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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许夏桃睡得格外沉,再次醒来时,精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这是睡了多久?
然而今天是阴天,看天色完全看不出什么,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完了,完了。
哪有头一回上门做客,就在别人家里睡得跟死猪一样的?
许夏桃欲哭无泪。
只是当她撑着胳膊打算起身下床的时候,却发现浑身无力,再看周围的环境,全然陌生,根本不是方家的客房。
我的妈呀,这是哪儿啊?
就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厉喝。
“你这死丫头不乖乖躺着,乱动什么?”
余桂芳熟悉又尖锐的嗓门传入耳中,许夏桃猛地回过神,在看清那抹走向她的身影后,跟跳楼机一样悬上半空的心,慢慢落回了原地。
她头一次觉得原来能被余女士骂,也是一种幸福。
鬼知道她刚才脑子里都闪过了什么可怕的念头,她还以为……
许夏桃眼眶樱红,小嘴一瘪:“呜呜呜,妈……”
瞧着她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余桂芳到嘴边的一番唠叨,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凝望着病床上的女儿看了许久,瞧出她只是虚张声势,并无大碍,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伸出指尖,轻轻用力戳了戳她的脑门。
“哭什么哭?小兔崽子,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你妈我。”
许夏桃刚醒,思绪乱乱的,又被戳得一个倒仰栽在床上,睁着一双水雾雾的大眼睛,迷糊反问:“啊,啥事?”
“你说啥事?要不是亲家找上门,我这个当妈的,还不知道自己的闺女居然要嫁人了!”
今天周六,厂里放假,余桂芳忙完家里的活计,就去找姐妹唠嗑,却被对方旁敲侧击询问她家闺女是不是跟程副厂长的女儿一样攀上什么高枝了,不然咋有小轿车专门来接。
她当然不清楚咋回事,一追问才知道原来是从门卫大爷那传出的消息,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八成是季家什么亲戚去接程相宜,顺带提了一嘴她家闺女,才引发了误会和猜忌。
家属院里大嘴巴的人可不少,一传十十传百,什么事都能变了味儿。
可她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听完她的话,许夏桃懵了,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亲家?她只是睡了一觉,咋就成亲家了?
脑子里各种思绪飞快闪烁,可记忆在她睡着后就断片了,许夏桃不免有些急了,连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里又是哪里。
余桂芳看她这副憨态就冒火,可偏偏她这张脸生得实在乖纯,呆呆怔怔的样子非但不让人烦躁,反倒显得可爱天真,叫人舍不得跟她置气。
想着她才刚醒,余桂芳耐着性子把她睡着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全过程,许夏桃眼角微微一抽。
原来她不是睡得沉,而是高烧陷入了昏迷。
医生说要是再迟一点送来,脑子怕是都要烧坏。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体质偏弱,但没想到那么弱,只是泡了两次湖水,感了两次冒,居然差点儿没了小命。
出了这么大的事,方家联系她家里也无可厚非,那她想要隐瞒的事自然也就暴露了,难怪余桂芳会气成这样。
许夏桃指尖蜷了蜷,忽然想到了什么:“妈,你说谁送我来的医院?”
“能是谁?当然是小方啊。”
提起“未来女婿”,余桂芳笑容满面,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方泽安长相俊朗,身材挺拔,年纪轻轻就是排长,更别说还出身自那样的家庭,以后肯定还得往上升,这样条件的男同志打着灯笼都难找。
想着许夏桃没能见着方泽安的面,余桂芳特意说了许多他的好话。
“在你做检查的时候,小方一直守在旁边,还向我打听了许多你小时候的事,丝毫不嫌弃你在海边渔村长大,看样子对你很满意。”
“而且他妈对你也很关心,不仅找关系给你安排了个单人病房,就连住院费都是她交的,还给你买了许多补品,都在那儿放着呢。”
余桂芳活了大半辈子,生病全靠硬抗,别说住院了,连医院都没来过几回,这种高级的单人病房更是想都不敢想,今天也是沾了她闺女的光,才有幸能看看里头长啥样。
不得不说,有钱人还真是会享受。
许夏桃顺着她的话,歪头看向床头放着的一堆东西,咬了咬干涩的唇没有说话。
邓阿姨是个热心肠,对她这么照顾算是很正常。
可初次见面的方泽安,为什么会打听她小时候的事?
难不成真的对她一见钟情,感兴趣才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