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1 / 2)

第一次以长辈姿态照顾后辈的许季平,显然在管教孩子方面非常生疏,在清商对他的底线进行试探时,他不仅毫无察觉,甚至有些高兴,认为意味着清商在乎他。

于是许季平好声好气地同他解释:“他们看起来不是一般人,多个朋友多条路,说不定日后有大用处呢。不气了,我和你道歉,对不起。”

“嗯。我原谅你。”

反正那两个人现在离开了,清商没再将注意力放在旁人身上,继续低头翻看琉璃镜:“这个东西是宝石吗?”

半透明的石头,看起来很像许季平之前和他描述的宝石的一种,只是没有颜色。

“是因为没有颜色所以不值钱?”

许季平:“这不是宝石,沙砾烧出来的。”

“沙砾烧的!”清商眼睛睁圆了一些,没想到海边到处都是的沙砾居然可以烧成这样透明的样子,他把琉璃镜举起来放在自己眼前,仿若无物。

二人在街上转了一会儿,直到清商心满意足才离开。

在村口,他们又与姜庆云师姐弟相遇了。

姜庆云向他打听谁家的鱼更大更新鲜,价格更公道,许季平当然推荐了孙月兰家,并带着二人过去。

路上陆秉文风雅地摇着扇子和清商搭话,这人谈吐生风,能言善道,就着一条鱼能从剁椒鱼头聊到北冥有鱼。

但清商显然不是一个学识渊博的人:“北冥是哪里?”

陆秉文显然见过世面,面对这种问题依然面不改色:“文章里指北方极远、极幽深的大海,但事实上并没有这样一个地方。”

“所以鲲是编的。”

“也未必,说不定从前真的有这样一种生灵,只是后来灭绝了。清道友既然是海族,有没有听家中长辈说过类似的传闻呢?”

“到了。”许季平指着左前方的一个屋子,脸上带着一些打断对话的歉意,“这就是月兰姨家。”

他率先一步上前敲门,过了一会儿,门板往里拉开窄窄一条缝,只露出一只眼尾伸出褶皱的眼睛和半边抿住的唇瓣,视线在四个人身上转了一圈,问:“有什么事吗?”

许季平伸手引荐:“这两位慕名而来,想买一些鱼。”

“我这里没有鱼,你们去别家看看吧。”

清商从门缝往里看,院子里的支架上明明挂着几条处理好的鱼,怪道:“那不是吗?”

许季平瞪了清商一眼,对孙月兰说:“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

孙月兰点点头,解释了一句:“那是别人订下的。”然后就准备把门关上。

就在这时,姜庆云却突然上前一步,用脚尖抵住门板:“孙娘子,你近日可遇到了什么麻烦?”

孙月兰脸色顿时一僵,立刻高声反驳:“没有!”随即用力推门,想要把门关上。

姜庆云一只手抵上门板,任凭孙月兰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可我看你神色恍惚,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是老毛病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你是哪里来的人,还想强闯民宅不成!”

许季平额头冒汗,一只手搭在姜庆云的撑住门的小臂,上前劝和:“有什么事好好说,别这样。”

清商看见许季平劝和,也跟着说:“别这样,有事好好说。”

陆秉文脚步轻移,趁着四人纠缠绕到左边的墙下,提气脚尖一点,身姿轻如白鹤,飘飘然落在院中,径直往最近的一个房间去。

孙月兰顿时顾不上门外的人了,着急忙慌地跑过去阻拦:“做什么!你们简直是强盗!”

没了人阻拦,姜庆云抬脚就要进院子,许季平正准备收紧五指拉住她,手里的那条手臂却如一条滑溜的蛇,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从手心溜了出去,他连一片衣角也没抓住。

许季平简直要昏过去了,他找了两个什么人过来。

陆秉文右手按在门上,一阵寒意从门板往手心钻,不过数息,整条手臂都像是浸入冰水之中,他收起手中玉扇,往门上一敲,半空中便凭空荡开水波一般的涟漪。

是结界。

孙月兰脸上的神情几乎称得上惊恐,姜庆云拉着她不让过去,她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在挣扎,叫喊声几近嘶哑。

许季平抓住姜庆云的手腕,眉毛倒竖:“放开月兰姨。”

“我不会把她怎么样。”

“你先放开她。”

比起两个来历不明的人,许季平自然更相信在自己一无所有,穷困潦倒时帮自己找到容身之所的月兰姨。

尽管看不穿这对师姐弟的修为,许季平依然冲上前去阻拦。

姜庆云见说不通,反手推在许季平肩膀上,许季平本就腿上有伤,这一下直接往后连退十数步。

旁边神情一直没有什么波澜的清商神色顿时紧绷起来,只一瞬间便闪到姜庆云面前,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四目相对的瞬间,姜庆云竟有一瞬间的恍神,险些放开孙月兰,然而下一秒,她眉心灵光一闪,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立刻带着孙月兰后退数步拉开距离,看向清商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认真。

清商看看姜庆云,又看看捂着肩膀的许季平,还是决定先去扶许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