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诈骗犯,跑来医院诈骗住院的残疾人,是不是有点儿过于抛弃道德了?
而且你要骗,你也编的像一点啊!
但这位看起来卖相很精英的助理很明显早有准备。他拿出了一张照片和一堆资料递给林砚声。
林砚声第一眼就震惊了。
他和照片上那位何总妻子的相似程度无比惊人,仿佛他自己穿女装拍摄的一样,让林砚声不自觉眨了眨眼睛。
同时在这很有说服力、直接硬控了林砚声的照片后,还有份像模像样的身份调查记录和亲子鉴定报告。
这下子林砚声不得不信了。
于是,思考了两天后,在孤儿院院长林奶奶喜悦又期盼的泪水中,林砚声答应了回何家看看的事情。
但……
在何家待了没几天,林砚声就后悔了。
很后悔。
毕竟何家人真有点儿……一言难尽。
何老爷子还好,在短暂的见面中林砚声能看出来,这位将他接回来的何家掌舵者是一个精明强干又有点儿封建的大家长,重视血脉却不是很在意亲情,对他算不上重视,自身也非常忙碌。
所以对林砚声来说,只要他不去戳何董的肺管子,就不会被找什么事。
重点是他亲生父母和假少爷,也就是何老二一家三口。
这三人其实表面上看上去还挺人模人样的,但在几天的相处中,林砚声非常敏锐而快速地摸清楚了他们的性格。
他亲爹何家老二何忠志大才疏、脾气急躁又虚伪冷血,他亲妈李晴自私自利还贪图享乐,而假少爷何青祎就更是比林砚声更像继承两人血脉的亲孩子,为人傲慢自矜嫉妒心强又小心眼,真是青出于蓝。
只能说……
不愧是一家子,聚在一起那品性跟玩七宗罪集邮一样,也是挺难评。
在何家几天待下来,何老二夫妻两人对他这个亲生孩子表面温情,但那股子冷淡不喜却是藏不住的。而何青祎更是用了不少暗搓搓的手段针对林砚声,怪叫人腻歪的。
于是,林砚声看明白几人性格后,就果断决定离开何家。
他真的没兴趣在这鲍鱼之肆待下去,当个格格不入的正常人。至于这浪费几天的时间,就当体验短剧里豪门生活了。
毕竟何家是真豪门,而何家三人……
也真把生活过得像是在演弱智短剧。
林砚声想的十分豁达,做决定也十分干脆而坦然。
决定的当天晚上,林砚声躺在何家的大床上,漫无目的地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比如——
原来真的有人眼里能出现扇形统计图。就像今天何青祎拦他路被他轮椅压到脚的时候,他是真的从何青祎眼里一分不可置信两分气急败坏还有七分全是疼痛。
唉,之前的统计图不会有这么大比例的单一项的,看来被轮椅压脚是真的很疼了。
再比如——
等他回去就把这几天的豪门体验写下来投稿,现在要考虑的是应该投稿给哪个博主,才能有更多人一起来吐槽何家这三个……疑似人类。
而就在他思维迅速变幻着,愈发不着边际的时候,更加不靠谱的东西出现了。
一个有五官和短粗四肢、自称是系统的大汤圆落在了他的床上,差点儿让林砚声以为是自己饿疯了产生的幻想,直到戳到实物才发现这玩意儿居然是真的。
这个大汤圆,哦,系统说它来自于其他世界,在寻找有建筑设计天赋的人合作,辅助他们建造建筑,并且收集建筑得到的人气值等数据,进行汇总对比和分析。
而建筑家系统找上林砚声,是因为它扫描发现林砚声设计和制作微缩建筑的能力过于强悍,正是它苦苦寻找的“大脑”。
林砚声不是很感兴趣地听了一会儿系统的唠唠叨叨,简单粗暴将系统的一长串自我介绍总结为:
一个处于建筑方面专项训练期、在寻找指定项数据源,并搜集大数据的人工智能。
而林砚声,就是它选择的数据源提供者。
总之,这个所谓的建筑家系统希望能够和林砚声合作,将他设计制作的微缩建筑等比例放大到现实世界里,用来进行它的观察和数据分析过程。
作为回报,在让林砚声达到世俗意义上的成功的同时,系统也可以在人气值达标后利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宿主实现一些愿望。
比如,帮他治病。
原本林砚声对系统兴致寥寥,听系统絮叨仿佛在上课,困到灵魂出窍。
但听到可以治病后,他圆润的杏眼瞬间就睁开了,里面全都是震惊之色。
这系统能治他的病?
他这病是现代科学毫无办法的绝症啊,这看上去不太靠谱的大白团子系统真能治?
林砚声患有一种罕见的基因病。
他十几岁就发病了,最开始是腿脚协调性变差,短短几年,就进展到只能依靠轮椅出行。
这种病还会影响寿命。他的预期寿命只有四十多岁,并且在四十岁之前他就会丧失行动能力,只能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
同时,目前这种病并没有可以治愈的药物,倒是有可以延缓发作的,但一针一两百万,还只能顶半年。
——所以,孤儿院院长林奶奶在听到林砚声是十分有钱的豪门何家的亲生孩子时才会那么开心又激动。
原本经过发病后这七八年的时间,林砚声早已经放平心态,平静又释然地接受了自己的病。
他打算这几年努力赚些钱,给孤儿院留一半,剩下一半用于去到处看看这个美好的世界,然后在逐渐丧失身体掌控能力之前,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系统的到来宣告着他有健康活着的机会。
这真是,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啊……
能活着,能健康地活着,谁又想去死呢?
于是,在那一晚的黑暗中,林砚声摸着自己有知觉但使不上力气的双腿,勾起来何家之后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来。
他看着眼前发出柔软光芒的系统,双目灼灼,坚定地点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