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确实也不算被逼,虽然她不想来,但也仅仅觉得帮不上忙会添乱,来了没有意义。
如果只从情感上考虑,她还是非常愿意效劳的。
“我没有不情愿,我只是有点怕给您添乱。”她如实说,以为他看出自己的拘谨和抗拒,怕他质疑她本心。
谢嘉珩不知为何,笑了下,说:“没有。”
许涟漪困惑抬头。
他又解释:“没有添乱。很高兴认识你。”
他伸手,语气比刚见时温和很多。许涟漪奇怪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下,以为这是什么富人的社交礼仪。
两个人气氛越来越怪。
许涟漪只当他好奇心作祟,对他琐碎奇怪的问题逐个作答。
她态度礼貌温和,但他却品出了另一层意思,问她:“你很怕我?”
“没,没有。”许涟漪忙摆手,“我就是觉得您看起来不太舒服,要不你先休息?你有事可以再叫我,我就在附近住。”
她已经打算就近找个旅馆住下来待命,免得父母回去念叨她。
他盯着她看了会儿,看得她都想逃了,他莫名其妙问她,“可以吗?”
她不明所以,还在琢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动作比大脑快,下意识点了下头。
他的吻落下的时候,带着苦涩的药味儿,唇齿被成年男人的气息填满。
她记着谢家的恩,但也没到要献身的地步,实在是吓傻了,才没给他一巴掌。
但还是气急,慌乱下咬了他一口,咬出血来。
许涟漪蓦然起身,后退半步,可牙齿咬得生疼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因为害怕,没什么出息地跑走了。
到底年纪小,不经事,在酒店哭了很久,不敢跟爸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憋着一口气,好歹没把自己气坏了。
第二天,他辗转找到她联系方式,又请她出去吃饭,摆出一堆证据来佐证自己并非有意伤害。
她才知道,他那天原本是要见相亲对象的。
家里安排,他因为各种原因始终没能见上,对方要出国,临走前希望见他一面,追他追到这里。
他只见过对方照片,但显然没记住。
他和他的助理都没想过会有另一个年轻女孩儿会在今晚上门,于是错认了。
而许涟漪姓许,对方姓徐,于是林特助叫她的时候,她也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谢嘉珩从小在爷爷那边长大,许涟漪一年顶多也就去一次谢家,这么多年确实一次没碰过面。
他恰巧也喝多了,很多细节没有注意,也没有深究。
太多巧合,因此造就这么一场乌龙。
“抱歉,是我混账。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能满足。”他给了她一张卡和一份礼物,是一套星黛露公仔挂件,说,“这是我一点诚意,请务必收下。是我对不住你,或者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提。”
他和谢家人不太像,谢太太是个端庄美人,谢先生模样也周正,两个人都是很正气的长相,他们亲生的儿子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五官标致,挑不出错处,谢嘉珩五官锋利许多,眉眼却生得多情近妖,于是带着一点矛盾的邪气,而身上的冷感又中和了那股妖孽气质,显得神鬼莫辨,望而生畏。
美人总是看起来更像好人,他态度诚恳,又是恩人家的孩子,虽然他一副富人作派实在让她这种普通民众不适,但她那一口气就那么顺下去了,窝窝囊囊摆手说:“你也不是故意的,解释清楚就好。”
她欲言又止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那时想法还挺多,觉得他看起来有点随便,万一真的挟恩图报,图谋不轨,她虽然好意思拒绝,无端让父母伤心怎么办,恩仇混杂,总是消磨人的。
礼物和钱她都没收,很轻地推回去。
因为下意识觉得他轻浮浪荡,不像个好人,可除去那一段尴尬的相处,又觉得他言谈举止还算有分寸不像个坏人。
所以过去一年后,她差不多也淡忘了。
父母年纪大了,去年爸爸做了次手术,身体就更是大不如前,所以决定将报恩的大棒交给小辈,郑重其事说:“这回你独自去认认门,只要人家不嫌弃,以后每年都要去。”
父亲新得了一株野生赤灵芝,一块儿古董砚台,一些乱七八糟的山货,和几小罐老山蜂蜜。
虽然谈不上多珍贵,但都不好寻,心意很足。
她一路背着,去a市恩人家里。
这是她大一结束的暑假。
往年都是春节,爸妈怕她第一回上门,大冬天的背着大包小包东西不方便,就让她提前去一趟,顺便认认门。
临行前反复叮嘱了注事事项,最重要的一句还是:救命的恩情,这辈子都还不完。咱们不能觉得自己人微力薄就什么也不做,更不能看人富贵慷慨就起贪念。
要她务必不要留下吃饭,如果有回赠,也一概不能收。她不是去走亲访友,时刻记得自己只是还恩的。
这些话从小到大不知道听多少遍,耳朵都要起茧子。
但如果当初没有谢家的帮助,恐怕她也活不到现在,所以于情于理,她也该仔细听着。
她下火车后怕东西磕碰,很谨慎奢侈地打了辆车,但车子还是没办法进入别墅区,于是步行一两公里后,才小心翼翼敲开恩人家的门。
佣人都记得她,笑眯眯引她进去。
无论来多少次,她还是会忍不住慨叹:好大好气派的房子,好富贵迷人眼的大庄园。
只是今年谢家的气氛却十分凝固,恩人家那位天之骄子的大少爷失明了。
他坐在轮椅上,半垂着眼眸,起初她根本没看出来。
挨个儿问了好,问到他的时候,他抬起头,眼神空洞看着前方,她才反应过来,声音颤了一下,于是嘉珩哥叫成了嘉珩哥哥。
他眉心微蹙,许涟漪整个人都站直了,或许是因为心虚,很想解释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你好,涟漪妹妹。”他却主动接了句。
像在化解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