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蓝调里,一辆三轮车出现在公路尽头的雾气里,慢慢的越来越清晰,最终停在了一辆三轮摩托车的旁边。
苏金彩支下腿,望了眼三轮摩托车的车斗。
这是辆车身很大的侧三轮摩托车,车斗位于车身的旁边,又被叫做八嘎车,养大狗的人很喜欢买这车载着狗子兜风。
她一眼就看到车斗里放着她给的那两样医疗物资。
很好,没有用过的迹象。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缩在她给的稀有级睡袋里睡觉,睡得很香。
苏金彩用晶核枪的枪口敲敲三轮摩托的车身边缘,敲出了两声清脆突兀的响声。
她的声音很平常,仿佛是日常生活中看到个大叔在路边睡觉,在叫人起床。
“喂,醒来了。”
胡大猛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
这辆三轮摩托的车斗很小,他是直挺挺地躺在主车身上的,就像躺在电瓶车上睡觉那样,一个激灵差点从车上翻下来。
一开始胡大猛吓得心砰砰跳,但在看清苏金彩的样子后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个小姑娘啊。
胡大猛不怕了,还上下打量了下苏金彩,眼神直勾勾的。
以前在他那小县城里可没碰到过这么漂亮的,跟明星似得,到了公路世界里倒是碰到了,真稀奇。
“妹妹,你怎么在这里啊,是有什么需要哥哥帮忙的地方吗?”
他笑眯眯地说。
苏金彩一阵恶寒。
还哥哥,这年纪都可以当她爹了。
她一时无语住,也就真的没有说出话。
胡大猛打量着苏金彩,一双三角眼转动着,重点盯着苏金彩的身体,也不知道是在看她身材还是在看她的衣服,但一看就是在打什么坏注意。
但是当他从睡袋里钻出来,站到地上看清三轮车后面在睡觉的高大男人时,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失望。
说话声音都变了,去掉了之前的油腻感。
“这你男朋友啊?”
他问。
苏金彩没有搭理他。
她拇指按在戒面上激活空间折叠戒,心念一动,把他车上的物资统统都收走。
不止是她给的物资,还包括他本身的那些寒碜东西,一样不落。
那件被睡过的稀有级御寒睡袋她肯定不会用了,脏掉了,就像孟漾睡过的那个可以自控温度的睡袋也一样,她也不想用,但是可以租掉,租金也可以赚回来。
胡大猛愣住了。
他的东西呢?
他瞪大眼:“是撞鬼了吗?妹妹,你看到没有,我的东西都突然消失了!”
苏金彩冷眼觑着他:“看见了,是我收走的。”
胡大猛更愣了。
空间存储类物品在沙漠公路中还是绝对的奢侈品,是那种跟浴室一样非必要的东西,物资放到载具上就行了,了不起买个蛇皮袋拖在载具后头,或者买个大容量的登山包。
谁都舍不得花钱买。
所以胡大猛一时没有意识到,听苏金彩说了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小姑娘怎么会?
苏金彩不咸不淡地看着他:“昨天我怎么说来着?”
胡大猛脸色慢慢变了,心中窜起不好的预感。
苏金彩冷笑:“说出去就打爆你的载具,我当我说话是放屁?!”
胡大猛心一紧,眼中闪过恐惧。
但他很快又不恐惧了。
面前的苏金彩看起来年纪轻轻的,这么面嫩的小姑娘,估计只是放狠话。
女人这东西嘛。
之前他那里那么多被欺负的女人,也最多撒撒泼骂骂街,逼得狠了只敢搞搞自杀,就没见过什么有胆子报复的女人。
他老婆也是,被他折磨成那样了,也只是带着孩子躲得远远的,接到他电话就吓得要死。
她们哪懂什么报复?
在他根深蒂固的印象里,女人就等于羊羔,等于一团软肉,孬种。
所以胡大猛又不怕了,摆出满脸混不吝的样子,瞪着牛眼,一副理直气壮、满身正气的样子。
刚要粗着嗓子开骂,看到苏金彩怕了一样骑着三轮车走了。
他嗤笑地啐了一口。
很是不屑。
但是很快看到苏金彩又停下了,隔着十来米的距离,举起了手里那把玩具枪一样的奇怪枪械,对着他的三轮摩托车就是一枪。
“砰!!”
载具轰然炸开。
这巨大的动静把孟漾吓醒了,他捂着砰砰作响的心脏立刻拿着电磁枪,一骨碌从睡袋里面爬起来。
胡大猛之前没有待在摩托车上,他站在旁边,但是载具炸开时也被气浪给炸开,受伤摔在了地上。
苏金彩收了晶核枪,下了三轮车朝胡大猛走过去。
步伐不疾不徐。
她发现她可能是个天生的好战份子,对这种场面没有一点现代人的心理压力,只感觉到了愉悦。
胡大猛看着自己在火光中燃烧着的载具,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脸上的肌肉抖动,血冲到了脑顶,载具是玩家的一起。
“你竟敢,竟敢真的打爆我的车!你这个贱人!”
说着他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子,就朝着苏金彩挥舞扑来。
在近前时,苏金彩一脚狠狠踹到他的肚子上。
之前还气势凶猛的中年男人被一脚踹翻在地,力道太大落地还滚了两圈。
小刀脱手被甩到一边,人趴着爬不起来了。
苏金彩不满地啧了一声。
居然这么不经打。
也是,目测这人才一米七不到的样子,人还精瘦,哪里经得住骨骼强化后她13.8的力量。
苏金彩捡起匕首,蹲到他面前来看着他。
她松松握着那把匕首,刀尖在胡大猛脖子上划拉,语气犹豫真诚地问他:
“喂,你说我要不要杀了你练练手?我还没亲手杀过人呢。”
“早上为了找你我割了很多怪物脖子放血,感觉很恶心。我还没割过人的脖子放血,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人的皮肤脆得多,轻轻割一刀就行了。”
胡大猛被吓尿了。
真正意义上的吓尿,身下一滩骚黄的尿液。
“别、别杀我!求求你!”
孟漾心有戚戚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胡大猛,又看着火光中燃烧的载具残骸,感觉这一幕分外熟悉。
他已经搞清楚了,估计这个男的就是论坛里的‘猛虎独行’。
想当初,他就调戏了苏金彩一下都被打爆载具,这个大叔居然敢骗她钱,还去开贴纠集人骂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难怪这女人天还没彻底亮就追杀过来了。
孟漾也是个混乱邪恶的乐子人,看到别人倒霉很是开心,他过来有些兴奋地跃跃欲试道:
“不如果嫌恶心的话要不要我来动手?”
苏金彩想了想,收起匕首:
“算了,之前说打爆载具就打爆载具,不杀他了。”
她对自己一直以来有个要求。
那就是说到的话要尽可能的算数。
而且她现在割动物喉咙放血都还会胃里泛恶心,直接快进到杀人恐怕心理上没那么好调整。
要是因此影响心态,搞得这两天做噩梦休息不好,那就得不偿失了。
太冒进了些。
苏金彩丢开小刀,拆了片酒精湿巾擦了擦手,把擦完的湿巾侮辱性的丢在胡大猛的脸上。
胡大猛屁都不敢放。
她又用脚从火堆边上拨拉出来一小块碎片,踢给胡大猛。
胡大猛期间一直战战兢兢,满头大汗,脸贴着公路地面抬都不敢抬,极力降低自己的注意力,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拿在手边,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做什么不好要去骗这种大佬的物资。
能混得这么好的自然不是善茬。
如今胡大猛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发誓再也不骗物资了。
不过他已经活不到明天了,失去物资,陷入重伤,又失去载具庇护的他,中午就被炎热的气温弄得中了暑,倒在地上慢慢变成一具发黑的干尸。
*
等三轮摩托烧成宝箱后,苏金彩取了这个她很满意的宝箱,带着孟漾一起离开了这里。
回到自己的公路空间后,不再能闻到的载具被燃烧的油烟味了,空气是照常的干燥清新。
孟漾越想越觉得苏金彩恐怖。
她虽然没杀胡大猛,甚至还给他丢了个载具碎片,但胡大猛绝对比被杀了还惨。
杀了只是几秒钟的折磨,不杀,那折磨就长了。
没有载具庇护的他很可能被怪物啃食而死,动物世界里,猎物都是被一块块撕掉肉分尸的。
运气好,他熬到了中午。
在酷暑中脱水而死,蜷缩在暴晒地狱中身体机能一点点枯竭,这也同样痛苦。
更惨的是晚上,虫潮来了。
他一个没载具的人怎么躲得过万虫啃咬,活脱脱的虿盆之刑啊!
孟漾骑着三轮车,越想冷汗越多,更加觉得苏金彩这个人恐怖。
苏金彩没去管孟漾的想法,她让孟漾停车,把他赶去车后斗里面睡觉,自己搬了把躺椅开始登论坛。
因为三轮摩托车爆出的宝箱里有好几样她载具升级时用得到的材料,她心情颇为愉悦。
她乐悠悠的在求助区里发了条帖子。
【矜而不争:有时候心情好空闲时我会挑个人做点好事,但是骗我会有惩罚,猛虎独行已经受到了他应受到的惩罚。】
这条帖子的回帖飞快。
——【什么惩罚啊?】
——【不寒而栗的感觉,什么样的惩罚能隔着论坛制裁对方啊?不会是大佬杀到对方空间去了吧!】
——【那肯定,大佬哪能受这窝囊气,对他来说两张卡不是小意思,毕竟连露营浴室都买了啊!】
——【猛虎独行现在还好吗,不会死了吧?】
——【这种骗子就该死,死得好,看得人乳腺通畅。】
关注猛虎独行的人终究少,大多数人的重点都在苏金彩说的前半句。
‘心情好空闲的时候会挑个人做点好事’
于是大家都沸腾了。
——【不争大佬能不能帮帮我啊,我水快喝完了,就只有三瓶水了,今日份的水量都不够,求大佬支援!】
——【我需要避暑物资,非常需要帮助!我昨天中暑了硬生生扛过去的,大佬看看我!】
——【怀孕八个月了,进公路世界后很无助,真的需要有人帮我一把。】
——【我六十岁了,老了不中用,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身病。】
——【大佬现在心情怎么样,要不要挑一个帮一帮?能不能帮帮我,我是个宝妈,我的宝宝才两岁大,我不能死在公路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