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新年快乐”（完）

地下基地，六层监狱。

走廊灯光昏暗，关押在牢房里的罪犯大多安静待着，偶尔有一两个闲着没事非要闹出动静，会被监狱长拎出来额外提供哄睡服务。

一名身穿配送员工作服的瘦削男人轻手轻脚地走过所有牢房，来到走廊深处的神秘安全屋。

这里有一道独立大门，需要刷随机验证码进去。

配送员在监狱长的陪伴下越过这道门。

踏进去的瞬间，配送员就感觉到了非常危险的气息，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安全屋门前的操控屏幕上显示着屋内各种气体浓度与生命体征状态。

监狱长在上面操作着什么。

配送员偷偷瞥了一眼。

屏幕中央是红外线监控，画面模糊，只显出两个贴得很近的人影，旁边闪烁着一大堆英文数据，配送员文化不高，只能看出来氧气浓度较低，二氧化碳有点高。

“咔嚓”一声，安全屋大门上突然开了个很小的格口。

那股危险的气息顺着不到巴掌大的格口蔓延出来，还带着非常混乱的异能残留和磁场力量。

配送员往监狱长身后缩了缩。

监狱长带着他来到格口面前，回头看他。

“东西放进去，别乱说话。”

“哎。”配送员轻轻应了一声，从配送包里拿出一袋营养液。

这是地下基地最新研发的袋装便携式营养液，喝一袋虽然没法带来强烈的饱腹感，但可以满足人体基础营养需求，能让暂时没条件进食普通食物的人不至于饿死。

他将袋子放在格口里。

可能是放得太靠外了，里面没什么动静，配送员又往里面推了推。

刚推了两厘米，黑漆漆的格口里面突然闪现出一双眼睛。

配送员被那纯黑色的眼睛吓了一跳，猛地抽了口气。

那双眼睛直直盯着他，不说话，也不拿营养液。

配送员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指了指营养液的袋子：“您，您的营养液。”

眼睛微微歪了歪，里面的人正在歪头看他。

细看之下，那纯黑的眼珠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反而越看越有一种宁静悠远的感觉。

配送员不自觉被吸引了进去，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旁边的监狱长见状，立刻按住了配送员的肩膀。

与此同时，格口里的那双眼被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轻盖住，慢慢引回黑暗。

配送员猛地回神，拍着胸口后退一步。

格口里出现了另一双陌生但正常的眼睛，看起来也和善许多，还带着些许疲惫。

“你好。”

配送员忐忑上前：“您，您好，有什么需求？”

格口里传来声音：“帮我送几条铁链，要结实一些的，麻烦了。”

“好，好嘞，下午为您送达。”

配送员接了新订单，马不停蹄跑了回去，铁链很好找，但他不敢再自己送了，把铁链送到监狱长手里之后就假装订单很多很忙的样子快速跑路。

*

安全屋内。

铁链铿铿锵锵的声音响了很久，直到最后一条也断在某人掌心，章树哑着嗓子说了句：“阿许，换个姿势吧。”

屋内漆黑一片，空气带着温热的暧昧。

陈设很少，仅能在黑暗中看到一张歪歪扭扭的床垫轮廓，以及床垫上重叠的黑影。

闻今许双腿分开坐在床垫上，听到章树说的话，动作迟疑了很久，脸上也闪过一丝茫然。

章树动了动脖子，引得残留在他脖颈上的铁链轻轻碰撞。

熟悉的声音让闻今许伸出一只手，扯着章树脖颈上的链条，把他拉了起来。

大概是在这样的环境久了，上半身一贴近就自动触发了接吻本能。

闻今许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攥着断掉的铁链，嘴上也不轻不重地亲吻着章树。

已经被关在安全屋三天了，闻今许除了做这种事就没别的动静，章树试图和他交流，但每次都会莫名其妙被堵住嘴，然后感受闻今许永远热情的温度，就像现在……只是接个吻，闻今许又开始不安分，腰在章树掌心胡乱地动，怎么按也停不下。

章树费了点功夫才把两人的嘴唇分开，赶紧抬手，把闻今许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

“阿许，慢点来，别伤到自己……”

闻今许听见了，似乎对他叫这个昵称很高兴，一口咬在他肩上，出血前才松口，然后用舌头很用力很用力地舔着。

闻今许不仅没消停，还不知什么原因越发深陷，整个腰都快飞出章树的掌心。

章树用了点力气，想把闻今许掀到旁边去。

但这个意图刚起，闻今许便十分警觉地暂停了所有动作。

章树心中咕咚一跳，笑得好看：“阿许，要休息会儿吗？”

可惜屋子太黑，闻今许看不到他笑得好不好看，直接抬手把人按了回去，一道极强的磁场波动扩散出去，震得章树全身发麻。

回过神时，闻今许已经又听不见人话了，把章树当按摩椅一样用了很久，最后终于累了，主动翻了下去。

章树松了一口气，疲惫地闭着眼。

但闻今许并没有闲着。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两个碗，又从墙角把营养液的袋子拎过来，拆开两袋营养液，分别倒进两个碗里。

章树听到动静，转头在黑暗中寻找闻今许的轮廓。

“饿了吗？”

三天三夜不吃东西就做那种事，现在终于知道饿了啊。

闻今许没说话，端着两个碗靠近床垫，但仅仅是站在床垫边低着头，再没别的动作。

章树坐了起来，伸手去接其中的一碗：“阿许，我自己可以。”

闻今许却把碗拿远了，歪着头看他，似乎在示意什么。

章树手指僵在半空，迟疑地问了一句：“那，你喂我吗？”

闻今许没动。

“我喂你？”

闻今许还是没动。

章树想不到别的吃法。

闻今许静悄悄地看了他很久，似乎等不耐烦了，自己坐到了床垫上。

章树看着他把其中一碗营养液递给自己，心想闻今许现在应该是正常的。

他伸手接过，刚送到嘴边，突觉消防栓一凉。

他惊得差点把碗扔出去，移开碗一看，闻今许已经把碗倒空了，正准备埋头作案。

即将被他得逞的前一秒，章树整个人往后缩了半米，直接靠到冰凉的墙面上。

那股凉意已经顺着消防栓流到腿上，章树感觉浑身发凉。

“阿许，”他嗓音哑到发颤，“这个，别弄了。”

闻今许盯着他，一言不发地往前挪了一点。

“这个，真不行。”

闻今许又挪了一点。

“冷静点，换我给你弄好不好？”

闻今许这回迟疑了两秒，但又往前挪了一点。

章树已经退无可退。

正当他准备闭上眼随闻今许做坏事的时候，闻今许突然起身走了。

章树不明所以。

闻今许很快回来，手里拿了袋新的营养液。

章树以为又要换更离奇的吃法，却没想到闻今许只是把营养液放在他手心里，然后扣住他那只手。

下一刻，闻今许还是埋下了头，把刚才准备好的美食悉数吃进了肚子里。由于拖得时间有点长，营养液凉了，还流得哪都是，闻今许吃了很久才吃干净。

但他似乎很满意这个用餐方式，吃完之后跪直了身子，意犹未尽地把两人手心里暖热的那袋营养液撕开。

章树刚才已经忍得极其痛苦，再来一袋恐怕能就地自杀，他抖着手去捉闻今许的手腕，结果那袋营养液没有一滴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

章树闻到了那袋营养液的香味，白桃的，又甜又暖。

闻今许动着膝盖，往前挪了半步，似乎在说该他了。

章树叹了口气，握着闻今许的腰，继续陪他做坏事。

*

安全屋紧闭十天后，突然蹦出申请打开的提示框。

监狱长收到消息时揉了揉眼睛，不敢立刻回复，而是先通知了总督、城主以及廖丛声。

等三人赶到后，提示框里又多了条语音。

点开之后，里面传出章树似乎快死了的嗓音：“恢复正常，可以开门了。”

廖丛声看了看数据面板，点了点头。

两人被接出来的时候还算体面，因为章树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给他和闻今许穿了衣服，但屋子里的气味不太体面，虽然有定时新风系统，但那种反复了十天的味道实在散不干净，门外的众人都不是十几岁的小年轻，纷纷咳嗽一声移开目光。

闻今许昏迷着，章树也在躺上担架后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