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2 / 2)

如今她这个百亿富翁,一掷千金包下了顶级会所的空中酒吧,今晚她的同学们正处于狂欢的状态。

灵溪坐在角落的位置,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和另一个从前挺照顾自己的女同学嗑着瓜子聊着天,喝着几乎没有度数的白桃味气泡酒,看着大家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群魔乱舞。

就这样,灵溪不知不觉喝完了一瓶低度气泡酒。

“请问洗手间在哪儿?”她瞥了一下昏暗的四周,出声叫住了要走的侍应生。

侍应生歉意一笑,微微鞠躬,“不好意思小姐,今天顶楼的女卫都在维护,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带您去下一层的洗手间。”

灵溪点了点头。

她身上穿着浅绿色的吊带纱裙,戴着米色的华夫帽,长发披散,慵懒随性。

可她走过这张力四射的舞池,却像一朵婉约生姿的绿芙蓉,即便在斗舞的人群,也难以忽视她这抹醒目的绿。

灵溪洗完手,从盥洗室出来时,侍应生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蹙了下眉。

接着看了看周围,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和楼上的震耳欲聋,宛如两个世界。

灵溪突然屏息了一瞬,极力按捺住心底的那阵不安,穿过幽深华丽的走廊,找上去的电梯。

她非常迫切地想要离开这。

这种熟悉的,被压制的感觉。让她无比烦躁。

灵溪走路的脚步有些虚浮,觉得眼皮沉重得快撑不住了,她历经了几个世界,早已锻炼出了一点酒量,可忘了原来的身体却对酒精如此生涩。

她回到楼上,跟同学们说了一声,便在侍应生的引领下来到楼下的一间豪华套房休息。

她刚走进房间,想回头说声谢谢,发现那个侍应生已离开得无声无息。

灵溪眉尖微蹙,只觉得今天这些侍应生有些反常。可酒后的困意一阵阵来袭,她此刻无暇多想,只想小憩一会儿。

她开了套房里所有的灯,摘下米色的华夫帽,随手放在了洗手台上。

然后一边用手梳理长发,一边走向里间的卧室。

灵溪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长发被捋在一边的肩上,袅娜修长的身子侧站在那,维持着开门时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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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意突然就消失了,而她无法向前走上一步。

因为他就站在房间落地窗的前面,那个她再也不想见到的人。

真正见到他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又不再心惊了,而是回归到一种诡异的平静。

男人转过身,姿态矜贵闲适。

他穿着黑色衬衫,深卡其色的马甲,衬衫领口微敞,领带被扯得有些松散,在这浓重的夜色里,有种漫不经心的性感。

他身上的冷峻气质更甚从前。英俊至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避讳她的目光,他的眼神是冷的、淡的,依旧带着一种傲慢的疏离。

此刻他看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灵溪不自禁后退了一步,可后退更像认输,所以她又停住了。

他们像在演出一场默剧,两个人无声地配合着。而灵溪只有定定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面对这个曾经给她带来心理阴影的男人,她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可她也不想落荒而逃。

曾经的凌劭,现在的雍晟定定地看着她,他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

他记不清,从她消失后,每一天都漫长得让他无法忍受。

只是在那个武侠世界愈发波动后,突然的某一天,他的记忆突然和这个世界融合到了一起。

他知道,她那么讨厌他,甚至恨他,为此放弃了太后的尊位也要逃离他。

明明他已经卑微到只是想守在她身边,可就连这样卑微的守候,她都不允许。

他此时的突然出现似乎让她受到了惊吓,可又好像在她意料之中。

她就站在那里,用一种自卫的姿势,好像随时准备逃跑的小鹿。

雍晟自嘲似的微笑了一下。

他熄灭了手中的雪茄,盯着她,非常平静地说:“小溪,你不必这样防备我。”

“我只是想见你。”

他幽深的眼神令她开始难受,可灵溪不想逃,她早就不是那个被他压制在身.下的弱小婢女。

她浓长漆黑的眼睫一动不动,遮住了他想念的那双清灵眼眸。

又是几分钟的沉默。

灵溪突然抬起眼睛,像要直直地看到他心底。

他听到她清淡得像月色一样的声音,“凌劭,你凭什么来见我,还以这种骗人的方式。”

雍晟轻轻扯动嘴角,笑了。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孩太懂得怎么诛他的心。

终章(下)

她冷冰冰、硬邦邦地开口, “一看到你,我就想到那个晚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恶心你?我跟别的男人早就有了无数次, 每一次都比跟你好上一万倍!”

雍晟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在他心里无数次重温过的夜晚, 他们唯一有过的夜晚。竟然成了他的原罪。

现在她对他说,他珍藏在心底的那个夜晚, 成了其他男人的稀松平常。

在他缺席的时间里, 她属于别的男人。

他们当然做尽了男女亲密之事。她娇弱无助的风情不止对他一人展现。

他的额头一突一突的跳,连着太阳穴跳的厉害, 雍晟听见自己在灯光下沉重而紊乱的气息。

灵溪盯着他英俊非凡的侧脸, 发热的手心不自觉冒出了细微的汗, 刚才一饮而尽的低度气泡酒让她的身体从现在开始,向外散发热度。

她双眸如冰,继续咄咄逼人,“你如果识相,现在就应该滚得远一点。”

他如若未闻, 坐到离门口的她最近的椅子上, 揉了揉额角,然后露出一点疏离疲惫的笑意, “灵溪, 和李元捷在一起, 你真的高兴吗?今晚他为什么不陪着你?”

灵溪冷笑道:“高不高兴,也跟你没关系。”

“他去见了他父亲, 也就是我的舅舅。”他往后一靠,嘴角淡淡的笑意完全消失, 接着说出晦涩的话语,

“你, 李元捷、李元佳,三个人真是一出好戏。哦,还有那个姓江的小男孩,这就是你在那些世界里学到的吗?”

“我喜欢这样!”灵溪硬气地回道。

她的脸今夜格外粉润,绿色的裙子衬得她出奇的清艳。

她最近被娇惯过分的脾气,此时此地因为身心的困乏,和她不想面对的人,上升到了一个必须爆发出来的程度。

“我就喜欢经历不同的男人,但我最不会碰的男人就是你!”

他默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声音低沉又晦涩,“小溪,我是雍晟,不是他。即便是过去的凌劭,他也已经为你改变了,我绝对不会再强迫你,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灵溪懒得再听下去,转过身,却听到他的声音淡淡响起。

“你想要的,事业,名利,我全部都能给你。你根本不用依靠李元捷,你靠不了他的。小溪,他的家庭,他的位置,他和自己的亲弟弟争夺同一个女孩,都决定他父亲不可能接受你。”

“小溪,你周旋在他们兄弟之间,到最后,你会变成什么?”

灵溪脚步未停,重重摔门而去。

回家的路上,灵溪很惊讶地发现李元捷的司机与来接她的江令已经十分相熟了,不禁对江令的交际手腕另眼相看,想到他刚才面对自己的女同学们也是应对自如妙语如珠的,毫不怯场,没有一般男孩子面对姐姐辈的羞窘。

这份机警玲珑,在赞美迎合别人时,姿态也落落大方。

见江令几句话将司机说得喜笑颜开,司机大叔那一贯板正的脸变得眉飞色舞,自打他们上了车,嘴咧着笑就没合拢过。

灵溪摇头一笑,道:“你这样的交际能力简直该去学外交。”

讨人喜欢是一种天赋。

江令看了一眼灵溪,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初来乍到,在这里又没有根底,当然得尽可能跟所有人搞好关系,我说过,有一天会给姐姐做臂膀的。”

听了他这话,灵溪心里不免有些熨帖,短短数日的相处,让她对江令生出了亲近信赖。

她将额头抵在他瘦削的肩上,闭上眼睛,轻声说:“你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其他的事不是现在的你应该操心的。”

少年沉默了一瞬。

过了会,江令慢慢开口道:“可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

“我会一直陪在姐姐身边。”

身旁是她清浅带着淡淡酒香的气息。

他垂眸看了看肩上她海棠春睡般的脸,迟疑了会儿,小小声地嘟囔:“姐姐,以后别喝酒了”

灵溪困意来袭,只模糊地嗯了声,继续靠着他睡着。

到了家,李元捷果然在门口。

见他将灵溪拦腰抱出了车座,江令迟疑着叫住了他。

“李大哥,有件事我站在弟弟的立场上不得不告知你,你表哥雍晟今晚来找过姐姐,我不明白他一个赫赫有名的少将,怎么会和姐姐这样的学生认识。而且,他们似乎很熟悉。”

李元捷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他转头对着神情冷肃的少年说:“谢谢你的提醒,阿令。你放心。”

江令没再说什么,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直到他将灵溪安置到床上。

李元捷皱了皱眉,声音依然是清冷温和的,“阿令,这么晚了你也回去睡吧,我会照顾好你姐姐的。”

江令雪白秀雅的脸上沾染几分灵动笑意,他看了眼床上正熟睡的人,不经意间问:“李大哥,姐姐以后会和你结婚吗?”

李元捷静静地盯着江令,没有做出肯定回答,而是淡淡道:“我和你姐姐已经是一个整体,她中有我我中有她。”

“是吗?”江令看了一眼这个俊美如仙的男人,直截了当地说,“可是姐姐的心,好像并不在你身上。”

“你的确很敏锐。”他并未动气,反而微微笑了起来,“我能给你姐姐别人所不能给的,这是她选我的理由。而且,我会永远尊重她,给她最好的一切。”

听了这话,江令才唇角一扬,灵秀明亮得像个玉人。

李元捷拍了拍他乌黑的发顶,语气清和,“行了,快去睡吧。”-

灵溪口干舌燥地醒来时,已近黎明时分。

却发现身边的男人并未睡,而是开了一盏光线微弱的台灯,伏案处理文件。

她揉了揉眼,问道:“你怎么还不睡?”

“不困。”他笑着回道,随后走到桌旁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渴了吧?”

灵溪接过来,爽快地喝了干净,随后又将杯子递给他。她彻底习惯了他的照顾。

她又从被子里伸出脑袋,眼睛还带着迷蒙水汽,对他做出指示:“你别看了,有光我睡不着。”

“嗯,”李元捷又上了床,侧着身子将她拢在怀里,抚着她漂亮丰盈的长发.

灵溪睁开眼睛,缓缓对向他的秀长双目。

此时正是破晓,她已经半醒,昨夜的微醺让她身体里的某种欲.望也破土而出。

说起来,虽然这个人总是不请自来,可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做过。

从前的滋味,好像值得一丝怀念。

俊美无双的青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上去更为诱人,尤其是此刻他秀长的眼眸微微出神,那心不在焉的神态让她格外不满,又有点想撩拨他下凡的欲.望。

“如果你不想去睡,我们可以做点别的。”灵溪的手臂轻轻揽上他的脖颈,她的足尖故意碰了一下他的小腿,“你想吗?”

她此时微醺的模样,粉白的脸被晕染成桃花色,有种脱俗的美艳,那双黑清的眼眸带着汪汪的水意,这样娇润地盯着他,带着诱人至极的询问。

即便是神仙也要为她这样的娇态心折,何况他只是个一心爱慕她的男人。

他莞尔笑道,“我当然。”

随后从容地灭掉灯,熹微的晨光被厚重的窗帘阻断,他在黑暗中缓缓解开了衣扣。

灵溪什么也看不到了,只隐约看到他模糊的颀秀轮廓,又用脚踢了踢他,不满道:“不要关灯,我要看。”

这会打断她观赏的兴致。

“不行。”李元捷倾身,玉一样细腻的肌肤贴合着她的。

黑暗中,他在她耳边哑声道:“灵溪,你太美了。”

他的吻往下游走在她最敏感的部位,这种缭乱时刻,突然被几下咚咚无比暴躁的敲门声打破了。

灵溪缓缓推开了面前的男人,匀好气息,自顾自披上睡袍,施施然起身去开了门。

雍晟英俊又冰冷的脸出现在眼前。他冰冷锐利的目光像刀片一样投射到床上的那个男人。

李元捷回视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起了身,拿起掉落一旁的衬衣套在身上,不紧不慢地扣了起来。

灵溪只抱着手,站在一边,懒懒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许久不见,你在N国的任务结束得还算顺利吧。”李元捷扣好最后一个袖扣,率先打破这长时间尴尬的安静。

他继续微微一笑,在雍晟的沉默和阴沉的眸光中从容地开了口,“不过这样扰人清梦,是不是很没有道德?如果有事,你可以明天和我秘书约时间。”

雍晟低头看了眼抱臂不言的灵溪,薄唇溢出一丝冷笑,“元捷,盛小姐没有答应你的追求吧,你用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似乎只会增加别人的麻烦和厌恶。”

李元捷走到他们面前,仍旧保持着完美的礼仪和微笑,“我想你搞错了,我和灵溪是朋友。我以朋友的身份来请她暂住,难道她连会友的自由都没有?”

雍晟冷冷道,“对于别有用心的朋友,我建议盛小姐远离他。”

灵溪懒得再听这两人你来我往,直接往屋里走,“你们要争论请出去,我想睡一会。”

雍晟旋即打开门,冷峻又讥诮地说,“元捷,元佳正在回来的路上,舅舅让我找你回去,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打扰盛小姐休息。”

李元捷侧过头,看了一眼已经伏在枕上休憩的女孩,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冷漠到不近人情的男人,露出了一个矜冷的微笑。

碍眼的人终于都走了。

不过一会,又响起了几声敲门,这次是很礼貌克制的敲门声。

灵溪知道来人是江令,索性也睡不着了,便想着起来收拾行李,于是应道,“进来。”

少年进来后,见灵溪起了床,开始将私人物品全部往行李箱里拾掇。

他先是一愣,一边帮忙,一边有点高兴地问:

“姐姐决定搬出去了?”

她“嗯”了一声,故意揭穿,“你有点开心啊。”

江令绽放一朵无比俊秀的笑靥,让灵溪难以分辨其中含义,“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独一无二,这个世上,谁也配不上你。”

灵溪道:“我要走了,阿令要向别人通风报信了么。”

江令笑得狡黠,面容愈发灵动,“我才不会。如果不是李元佳,我当然找不到你,如果没有李元捷允许,我也见不到你,可现在姐姐醒了,我就和他们兄弟没关系了。”

灵溪停下动作,淡淡地看着他。

江令眸色纯澈真诚地回盯着她,“姐姐这么年轻,本来就不应该被任何一个男人绑住。先去我那里落脚好吗,我的房子姐姐想住多久住多久,我去住学校宿舍。”

“那谢谢了,我先暂住两天,过几天找好房子就搬走。”她回答得礼貌而疏离。

江令浓黑的眼睫微动,眼神带着落寞,“为什么总要和我这么客气呢,姐姐,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疏离的。”

灵溪含笑:“也许是长大了,情分淡了?你也不像小时候有话就对我直说了。”

江令抿起唇,“我知道姐姐生我的气,觉得我欺瞒了你。可是我从始至终没有向别人出卖过你的任何消息,我并不想看到你被一群人挣来抢去。”

“我也知道一般人根本做不了他们的对手,可我到你身边来,只是想保护你,让你得偿所愿,哪怕要与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为敌,仅此而已。”

灵溪认真发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姐姐愿意相信吗?”少年黑发如墨,白衣洁净,美好得像江南的早春。

少年灵隽的脸庞如春江丽水,“我一直记得,九岁的那天,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我无能为力。我从小就喜欢黏着你,因为姐姐是我眼中最美好的女孩子,我想看到你幸福,你是我在心底编织的美梦,我希望看到这个梦变得越来越美好,而不是凋零破碎,否则连我自己也将终生黯然。”

灵溪听出了他的真诚,于是莞尔一笑:“阿令,你就一直陪在姐姐身边吧。”

她纤长的食指轻轻抚过他的额,语气更是娇慵至极,“那几个男人,我一个都不喜欢。”

“比起他们,姐姐好像更喜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