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起许季平慌忙离开家,几滴血落在旁边的木凳子上,没过多久就冒出丝丝缕缕的灰烟。
“开门!开门!我是清商!”
姜庆云开门看见许季平浑身是血,眼神一凛,立刻侧身让开一条道:“快进来。”
清商把许季平放到床上,自己身上也沾了不少血,看见陆秉文和姜庆云围上去查看,飘摇的心才找到一个悬点。
他伸出手,手心手背全是血,还冒着白气,肩头后背都是凌乱一片,像滚水兜头泼下,浇了一身。
“拿止血药。”
没等这边处理好,孙月兰又端着一盆热水,盆边搭着一条干净帕子,慌忙走进来,对清商说:“你家怎么着火了?”
陆秉文接过热水准备给许季平擦脸颊脖颈和其他露在外面的皮肤,清商愣愣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茫然:“我不知道,出来的时候,还没有着火。”
“刚刚老冯经过那边,说火势非常猛,他水还没泼上去,整个屋子就烧没了,一眨眼的功夫。还好那里偏,周围没别的东西,不然可糟糕了。”
“是血。”
陆秉文手中的帕子一沾到许季平的血就烧了起来,一下就烧没了,许季平身上的衣服也开始出现孔洞,并慢慢扩大。
他听孙月兰说过,许季平住的屋子是一个原先已经废弃的破屋,他自己修缮了一下,大部分材质都是木头,恐怕正因如此,才会轻易烧起来。
而许季平身上穿的是低阶法衣,现在躺的是他自己带来的床铺,不是普通材质,所以都扛住了一段时间。
陆秉文看向清商,他身上的衣服没有任何破损迹象,就连血迹也在缓慢消失。
该说消失吗?
还是吸收?
陆秉文:“是怎么回事?”
“哥哥修炼之后就成这样了,太阳纹直接把仙气吸入他的身体。”
姜庆云给许季平喂下止血药:“我们不是大夫,只能喂点止血药,附近哪里有医馆?要好的。”
“那得去镇上,这里都是普通医馆。”
几人匆匆忙忙去了镇上,大夫简单处理了一下:“大量火仙力入体,积蓄太多,需要更高修为的医修进行梳理。你们直接去青囊馆吧,在安古镇,它是这一片最好的医馆,青囊馆治不好的,其他地方八成也治不好。”
几人又马不停蹄地乘上陆秉文的飞舟去到安古镇。
清商抱着许季平,处理过后,渗血基本止住了,但身体还是很烫,清商手心烫得发痛,但还是抱着没撒手。
他第一次看见哥哥的脸色这样苍白,流了很多血,人是不能流这么多血的。
会死掉。
没事的,清商安慰自己,没事的,如果真的死掉了,他也可以把哥哥的灵魂留在身边。
姜庆云看清商沉默了一路,刚组织好语言准备安慰一下他,就听见他问:“拘魂使很厉害吗?”
他问得突然,姜庆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清商就又问了一遍:“拘魂使很厉害吗?”
“应当是很厉害吧。”
姜庆云也不确定,阴界与阳界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阳间对于阴间的记载也非常稀少。不论生前如何强大,死后灵魂都会被拘魂使带走,有很多人尝试通过各种法器留在人间,但身死道消之后,什么也没能留下。
如果可以,他会杀掉拘魂使;
如果不可以……
他眼神缱绻地看向许季平,一下一下地抚摸哥哥的头发。
如果不可以,他们也一定要在一起。
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好。
清商讨厌这个世界。
他讨厌阳光,每次阳光升起来的时候哥哥就要离开,过很久才回来,经常会很疲惫,只有小部分时间是轻松的。
他讨厌符文,这个符文让哥哥身受重伤。
他讨厌陆秉文,姜庆云,如果不是他们要挟,自己不会在二人取符文的时候护法,不会去稳住易小谷的魂魄,易小谷会魂飞魄散,她魂飞魄散了,这个该死符文说不定也会消失,现在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
他讨厌白天,如果只有黑夜就好了。
这样许季平就可以一直陪着他,他们睡在一张床上,手心贴手背,亲密无间,没有人会打扰他们。
无论生死,他们都在一起。
清商呢喃:“哥哥。”声音极轻,极轻。
飞舟平稳地驰骋在云海之上,许季平的意识翻涌在地狱火海之中,睁不开眼,朦胧中,他似乎听见了一声“哥哥”。
于是他将意识顺从地沉入无尽深渊。
天选之子身边怎么会出事呢?
许季平无条件信任清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