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听到了禅院甚壹和惣一郎当时说的话,他当时不甚在意,他不可能真给两个小屁孩当下人保姆的。他绝对会跑的。
只是……
吃饱喝足的禅院甚尔懒洋洋在屏风抻了下肩背,热气熏烫着,蜷缩多日酸痛的肌肉仿佛都舒展开了,男人的影子在屏风上舒展,肌肉轮廓鲜明。禅院甚尔顺手拿过屏风上干干净净、似乎还被熏香过的衣服换上。
只是这是那个小鬼非要请他的嘛。
那就却之不恭了。
禅院甚尔从屏风后走出时还在抛接着顺来的绢袋,不知道谁那么不谨慎,钱袋都随便放着,那禅院甚尔遇到肯定也是却之不恭了。
禅院甚尔刚走出屏风,就在朦胧的白气里看到一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黑发小孩戳破了障子门的糊纸,不知道为什么恨恨地盯着他。
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钱袋。
偷到这人掉的钱了?
而等禅院甚尔再抬头,门后一阵“哒哒哒”的木屐声,直哉已经跑远了。
直哉冲到信介屋内,推门就开始宣告,“信介!他洗完澡了!”
直哉比报点还准时,“他可以赶——他可以走了!”
信介刚刚收到阿缘送来的橘子,看到直哉招手让他也来尝几个。
直哉一边除去鞋袜往里走一边道,“他已经在这里吃过饭了,现在还洗过澡了,差不多可以走了吧?”
“你不想多留甚尔君一会儿吗?”信介剥了个橘子,尝了一瓣,递给直哉,随口问道。
“我可以留,你不可以呀!”直哉接过一口塞进去,还没尝到味就,“好甜。”
“那等会儿让甚尔君也来拿几个吧。”
直哉猛地吞咽几下咽干净嘴里的橘子。“好酸!!”
信介:……
信介安静地盯着直哉。
直哉擦擦嘴,莫名有些心虚,还是道,“信介,你对甚尔君有一点点好就好了。”
直哉拇指和食指压着比了个手势,信介没看出两根手指指腹之间的缝隙。
直哉继续讲道理,“你之前院子里留宿过除我之外的人吗?”
“没有。”直哉自问自答,“那你现在因为什么道理要为了甚尔君破例呢?”
“没有。”直哉回答完自己的问题,就乖乖坐着盯着信介。
“……”
信介觉得直哉很像是发现老师出题的错处后,就把错题打印下来怼到老师面前等回应的学生。
信介尽量晃掉脑袋里这些比喻,“……如果甚尔君想走的话我也不会拦。”
“但是他如果想留下来的话,难道我们要把他赶走吗?”
……喔,【我们】。
看来这件事是可以他们两个一起决断的事。虽然这只是信介的住处。
直哉松了口气。“甚尔君肯定不会死皮赖脸呆别人家吧。”
……
禅院甚尔洗完澡,还吃完侍女拿来的一篮橘子,因为确实挺甜,他吃完了篮子里所有的橘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那个黑发小孩还在偷偷瞪他,瞪他又怕他发现,他望过去就会立刻收起目光。
禅院甚尔也不在意那个小鬼怎么想,只是信介在门口问他要不要留宿时。禅院甚尔抛着手里剥到一半的橘子,“可以啊。”
“!!!”
禅院甚尔目光在黑夜中猛地扫去。
直哉“……”抬头望月。
这又不是禅院直哉的院子,甚尔已经了解清楚了,他才不在意禅院直哉怎么想啊。
倒不如说他站在这里的理由好像比那个叫禅院直哉的小子还充分一点吧。甚尔已经想起来了,之前信介他们商议的事。
“就是你和老头说让我在你这儿干活的吧。可以了。”甚尔把橘子抛到半空中,一口咬住吃下。“我同意了。”
直哉看着甚尔喉结滚动,吃下好几瓣、一大块橘子的样子,张大了嘴。
有些眼热,又有些生气。
他眼睛在说甚尔君真有男子气概啊,好帅气。
他脑子在尖叫想把这个人赶走。
直哉矛盾纠结之下,压着眉恨恨地看向信介。信介注意到他的目光,摊了摊手,直哉看懂了意思。
【你能把他赶走吗?】
啊啊……
他当然能……
……
禅院甚尔今晚在北之居住下了。
……
直哉其实没纠结几秒就放弃了。很明显甚尔君不是软柿子啊,他怎么能和甚尔君硬碰硬呢。
但是甚尔君明显要赖上信介的样子,总不能让甚尔君一直住在这里,然后他以后都不好找信介吧。
这样回忆起来,白天真是昏头了,居然真被信介讲了两句甚尔君好话就放松了警惕。
但是事已至此,也不能过多追究自己的错,这件事怎么看都是别人错多一点,他没错,信介没错,甚尔君不敢挑他错,那就只有……
深更半夜,月上枝头。
禅院甚壹盯着自己卧室窗前的脑袋,他拳头都已经挥上去了,又急急停住。
禅院甚壹刚被吵醒,脸上已经很难做什么表情了。
他冷着一张硬汉脸,“……你又怎么了。”
禅院直哉扒在他的窗头,“甚壹君,我想退货了。”
禅院直哉指了个方向,眼睛亮亮的,“快把你弟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