出去，得先找到老张，他手里肯定有这资料上没有的信息。”
周郁已经坐着蘑菇轮椅挪到了窗边；沈蚀夜将绳子的一段捆在了办公桌上，而后拿着另一端准备把自己和魏尘舟捆在一起的时候，却遭到了魏尘舟的拒绝。
“我还要操作显示屏。”
魏尘舟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平安落地之后，记得我刚刚说过的话——先找到老张。”
说完，他立即按下了显示屏上的[确认]按键。
周围的红色结界全部消失，巨大的人工智能语音通报，顿时在整个安全区内响起：
“最高级防护系统遭到不明入侵，将于[19]秒后重新启动。”
沈蚀夜立即端起枪，打碎了办公室后侧的窗子；周郁透过窗子直接看到了外面的天空，忍不住惊呼：“我了个老天呀！安全区上空的结界都消失了？？你干了什么？”
“还有空在这喊？下去吧你！”
说着，沈蚀夜抬起腿，一脚就把周郁连同蘑菇轮椅一起给蹬出了窗子。
“最高级防护系统遭到不明入侵，将于[15]秒后重新启动。”
这一刻，安全区内的所有人类集体躁动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
“天，安全区的结界竟然消失了！出生以来第一次遇见这情况！”
“你们看！哨兵宿舍大楼周围的结界也消失了！”
……
“你害怕的话就闭上眼。”
沈蚀夜单手搂住魏尘舟，一只脚已经踩在了窗框上，“不过，敢直接关闭最高级人工智能的人，应该不会害怕这种小场面吧？这要是上了星际法庭，起码得判个80年。”
“这根本就是两回事！”
虽然上次在动物星系用藤蔓在山间荡来荡去的，但魏尘舟依然没有克服对高度的恐惧，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而且我不止关闭了最高级人工智能，我还在它的系统里植入了一个病毒，算是礼物。”
谁让它胡乱揣测他们的“绝境行为”呢，不过，估计这最高级人工智能以后该更加记恨他了；魏尘舟编写那个程序的时候，甚至考虑以后要不就住在G星球算了，永远都不回来。
“还得是你。”
沈蚀夜失笑，“别再想着把我甩开了。”
魏尘舟侧过脸看着他。
一阵风刚好吹起了沈蚀夜的留海，眉宇间有意无意地透着一股极为纯粹的情愫。
“最高级防护系统遭到不明入侵，将于[5]秒后重新启动。”
“走咯！”
伴随着高喊，沈蚀夜拽着绳子，单手紧搂着魏尘舟，从塔的第六层一跃而下。
第98章 SOS安全区（六）
两个人迅速向下坠落。
在距离地面只差两到三米的时候, 沈蚀夜手里的绳子被绷的笔直，两人像是无所适从的钟摆，在空中来回摆荡。
他用胳膊护住魏尘舟的脑袋, 肩膀直接撞向了旁边的一扇窗子；碎裂的玻璃碴刺破了沈蚀夜的制服，在他肩上和胳膊上划出了几道口子。
“操！”
犹豫了一秒，沈蚀夜索性松开了绳子, 和魏尘舟一起摔进了下方的草坪之中。
“你们两个怎么样, 没事吧？”周郁抱着蘑菇轮椅快步朝他们跑来。
沈蚀夜抬起头, 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胸口上的魏尘舟, 松了口气，笑着重新枕在了草地上：“平安落地。”
“最高级防护系统正在重新启动……”
“A级区域结界正在开启……”
“现在紧急下达通缉指令——”
最高级人工智能的语音在整个安全区域内继续回响：“任务领取限制：无。任务级别：S+。任务内容：抓捕本区域目前识别到的最高级危险人物——魏尘舟。任务报酬：8，999, 999。”
“本任务即将通过显示屏发布, 请各位小队注意接收。”
安全区域内，正在巡逻的、在家的无所事事的、被隔离的，所有人全部伸着脑袋，看向安全区域上空那巨大的全息投影。
那是魏尘舟几个月前进行向导考核时拍的照片, 下方还有一串介绍：
魏尘舟：D级向导。
绑定搭档：沈蚀夜，D级哨兵。
级别最低的向导, 配上许多人一辈子都未见过的高额报酬, 整个安全区顿时炸开了锅；不只是那些缺钱的哨兵和向导, 甚至还有许多普通人, 纷纷抄起锅碗瓢盆当武器, 并打开了各自的显示屏, 准备在任务放出的第0.0001秒, 抢下这泼天的富贵。
“……”
周郁惊讶到下巴都要掉了, “你这么快就被通缉了？？”
不过, 想想也是，魏尘舟刚才应该是直接强制关闭了塔内的最高级人工智能，连带着最高级防护系统也一起被关闭了。这就导致安全区有整整20秒的时间没有结界庇护，得亏现在是白天，没有下毒雨。
也难怪这人工智能重启后第一件事就是通缉魏尘舟。
沈蚀夜和魏尘舟：“……”
操，约等于九百万了，好多钱啊。
“沈蚀夜，我这蘑菇轮椅也能抢任务。”
魏尘舟已经打开了显示屏，“你来抢，然后把我送到那人工智能面前，我们就能脱贫了。”
“你植入的病毒，能让你幸免于难么？”沈蚀夜问道。
“可以，但没必要。”
魏尘舟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我想要钱。”
说话间，那个极其诱人的通缉任务被正式放出，沈蚀夜对着蘑菇轮椅的显示屏一阵猛戳。
半秒钟过后，安全区上空再次传来最高级人工智能的声音：
“任务已被领取，任务执行人：卡斯帕·兰顿。”
安全区的其他人：“……”
沈蚀夜：“……”
完了，怎么被这个王八蛋抢走了？
另一边，塔不远处的某条街道上。
卡斯帕仔细阅读了手里的任务指示，以及魏尘舟最后出现的坐标信息，然后对着周围投过来的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勾起嘴角笑了笑：“嘿嘿，不好意思，被我抢到了。”
“啧，瞧瞧，这单身多年的手速就是不一样。”
“卡斯帕，带上我们一起啊！”
“就是，咱们兄弟一场，你拿大头，给我们分几万，喝口汤就够了。”
“谁跟你们是兄弟？”
卡斯帕挑了挑眉，给他们做了个告别的手势，“咱们是临时组成的队伍，我才认识你们没超过三天。刚才结界消失，安全区内可能会出现很多隐患，你们继续巡逻吧，我走咯！”
刚走出去没多远，一个轻柔的声音叫住了他。
“卡斯帕·兰顿，你等等。”
卡斯帕扭过头，发现一个身穿向导制服的年轻男孩子从那群巡逻的哨兵队伍里挤了出来。
“我也和你一起去，我不要报酬。”
他道。
“你行吗？”
卡斯帕质疑地打量了他一下，“虽然介绍上说那个魏尘舟是D级向导……但你这，是刚毕业的向导吧？你会被魏尘舟按在地上反复蹂躏的。”
这个栗色头发的男孩子，脸一红，双手握拳，咬牙道：“就算是这样，我也要去！我想……我是……我有事想当面请教他！”
他说话嗲嗲的，嗓音也有点奶声奶气。卡斯帕直起鸡皮疙瘩。
但是，回想一下监狱里的那个9201，发起疯的时候讲话好像也是这个调调。
卡斯帕一时兴起，就点了下头。
哈哈，估计会把魏尘舟和沈蚀夜膈应个半死，他心想。
“你叫什么名字？我做个备注。”
“姜怜。”他快步跟上卡斯帕的步伐，“我叫姜怜。是今年年初毕业的。”
……
“所以，老张被带去哪里了？是不是在哨兵宿舍？”
三人躲在塔附近的草丛里，魏尘舟说这里是监控死角，不会被人发现。
“据我所知，应该不是。”
周郁摇了摇头，“现在哨兵宿舍里关的这一批人，有在塔里工作过的高层，但是都是中年人，没有年龄那么大的；上一次学院大楼被焚烧的时候，里面倒是有几位老人……”
“那段监控确实是好几天前的了。”
魏尘舟叹了口气，“说不定他已经死了。”
“这个嘛，应该也不会。”
沈蚀夜道：“你拷贝到蘑菇轮椅的资料里有死亡名单，包括之前在学院大楼被烧死的那些。我找过了，没有张托尼这三个字……对了，你确定他就叫这个名字吗？”
“我确定。”
三人一下子没了头绪，因为安全区域内并没有设置类似监牢这样的地区，大多数监牢都在其他星球。谁都不知道老张被那些哨兵给带去了哪里。
“那只能先去他家看看了。”
魏尘舟扒开草丛，朝对面的街道张望，“路上铁定会被监控拍到，我也随时可能被抓。”
“S级哨兵巡逻队是最难搞的，真碰上也只能硬干了。”
周郁看着眼前的这位九百万先生，“反正今天你们干的事，上了星际法庭少说一百年起步……在安全区域内攻击其他人这种罪行，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
“不是你们，是我们。”
沈蚀夜强调道，“我和魏尘舟如果被抓，你最少也落个从犯的罪名。谁让你硬要跟着我们。”
周郁：“……”
想想，上次好像也是这样，那个奥斯顿在魏尘舟和沈蚀夜面前自爆，尸骨无存，他们差点成了通缉犯。
“也别想那么多了，踪迹被发现是早晚的事，更何况卡斯帕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就在附近，他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了。”
魏尘舟心一横，说道：“我们走吧！我有老张家的地址！”
“你先等一下，我有个想法。”
沈蚀夜拉住他，“你的白金发色太显眼了，我觉得我们可以伪装一下，至少先骗过一般人的眼睛，不要引起轰动。”
魏尘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街道对面，有一家大门紧锁的活动服饰出租店铺。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沈蚀夜从蘑菇轮椅里取出一条巨大的浴巾，把魏尘舟整个人给裹了进去，然后抱着他一路鬼鬼祟祟地冲到了那家店铺的门前；周郁则是脱下了制服外套，盖住蘑菇轮椅并将其抱起，也跟着冲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三个黑色的身影从店铺后侧的窗子里爬了出来。
“沈蚀夜，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魏尘舟捧着自己胸前的十字架，又拉低了头上的帽子，遮住了自己额前的头发，“为什么要选修女服饰？上次你不是已经知道这是一种女装了吗？”
“修女的帽子能遮住你的头发！再说了，都这时候了，就别那么挑剔了吧？大多数活动服饰，不看说明书的话都是很难穿的，咱们又赶时间，我就只会穿这个！”
沈蚀夜透过窗子整理着自己的黑色长袍，“还是说你想咱们三人一起穿那套五米高的巨大机械铠甲？那样不是更引人注目吗？”
修女服饰的袖子很宽松，习惯了制服的周郁多少觉得有点不适应；但看着窗户反射出的自己修长的身体，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以前沈蚀夜和谭灏森会选这个作为活动服饰了，不管高矮胖瘦穿着都很修身材。
主要那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这是女装；现在知道了，就算款式不错，周郁心里也还是觉得很别扭。
“穿着这个，我真是一个熟人都不想遇到。”
周郁看着远处的街口拐过来了几个人，低声催促道：“咱们快点走吧。”
“老张家在XXX-YYY街，2018号，离这里不远，步行差不多15分钟左右。我们加速冲过去，很快就到了。”
魏尘舟把蘑菇轮椅调成了全黑色，想找防毒面具遮脸，却忽然想起他和沈蚀夜的防毒面具那会都丢在老张的办公室里了，只好指挥着沈蚀夜再去那店铺里翻翻，看看有没有面具之类的戴上。
“啧，还是你有品味。”
沈蚀夜将一副金色的舞会面具戴在了魏尘舟的脸上。这面具刚好遮住他的上半张脸，只有嘴巴和下巴露在外面，“魏向导，你现在是放荡与虔诚的综合体了。”
“你们俩怎么不戴？”
魏尘舟看着他们，“要是你们两个都被抓了，我这忙活的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用。”周郁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防毒面具。
“我也不用。”沈蚀夜淡淡一笑，“我跑得快，那监控很难捕捉到我的脸。再说了，刚刚那个全息投影也没有显示我的脸，多数人都不认识我。”
确认了目的地，三人加快速度朝XXX-YYY街区冲去。
那里是整个安全区里唯一的富人区，也是魏尘舟上一世居住的住宅区，有别墅，也有公寓。平时这里的安保人员和巡逻人员数不胜数；但是现在，住宅区大门紧闭，门口只有两个守门的机甲。
机甲一识别到他们，便开了口：“请说出通行密码。”
“奇变偶不变。”
魏尘舟字正腔圆地回答：“符号看象限。”
两个守门的机甲的眼睛顿时透出了绿色的光芒——通行密码正确，正门缓缓开启。
沈蚀夜和周郁都一愣，问他：“怎么这么高级的小区，通行密码这么简单？”
“其实有不止一个通行密码。”
魏尘舟心说，我也是赌赌看看，这里的密码设置是否和上一世的一样，“你要是能背出π的第100到106位，也能通过。”
进入住宅区，三人数着旁边别墅的房号一路向里走去。找到第2015号别墅的时候，两个身影拦在了他们面前。
“哟，终于来了？看来人工智能预判的不错，你们是来找张托尼的。”
卡斯帕端起枪，扬起嘴角，“你们怎么穿成这样？是特殊癖好吗？”
第99章 SOS安全区（七）
“怎么哪儿都有你？”
沈蚀夜也端起了枪, “识相的话，你现在就把追捕魏尘舟的任务转交给我。”
“我要是不交给你呢？”
卡斯帕挑衅式地笑了，“怎么办呢？自从辞掉了狱长的工作, 我变得很缺钱。”
魏尘舟心想，这样跟卡斯帕说肯定是不行的，这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但要沈蚀夜给卡斯帕说软话, 恳求他, 估计下辈子都没可能。
正琢磨着该如何化解眼前的局势, 沈蚀夜和卡斯帕同时扣动了扳机。
“呃——”
“啊——”
两人同时向后倒去。
周郁和卡斯帕身后站着的那个年轻向导大惊失色, 下意识捂住脑袋蹲在了地上。
但沈蚀夜比卡斯帕更先一步爬起来，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端着枪, 咬牙道：“呵呵, 就知道你里面穿了防弹衣。不然这一下你该归西了。”
“你不也是？嘶——”
卡斯帕单手撑地坐了起来，摸了下自己的胸口，“我的肋骨差点就断了。”
“我没穿防弹衣。修女……修士服下怎么能穿防弹衣？那样既不虔诚，也不放荡。”
沈蚀夜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枪口对准了卡斯帕的脑袋，“我再说一遍, 要么让开, 要么把任务转交给我！”
魏尘舟没看到血迹, 但他亲眼看到沈蚀夜中了弹, 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但现在他恢复的这么快, 应该是因为核心的力量, 再加上之前吃的大量的猫蛋蛋草……
能量弹可能要留在他身体里了, 得抽个时间给他做个小手术。
“你觉得可能吗？”
卡斯帕也重新端起了枪。
就在此时, 他忽然感觉脖子一凉。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小向导姜怜, 手里拿着野外防身用的匕首，正抵着他的脖子：“卡斯帕·兰顿，放下枪。”
其他四人明显一愣，魏尘舟这才注意到卡斯帕带来的这个跟班，年龄看着很小，应该是刚从学院毕业的向导。
“你想干什么？”卡斯帕侧目看着姜怜，“要杀我？你随意。”
“我没杀过人。”姜怜的声音甚至有些哆嗦，“但我也不是来帮你的。我不能看着他被抓走，现在放下枪！”
卡斯帕咬紧了牙关，后肘精准地在姜怜的腹部来了一下；姜怜吃痛，手里的匕首直接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向后仰去。
“就你这体格，你这小破刀，没人教过你遇到S级哨兵最好快点逃跑么？”
卡斯帕嘲讽道。
“同理，以前没人教过你，如果遇到一个叫魏尘舟的向导，也要快点跑么？”
魏尘舟忽然开口道。
卡斯帕一愣，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已经被一条丝线给缠住了；而丝线的另一头，竟然来自魏尘舟手里不知何时出现的鱼竿。
糟了，只顾着跟沈蚀夜较劲，竟然让那魏尘舟钻了空子。
两人之间有了媒介，就等于被魏尘舟捏住了命脉。
“你想怎样？”卡斯帕低声质问。
“你想和沈蚀夜打架，等这件事解决了以后你俩随便打，要是心情好我可能还会坐个庄，谁想来下注我都欢迎。”
魏尘舟道：“但是现在，救人要紧。咱们在这浪费时间的功夫，哨兵宿舍就要被烧掉了，我们需要找到张托尼，他手里有关于这次感染并且尚未记录在册的情报。”
“那你先把我腿上的鱼线解开。”
“你先把枪交给沈蚀夜，我立刻就解开。”
魏尘舟勾起嘴角笑了，在金色的面具的衬托下这个笑容显得比往常更加阴险，“不然，我还是那句话，你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纪星临了。”
纪星临，纪星临……
魏尘舟竟然说出了这个名字，卡斯帕也不知道自己在意外些什么。他不但知道，他还和纪星临偷偷见过面。
拿纪星临要挟自己，就算魏尘舟把他那白金色的短发给遮住了，也无法改变他那令人讨厌的态度。
“行吧。”
卡斯帕也没多犹豫，借着这个机会顺坡下驴，立即就把枪抛给了沈蚀夜，“你们是白来一趟。张托尼没有被感染，但他也没有在家，他早就被带走了。”
“他被带到哪去了？”
沈蚀夜接过枪，追问道，“你要是知道点什么的话，最好还是早点告诉我们。”
“哦？这就是你跟前辈说话的态度吗？”
卡斯帕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追捕魏尘舟的任务，随便转交给一个极度缺钱又极度疯狂的哨兵？任务被我抢到，你们俩就偷着乐吧。”
沈蚀夜：“……”
“我也想让这感染的风波赶紧过去，我会协助你们；但是，你们刚刚居然用那个人来威胁我——”
卡斯帕冲着他和魏尘舟淡淡一笑，“来，先叫声大哥听听，不然，我可不能保证这追捕任务会落到哪个疯子手上。”
“你做梦呢？”沈蚀夜翻了个白眼。
魏尘舟却道：“大哥。”
沈蚀夜：“？”
“叫一声大哥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他的年龄本来就比我们大。”
魏尘舟道，“既然叫了你一声大哥，你就得做到位，好好保护我和沈蚀夜。”
倒地的姜怜这会勉强缓过来劲儿了，他捂住腹部，虚弱地质问卡斯帕：“魏向导，魏尘舟，他可是上过战场的向导……卡斯帕，你怎么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他的？”
周围的气氛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人，包括沈蚀夜和魏尘舟在内，全部愣住——他是怎么知道的？
周郁和卡斯帕更是像看怪物一样，盯着魏尘舟看了许久。
……
卡斯帕和姜怜走在前方，魏尘舟、沈蚀夜和周郁跟在后面，五个人进了公园，顺着公园山坡上的小道，走到了安全区的另一半区域。
“操，早就知道他厉害，但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级别的向导。”
卡斯帕小声嘟囔着，一巴掌拍在了姜怜的肩膀上，“你大爷的，怎么不早说？”
怪不得在监狱里的时候，魏尘舟能一个人和9201过招呢。
“我也是之前无意中听到别人说起的，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
姜怜疼的捂住肩膀，“刚才看见你被他一招制住，我才能够确定的呀。他绝对不是D级向导，这个D级应该是他控分控出来的结果。”
另一边，后方几米远的三人组，周郁目不转睛地盯着魏尘舟，有好几次险些被小道上突起的石头绊倒：“魏向导，嘻嘻，我知道你以前拒绝过我，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想拜你为师……就算你不想收徒也没关系，养子，哪怕是宠物，无论是哪一种我都愿意，请你把我留在你身边吧！”
“你烦不烦人？走开啊。”
沈蚀夜再一次强行插入两人之间，用自己的身体把周郁和魏尘舟隔开，“周郁，你啥意思啊？你不打算要谭师兄了？”
“搭档和个人前途比起来，那当然还是……”
周郁说到一半，突然想起就算沈蚀夜是个D级哨兵，魏尘舟到现在也没有真的抛开他，急转直下说了句：“都重要。咱们不是正在想办法救他吗？沈蚀夜，咱们也认识有些年头了，你快帮我说说好话，你也不想魏尘舟这一身的顶级向导技能没有传承吧？”
“就算要传承，也只能是传承给我和魏尘舟生的孩子。”
沈蚀夜不耐烦道，“但魏尘舟不喜欢小孩，也不喜欢徒弟，他只喜欢我。所以你死心吧。”
“你俩有点吵。”魏尘舟忍不住道。
况且，谁不知道向导或是哨兵的能力，通常都是与生俱来的，拜师也只是在学习控制的过程中能获得一些指点而已。
坏了，他嫌吵？
周郁赶忙闭上了嘴。
“你是不是也在怀疑？”沈蚀夜压低声音，“那人到底谁啊？他怎么会知道你上过战场的事？”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不清楚他的来历。”
魏尘舟小声道，“卡斯帕一直记挂着纪星临，应该不是那种会带个向导给他帮忙的人。所以就是这人硬要跟着他过来一起抓我了，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我们快到了。”
卡斯帕转过头，指了下前方的公园出口：“出了公园的大门，穿过两条街，有栋拆到一半的废弃大楼。在那下面，有个临时建起的地下室。”
“所有不愿服从最高级人工智能指挥的人，都被关在那里。”
有了修女服饰加面具的遮挡，五个人顺利地进入了那栋废弃的大楼，来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处。
这里的地面落满了建筑拆除时的灰尘，同时这些灰尘里又混了许多黑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看样子那些人被抓到这里的时候，也曾有过反抗的行为。
“有多少人被关在这里？”魏尘舟问道。
“其实没多少，不超过十个人吧。大多数人还是不愿意反抗最高级人工智能的。”
卡斯帕继续道：“另外还有一点，只有没被感染的反抗者才会被关在这里。下面有很多负责守卫的哨兵，还有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你们得先检测，要是已经被感染了，你们就无法进入了。”
听他说完，沈蚀夜忽然感到有些不安。
他独自走到一旁，拿出了魏尘舟之前送他的那把匕首，褪去手套，在自己的手心上狠狠地刺了一下。
看着手心上的洞，沈蚀夜的心都凉了半截。
没有血。
他中弹那会也是，能感觉到疼，也能感觉到核心和猫蛋蛋草带来的恢复作用。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会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后面他趁着魏尘舟他们没注意，悄悄把能量弹给扣了出来，仍是一滴血都没有。
被感染也是意料之中，但他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你在干什么呀？”
姜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沈蚀夜的身边，眨巴着他那双水灵灵的大眼，好奇地看向了他的手心，“魏向导在叫你了呢。”
“什么都没干。”
沈蚀夜立刻握紧拳头，面色苍白地看了一眼远处准备进入地下室的三个人，“魏尘舟，我应该……不能陪你下去了。”
“那我留在这里陪你呀。”
姜怜还是看到了他手心里的伤，笑盈盈地盯着沈蚀夜看了几秒钟，压低声音说了句：“你叫沈蚀夜，是吧？我有事想和你单独聊聊。”
卡斯帕和周郁对视了一眼，也没说什么；魏尘舟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沈蚀夜和那个来路不明的向导，背着自己在那里说了什么悄悄话？
第100章 SOS安全区（八）
“为什么？”
魏尘舟疑惑地看着站在十几米外不肯过来的沈蚀夜, “难道你有什么别的打算么？”
“嗯，对。”
沈蚀夜强撑着冲他笑了一下，“我就守在这里吧, 看看有没有奇怪的人靠近……我在这等你们出来。”
“他的表情好古怪啊。”
周郁小声嘟囔，“该不会，他喜欢姜怜那一型的向导吧？你看, 那个姜怜又开始跟沈蚀夜说悄悄话了。”
“……”
看来, 他留在上面就是为了和这个姜怜说悄悄话啊。
魏尘舟没再继续说什么, 直接转身进入了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估计他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明显察觉到气氛不对, 卡斯帕跟在魏尘舟身后，试图猜测：“那姜怜是个刚毕业的学生，他俩之前应该不认识。沈蚀夜也许是想跟他聊聊你以前上过战场的事？”
魏尘舟心说, 肯定不是为了讨论这个话题, 沈蚀夜早就知道他上过战场了；但如果是要套姜怜的话，那为什么一直在说悄悄话的人是姜怜而不是沈蚀夜？看上去姜怜才比较是主动的一方。
“那可不一定。”
周郁见魏尘舟不说话，就道：“和魏向导在一起，说不定是因为他也崇拜魏向导；但姜怜, 他的脸，虽然没咱们魏向导长得帅, 但他是属于很漂亮的那种类型, 一看就知道他在学院时期很受哨兵们的欢迎, 属于癖好。”
卡斯帕白了周郁一眼。
这个没眼色的, 讲话也忒不分场合了, 不是越劝越坏事么？
“他的癖好, 跟我有什么关系？”
魏尘舟默默道, “我无所谓。”
卡斯帕：“……”
然而你负面情绪爆炸, 我跟在你后面都感觉到了。
周郁也感受到了魏尘舟的负面情绪, 同时也觉得有些疑惑——难道自己想错了？
其实魏尘舟很在意沈蚀夜么？
不应该啊，像魏尘舟这种顶级向导，精神力管理方面应该也是最顶级的，就算有负面情绪，说不定也是故意暴露出来扰乱别人的……
“好像到地方了。”
魏尘舟看着眼前的那扇门，“检测感染的人在哪？”
“唔，这里怎么没人呢？”
卡斯帕走上前，用人脸识别打开了那扇门，“现在是饭点，没接到有人要来的通知，估计他们都吃饭去了。”
“那就不检测了？”
“嗯，先不检测了吧，我们别在里面待太久。”
卡斯帕这样说，主要也是因为他心里也没底。
虽然早晨出发巡逻的时候，他的检测结果良好，但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被感染，就更别提在安全区域内到处乱窜的周郁和魏尘舟了。
这里的房间都是临时搭建的，没有结界，但每一间房门都是铁制的，上面有栅栏一样的通风口。门口挂着巨大的铁锁，里面的人无法外逃。
三人找到了张托尼的房间，由于卡斯帕没有铁锁的钥匙，大力憨憨沈蚀夜又不在，魏尘舟只好让卡斯帕和周郁一起，用胳膊把他和蘑菇轮椅一并托高。这样他才勉强能通过那通风口看到房间里面的情形。
“老张？”
“张托尼？”
“这个声音，是魏尘舟？”
屋内的人很快就有了反应，快步来到门前，“你赶回来了？是收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哈哈，太好了……你头上戴的什么东西啊？”
“对，我收到了你的消息，我还进塔里调查了一下。”
就算隔了个蘑菇轮椅，被两个人这样举着实在是有点别扭，魏尘舟直奔主题，“我看到了你被抓走的视频，那段视频的原声已经被最高级人工智能给篡改了，你当时在喊什么？”
“当时？”
张托尼回忆了几秒，就道：“哦，我当时喊的是，你们不要听信最高级人工智能的建议，它的最终目的不是消除感染，而是在逼着人类移居。”
“移居？”魏尘舟一顿，“移居到哪里？”
“不知道，但最高级人工智能一直主张我们放弃我们的母星，有很多年了，不是什么秘密。它只是在借着这件事发挥它的观点。”
“哦，是这样。”魏尘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了吗？”
周郁汗如雨下，催促道：“我的胳膊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你可能得快一点。”
卡斯帕同样感觉现在的姿势很别扭，但他对自己的力气还是比较自信的，就道：“就算是向导，你这体能也太差了点。要不你先撒手，我自己托着就行。”
“我现在要是撒手，重心就不稳了，他就要从轮椅上滑下去了！”周郁咬紧了牙关。
卡斯帕的脑门上也开始出汗，“那位力大如牛的菜鸟哨兵现在不在，你就再多坚持一会吧！”
魏尘舟一听，担心自己摔下去，下意识抓住了铁门上方的栅栏。
那栅栏并不是完全光滑的，他这么一抓，明显感觉手心一阵刺痛。
但他暂时顾不上这些，追问道：“老张，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线索？我看调查资料最后一次更新是在好多天前了，你被抓走之前还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没被记录的那种？”
“有。”
老张想了想，对他道：“被感染的只有人类和动物，包括水下的鱼类……但安全区域内的所有植物都没有被感染，实验室的结果也表明了那种生物不会寄居在草木植物上，我估计应该和那种生物的食肉特性有关。”
……
“你快说呀，说了我就不缠着你了。”
姜怜笑嘻嘻地抓住沈蚀夜的胳膊，“快点告诉我吧！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让魏尘舟答应和你做搭档的？”
“你这人怎么回事？！”
沈蚀夜彻底怒了，粗暴地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出去好几米远，“滚远点，不要靠近我！”
“我劝你别挣扎了，否则我就立刻把你已经感染的事情告诉卡斯帕，到时候你就会立刻被关进哨兵宿舍隔离，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魏尘舟了。”
姜怜再一次缠了上来，一把挽住沈蚀夜的胳膊，脸上的笑容却在此刻渐渐变成了阴笑，“说吧，你是不是趁他睡着或者毫无防备的时候，把他给强上了？然后逼迫他成为你的搭档？？”
“你tm疯了是不是？明知道我已经被感染了，还敢靠过来？！”
“如果我被感染了，魏尘舟肯定会救我，我很期待这一刻的来临。”姜怜摆了摆手，“他很厉害的，又博学多识，几个月前在公园的那场竞赛我看了全程……但是你，你和他不太相配。”
“那我也是他的搭档。”
沈蚀夜不停地朝远处躲去，然而这人就像个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开，“你要是敢伤害他一根寒毛，我让你死无全尸！”
“我怎么可能伤害魏尘舟？”
姜怜眯起眼睛，恢复成了之前人畜无害的笑容，“我比你更喜欢他！更崇拜他！我从小就视他为榜样！你不会理解的！虽说他腿有残疾，两个向导之间也不会有结果，但我是个男人啊，我经验丰富，在床上表现得不可能比你差！既然那个周郁都可以在他身边晃悠，我为什么不行？”
沈蚀夜瞬间愣住。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洞？他在说什么离谱的东西？
“哇，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周郁的声音传来。
沈蚀夜心里一惊，匆忙转过头，朝地下室的入口处看去。
不好的预感立即应验——魏尘舟果然已经上来了。
面具已经被取下，正被他拿在手上；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和姜怜，看不出任何的情感波澜。
还是被他看到了，姜怜拉扯自己胳膊的画面。
就算没有经历过，但光是回忆周郁和谭灏森的吵架场面，沈蚀夜也知道这是最容易被误会的时刻。
真是糟糕透了。
“你们上来了？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沈蚀夜一把推开姜怜，好在这次姜怜没有再缠过来，“怎么样，有没有见到老张？”
卡斯帕看了看他，又瞥了姜怜一眼，默默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哦不对，是两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先……先听坏的吧。”沈蚀夜有些紧张，下意识攥了下拳头。
“那我先挑情况最轻的坏消息说吧。”
卡斯帕走到沈蚀夜跟前，指了下魏尘舟，小声道：“你的向导从刚才开始就负面情绪爆炸，我估计等登记处一上班，他就要抛弃你了。”
沈蚀夜咬了下嘴唇，心里又气又憋屈，同时他才意识到——这个姜怜就是在故意挑拨离间。
“你先别沮丧，还有更糟糕一点的消息。”
卡斯帕继续道：“魏尘舟已经被感染了，他刚刚给我们看了他的手心，已经不会流血。我现在就要送他去哨兵宿舍隔离。”
这一刻沈蚀夜的心情变得前所未有地复杂。
本来他留在上面就是因为自己被感染，想着和魏尘舟保持距离，结果魏尘舟竟然也被感染了。想想也是，这一路他们几乎形影不离，接触到的也都是同样的空气。
“那，好消息，又是什么？”
“好消息就是，我们顺利见到了老张。”
卡斯帕道：“上来之前，魏向导让我转告你，你得想办法离开安全区，去找小草人酋长，并将我们这里的情况一字不落地告诉她。我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魏向导说，你听了之后肯定能明白。”
这意思也很明显——魏尘舟不想跟你讲话了。
小草人酋长？
对啊！如果那种不明生物具有食肉特性，那同样具有食肉特性G星球的原住民草人，就等于是不明生物的克星了。
沈蚀夜如梦初醒，突然笑了起来。
“卡斯帕，你怕不怕感染？”他问。
“我？我当然不怕。说实话，我感觉跟你们这一路过来，我可能已经被感染了。”
“那好。”
沈蚀夜转过身，一击就打晕了一旁好奇的姜怜。
“别送魏尘舟去哨兵宿舍了。”
沈蚀夜来到周郁和魏尘舟面前，“他得跟我一起离开安全区，去见小草人酋长。卡斯帕，周郁，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行啊，我可以帮你们，但你们打算怎么离开安全区？”卡斯帕一摊手，“安全区上空的结界你也看到了，任何飞艇是只能进不能出，你们飞不出去的。”
“但是星际列车可以。”
沈蚀夜取下背后的枪，上了膛，“我们去抢一辆星际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