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崇川到的时候,瞧见的便是方泽安对着满桌美食,却摆出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落座前,季崇川扫了眼桌上的两副餐具,这才看向对面瘫坐在椅子上的表弟,低声训话:“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子。”
“是!”方泽安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端正了坐姿。
方泽安比季崇川小五岁,从小就是大院里乱窜的泼猴,任性潇洒,惹是生非,同龄人里谁都不服,就服季崇川一人,毕竟是他唯一打不过的,辈分还比他大,从小就压他一头。
后来被家里送进部队,季崇川成了他顶头上司,天天被各种操练,牛脾气也得被训没。
季崇川指尖轻点桌面,“人呢?”
方泽安知道他问的是谁,长叹了口气:“早走了。”
对于这个结果,季崇川并不意外,他本该提前到的,只是偏偏附近封路检修,能停车的位置很少,几次三番改道绕行,便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
“川哥,我好像搞砸了你的相亲。”
方泽安欲哭无泪,担心因为自己的缘故毁了这门亲,万一让季老爷子知道了,不得扒了他的皮?
他越想越觉得恐怖,一通哭天喊地,忙让表哥帮忙分析到底哪里没做对,吵得季崇川头疼。
季崇川眸色晦暗,冷声打断:“那是我的未婚妻,对你印象不好,有什么关系?”
一语点醒梦中人,方泽安松了口气,对哦,又不是他未来媳妇儿,他担心什么?
但心里仍然有些不得劲,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对方讨厌他。
方泽安放下筷子,思绪流转,随口问了句:“川哥,你会听老爷子的安排,跟她结婚吗?”
季崇川方才从表弟口中得知了女方的长相,心里有了数,嗓音没什么起伏:“嗯。”
女方肯拿着婚书主动找上门,就已经表明态度,只要他点头,这桩婚事便能顺理成章敲定。
只是他假期仅剩一周,结婚报告定然来不及审批完成,好在这年头结婚不兴大操大办,备妥彩礼,摆个酒席告知亲戚就算完事,基本上三天就能办妥。
至于结婚证什么的,后面补就行了。
一向不解风情、母蚊子都不往他跟前凑的表哥,居然要结婚了,方泽安暗自唏嘘几秒,面上还是得人情世故一下,装出羡慕的样子:“恭喜川哥,即将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神仙日子。”
季崇川递去一个眼神:“呵,那我让舅妈给你介绍一个。”
方泽安头摇成了拨浪鼓,脱口而出:“别别别,婚姻的苦谁爱吃谁吃,我反正不吃。”
他在部队这些年,离家十万八千里,他妈还隔三岔五打电话管这管那的,要是真给他介绍对象,亲娘和新娘一起管着他,他还活不活了?
闻言,季崇川剑眉微蹙。
方泽安意识到说错话,立马认怂转移话题:“我妈是不是找她救命恩人去了?听说就在这儿附近,我也去瞧瞧,亲自跟人家道个谢。”
邓怀素特别喜欢小动物,但是城中心严格限制居民养狗,养猫之类的又容易被说成资产阶级习气,遭人拿捏把柄。
所以她一般会去各种公园逛逛,顺便照顾一下野猫野狗,或是喂喂湖里的锦鲤。
一周前,她就是在喂鱼的时候,一不小心脚滑掉进了湖里。
幸运的是正好有人路过,将她捞了起来,但还是因为呛了太多水,窒息昏迷进了医院,今天才刚出院。
对那位好心救人的年轻女同志,他们这些天也一直在打听,但奈何目击者太少,直到昨天才得知了救人者的部分消息。
据说是附近红星供销社的临时工,下班路上,恰好听到求救声,当即出手相助,救完人也没过多逗留,等急救站的医护人员赶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方泽安确定完地址,吃完饭就过去了,季崇川还要回医院跟老爷子说明情况,就没跟着去。
*
而此时的红星供销社休息室里,许夏桃虚掩上门,阻隔外面一众看热闹的视线和议论声,这才转身拉出一把椅子坐下。
她目光缓缓扫过桌上摆放的锦旗和精美礼盒,施施然抬眼,看向面前穿着得体面容雍容的美妇人。
邓怀素看出小姑娘的紧张,笑着说:“孩子,你救我的这份情,哪里是这点东西能抵的?你若是不收,我心里反倒过意不去。”
说完,又一脸担忧地追问:“听说那天过后,你也生了几天病,身体还好吧?”
许夏桃忙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不好意思道:“阿姨,救人本就是应当的,真没想到您居然找了我一周……”
当时救完人,恪守做好事不留名的准则,许夏桃直接就回了家。
其实也是她被冻得受不了,十几度的天,泡在湖里,谁泡谁知道。
她压根就没想过还有后续,但如今提前知道了剧情走向和美妇人的身份,她自然是想在对方面前尽可能留下好印象。
于是她把东西往前推了推,笑容甜甜:“对我来说,只要您平安无事便是最好,所以您的这份心意我收下了,但东西还是请您拿回去吧。”
面前的小姑娘长得乖软,声音柔美,一看就是个好脾气。
邓怀素脑子里突然闪过自己那个混不吝的儿子,两个年轻人一动一静,一柔一刚,似乎还挺般配。
邓怀素心有所动,再三劝说小姑娘把东西收下后,才望着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笑眯眯地问:“小桃同志,你有对象了吗?”
许夏桃暗自握紧杯子,难掩激动。
来了,来了。
送免费老公的剧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