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可描述(2 / 2)

有钱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打过交道的人估计比他们吃过的米还多,如果二闺女真按照她说的那样和程相宜抢风头,很有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但她才不会承认自己说错了,拿起墙上挂着的晒干的丝瓜瓤,就开始刷锅,嘴上还冷哼道:“是是是,你说得都对,你现在大了,能自己做主了,我这个当妈的老了,就不多嘴了。”

“你就嘴硬吧你。”

许夏桃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和她继续说下去,把毛巾晒在晾衣服的绳子上,转身回房里换了衣服。

出来吃早饭时,正好瞧见许冬橘和许耀宗又在拌嘴。

“二姐,许耀宗他想偷吃你的鸡蛋,被我发现了。”

“我才没有!我就是想帮二姐看看还烫不烫。”

许夏桃看了眼替她护食的许冬橘,又瞥了眼满脸心虚的许耀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身后响起余桂芳的声音。

“吵什么吵?早饭吃完了就给我去做作业,等你们爸遛弯回来,正好辅导你们做功课。”

一听这话,许冬橘和许耀宗也不再纠结什么鸡蛋不鸡蛋的,彼此对视一眼,立马逃也似的跑回了房间。

他们作业还没做完呢!

打发完两个小的,余桂芳扭头看向饭桌上的许夏桃。

她没穿自己说的那件黄色针织衫,而是穿了件几年前买的咖色细针织短款毛衣,里面套了件白衬衫,领口和袖口翻出来露了些许白边,下面则搭了一条深色长裤和一双小皮鞋。

一头乌黑的长发尽数挽起,在头顶盘成丸子头,白润脸颊边自然散落几缕碎发,安静又秀美,打扮低调,算不上一眼夺目惊艳,可这份利落清爽,偏偏最适合她。

余桂芳盯着她巴掌大的俏脸,动了动嘴皮子,到底是没说什么。

许夏桃吃完饭,就直接上楼找程相宜。

“是夏桃啊,来找相宜的?进来坐吧。”

来开门的是程相宜的继母陶兰,厂里的后勤部副主任,她穿一件藏青色涤卡女式两用衫,小翻领,一排布扣,面料挺括平整,自带一股沉稳持重的干部气度。

她看向许夏桃的目光平静,嘴角却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表现得很欢迎她来。

许夏桃也挤出一个官方的笑容,还算客气地喊了声“陶阿姨”,这才进了门。

虽是同一栋楼,程家的格局却和她家截然不同,一百多平,四室一厅,开窗多,五楼的采光格外通透,全然没有她家那种逼仄压抑的感觉。

刚穿过玄关,就听到一声带着冷笑的讥讽。

“爸,你别忘了,和季家这门婚约,是当年外公为我争取来的,江家那边都没说要抢,和你们程家就更没关系了。”

这声音听着,是程相宜的。

“爸也没说要抢,就是……你能带许家那丫头一块儿,怎么就不能顺便再带上雯雯?”

“你以为季家是菜市场啊,什么人都能去?”

另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忍着哽咽响起:“姐,我就是想跟着去见见世面,没别的意思,你有必要这么说我吗……”

“程雯雪,撒谎不打草稿,也不怕你的两个猪耳扇到脸。”

“咳咳!”

随着陶兰的一声咳嗽,客厅内争执的三人同时噤声,齐刷刷看了过来。

瞧见许夏桃,程相宜冷若寒霜的眼神瞬间染上光亮,清厉的嗓音也变得柔和:“桃桃,你来了?”

许夏桃冲她暗地里抛了个媚眼,不愧是她闺蜜,火力全开骂人的样子可真迷人!

程相宜对上她的视线,抿唇笑了笑。

两人默契地交换完眼神,许夏桃不动声色看了眼沙发上扯着程父衣袖委屈撒娇的程雯雪,猜到肯定又是这人在作妖。

果不其然,在她看去的同时,程雯雪在程父看不见的地方,对她翻了个白眼。

许夏桃直接无视,佯装没看出氛围的不对劲,甜甜喊了声:“程叔叔好。”

程志军身为厂里的副厂长,在自个儿家里被底下职工的女儿看了笑话,脸上努力维系着从容,但嘴角的笑要多僵硬有多僵硬,轻微颔首算是回应。

随后忍不住略带埋怨地看向一旁的陶兰,放人进来,也不知道提个醒。

察觉到丈夫的眼神,陶兰面上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这段日子,他们家闹出的笑话还少吗?也不差这一个。

程相宜懒得看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拉着许夏桃离开:“走吧,去我房间。”

走进房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楼下洋槐树被雨水洗刷过后的花叶,大片绿影托着如雪的槐花,观感极佳。

说起来,这间屋子还是程相宜从程雯雪那儿“夺”回来的。

是整个程家除了主卧以外最好的房间,地方大,采光敞亮,还带个小露台,屋内塞满了程相宜用程父补偿的钱买的各种新衣服和首饰之类的物件。

至于里面原先的东西,随着它的主人程雯雪一起搬去了她现在住的房间,也是曾经程家人打算让程相宜住进去的杂物间。

许夏桃看着露台栏杆边不知何时冒出新芽的盆栽花卉,一时间有些愣神,这是开春后她和程相宜一块儿种下的。

刚开始她们还担心能不能存活,结果现在居然意外地长势喜人。

像在无声预示往后的日子,也即将枯木逢春,重焕新生。

风吹过脸颊的发丝,许夏桃勾了勾唇角,没错,她们以后都会越来越好。

而眼下,那条通往更好未来的捷径,就摆在了她们的眼前。

闺蜜俩双双嫁豪门!

想到这儿,她收拾东西的动作都不免轻快了几分。

昨天在国营商店买完东西,为了瞒住余女士,她的那份特意让程相宜带回家代为保管。

只是她平日里的零花钱不多,毕业后又只上了不到一个月的班,基本上没什么存款,买的见面礼并不多,甚至有些“寒酸”。

一些应季新鲜水果,还有她偷偷从余女士那薅来的一些老家特产,是她舅舅过完年寄来的,京市买不到的。

对比邓怀素送给她的东西,属实有些不够看了。

但凡事讲究尽力而为,再者,她现在还不是方家真正意义上的儿媳妇,只是受邀上门做客的客人,买东西只要心意到了就可以。

两人刚清点收拾完,家属院看门的大爷就上门报信,说是楼下有人找,还是开着小轿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