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早餐
一路上, 裴执做事沉稳妥帖,纪轻盐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相当满意。
而且,在临到定安市才知晓,裴执的雇主是当地赫赫有名的一位大富商, 纪轻盐眼睛跃起星光, 她预感, 自己这次的住所差不了。
于是,她大度地决定结束和他单方面的冷战。
跟着人流走出高铁站, 纪轻盐一身轻松地左瞧右望, 身后的裴执拖着两个行李箱, 胳膊上垮着一只黑色大行李包, 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富商派了专门的人过来接应裴执, 于是没耽搁多久, 两人便坐上了前来接送的专车。
车子一路驶离闹市, 最终缓缓停稳。
纪轻盐先下车,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就是一座气派恢宏的独栋复式庄园。
管家走出来向二人礼貌问好, 随即吩咐佣人,将裴执和纪轻盐的行李送到房间。
他则走在前躬身引路,纪轻盐和裴执对视片刻,挑了挑眉梢,抬脚踏入庄园。
庄园从入口处起, 地面通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光洁得能倒映出人影。主路蜿蜒延伸,侧边几条雅致小道纵横交错, 沿路两侧的林木修剪得齐整有致,一派井然贵气。
管家带着两人穿过庭院,缓步走入气派庄重的大厅。
大厅的穹顶高挑开阔, 璀璨的灯光自穹顶倾泻而下。入目所及,沙发摆件乃至每一处陈设,设计考究,无一不彰显着不菲的价值。
管家回头看向二人,恭敬道:“麻烦二位稍作等候,我这就去请老爷。”
话音落下,这位身着一丝不苟西装、鬓角染着霜白的管家转身走向电梯厅,步入轿厢后,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纪轻盐收回视线,撇了撇嘴,她抱着胳膊自顾自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累死我了。”
跟着走了这么远的路,到头来还要干等着。
不过说到底,要见雇主的人是裴执,跟她可没半点关系。
而一旁的裴执身形挺拔,沉静地立在原地。他淡淡扫了沙发上的少女一眼,神色清冷,眼底没什么波澜,一言不发。
纪轻盐习惯了他这副木头的模样,冲他招了招手,“裴执,我渴了。”
她的水杯斜挎在他身上挂着,闻言,男人终于有了动作,走过来,打开盖子,水壶递到她嘴边。
女孩微微张开樱唇,咬住软胶吸管,莹润的唇瓣轻轻陷下,腮边随之一鼓一敛,裴执的眸光不自觉柔和下去。
才抽出纸巾替她擦掉嘴角沾着的水珠,消失的管家从电梯间走出。
他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对着二人温和笑道:“实在抱歉,二位。老爷临时有事,今日不便会客,不过他特意交代过,定要好好招待裴师傅。”
“二位现在请随我来,我先带二位去房间歇息。”
说着,管家便领着二人转身离开主楼,沿着庭院深处的石板路缓步前行。
穿过精心打理的园林,很快便瞧见了一栋独立的红砖小洋楼静静伫立在绿意之间,它与主庄园分隔开来,偏僻的同时更显清静。
管家将两人引至相邻的两间客房,推开房门,里边的陈设整齐洁净,被褥枕头、衣柜书桌等一应俱全,备品无一不精致。
“二位暂且先在这里安心歇息,餐食稍后会送来。”管家礼数周全,交代完毕便躬身退了下去。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纪轻盐往柔软的大床一坐,身子直接陷了进去,娇气地舒了口气,眉眼弯弯:“有空调了诶!”
她在大床上放肆地滚了一圈后,侧着身子单手支棱着脑袋,一瞬不瞬地盯着裴执,他正弓着背替她整理行李,先前收进行李箱的裙子重新一件件拿出来,挂进衣柜。
“裴执,我们要在这待多久?”她修长纤细的手指在床单上画圈圈。
她觉得他带了好多的行李过来,单论裙子,就给她装了十五条。
屋内光线沉静柔和,暖白的天光漫过窗棂,落得一室静谧。
裴执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捏住衣架,将裙摆缓缓捋直,动作慢条斯理。
浓密的长睫垂落,覆下一片浅浅的阴翳,他声线清冷平淡:“一个月左右。”
他的雇主——沈侗。
沈侗两个月前就派人早早在业内放出风声,声称家中世代相传的古董怀表彻底停摆,急需寻求一位手艺精湛的修表师傅。
重金相邀,待遇优渥。
消息一出,整个钟表行当几乎人人心动,谁都想拿下这份肥差。
但业内私下里,一直流传着一句隐晦的告诫:沈家的单子,钱好拿,事难缠。
没人敢直白说明,只心照不宣地避开。
更甚有小道消息不胫而走,扬言沈家这笔钱,有命赚,未必有命花。
刘叔之前提醒过裴执,让他再三考虑。
但是裴执不在意那些暗流涌动与是非恩怨。
他不在乎沈侗藏着多少秘密,不在意旁人口中所谓的凶险莫测。
他心中所求十分简单直白,他需要钱。
他想攒下足够多的积蓄,想安稳度日,想给纪轻盐一份不用受委屈、不用将就的生活。
仅此而已。
他只会修钟表,所以他只会做好他本分内的事情,其他的,他一概不会干涉。
而纪轻盐,更加不用知道这些。
女孩这会已经趴在床上自娱自乐,捧着手机玩小游戏,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床垫。
裴执盯着她看了好久,她都没发现,或者是,她不在乎。
收回了视线,裴执继续弯腰替她整理行李。
第二天一早,佣人送来了早餐,纪轻盐没有起床,裴执替她领了下来。
推开门,纪轻盐果然陷在被窝里睡得香甜。
裴执走过去,托盘搁置在床头柜柜面上。
他俯下身,伸出手臂掀开被子,肌肉线条绷紧凸出健硕的弧度,掐住她的腋窝,将人直愣愣地抱起来。
纪轻盐半梦半醒,迷迷瞪瞪地撩起眼皮,睁开一条眼缝,见是裴执,小猫似的往他怀里蹭了蹭,安心地闭上眼睛睡过去。
她的睡裙是真丝质地,丝滑的绸缎,动作幅度大一点,裙子容易往上滑,裴执扯住她的裙摆下拉,压在她的臀部处,用手臂压紧。
房间带独立洗漱间,他抱她去洗漱,放在凳子上。
牙刷塞进嘴巴里的时候,纪轻盐以为自己时光溯流了,为什么讨厌的裴执又在摧毁她美好的清晨?
她欲哭无泪,气得嘴巴高高撅起,抡起拳头一下一下地捶他的胸膛。
男人纹丝不动,对她不造成伤害的攻击习以为常,细心地捏着毛巾一个角给她擦拭眼角的污垢,她的肌肤实在娇嫩,稍微用力,就会泛红。
纪轻盐才不领情,认为他这个始作俑者简直是“罪恶至极”,眼睛氤氲着一层水汽,鼻尖泛着湿意,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巴巴地瞪着他,大声控诉:“裴执你真的好讨厌哦!”
“非要打扰我睡觉,心思坏透了!”
“你会遭报应的!”她龇牙咧嘴。
裴执正好替她清理完脸部的最后一块肌肤,放下毛巾,拧干水挂起来,“嗯,遭报应。”
什么嘛?根本就是在敷衍她。
纪轻盐不满地撇嘴,她可是看到他轻轻提了一下嘴角!哼,别以为她没发现讨厌鬼又在偷笑。
思绪愤懑,身体下一秒就腾空,她顾不上计较,下意识抱紧他的脖子,在裴执抱她出去的途中,她使坏地戳他的耳朵。
“你是个小老鼠,小老鼠,小老鼠!”
猫专克老鼠,奇怪的精神胜利法。
耳朵在她的手指蹂躏下,漂上一层绯红色,红彤彤的,宛如能掐出血。
裴执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将她稳稳放在床上,纪轻盐立即钻回被窝。
裴执看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而执起托盘上的水煮鸡蛋剥了起来。
手上动作不停,缓慢道:“红枣粥,甜的。”
闻言,纪轻盐从被窝里探出脑袋,乌黑柔顺的直发披在身后,一双眼睛润亮纯澈地眨了眨。
“我要吃。”她爬出来,窗帘裴执方才已经拉开了,早上八点多,夏天的阳光已经很烈,强势地从窗户涌入,天花板上投映着一个个圆形光斑。
裴执递给她剥好的鸡蛋,她摇头,指着那碗红枣粥。
“鸡蛋也要吃。”他边说,边端起粥给她。
红枣粥是甜的,纪轻盐嗜甜,捧着碗乖巧地喝了半碗。
裴执再次递给她鸡蛋,这次她接下了,但是只肯吃蛋白,蛋黄干,噎得慌,她不爱吃,塞给他,“你吃,你吃。”
裴执接过来一口吃掉,端起托盘里的残羹,站起身,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阳光,阴影笼罩住床上女孩的身体。
“我走了,有事发消息。”
大早上折腾一通,只是为了监督她吃早餐,纪轻盐相当语塞。
“快走,快走!”她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始终记怀他大早上扰自己清梦的事情。
裴执抿了抿唇线,凝眸片刻,打开门离开。
他一走,纪轻盐就摸起自己的手机。
前几天加回了吕百川,现在聊天框里,他给她发了十几条信息。
[纪小姐,你怎么不在家?]
[我在你家楼下,珠宝到了。]
再一次与珠宝错过,纪轻盐忍不住在心里哎呀了一声。
纪轻盐:[你怎么不早说?我在外地了!ヽ(‘⌒??メ)ノ]
吕百川没有将她的指责放在心上,反而追问:[纪小姐,你在哪?我过去找你陪你玩,顺带把珠宝送过去,好不好?]
纪轻盐眼睛亮了一下,发自内心地支持他的提议,毕竟吕百川过来,她就有钱花了。花钱,当然是得花富人的钱才爽快。
[定安市。快点过来哦。(?? ????_????)??]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第 17 章 别扭
从进这座宅子开始, 沈侗始终没有露面,只用规矩和吩咐,隔着很远,掌控一切。
传闻中, 沈侗为人孤僻挑剔, 性子古怪至极, 规矩繁多,要求苛刻到近乎离谱。
裴执对传言从不多探究, 而纪轻盐更加是不care其他人的性子。
裴执陪她吃完早餐就去找管家, 管家引着他穿过幽深廊道, 最终停在一间独立工作室门前。
这里守备森严, 门禁重重, 寻常下人连靠近半步都不被允许。
推门而入, 一室沉静冷白。
裴执站在玄关处, 压着眉眼, 不动声色地逡巡屋内的空间。
空间宽敞规整, 窗外光线滤过磨砂玻璃落进来,热气剥褪,照得原木工作台一尘不染。
桌面上,工具分门别类码放得一丝不苟,精密镊子、放大镜、调校器械静静陈列。空气中弥漫着一道冷冽的金属与旧钟表独有的淡味。
简单总结, 就是工具仪器齐全,该有的都配备,没有多余陈设, 没有冗杂装饰。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裴执目光转挪到管家身上,管家心领神会。
走上前掀开丝绒防尘罩, 丝绒罩缓缓滑落,底下露出的物件,让裴执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顿。
他发现自己之前的预测保守了,沈侗要修的不仅仅只是孤零零的一只祖传怀表,而是一整套年代久远、价值连城、成套传承下来的古董钟表藏品。
裴执深耕钟表这一行业多年了,不说深谙每一件古钟表背后的岁月脉络与流转踪迹,但是著名藏品的来历历史,他多少颇有了解。
就面前摆放的这套藏品,可以说来历绝非寻常,史料里早有记载,这套钟表明朝时就流落民间,清朝被官府收走馆藏,但是后来时局动荡,几经转手,被人偷偷倒卖,一路流落海外,目前早已不见踪迹。
竟然藏在这里。
这背后牵扯到的暗流私运与辛密,不言而喻。
裴执神色始终沉静,眼底无波无澜,不起半分讶异。
背后的渊源,他自然不深究,更不会点破。
他深知自己该恪守的本分,修好钟,理好表,其余万般纠葛,一概与他无关。
管家语气恭谨,不带多余情绪:“裴师傅,我们老爷吩咐了,整套藏品,皆由您负责修复、调校、养护。修复期间,您暂住在庄园,没有准许,不得擅自离开。”
裴执垂眸,清冷目光淡淡掠过满桌钟表,嗓音毫无温度:“我记下了。”
“那好,我就不打扰裴师傅工作了。裴师傅有事请按这个按钮,我们会尽力效劳。”
说完,管家退身离开,轻轻合上工作室大门。
厚重门扉落锁,一室寂静,只剩下裴执一人,与满室沉寂老旧的钟表-
相较于裴执的繁忙,纪轻盐的生活十分悠闲自在,他走之后,她独自在庄园允许的活动范围内逛了一圈。
庄园实在辽阔,占地面积广,庭院错落幽深,一眼望不到边际。
她才走了十几分钟,腿就疲软乏力了。
好在她向来习惯使唤别人,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直接让人备了园内的观光车。
坐上观光车之后,行进速度大大提升,她只用三个小时,就大概把整座庄园逛完了。
中午饭,佣人体贴地送到房间门?。
裴执没有回来,纪轻盐在心里揣测,可能在这里他的级别比自己高一点,他能在大厅里吃饭呢。
想到这,她没了胃?,挑挑拣拣地吃几?就不想吃了,餐具摆回门?,待会有人过来收,她躺回床上睡午觉。
一觉睡到自然醒,很舒服,可是拉开窗帘一看,天色已经擦黑了,加上房间里精致的布置,纪轻盐一下子果真恍惚了好一会,隔如恍世,人好似被拽回了曾经繁华未落的世界。
直到裴执推门进来,她才从迷恋的世界中清醒过来。
“阿姨说你中午没有好好吃饭。”他站在玄关处,墨色的瞳仁冷疏淡漠,一错不错地望着她。
修拔挺括的身影在余光的修饰下笼下一道阴影。
“哪个阿姨这么多嘴。”她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头也没回,视线兀自凝落在窗外的树影上。
裴执长腿迈动,走至她身前,简单澄清:“和阿姨没关系,是我主动问的。”
纪轻盐转身,眼皮微掀瞥他一眼,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她刚睡醒,脑袋运转迟缓,而且她别扭地介怀着他在这里地位比自己高的事,不想和他说话,于是保持着罕见的沉默。
“不舒服?”裴执蹙眉凝目,屈膝半蹲下来瞧她,眸光微沉。
纪轻盐扭开小脸,不想给他看。
她心里憋着股闷气,胸?郁闷不甘,只是低低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清晰地灌入他耳道。
“谁惹你生气了?”他温热的指腹擦过她的眼角,动作轻柔,像在对待一件奇珍异宝,在工作室修护宝贝,回来依旧要“修护”宝贝。
女孩气鼓鼓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斥着对他的谴责,她大声控诉道:“你!”
“这里一点都不好玩!你把我带到这里来,你自己能出入正式场合,我只能憋在房间里!”
即使她今天出去逛了庄园,但是此情此景下,占比大的委屈情绪被额外放大,她觉得自己很难受,很委屈。
“为什么你可以去大厅里,我只能闷在这里!吃饭都只能在房间里吃……”
她玫瑰色的唇瓣被洁白的贝齿咬住,充血红艳,裴执盯着她,看她泫然欲泣地扁着小嘴,手指抠在一起。
他沉了沉眉,如果说起初没听懂她的意思,不知所以然,可看着她这般可怜委屈的模样,不难猜到了她的真实想法。
他伸手,指尖轻捻,将她鬓边散落的发丝温柔别至耳后,语气沉静放缓:
“我也不能去大厅用餐,只能待在工作室外的小隔间里吃,只有一张小桌子……”
“我是沈家雇来做事的,工作没做完,我的活动范围被限制,不能随意进出。”
“但是你不同,你不是这里的工人,来去自由,没人会约束你。这么看来,其实是我比不上你,嗯?”
他总能精准捕捉到她所有在意的细节,轻易分辨出她情绪里细微的失衡与落差。
末了,他抬眸看着她,语气放得更淡,尾音压得更轻:
“我待的地方,比你这里还要差。”
他的神情平淡坦诚,没有刻意的讨好与安抚,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事实,极具信服力。
纪轻盐闻言微微一怔,侧过脸看向他,心底那点莫名滋生的委屈与不耐,霎时就淡了大半。
“哦,那你好惨哦。”她一点也不真情实感道,小嘴傲娇地撅起。
裴执见状,心底像是被小猫柔软的爪子挠过似的,泛起一阵细微又难耐的痒意。
他喉间微微发紧,心头一动,不由自主地想凑近,将她生动的小表情细细描摹。
纪轻盐立刻偏过头,捂住鼻子,语气带着几分嫌弃:“离我远点,你身上好多汗,臭的!”
工作室冷气充足,他一直静坐修表,根本没出过汗。
裴执哪里听不出,她分明就是在故意找茬。
他没说话,狭长的黑眸静静地看着她,好半晌才从?袋里摸出几颗糖果,“糖果也是臭的?”
纪轻盐眸光乍亮,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抢,手腕却被他稳稳攥住。
女孩的手娇嫩绵软,指尖纤细,被他微凉的掌心裹住,温软触感格外清晰。
“啊,裴执你为什么不给我糖果?你好讨厌哦!”她凶他,瞪大了美眸。
裴执没有表情,只是淡淡地叙述他自己的要求,“好好吃饭,才给糖。”
纪轻盐踢他小腿:“哼,我才不稀罕!”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吕百川就要过来了,她到时候要让他给自己买一车的糖果。
该死的裴执,挟糖果以令公主,她到时候就要拿糖果砸死他。
不过最终,她到底是乖乖吃了一碗米饭,无他,她确实是饿了。
裴执给了她糖果,她硬气地没有接,他剥开喂到嘴边,她才没忍住张嘴含住糖球。
翌日,裴执照例监督纪轻盐吃完早餐就到工作室工作。
纪轻盐罕见地没有发脾气,在他离开之际,甚至冲他扬了扬嘴角,笑得明媚无邪,“裴执,拜拜哦。”
裴执从未有过如此待遇,看着她甜甜地跟自己道别,表面上淡漠如常,实则早已心潮澎湃,他敛了敛眉,才压抑住想要抱她的冲动。
“乖乖等我回来。”
这句话纪轻盐没应,收起挑衅的笑容,唇角一秒抿直。
她腹诽,这裴执真傻啊,她冲他挑衅,他还这么慈爱地嘱咐自己,她差点幻视离巢的成鸟看雏鸟。
咦,纪轻盐起了鸡皮疙瘩,甩了甩脑袋,抛去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才不是雏鸟呢,不过,裴执可以是那只大笨鸟!
裴执前脚离开,纪轻盐后脚就离开了庄园。
如他所说,她出入自由,没有人拦她,一路上可谓畅通无阻。
在庄园外,她成功与吕百川会面。
“东西呢?”
“在这。”吕百川将一只做工精致的盒子递上前。她立刻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珠宝与胸针。
吕百川换了一辆车,低调的黑色宾利换成了一辆格外惹眼的紫色迈巴赫。
纪轻盐上车,引擎低鸣,车轮快速转动,疾速驶离庄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 18 章 找人
两人上午去逛商场, 下午去游乐园玩。
这是纪轻盐提议的,但是到了游乐园后,她就后悔了。
暑假期间,游乐园营业的旺季, 人头攒动, 热闹非凡。
天空澄澈, 干净无云,炙热的阳光毫无阻挡地倾泄, 炙烤着空气, 热浪一阵一阵翻涌上来, 连带着风里都卷着燥热。
纪轻盐手里握着把小风扇, 怼着脸呼呼吹, 吕百川站一旁殷勤地給她打伞。
说实话, 他同样不喜欢人挤人的场所, 太没面子, 但是顾及到女孩的想法, 他强忍着不适,没有外露情绪。
“纪小姐,想玩什么,我去排队。”他额角沁出豆大的汗珠,为了遮阳效果更好, 伞全部倾斜到她的角度,他一点没遮到。
纪轻盐吹着小风扇,朝那遥遥不见头的队伍瞥一眼, 撇了撇嘴,“不玩了,等阳光弱一点再玩。”
她原本想打退堂鼓, 打道回府的,但是转念想着来都来了,怎么也得玩几个项目回去才值当,否则不是白晒这毒阳,白遭这罪了吗?
她的小算盘打了起来,和吕百川找了家饮品店歇脚。
吹着空调,喝着冰爽清甜的饮料,纪轻盐差点都不想出去了。
阳光逐渐西斜,游乐园里的游客少了一点,纪轻盐这才慢悠悠地从饮品店晃出去。
她热衷于刺激,但是她自己又不敢玩,于是指挥吕百川去坐过山车,把刺激的项目挑战了个遍。
吕百川表情皲裂,“纪小姐你真不陪我?”
“当然是你自己去,我想看看你崩毁尖叫的丑样子。”
她总是能以最纯良的神态说出最刻薄的话,但谁让吕百川陷入爱河无法自拔呢,他心甘情愿。
他捂着心脏去排队,坐上过上车的时刻,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在最高空停顿那几秒,甚至想好了遗愿。
悲催的是,下来之后,纪轻盐并没有在出口等他,独自一个人跑去玩别的项目了。
几个项目下来,时间一点点地消逝,天气也眨眼间翻转。
先前的大晴天,忽然间乌云密布,天光被彻底遮蔽,整片天地都被浓重的阴翳笼罩,预兆着一场滂沱大雨即将而至。
纪轻盐刚好玩完一个项目,也算尽兴了,抬脚就要走。
吕百川却喊住她,忸怩地问她能不能陪他拍张照。
当然是不能的,可是男人矫揉造作地卖惨,满头大汗,身上的衬衫湿了大半。念在他今天跟前跟后且服务态度还行,纪轻盐同意了。
最主要的是,天快要下雨了,她不想陪着他磨磨蹭蹭,快点打发了他,免得待会淋雨。
吕百川说的拍照就是游乐园里那种情侣拍的复古大头贴,自带花哨边框与俏皮滤镜。
太土了吧,纪轻盐老嫌弃了,拍照的时候都绷着小脸,好在她天生丽质,怎么拍都是好看的。
老板递给他们一人一张照片,吕百川宝贝地收进口袋,笑得像傻子。
纪轻盐秀眉紧皱,随手就把照片塞进裙子侧边的隐蔽口袋。
“快走!”
“好好好,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私人庄园门禁森严,外来车辆不得入内。
车子最终只能停在庄园外围的专用停车区,与气派庄重的正门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吕百川驾车才离开,天就砸下了雨滴,雨势来得又急又猛,密密麻麻的雨丝顷刻间化为一张网,覆盖苍茫天地。
纪轻盐撒腿就跑,怀里护着她的宝贝,她没有伞,狼狈不堪,泥水溅射到她裸露的脚踝,她炸毛,觉得自己被玷污了。
一边跑一边咒骂起吕百川,非要拍什么照片,耽误了时间,害她现在淋雨。
不过好在佣人很快就发现了她,给她撑伞,接过她手里的糖果和珠宝。
管家看见她,语气有点惊讶,“纪小姐你回来了,裴师傅刚出去找你了……”
纪轻盐现在是什么话都没心思听,她满脑子都是洗澡,收拾清理自己,所以没有搭理管家,火急火燎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手机没电了,无法接收信息,自然不知道裴执找她找疯了的事情。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纪轻盐仔细搓洗腿上沾过泥水的肌肤,势必把味道都搓洗干净。
里头的花洒水声嗡鸣,混着窗外嘀嗒的雨声,恰好削弱掉停在门口的脚步声。
纪轻盐洗得香喷喷,推开浴室的门,猛地就迎头撞上了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
“你吓死我了!”她心有余悸地捂住胸口,随即恼怒地瞪着男人。
裴执身上湿透了,廉价的衣服,布料沾水就透明,黏在肌肤之上,无形中凸出男人劲瘦的腰身,流畅的肌肉线条。他的头发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降在他高挺的鼻梁。
纪轻盐的视线紧随着那颗水滴,目光再上移一寸,冷不丁对上男人幽深漆黑的瞳仁,冷冰冰地释放着寒气。
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眼尾漾起警告的弧度,“你想干嘛?”
她才洗过澡,浴室氤氲的热气凝在她脸上,肌肤被水汽熏得透出一层薄红,莹白又剔透,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骄纵,衬得小脸干净软糯,干净撩人。
男人沉着脸色,黑眸幽冷,氤氲着浓浓的危险气息,他步步紧逼。
纪轻盐只得不停地往后退,直至后腰抵上洗漱台,退无可退。
不对啊……她为什么要怕他?
大小姐终于记起拾起自己的威风,“停!”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点在他紧实的胸膛,布料恍若无物,她的指尖被他滚烫的体温灼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抽回手,却在半空中就被男人的大手擒住,她抬眸,眼睁睁看着男人进一步靠近,强势挤开她的双腿卡入,无缝相触。
纪轻盐不可置信,被他僭越的行为震惊得樱唇微张,也就是在这个空档,裴执忽然倾身,手掌托着她的小屁股往上抬,轻而易举地将她抱上了洗漱台。
两人的高度现在几乎处于同一水平,无需迁就便可以平视对方。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