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武替(2 / 2)

首先拍摄严纶前两天死活过不来的几条,都是动作戏。

导演和搭戏演员被严纶折磨两天,已经磨得没有脾气。

标准降得特别低,只要柳君煜能在今天只能拍完就谢天谢地。

“……你从那头跑到这个位置,被铁桶绊一下,转身夺下他手里的刀捅进腹部。”

戏讲到一半,导演回想昨天的拍摄遭遇,又瞅瞅柳君煜比严纶更单薄的身板,改口道:

“夺刀可能有点难度,直接改成拧身用拳头打也可以。”

柳君煜了然地点点头,“第一遍先按照原版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能按照原版最好。”导演继续讲解下一幕,“然后他的同伙追上来,拽着你的头发拿拳头锤脸……哦,你是替身不用拍脸。”

话音刚落,旁听的严纶裹着毛毯抱怨,“我都要拍,他为什么不拍?”

柳君煜顺势表态,“导演,我可以拍。”

“也行吧,反正只是做做样子,不会真打。”

“导演,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严纶摸摸自己毫无痕迹的脸,“那个群演下手没轻没重,今天一定让他滚……”

话说到一半,严纶瞥向旁边的柳君煜,突然改口。

“当群演不容易,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谢谢!谢谢严纶老师!”扮演打手的群演满脸感激,“我今天肯定好好表现,绝对不会失误!”

柳君煜扫了眼心眼子快要溢出来的严纶,笑笑没说话。

正式开拍,首先拍摄追逐戏。

这场戏昨天拍了三十几遍。

严纶跑倒是跑了,一会嫌自己的跑步表情太狰狞,一会嫌路不平坦影响自己发挥,总之状况百出。

逼得导演把原本一镜到底的镜头拆成三段,才勉强拍完。

轮到柳君煜演,因为不需要面部特写,沿途镜头撤走了一大半,只留下起点的两个机位。

“《暗线》第三场第一幕,action!”

场控打板的瞬间,柳君煜如同利剑般刺破寒风。

他一边跑,一边胸腔起伏急促的喘息,不时回头看看后面的人,目光中带着机警和惧怕。

跑到导演提前标记的位置,柳君煜完全没有低头确认障碍物,仿佛真的在逃跑过程中闪躲不及。

绊倒的瞬间,柳君煜没有像大部分演摔倒戏的演员,因为提前知道自己会摔跤而护住身体。

而是整个人往前扑了一段,沾满泥土的手撑着地,看样子还想爬起来继续逃命。

没听到导演喊‘cut’,后面演员带着打手追过来。

他昨天陪严纶演了三十多遍,今天才开机1分钟,内心完全不指望这条会过,仅凭肌肉记忆拿刀刺向柳君煜。

刀子刚刺出去,一只冰凉的手像蟒蛇,猝不及防缠上他的手腕。

演员吓了一跳,连忙想挣开柳君煜的手,却被巨大的力气拧住胳膊背到身后,道具刀狠狠刺中腹部的血袋。

哪怕明知道是演的,场外几个工作人员依然吓得虎躯一震,甚至想拨打120。

扮演打手的群众演员冲过来,用力拽住头发扯开柳君煜,挥拳砸向他的脸。

出拳的瞬间,群演暗叫不妙。

动作太快,没跟演员商量好出手的时机,对方恐怕无法避开。

昨天就因为这样,拳头不小心擦到严纶的脸。

一整天工资扣光不说,负责自己的群头带着他,给严纶工作团队赔了一天的罪,好说歹说才保住这份工作。

况且柳君煜是替身,不用拍脸,本来就不应该真打。

群演悔得肠子都青了,然而拳头已经来不及收回。

狠狠砸过去,然后……

完全没有打中的感觉。

柳君煜头发凌乱的转过来,凶狠地‘呸’了口唾沫,吐出提前藏在嘴里的血浆和道具牙齿。

接下来,只需要群演再补两拳把他打晕,这个场景就算结束了。

几个打手群演按住柳君煜,你一拳我一拳,暴打了足足半分钟空气,才听到导演如梦初醒般喊了声‘cut’。

导演看完整场戏,什么都顾不得说,小跑着冲向摄影机,检查刚才的素材。

片场外围的粉丝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张望。

“怎么一直是柳君煜在演?纶纶什么时候出场啊?”

旁边女生安慰,“挨打的戏不露脸,就让柳君煜拍吧,宝贝演我们会心疼的。”

“奇怪了,我记得纶纶昨天分三次才拍完,为啥替身只演一条?”

“他是替身呗,没有脸部特写当然省机位。后面美美露脸的镜头,还得看我们哥哥的!”

在他们旁边,有个瘦瘦小小的妹子贴着暖宝宝,偷偷举起手机。

镜头对准从地上爬起来,笑眯眯跟周围工作人员说‘辛苦了’的柳君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