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今许:“怎么了?”
豆豆指着墙内:“你没看到?”
闻今许看过去,那扇玻璃墙给他的回忆并不都是不好的,和大黄狗一起相拥而眠的时光足以让他忘记所有痛苦。
“没有。”闻今许疑惑道,“有什么东西吗?”
豆豆不说话了,觉得刚才可能是幻觉。
是吧,他只是能听懂活着的动物说话,怎么可能会听见一只早就死去的大黄狗跟他说谢谢呢。
*
为了奖励豆豆,闻今许晚上做了大餐,有烤土豆,炒白菜,烟熏鸡肉,还有他隆重推出的新品菜式――兔肉刺身。
厨房里,豆豆在餐桌前正襟危坐。
豆豆:“给我吃生的吗?”
闻今许点点头:“我知道你一直改不了吃生肉的习惯,虽然我接受不了,但你今天表现太好了,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豆豆:“……”
其实说到底他还是个习惯吃熟食的普通人类,在野外跟着狼群是没招了才吃生的,而他现在已经重返人类社会这么久了……总之他看见生的兔肉也有点接受不了。
闻今许有些失落:“不喜欢吃吗?剩下的野鸡都是要下蛋的母鸡,不能再吃了。”
“不是。”豆豆端起那盘生肉,试图找回曾经的感觉,但吃了一块就放下盘子,夹了口白菜,又连啃好几口烤土豆才把那股肉腥味压下去。
看到他吃烤土豆,闻今许眼睛放光,默默把自己盘子里的烤土豆又分给对方三个。
豆豆就这样一口肉一口菜一口土豆,一口肉一口菜一口土豆……
晚饭结束后,闻今许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在厨房收拾碗筷,豆豆捂着肚子去了卫生间。
等闻今许刷完碗来找豆豆,发现豆豆正蜷缩着躺在一楼的卧室,一副腹痛的表情。
闻今许眉头一拧,十分担忧。
“豆豆你怎么了?吃多撑到了?”
豆豆虚弱地告诉他:“好像是生肉吃多了。”
闻今许表情一顿:“啊。”
豆豆顺势解释道:“我已经回归人类社会,吃了几个月的人饭,再吃生肉容易生病。”
说完,他皱了下脸,脸色瞬间苍白。
“闻今许。”豆豆喊他,“我肚子疼,你能不能用那个方法帮帮我?”
闻今许蹲在床边,疼惜地摸摸他的脸,愧疚地亲吻他的唇。
*
豆豆的身体好一些后,闻今许为了表达愧疚,又在门口走廊搭了个烧烤炉,给豆豆烤兔肉,每一块都烤得又熟又香。
本来看到兔子就有些反胃的豆豆突然又食欲大开吃了好几块。
剩下的兔肉在铁丝网上烤得焦焦的,最后拿去给毛毛磨牙用。
天色已经不早,雨停了一会儿,风不大,温度也不冷,正好坐在门口看看天空和月亮。
两人相坐无言,但不是没话可说,只是氛围很好,两人都沉浸其中。
然而这温馨的一幕没有持续多久,他们身后突然响起砰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碎了。
两人回头,闻今许脸色大变。
原来是毛毛吃兔肉吃急眼了,和兔肉打架时撞倒了门后的落地镜。
镜片碎了一地。
豆豆站到闻今许身后,低头看了看,觉得没什么,因为这块镜子本来就不怎么好,镜片上有不少裂纹,镜子周边也破破烂烂的。
“猫没事,你别担心。”豆豆安慰闻今许,“正好可以换一块镜子。”
身旁人没有出声,豆豆转头看去,发现闻今许正在出神。
“闻今许?”豆豆碰了碰他的肩膀,重复一遍,“猫没事,你别担心。”
闻今许回过神,应了一声:“啊,我知道。”
豆豆:“我们换一块镜子吧,明天一起出去找找。”
闻今许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碎片。
豆豆感觉他不对劲,跟着蹲下来,轻声问:“这个镜子很特殊吗?”
闻今许陷入回忆。
特殊吗?也不算。
就是每次出门都习惯照镜子,因为闻今许看到黄俞他们出门前都会照,然后就会安全回家,有一次有个人半夜溜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反正出门前没照镜子,最后只回来一只带血的背包,他就以为不照镜子就回不来了。
是以这个镜子没什么玄机,就是闻今许以为只要出门前照了镜子就能安然回家,不然就代表出行危险,他觉得照镜子能保平安。
当然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的平安由他自己的实力决定,哪怕出门前不照镜子,他也能平安出行,还能平安地带着豆豆回家。
“没事,没什么。”闻今许扯出一个笑,把碎片扔了。
“镜子也不需要太大的,地下室里那块就行。”
豆豆一愣:“以后不照全身镜了吗?”
闻今许每次出门前都会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豆豆以为他很喜欢照全身镜。
闻今许已经去找清扫工具了:“不照了,末世里谁看你穿的什么。”
收拾完碎掉的镜子,又收了烧烤炉,再把和兔肉打架的毛毛安抚好,两人准备睡觉了。
豆豆洗完漱,进入地下室之前,站在柜门旁等了会儿。
当闻今许走进卧室的时候,豆豆开口道:“闻今许,我今天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许是对豆豆吃坏肚子的愧疚还没彻底消散,闻今许答应了小狗的请求。
只是当闻今许搬床垫的时候,豆豆又阻止他:“睡一起不行吗?”
闻今许点头:“也行。”
但他还是搬起床垫。
豆豆眼底划过失望。
闻今许把床垫放在铁架床旁边,整个地下室几乎无从下脚。
豆豆绕过床垫打算回到自己的小床上,却被闻今许问了句:“不是说一起睡吗?”
豆豆回头,看到闻今许坐在床垫一侧,并且伸手拍了拍另一侧:“床上太窄了,一起在地下睡吧。”
豆豆下意识哦哦两声,抱着枕头躺到闻今许身边。
闻今许并没有躺下,而是在看书。
豆豆瞥了一眼,叫《末世重生,我有一百种天灾系统》。
豆豆:“这个又是哪个国家的名著?”
闻今许想了想:“红国吧。”
豆豆:“讲的什么?”
闻今许把书页往自己方向倾斜了一下:“就是有关人生哲理的内容,你还小,理解不了。”
豆豆也不纠结,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一两个小时过去了,闻今许还是没躺下,看哲理书看得津津有味。
豆豆睡不着,也实在无聊,就拽了拽闻今许的衣服下摆。
闻今许没感觉到,当然也没有理会。
豆豆加大了手指力道。
闻今许终于看向他:“怎么了?困就睡吧。”
豆豆坐起来:“我不困,想跟你说话。”
“嗯嗯你说,我听着。”闻今许敷衍一句,注意力重新放回书里。
豆豆说出了一件心里十分担忧的事:“那个黄俞好像是觉醒了分身类的异能。”
结合上次闻今许带回来的笔记,他们这个猜测应该是对的,不然无法解释录像里黄俞已经全身骨头尽碎却还能没事人一样从一滩烂血里爬出来。
闻今许没有吭声。
豆豆问:“万一我们哪天又碰到他怎么办?”
闻今许捏着书页的手指顿了下,然后轻轻一笑:“别担心,在我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死人怎么可能活着出现在我眼前。”
豆豆对闻今许现在的实力当然没什么质疑,但他还是担心,担心那万中无一的可能,害怕那个姓黄的再次伤害到闻今许。
闻今许似乎也察觉到豆豆的不安,终于把注意力从他的哲理书里抽离出来。
他放下书,关了灯,拉着豆豆的手躺下去,毛毛也跟着挤到他们中间。
“你不用担心这个,只要你不乱跑,外面的坏人没有机会伤到你。”
豆豆点了点头,在黑暗中隔着猫看了会儿闻今许的脸,突然问:“我为什么要一直住在地下室?”
闻今许:“你不喜欢吗?”
豆豆:“喜欢。但太安静了,你也不经常下来陪我。”
闻今许:“这样啊。”
第一次发现地下室的存在是在别墅前主人离开后。
闻今许很惊喜,觉得自己发现了能够存放宝藏的屋子。
一些辛苦搜寻的稀有物资都被他放置在地下室里。
如果别墅是家,镜子是护身符,地下室就是闻今许所有珍之又珍、重之又重的东西和家人所在之地。
“那我每周分出三天时间下来陪你睡吧。”闻今许说。
豆豆:“为什么不能是每天?”
闻今许:“你长太大了,跟你一起睡觉挤得慌,而且天气越来越热,等夏天了你就去二楼自己睡。”
豆豆:“夏天了我也不可以到你卧室里陪你睡吗?”
闻今许:“季节不是主要问题,你长太大了。”
豆豆:“那毛毛呢?它一直可以睡在你床上。”
闻今许:“它要是爪子和屁股不干净也不可以上我床。”
豆豆:“我每天睡前都有好好洗漱。”
闻今许:“这个也不是重点,毛毛才多小,你长得太大了。”
豆豆:“那也不是我的错。”
毛毛在他们中间被吵得睡不着,干脆爬起来,优雅地踩着被子离开,跳到熟悉的书桌上睡去了。
第17章 “吾家有狗终走丢”
春雨过后,万物复苏。
野生动物活动频繁,为了改善单调的伙食,闻今许决定出门打猎。
而随着季节和气温变化,外出遇到感染种的次数也变多了。
豆豆总是担心他,每次都要跟着,但闻今许的异能有个缺点,就是非常考验场地,他在室内几乎是无敌的,可到了广阔的野外就没办法了,猎物与自己的直线距离超过三十米就只能干看着,追也追不上,控也控不了,只能先悄悄潜到猎物附近,但就在潜的过程中,豆豆的跟随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
4月12日,闻今许蹲在草丛里靠近野猪时,野猪纷纷从很远的地方绕行,总是保持一个过于安全的距离,根本不给机会,闻今许扭头一看,豆豆蹲下来比草丛还高一个头。
4月13日,闻今许躲在树上等马鹿来吃树叶,刚看到一只鹿凑近,耳旁却传来咔嚓一声,转头看去,豆豆脚下那根树枝已经断了,闻今许分心用能力接住下坠的豆豆,再一转头,方圆百米范围内的鹿都被吓跑了。
4月15日,闻今许暂时不打猎,想带着豆豆一起去附近的小镇搜集物资,一路没什么意外,但也没什么收获,只是在天黑前遇到了一群被感染种逼到死胡同的幸存者,闻今许一开始没看到他们,随手把感染种消灭之后才知道里面有人。
那些人都是白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说话颠三倒四,闻今许十分警惕,掏出口袋里的枪禁止对方靠近,但他们并无恶意,主动放下武器,举着手靠近,嘴里一直叽里咕噜的,时而掺杂一两句能听懂的汉语。
闻今许听了好几遍才明白过来,他们在问路,问去北城基地的路。
闻今许也不是什么特别冷漠的人,于是好心给他们指了方向,告诉他们十字路口是事故高发地段,让他们尽量不要在感染种出没的时间走那段路。
那些人表达了感谢,又问闻今许感染种什么时间段经常出没,闻今许回答有人从那路过的时候。
那几个人好像都沉默了几秒,大概是闻今许的普通话太标准了,他们听不太懂。
但他们还是很感激,为首的人从背包里拿出半罐糖粉,走过来递给闻今许。
闻今许放下手里的枪,让豆豆接过那罐糖粉。
豆豆乖乖接过,然后猝不及防被那人抱了一下肩,豆豆有些不自在。
对方说了句感谢的话,又转过来想抱闻今许。
豆豆眼神一凛,往闻今许的方向跨了半步,恶狠狠地朝人呲牙。
那人吓了一跳,尴尬笑笑,和闻今许握了握手,小心翼翼瞄着豆豆,慢慢退了回去。
那些人走之后,闻今许带着豆豆回了家。
晚上吃饭时,闻今许提出以后不会再带着豆豆一起出门。
豆豆问:“为什么?”
闻今许:“外面太危险啊,没有嫌你麻烦的意思。”
那就是嫌他麻烦了。
豆豆非常听话,点点头应下了。
闻今许感觉到小狗的闷闷不乐,把毛毛的鸡蛋分了一半放在他碗里。
这几天野鸡大概是心情好,基本每只每天一个蛋,毛毛也能跟着吃。
“别不高兴。”闻今许轻声哄他,“又不是一直不让你出门,你想出去就自己出去,记得回家就好,来,多吃点。”
豆豆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低头吃着水煮蛋。
两人吃完饭后,闻今许把晾凉的猫饭倒进毛毛的饭盆里。
毛毛听到声音,从院子里飞奔过来,看到碗里的半个鸡蛋,疑惑地“喵”了一声,以为今天后院的野鸡心情不好,蛋产量下降了。
*
闻今许不让豆豆跟着出门,于是豆豆每次都会等在别墅门口,偶尔收到闻今许当天布置的任务,才会出门到附近的树林里砍木头,或者拔草,回来后按部就班处理那些东西,干完活又在门口等,有时候闻今许中午不回来,豆豆就不想吃饭,但会记得喂毛毛。
闻今许自开春以后带回家的猎物种类越来越多,冰柜里的冻肉也翻新了一遍,但豆豆不知怎么看着更瘦了点。
*
五月,天气开始炎热起来,闻今许不再频繁出门,豆豆也从地下室搬到了别墅二楼的空房间,和收音机一起睡。
5月8日这天,豆豆听着广播醒来,一边醒盹一边等闻今许喊自己吃饭。
窗外日光温和,鸟鸣阵阵,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与末世无关。
‘咚咚咚!’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豆豆快速从床上坐起,飞奔下楼,看到一楼卧室和地下室都没人,厨房和后院也没人,而前院的敲门声不断。
是闻今许忘带钥匙?
不可能,他会直接用能力开锁或者翻进来,而不是疯狂敲门发出噪音。
豆豆回到地下室拿了把枪出来,摸索着给子弹上了膛,缓缓走到门边。
正在池塘边玩耍的毛毛也走过来盯着门口,它闻到了陌生人的气息。
外面的人依旧在用力敲门。
“你好!如果有人的话请回答一声!我们想借一点药物!我们有人受伤了!”
“这里真的有人吗?怎么半天没动静。”
“要不翻进去看看?可能里面的人已经死了。”
“也是,老三小心一点,说不定有感染种。”
闻言,豆豆抱起毛毛往别墅里跑,跑到二楼阳台位置。
有个男人正在翻墙,用的伸缩梯,三米高的墙拦不住,只不过对方看到里面还有一堵墙的时候明显懵了一下,而且看着两面墙体之间爬满的攀援植物,他有些犹豫不决。
墙外的人似乎在催促什么,墙头那人回头说了几句,转身想把伸缩梯从另一面放下去。
豆豆瞄准那个人的手腕,毫不犹豫开了一枪。
‘嘭’的一声,那人吓得脱手,伸缩梯掉了出去。
墙头上的人惊恐抬头,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立刻举起一只手。
“别开枪!我们没有恶意!”
豆豆躲在柱子后面,没有出声。
墙头上的男人还在喊:“我们是要去北城基地的,路上遇到点麻烦,我的队友受伤了,医疗包丢失,附近的小镇没有任何医药物资,想问问你有没有?我们可以用物资交换!或者你想离开这里吗?我们可以带你一起离开!去北城基地!”
柱子后面的豆豆握紧了枪杆,犹豫片刻又把枪口对准了那个男人,示意他立刻离开。
那人见谈判不成,只好捂着手腕回头跳了下去,墙外一阵嘈杂,但没过多久就没了动静。
豆豆仍举着枪,等确定那伙人真的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打得真准。”
身后传来一句夸奖,豆豆心脏一跳,回头对上闻今许笑盈盈的眼睛。
豆豆自觉把枪放在了桌子上,退开两步。
“你没出门啊。”
闻今许嗯了一声,走过来拿起那把枪。
“我在阁楼打扫,看到墙头有人就下来了。”
豆豆哦了一声。
闻今许只是检查了枪里的子弹,然后把枪放下。
“你想去北城基地吗?”闻今许突然问。
豆豆记得这个问题闻今许问过他,他不知道为什么又要问第二遍。
“我现在没那个打算。”豆豆回答。
闻今许嘴角的微笑淡了下去:“以后有,是吗?”
豆豆感觉到一丝熟悉的、不太好的气息。
“没有。”豆豆放低声音,“就算有,也是跟你一起。”
闻今许脸上的神色缓和一些,温柔道:“不用紧张,我不会阻止你去哪,只是你要记住,我们现在才是一家人,哪怕你以后找到了你曾经的家人,你也不能背叛我们这个家,你迟早有一天应该回到我身边,毕竟我救过你,我才是给了你第二次生命的人,如果让我发现你一声不吭就偷偷跑去北城基地,我一定会追过去把你抓回来,不管你在北城基地有什么人要见,我都不会再让你们见面,你能明白吗?”
豆豆在闻今许充满杀意的一段话中硬生生感受出一股温情,于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不会偷偷去北城基地的,也不会在外面逗留很久,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回家,回到你身边。”
听到这些话,闻今许才彻底缓和脸色,带着豆豆一起下楼吃饭。
*
承诺在什么条件下才会百分百作数呢,闻今许不知道。
他只知道3019年5月28日的下午,小狗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
*
这一天,豆豆是背负着闻今许给的任务出门的,要去附近找一块合适的木墩子,带回来做案板(原来的案板被闻今许剁肉的时候一不小心剁坏了)。
按理说今年的大风将那么多大树拦腰折断,带回来一块木桩子不是难事,但闻今许就是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人回来,天黑了也没回来。
闻今许这回没给豆豆装项圈,只能在家里干等,等到天黑后又过了一个小时,他实在等不下去,亲自出门寻找。
第一怀疑对象当然是狼群。
闻今许轻车熟路找到了野狼出没的领地。
在狼后身边睡得美滋滋的狼王突然梦到一片非常自由的草原,它感觉自己也自由起来,轻轻一跑就原地起飞,周围追逐着它的小弟。
狼王在睡梦中兴奋地昂起头颅,一声狼嚎把自己叫醒了。
一低头,它整只狼不知何时腾空而起,狼后正在它身边焦急转圈。
狼王一抬头,对上一双黑暗里发着诡异亮光的深色眸子。
狼王警惕地绷紧四肢肌肉,哪怕这个局面对它来说已经没有胜算,但姐姐还在这,它必须全力战斗。
“他在哪?”
是个人类。
狼王一愣,随即动了动鼻子,认出来是那天带走豆豆的人类。
这个味道太熟悉太可怕。
闻今许又重复一遍:“他来找过你们吗?”
狼王叫了一声,随即又想起闻今许听不懂,于是学着人类的样子摇头。
闻今许眯起眼:“你没骗我?”
狼王再次摇头。
没来过没来过!那家伙回归人类世界后就去给你当狗了,再也没回来过啊!
感受到狼王无辜的眼神,闻今许失望地把狼放下,然后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闻今许在别墅附近很多地方都找了,运用能力跑出很远很远去感受豆豆的气息,他不知道自己找了多远,只知道最后一次用能力的时候脑子一晕,弯着腰差点倒下。
但始终一无所获。
可按理来说,就算豆豆要逃跑,以豆豆的脚程不可能半天走出这么远。
也许他是乘坐交通工具离开的,有人带他走了。
想通这一点,闻今许终于不再盲目寻找。
回到别墅后,过度使用能力的闻今许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休息。
毛毛也没睡觉,蹭到闻今许身边贴他的小腿,似乎知道这个主人在忧心另一个主人这么晚还没回来。
闻今许抱起毛毛,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心里缓缓冒出一个答案――
他的小狗。
一直没养熟啊。
*
半天前――
豆豆带着几根麻绳出了门,为了给闻今许做一块结实的案板,他不知不觉走得有些远。
找到合适的木墩子时,他所在的位置已经离别墅有两三里地。
给木墩绑好绳子,豆豆把它背在背上,一步一步往家走。
此时天色尚早,豆豆走得不紧不慢,完全能在天黑前回家。
这一路他非常幸运,一个感染种都没看到。
回去的某个路口有感染种在进食,豆豆不想多费力气,于是选择穿过旁边的树林。
正在林间小道行走时,豆豆突然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耳,听到了路边几只鼹鼠的对话。
【好可怕好可怕!】
【那些人埋伏了好几次了,这次好像埋伏对了,这个人类真的走这条路!】
【快挖吧快挖吧!再深一点,待会儿打起来又没地方住了!】
豆豆警惕地环视四周,没察觉有什么异样,但他还是选择绕回了原来的路。
可奇怪的是,刚才还在原地进食的感染种突然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滩没吃完的碎肉和血水。
豆豆把木墩子从背上卸了下来,放在路边隐匿的位置,免得被弄脏。
然后他纵身一跃,躲在了附近一棵树上。
不一会儿,一个拿着枪的面具男出现在树下,来回看了看,奇怪道:“我去,人呢?凭空消失了?难道是隐身类异能?”
豆豆握紧了闻今许给他防身的匕首,从树上一跃而下,勒住那人的脖子,朝着他胸口捅了一刀,然后抢走手枪。
那人捂着伤口,跌跌撞撞痛苦倒地,但死不了,只能指着豆豆一脸惊恐地喘着气。
豆豆用衣服下摆擦了擦匕首上的血,又开始把玩那把手枪。
“为什么跟踪我?”豆豆用枪指着那个男人。
那人突然闭上眼,歪着头像是昏死过去了。
豆豆皱了下眉,疑惑是自己下手太重还是对方体质太差。
还没想明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下一瞬,豆豆感觉手指一痛,手枪被人击落。
回头一看,路的另一边缓缓走来一男一女,也都戴着面具。
男人正在跟女人抱怨:“都说不要开枪,你的枪没有消音器,引来感染种还不是浪费子弹,而且你把人打死了怎么办,我们怎么跟上面交代?”
女人嗓音不耐烦:“知道了,真麻烦。”
豆豆早已拔腿就跑。
两人见状立刻追了上去。
豆豆朝着别墅方向狂奔,心里还在想早知道不走这么远找木墩,不过刚才那块真的好合适,可惜没带回来,明天还是和闻今许一起去拿回来吧。
突然,豆豆感觉小腿一麻,像是被人点穴一样整个人栽倒下去。
他知道跑不了了,立刻原地一滚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那两人追逐的脚步声也在他不远处停下。
豆豆刚才奔跑中掉了匕首,但好在闻今许还给了他一把防身的枪,就是这枪子弹不太够。
那两人将要靠近时,豆豆探身打了一枪。
谁也没打中,但那俩人也没再靠近。
一阵安静,他们似乎在商量什么。
男人用十分友好的语气:“哎,别躲了,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北城基地的官方人员,搜寻幸存者的,我看你现在都过着啃树皮的生活了,不如跟我们回去吧,北城基地有非常完善的生存环境,没有人会饿肚子。”
官方人员?
豆豆并不傻,北城基地的搜寻队他和闻今许都见过,广播里也经常报道,先不说搜寻队都是开车来的,而且会着统一服饰,单说这俩人还有刚才树下那个人,他们一起在幸存者回家路上设下埋伏还开枪射击就很不正常。
见豆豆一直没说话,他们也明白自己的话漏洞很多,于是也不说话,而是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豆豆看了眼弹匣里的子弹,还剩四颗,他的小腿似乎是被石子击中的,现在还在麻。
闻今许……我会回家的。
听到那俩人的脚步声又在靠近,豆豆换了个位置探头出去,一连打了两枪,命中那个女人的肩膀。
女人要举枪反击,豆豆立刻缩了回去,那个男人还在劝:“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女人似乎气不过,跟男人吵了起来。
豆豆趁他们吵架,又换了个位置探头,只不过这次他上当了。
那俩人根本没吵架,豆豆一探头就对上了女人手中的弩箭,零点一秒的功夫就被一根箭矢击中头部。
豆豆眼前先是猩红一片,然后不受控制地缓缓倒下,手里的枪从手心掉了出去。
闻今许,对不起……
我回不去了。
*
豆豆离家出走的第一天,闻今许彻夜未眠,一大早起来(从台阶上站起来)就开始出门找狗。
他沿着豆豆昨天离开的方向又重新找了一遍。
他幻想豆豆是半路困了倒在路边睡着了。
又或者遇到感染种拦路,打不过不敢回家。
可今天他又找了很远很远,还是没找到豆豆的半个影子。
闻今许不相信,只能麻木地重复寻找,越找越没底,越找越心凉。
他不断释放能力覆盖感知范围,不断压缩空气使用瞬移能力,一整天过去,他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嗓子、胃、脑子、四肢全都叫嚣着疼痛。
可他像毫无感觉一样,在别墅附近方圆几百里的范围内漫无目的地重复寻找着。
直到又一天的深夜到来,闻今许最后一次忽视身体负荷使用能力后,脑袋一歪躺在了路上。
这晚天气异常,雷云躁动,又是一轮副型小磁暴。
电闪雷鸣又刮风,但没下雨。
几只路过的感染种根本不敢靠近闻今许倒下的地方。
因为闻今许周围不知为何形成了一个任何生物都无法靠近的真空圈,几片风吹的树叶在靠近后顷刻间被碾为齑粉,圈内的力量甚至将闻今许身下的一圈土地都压得凹陷进去一大截。
这样诡异的现象足足持续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早上,闻今许睁眼醒来的瞬间,周围所有异常都停止了。
闻今许从一个奇怪的圆坑里爬起来,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变得破破烂烂。
虽然只睡了一夜,但他却感觉像休息了一个月一样,身体里的异能恢复正常了,那种过度使用能力带来的酸痛感也彻底消失。
闻今许闭了闭眼,展开感知能力,意识一瞬间飘到百里开外,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闻今许睁开眼,又抬脚迈了一步,整个人下一瞬就出现在五十米外。
他的感知和操控能力又提升了。
但这并不能让闻今许感到喜悦。
他放开感知能力,再次寻找那熟悉的身影。
一分钟后,闻今许朝着某个方向瞬移过去。
到达一条林间小道,闻今许找了一圈,停在一块巨石附近。
这石头后面的草地枯萎了一大片,看样子是有人特意撒了什么化学药剂。
闻今许蹲下来闻了闻,味道刺鼻,不像好东西。
他又在附近看了看,发现了两条很明显的装甲车压痕。
看轮子大小,和闻今许曾经在十字路口见过的北城基地官方车辆的车轮极其相似。
又走了两步,闻今许被路边一块木墩子吸引。
蹲下去一看,闻今许发现这块木墩子极其适合做案板,而且它上面还绑着闻今许给豆豆的绳子。
这木墩子是被人好好放在这的,绳子也绑得很规整,可想而知原本背着它的人是打算带着它乖乖回家的,可半路却遇到了更心动的事,于是无情地抛弃了它,转身上车,离开了这里。
闻今许脑补了豆豆离开的场景,在地上抓了一把印着车轮痕迹的土,脸上面无表情。
背叛他的狗,不要也罢。
*
毛毛发现主人终于不再找他的“狗”了,天知道那个豆豆刚走丢那几天主人的情绪有多恐怖。
但幡然醒悟的主人似乎也不太对劲。
他收拾了二楼豆豆睡过的屋子,把豆豆用过的旧物抱到楼下,冷漠地扔到了火盆里。
可毛毛并没有看见闻今许点火,只在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时看到闻今许抱着豆豆的衣服侧躺在被子里睡觉。
好奇怪,主人整个人都好奇怪。
可主人大部分时候还是正常的,和以前一样,早上固定时间起床,做一人一猫份的早饭,收拾前院的菜地,做一人一猫份的午饭,上二楼听广播,喝水,偶尔还在躺椅上睡会儿,然后做一人一猫份的晚饭。
只是深夜的主人总是做出不重样的奇怪举动。
有时候他会突然下床,抱着枕头去那逼仄闷热的地下室睡。
有时候他会坐在床头,不说话也不动弹,就那样看一整晚的月亮。
有时候他会大半夜出门,不知道是干什么,偶尔空空如也的回来,偶尔带回来几只野兔,明明后院快成兔子王国了,根本没有咪的下脚之地!
有时候他还会大半夜杀兔子,看样子不是饿了,就是把兔肉清洗干净摆盘,可明明他很讨厌生肉,处理兔子的时候一边弄一边干呕,第二天还是要把那盘摆盘精致的兔肉做熟了吃。
主人到底怎么了。
豆豆又去哪了啊。
毛毛的脑子里无数次闪过这个疑问,可闻今许听不懂它,也不会经常和它说话,自从豆豆走后,毛毛没有从闻今许嘴里听到过一点关于豆豆的消息。
直到炎热的季节过去,十月份的凉风带来一丝舒缓。
毛毛站在池塘边吹风,感叹着这几天夜里闻今许终于好好睡觉了。
之前那些日子果然是夏天晚上太热给人热出毛病了。
哎,人类啊。
正享受着绵绵秋风,毛毛感觉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
一抬头,看到的是闻今许的下巴。
喂,所以现在改成白天不正常了是吗?
可闻今许也没有特别不正常,他只是把毛毛抱回了屋里,然后把它放在自动投食器旁边。
这个自动喂食器曾是闻今许和豆豆一起做的,材质是木头,整体是一个很大的储粮箱和底下出粮口用来接粮的小盘子,用来装闻今许做的自制猫粮。
如今这个喂食器变成了一个超大版的,旁边还挂着很多熏肉。
毛毛定睛一看,吓得脊背都开了。
主人果然不正常!他怎么把后院的鸡和兔子都杀了!
这日子不过啦!
闻今许安抚地顺着它的毛。
“毛毛乖,不要闹。”
――谁跟你闹了,你自己跟你自己闹麻了吧!
“我想他了,我要出远门,外面太危险,我不能带你一起。”
――谁?想谁了?除了我你还有第二只猫??补兑,不会是豆豆吧!
“这是家里所有的粮食,我有的做了脱水,有的做成熏肉,我会带走一部分,剩下的都留给你。”
――不是,这些东西再多我也会坐吃山空啊!人!你不能弃咪不养!
“厨房有干净水,你会开水龙头吗?开一会儿要记得关上,不然流得满屋都是,别墅电力系统如果被破坏,冬天你会很冷的,对了冬天,屋里所有门我都拆了锁,不会被风吹上的,冬天太冷你就去地下室睡,那里不开取暖器也会很暖和。”
――你别这样啊人,你突然这样我还怪舍不得的。
“前院的菜地我已经收拾好了,铺满沙子给你用,实在不够你就满院大小便吧,尽量别在屋子里拉。”
――那可不一定,我不高兴了就在你床上拉。
“我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找到他。”闻今许的声音开始变得忧郁,“如果他不跟我回来,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反正不会是比你现在更奇怪的事。
“还有,如果你不想在这里待着,要离开,那你也可以走,前院的门锁从里面很容易打开,你努力跳一跳就蹦上去了。”
――咪知道了,咪记住了……等等,你是说你那两道三米多高的门的锁吗!你要咪的命呀!!
“别激动,起码等我走了你再走吧,你这样我有点不舒服。”
――舒服个屁!舒服是留给死人的!你别想舒服了!!
“你好像听懂了,如果你能完全听懂我刚才说的,就用右爪握一下我的手吧。”
――咪才不要!人!不要咪!
毛毛抬起右爪,放在自己嘴边舔了舔,给自己头顶的毛捋顺了。
闻今许幽幽道:“我就知道听不懂,你在别墅长大,又这么笨,哪里能适应野外生存。”
――哼,咪才没有那么弱呢。
“还是现在就杀了吧。”
毛毛猛地一顿,直接把右爪拍在了闻今许的手背上。
――那,那啥,刚才说的是这只爪不!
闻今许低头看了看,轻轻一笑,最后一次摸了摸毛毛的脑袋。
“我就知道,我们毛毛是很聪明的。”
*
3019年10月3日,闻今许背着一个很结实的背包走出别墅,他最后看了眼这个名为家的地方,然后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这里。
第2卷 我狗丢了
第18章 “你们见过我的狗吗?”
距离北城基地536公里,255小镇废墟。
“快!后面的跟上!快点!”
“注意感染种!它们太多了!不要停下来!”
六个浑身狼狈的赶路人拼了命地跑进255小镇,在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寸头男带领下,他们暂时躲进了最近的一栋屋子里。
“关门关门,小声点,快给我除味剂!”
寸头男从其他人手里拿过一瓶药剂,看了眼几乎见底的瓶子,他一咬牙,在门缝四周和所有人身上都喷了个遍。
瓶子里的药剂喷完之后,六人躲在一张侧翻的长桌后面。
此刻天光明亮,被灰尘糊住的窗户外面很快落下一道黑影。
那黑影驻足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消失。
就在所有人以为它已经走了的时候,那扇窗户突然被一道蛮力猛地破开!
玻璃碎片掉了一地,感染种跳了进来。
那是一只体型细长的暗蓝色感染种,背部长着两扇奇怪的伞状开合肉鳍,四肢泛起寒光,酷似四把尖刀。
它四肢抓地而行,每走一步就传来刀刃磕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
躲在长桌后面的六个人大气不敢喘。
突然,屋子里一阵兵荒马乱,那只感染种似乎因为地板太滑而摔倒了,挣扎了好几遍又爬起来,最后气急败坏地砸了点东西,还不小心把长桌砸得动了一下,吓得六个人心脏骤停。
好在这只感染种没一会儿就从破开的窗户跳出去了,之后又有十几只感染种路过,没有一只再跳进来。
等到周围彻底没有一丝动静,户外透进来的光变得昏黄。
六人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赵龙靠在桌子旁,捂了下左臂的伤口。
那是一道被野兽咬住并撕扯过的伤口,八个血洞有些发肿,周围皮肉翻飞血肉模糊。
“哥你怎么样?”一个年龄不大的青年坐过来,皱眉看着赵龙胳膊上的伤,他是赵龙的亲弟弟赵虎。
赵龙还没开口,又有人坐过来,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褂的眼镜男,陈旭阳。
“渗血了,先换药吧,今天晚上别走了,就在这过夜。”陈旭阳快速翻找着随身背包,找出绷带和药品。
赵龙感慨道:“这两天是我拖累你们了。”
陈旭阳推了推眼镜:“别这么说,你也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大不了在这个镇上多待几天,我们去搜一下物资,等你伤好再出发。”
赵龙点点头,看向赵虎:“小虎,你能力特殊,老陈他们出去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看看。”
赵虎依旧皱着眉,而且皱眉的弧度多了一丝不耐:“知道。”
陈旭阳给赵龙重新包扎好伤口,另外三人已经查看好了整栋房子,没有感染种也没有尸体,也找好了休息的房间。
几人一起去往二楼,推开其中一扇门,发现这里是一间舞蹈室,有一面特别大的镜子。
赵虎扇了扇空气里的灰尘,抱怨道:“谁能大晚上的对着镜子睡觉啊。”
有人扭头看了赵虎一眼。
另外三个人是两男一女,扭头看赵虎的男人叫宋平,另外两人是他的女友阿雨和好兄弟阿生,三人本来是结伴去北城基地,途中遇到一波特别危险的感染种,被赵龙几人碰见并救下,这才组成一支幸存者小队合伙出发。
而在他们六个人当中,只有赵龙赵虎两兄弟是新人类,但攻击类异能只有赵龙的控火术,赵虎是特殊的预言异能,兄弟两人负责整个队伍的安全。
宋平三人主要负责各种后勤工作,如果找到落脚地,他们要负责搭帐篷,打地铺,还有生火做饭,以及确认周围一定范围内没有感染种后,他们要去找找物资,捡捡柴火,有补充水源的地方顺便洗六个人的衣服,夜晚还要轮流守夜。
陈旭阳自称是末世前的农学院博士,四十多岁了,没有战斗力但腿脚还算好使,逃跑的时候特别快,而且还略通医术,他那个破背包里装着很多急救药和种子,尤其那些种子,他宝贝得很,说是未来有可能培育成终极基因种子,耐旱抗冻,等到了北城基地一定会解决人类生存的大难题。
同行了几十里地,宋平几人一直做着最累的活并且毫无怨言,毕竟赵龙救了他们,但让宋平最难以忍受的是,赵龙这个弟弟真不太行,仗着自己有特殊异能,路上一直态度跋扈,不是嫌他们做的东西难吃就是说他们故意把地铺打在有石子的地方硌得他腰疼,平常有什么事挑三拣四都算轻的。
于是宋平嘴角挂起一抹讨好的笑,微微弯着腰对赵虎道:“其他房间都有发霉腐烂的东西,味道不太好,这个镜子你要是不喜欢,我们找东西把它遮上。”
赵虎淡淡看了他一眼,很随意地点点头。
“快点弄吧,让那谁给我先搭帐篷。”
“这是室内,帐篷的话没必……”
“哎呀我怕有虫子,快点啊。”
“哎行,行。”
宋平点头应下,右手紧握成拳。
赵虎那眼神,看他们总是像看死人一样,结合他的能力,真的很让人心里不爽。
阿雨走了过来。
“阿平,我真受不了那个少爷了,他以为他还是南城基地城主的干儿子啊。”
“没办法。”宋平握了握女友的手,“官方车队半年没来了,路上的感染种越来越多,我们都没有异能,目前只能跟着他们,如果在入无人区之前找不到其他可以追随的对象,我们还是得继续跟着他们。”
阿雨撇撇嘴,也知道这件事没有第二个解决方法,转身去给赵虎搭帐篷了。
半小时后,房间角落排了几张地铺和一个帐篷,赵家两兄弟都在休息,宋平和阿生拿着感染种探测仪出去找物资了,阿雨在用现有的物资煮晚饭,陈旭阳盘腿靠坐在墙边,拿着本边缘磨损严重的书在看。
宋平和阿生回来后,两人却看见阿雨低头站在走廊里,手中拿着一口黑乎乎的锅。赵虎侧着身站在她身前,烦躁地跟她说着什么。
“阿雨!”宋平跑过来,紧张地揽住女友肩膀,问她,“怎么了?”
“怎么了?”阿雨还没说话,赵虎挑着眉看他,“你张开你的鼻孔仔细闻闻,看看你女朋友把屋子弄成什么样了,水煮的东西都能烧糊,一屋子糊巴味儿,食物也浪费了!”
宋平把女友护在身后,歉声道:“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我们找到一些面包和压缩饼干,你们先吃吧。”
宋平回头看了眼。
跟在他们身后的阿生递上了自己的背包:“哦,东西在这。”
赵虎接过背包看了眼,还算满意。
转身回屋前,他指了指阿雨手里的锅:“记得刷干净啊,那种东西你不会还要留着吃吧?”
阿雨红着眼点点头,宋平和阿生一起陪着她下去找水源。
他们在房子后面找到一个能用的水龙头,洗完锅之后又围着水龙头蹲着,互相吐槽今天发生的事。最后三个人都又饿又累,这才起身回到楼上。
赵家兄弟已经睡了,陈旭阳还是保持看书的姿势,腿边放着两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看样子一点东西都没吃。
宋平三人轻手轻脚回到自己的地铺上。
阿生累得不想动,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背包上,本以为会是空的,没想到发出了声响。
他愣了一下,连带其他两人都朝他看过来。
阿生把背包从屁股底下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的面包没动,还留着五六块压缩饼干。
“平哥,这……”阿生拿不准主意。
宋平沉默一阵,低声道:“先把面包分开吃了吧,压缩饼干留着,万一过几天找不到物资,赵虎肯定又要发脾气。”
阿雨和阿生也是这么想的,几人把面包吃了,然后躺下睡觉。
*
两天后,赵龙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六人开始继续上路。
这次出发顺利很多,似乎有人正好走在他们前面,一路上能看到很多新鲜的感染种尸体。
但随着遇到的感染种尸体越来越多,几人心底渐渐生出一股沉重感。
这些感染种几乎都是一击致命,看地面上的打斗痕迹,人数也不超过两人,有这种强大攻击异能的新人类,是敌是友还未知,如果他们被对方当粮仓吞了就完蛋了。
是以赵龙特意放慢了整个队伍的脚步,正好还能蹭一蹭那位大佬的安全区。
然而跟着大佬走了没几天,周围的感染种又开始变多。
夜晚扎营时,赵龙分析道:“看来我们和大佬不是一个目的地,他可能转弯去别的地方了。”
赵虎拿木棍戳着火堆:“什么大佬,小气得很,都跟了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有人跟着。”
赵龙瞪了他一眼:“不要乱说,万一人家听得见呢。”
赵虎笃定道:“不可能,我从来没听过这种顺风耳的异能,阳哥你说呢?”
两人一起看向陈旭阳,陈旭阳正低着头思索什么,突然醍醐灌顶般抬起头来:“对!”
赵龙和赵虎都愣了一下。
只见陈旭阳猛地站起来,往前走的时候裤腿差点被火星子燎着,而他本人毫无所觉,嘴里念叨着什么“种植地土壤”、“纬度变化”、“天气温度”之类,然后钻进帐篷打开探照灯,看帐篷上的影子,应该是在翻开笔记本写东西。
赵虎皱了下脸:“他咋又这样,博士都这样吗?”
赵龙:“不清楚,听说他钻了实验室六年,做了五个小课题,大论文修改十六遍,好不容易全部通过准备答辩毕业了,末日爆发,他导师在答辩现场骂到倒数第二个同学之后晕倒送医,在医院感染病毒去世了,老陈成了那一届里唯一一个没有毕业的博士生。”
赵虎:“真可怕,末世是炼狱,学校是末世之前的炼狱。”
赵龙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你又没上过学,还感慨上了。”
“饭好了!”阿雨轻轻喊了一声。
赵家兄弟回头看了眼钻在帐篷里的陈旭阳,最终没管他。
吃过晚饭,帐篷周围点燃了三堆篝火,宋平守第一段夜。
虽然他们有感染种探测仪,但也不能保证探测仪报警的时候他们都能醒来,于是必须有人守夜。
凌晨两点半,宋平坚持不住了,去帐篷里把阿生叫了起来。
阿生打着哈欠坐在帐篷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前的探测仪。
他太困了,眼睛一下一下耷拉着。
突然,在某个瞬间,探测仪似乎亮了一下。
阿生精神一擞,站起来,用探照灯检查了一下四周。
虽然他们的除味剂用完了,但陈博士运用农业知识做出了一种天然的除味剂,放在火堆里烧着,所有感染种都讨厌这种味道,会直接绕着走,这几天夜里都是这么过来的。
当然他们也知道,没有感染种攻击他们的另一个原因是有那位大佬走在前面。
但这才和大佬分开一天,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阿生围着帐篷绕了几圈,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又走回探测仪旁边,怀疑是刚才太困出现了幻觉。
正要重新坐下,脚边的探测仪再次亮了起来,这次毫不含糊地大亮特亮,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只有附近几平方米范围内能听见的振动声响了起来。
阿生如临大敌,把所有人叫了起来。
赵龙一手托着散弹枪,一手举着火把,警惕地检查了四周。
诡异的是,除了夜里的风声和探测仪的振动声,周围没有其他任何奇怪的动静,而且那探测仪也没响几秒,很快就安静了。
赵虎揉了揉脖子,嗓音充满困倦:“谁守的夜啊,探测仪瞎响也不管吗!”
阿生有些尴尬地缩着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平开口道了歉:“不好意思,这东西大概是使用年限太久不灵敏了,大家继续睡吧,我和阿生一起守着。”
赵虎啧了一声,转身又钻进帐篷。
赵龙把火把插在地上,跟宋平说:“你们都休息吧,今晚我看着。”
宋平:“这不行。”
赵龙摆摆手:“这几天没遇到什么危险,我精神头足着呢,你们都回去睡。”
再三劝说下,宋平回去了,阿生还是留在了帐篷口。
五分钟后,探测仪在赵龙和阿生两人眼皮底下又亮了起来。
两人同时站起来,环顾四周。
赵虎再次被探测仪的动静吵醒,钻出帐篷看了眼,发现没情况,眉头一皱开口道:“哥!怎么回事啊!”
赵龙也纳闷得很,他拿起探测仪,心想昨天用着还好好的,里面的反应装置他每隔一段时间就检查一遍,不应该出问题啊。
“小虎,”赵龙放下探测仪,“你试试预言,有危险的话咱们赶紧换地方。”
“我试过了。”赵虎打着哈欠,“预言里一直黑漆漆的,安静得很,没有危险。”
赵龙叹了口气:“看来这玩意真的坏了,下次路过城镇废墟的时候我们进去找找零件吧。小虎的能力不能频繁用,有个探测仪也方便些。”
众人终于放下心来,转身准备钻回帐篷。
赵龙也正要将探测仪放下。
然而还没弯腰,手中的探测仪竟再次亮起并振动起来!
其他几人停下动作,转头看来。
赵龙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赵虎也眉头紧蹙地望着漆黑一片的树林,脸上微微出神。
周围的风声似乎大了一点。
赵龙轻轻一挥手,指挥大家快速收拾好东西,拖着背包躲到树林里。
几人刚蹲下,树林里唯一的红光又灭了。
赵龙拍了拍探测仪的盖子,纳闷道:“真坏了?”
没搁几秒,探测仪又亮了起来,与此同时,赵虎回过神,指了下阿雨的方向,“喂!”
阿雨身后两三米的位置猛地跳起一道黑色影子,然而那影子还没落下,突然又被一道极其诡异的力量扯了回去,似乎有根绳子在它背后牵着。
紧接着,探测仪再次熄灭。
阿雨被宋平护着往赵虎的方向靠近了些。
赵龙:“弟,什么情况?”
赵虎似乎也不好分辨,慎重道:“先别出去。”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探测仪毫无预兆又亮了起来。
赵虎转头,看向自己身后。
也就一两秒的时间,他甚至已经看到那只感染种的轮廓了,手里的消音枪也举了起来,可就在眨眼间,那只感染种又被一股神秘力量“扯”了回去。
赵龙:“小虎!”
赵虎:“没事!”
探测仪又一次熄灭。
接下来的五分钟内,探测仪像蹦迪一样蹦次打次亮了又灭,赵虎使用预言能力看到的东西也很奇怪,只知道没有危险,但就是很奇怪。
大概十五只感染种被黑暗中的无形之力拉走之后,探测仪安静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色渐亮,第一缕晨光照到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六双眼睛齐刷刷落向那道靠着大树的颀长人影。
那是一个长相俊美的男青年,脚边蹲着个很大的背包,一双长腿被黑色长裤包裹着,深灰色风衣领子高高竖起,半张脸埋在领子里,额前碎发随着秋风轻轻动了动。
他双手抱胸,眼神沉静,似乎等了很久。
时间仿佛停滞了,直到赵龙干干巴巴地问出一句:“……hello?hi?兄弟你……是人吗?”
青年终于动了,提着自己的背包走到赵龙面前。
赵龙站直身子,眼睁睁看着对方朝自己伸出右手,像是特意演练过很多遍一样,念台词般说出一句:“你好,我叫闻今许。”
赵龙懵了。
其他五个人也懵了。
闻今许以为自己不够礼貌,于是又把右手往前伸了一厘米,加大音量重复道:“你好,我叫闻今许。”
赵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起武器,握住闻今许的手。
“你好你好,我叫赵龙,这是我弟弟赵虎,这是陈旭阳、宋平、阿雨、阿生。”
赵龙一口气介绍完所有人,然后看到闻今许轻轻点了下头,又像念台词一样开口:“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各位。”
赵龙半张着嘴,愣愣点头:“昂。”
闻今许不明白这个昂和点头的意思,于是又问了一遍:“我可以问吗?”
赵龙再次点头:“可以可以啊,你说你说。”
闻今许终于放松表情,字正腔圆地问出一句――
“请问,你们见过我的狗吗?”
六人:“……”
作者有话说:
探测仪:我的反应速度几乎达到微秒级,你们说我坏了[微笑.jpg]。
第19章 “烂尾楼就是塌的命”
对于赵龙六人来说,黎明前藏在黑暗里屠戮感染种的神秘力量固然可怕,但凭空出现的闻今许也并不能让人安心。
“狗?”赵龙搓了搓闻今许的手,感受了一下温度,首先判断出闻今许是个人。
赵龙脸上见鬼的麻意终于稍稍散去。
“小兄弟,现在可是末世,你这是……为了一个宠物独自出门吗?”
闻今许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宠物,是家人。”
家人?
众人都懵了,站在最后面的陈旭阳眼神凝重地看着闻今许,闻今许也正好在看他。
赵龙挠了挠头:“你的意思是顺便要找家人是吧?”
闻今许:“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赵龙:“那你要往哪去啊?你家人又在哪?你都知道吗?”
听到这些问题,闻今许茫然地眨了下眼,眸中透出一股伤心。
“我不知道,他离家出走了,我只能凭着感觉随便找找。”
闻今许顶着一张十八九岁刚成年的脸,眼皮轻轻垂着,像是被相依为命的家人抛弃了的可怜人。
赵龙心里狠狠一哽:“这样啊。”
他拍了下闻今许的肩膀,怜悯道:“小兄弟,要不你跟着我们一起走吧,离这最近的大型避难所只有北城基地了,你的家人如果还活着,应该也会选择去那里的。”
闻今许:“好啊。”
“不好!”
赵虎走过来,站在赵龙身边,上上下下地扫视着闻今许以及他脚边那个巨大的背包,然后把赵龙拉到一边。
“哥你疯了?你不觉得奇怪吗?刚才那波感染种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弄死了,现在连个触手须子都看不见,天一亮这个家伙就出现了,你不觉得他可疑吗?”
赵龙大挠其头:“他哪可疑啊?”
赵虎:“他就差把可疑两个字写脸上了!”
一旁的宋平也走过来,加入两人的秘密对话:“龙哥,虽然说现在是末世,荒郊野岭出现一个赶路人并不可疑,但昨晚的情形你也看见了,这个人实在不对劲。”
赵虎斜了宋平一眼:“就是,收起你那英雄主义吧,见个人就想一起带走。”
赵龙:“我明白,可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多让人于心不忍啊。”
赵虎:“你上一个以这种借口收留的人已经被感染种吃得渣都不剩了,那一次我们几个人差点被困在防空洞出不来,就连阿雨都差点被抓伤……”
他卡了下壳,余光瞥见宋平在看自己,瞬间闭上嘴。
赵龙似乎想起什么,脸上闪过愧疚。
宋平打圆场:“那个人本来就身体弱,而且他临死前把所有物资都送给了我们,自己去引开了感染种。虎哥,还是别说了。”
赵虎闭着嘴没说话,转头看向另一边。
诡异的沉默中,一道礼貌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赵龙转过身,脸上闪过挣扎,最后还是无能为力道:“对不起啊小兄弟,我刚才仔细想过了,你跟着我们可能会更危险。”
“危险?”闻今许问,“那些感染种吗?”
赵虎:“不然呢?你一路上跟着别的幸存者小队过来的吧,他们呢?被你坑死了?”
赵龙呵斥了一声:“小虎!”
赵虎扯着嘴角不屑冷笑。
闻今许诚实道:“没有,我一个人走的,本来走在你们前面,察觉到你们遇到麻烦,就返回来看看。”
赵虎切了一声:“照你这么说我们还得感谢你?你以为你是……”
他突然止住话头,其他人也想到了什么,纷纷变了脸色。
宋平惊讶道:“你就是这几天一直走在我们前面的人?”
闻今许点头。
宋平:“那昨晚那些感染种,还有一路上的这些,都是您解决的?”
赵虎:“就他?”
闻今许还是点头。
赵虎:“你有异能吗你就承认!你要是真杀了昨晚的感染种,那尸体呢?你把尸体藏哪了?”
“你是说这些吗?”闻今许抬起右臂,轻轻一勾手。
树林上方哗啦啦掉下来一大片感染种尸体,都被树枝紧紧缠着,在离地半米高的位置停止下坠。
赵龙几人吓了一大跳,心脏都差点停了。
“抱歉,不是有意吓到你们的。”闻今许又弹弹手,让那些树枝收了回去。
他本意就是想跟这些人友好交流的,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把感染种的尸体都处理了。
赵龙几人还惊魂未定,另一边传来一阵惊呼声。
“神奇啊!”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陈旭阳蹲在一棵大树旁边,正用放大镜查看着三具感染种尸体。
闻今许抬头看了看树冠,暗自复盘是他操控失误还是这颗大树的树枝韧劲不足,竟然落了三具尸体没收回去。
陈旭阳围着这些感染种的尸体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放大镜停留在其中一只感染种的脊椎位置,惊叹地抽了口凉气。
“自从感染种二次进化之后,它们已经不再是单一的砍掉脑袋就能杀死,想要快速杀死他们,只能寻找命门,可它们的命门长得乱七八糟,有的甚至把命门长到脚底板。”
陈旭阳嘟囔了几句,猛地转头看向闻今许,像看见什么神奇物种一样,眼睛里放着亮光。
他冲到闻今许面前,激动道:“闻!闻什么来着?”
“闻今许。”
“闻今许!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些感染种都是一击毙命,上面的每一只也都是这样吗?”
闻今许感到深深的疑惑:“不就应该这样杀死吗?”
陈旭阳一愣,随即扯开一个有点夸张的笑。
“哈哈,哈,对对对,就该这样,只是你做得太标准!太精准!太让人不可思议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闻今许被他捏的肩膀疼,皱眉把人推开,然后耐心解答他的问题:“凭直觉。”
一种几乎能看见答案的直觉。
陈旭阳眼中的疯狂更甚,嘴里嘟囔着“直觉”、“直觉”,不知道又开始想什么,突然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冲到自己的背包附近,翻出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
闻今许的目光追过去,疑惑地歪了歪头。
赵龙告诉他:“老陈就是这样,一直神神叨叨。”
闻今许哦了一声:“那我可以加入你们了吗?”
赵龙犹豫着正要开口答应,赵虎又厉声道:“不可以!”
赵龙转头看向自己弟弟,发现赵虎脸色苍白,双眸死死盯着闻今许,瞳孔颜色变得很淡很淡,那是使用预言能力的标志。
赵龙担忧地握住赵虎的胳膊:“小虎?你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赵虎转过头,瞳孔颜色在两秒内恢复正常。
“不能带他去北城基地。”
赵龙小声问:“为什么?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赵虎咬了咬牙,眼底闪过恐惧和慌乱:“我,我不确定,但我能确定他很危险,哥,我们真的不能带他去北城基地。”
弟弟既然这么说了,赵龙也只能拒绝,毕竟他们这一路上靠着赵虎的预言能力躲过了不少危险。
赵龙最终对闻今许道:“对不住啊小兄弟。”
闻今许安静地看了赵虎三秒,然后点头:“好吧,我先走了。”
紧接着,赵龙几人就见闻今许轻轻松松提起脚边的巨大背包,转身上路。
“不能走!不能走!”陈旭阳冲出来,伸出两只尔康手召唤闻今许,但闻今许一眨眼就走出几十米,再一眨眼已经消失在众人眼中。
陈旭阳呼了口气,遗憾地垂下双手。
赵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老陈,你天天研究草研究花的,怎么人你也想研究啊,收拾东西出发吧。”
*
赵龙六人重新上路,走了三天,发现一个重大问题。
他们遇到的感染种比以前更多了,比没遇到那位大佬之前还要多。
赵龙带着大家找到一处只建了三层的废弃烂尾楼,打算在这里暂时休整。
“这附近不安全,我和老陈出去找物资,大家伙都留在这,有危险直接发信号弹。”赵龙说。
其他几人服从安排。
一小时后,赵龙和陈旭阳带回了物资和柴火,却看到赵虎和宋平几人又起了冲突。
赵虎和宋平面对面僵持着,阿雨靠在宋平怀里抹眼睛,阿生站得远一点,不知所措地左看看右看看。
赵龙头都大了,挠起来都费劲。
“小虎,你们又在吵什么?”
这回率先告状的不是赵龙,而是宋平。
宋平一脸屈愤:“龙哥,我们一路上已经做得够多了,赵虎怎么为难我们也都忍了!可赵虎他……他刚才竟然诅咒我和阿雨不得好死!”
阿生憨憨举手:“还说我也会死。”
赵龙眉头一拧,卸下背上的柴火,拍了拍身上尘土,满脸严肃地走到赵虎面前。
“小虎,你是又看到什么了吗?”
赵虎撇过头,侧着身没看任何人,嘲讽道:“看到什么我哪敢说啊,反正都是要死的人,提醒他们还被骂一顿。”
宋平突然语气激动:“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你敢不敢再重复一遍!”
阿生赶忙拉着他。
赵龙挡在两人中间,沉声道:“都冷静,我来问问。”
赵龙又看向赵虎:“小虎,哥知道你不会撒谎,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你说。”
赵虎斜着眼睛看了宋平几人一眼,语气无所谓地道:“刚才我站在楼外,看到这栋楼今天晚上会塌,就上来提醒他们。”
赵龙:“就这些?”
赵虎又动了动嘴唇,没说话也没其他动作,眼睛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宋平抬起手指着他:“你怂什么!你后面说的那些话你敢再说一遍吗!”
赵虎似乎也忍不下去了,转过身一脸敌意地看着宋平:“再重复一遍怎么了,是你们让我再看看你们未来有什么危险的,我看到了,我告诉你了,我有错吗?你自己不信你还问我干什么?”
“你放屁!”宋平满脸涨红,似乎气急了,“什么危险是我和阿雨必须分手才能解决的!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会害她吗!”
赵虎吼出一句:“就是你害了她!”
宋平一愣,趁所有人不备,举起拳头给了赵虎一拳,把人打得直接向旁边倒了过去。
宋平还想打,阿生一个人拦不住,阿雨也边哭边抱住他:“阿平,阿平,我信你我信你,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你别冲动!”
赵虎被赵龙扶起来,生气地甩开他哥的手,冲上来直接把脸凑了过去:“你打!打啊!继续来!”
赵龙也总算听明白了个大概,低喝一声:“好了!”
赵虎和宋平定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都像积怨已久。
短暂的安静中,只有陈旭阳坐在旁边慢慢翻动书页的声音。
赵龙先安抚了宋平,让他们几人去休息一下,然后拽着赵虎出去了。
确认楼里的人不会听到对话,赵龙低头看着赵虎道:“小虎,哥知道你不会那么做,你没有骗人是吗?”
赵虎冷着脸点头,沉默两秒皱眉开口:“到无人区的时候我们会分开,宋平和阿生会死在那,然后就是阿雨,她……”
他似乎不知道怎么说,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斟酌。
赵龙纳闷道:“她到底怎么了?你跟她有过节?”
赵虎小幅度摇头。
赵龙叹了一声:“弟啊,小宋他们跟着咱们也有段时间了,大家都是队友,是兄弟,平常做饭洗衣服的活都是人家干的,尤其阿雨,她最细心,哪次你说帐篷不舒服睡垫不舒服的时候不是人家给你调整的?知道你吃东西不爱吃焦的有糊味的,阿雨每次烤的东西都会先挑最好的那部分拿给你,上次你吃东西呛住了,憋着脸话都说不出来,就她发现了,还给你又递水又拍背的。”
说着这些往事,赵虎脸上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龙又说:“阿雨都快把你当亲儿子宠了,你怎么还能说那么难听的话呢。”
不知道被哪个词刺激到,赵虎脸都红了:“谁是啊!我没有!”
赵龙:“那你再跟我说说,具体看到了什么?”
赵虎停顿了一会儿,告诉他:“我看到她会死,死得特别惨,开膛破肚那种。”
赵龙一脸凝重:“是被感染种杀死的吗?”
赵虎犹豫一秒点头。
赵龙:“那你为什么说是宋平害的?”
赵虎眼中闪过挣扎:“因为那个感染种就是宋平带给她的。”
赵龙:“小宋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赵虎:“你不懂,只要他们分开就好了,或者不上床,未来十年也不能有性生活,有也得带套,双层,或者把宋平扎了。”
赵龙一脸尴尬:“你这话说的……”
“龙哥。”身后传来宋平的声音。
两兄弟转头,看到宋平和阿生出现在他们身后。
赵虎和宋平对视了一下,纷纷冷漠地移开视线。
赵龙打着哈哈:“小宋啊,不好意思,我弟他没有坏心,他就是说话太难听。”
宋平脸上情绪绷着,似乎随时都会暴走,但还是冷静道:“我知道,刚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他看向赵虎,伸出一只手,声线僵硬道:“抱歉,刚才不该打你。”
赵虎抱着胸没理他,赵龙怼了怼他的肩膀。
赵虎只好也伸过去一只手。
宋平和他握着手撞了下肩,短暂和好。
天空已经在悄然中变了颜色,赵龙抬头看了看,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吃完饭睡一觉,明天继续赶路。”
赵虎突然想起什么,快速朝烂尾楼跑去。
宋平也脸色一变,跟着跑回去,阿生自然也跟上。
赵龙挠着头,这回是真的摸不着头脑。
但没一会儿他就明白为什么了,只见不远处的烂尾楼突然向下一沉,紧接着一声巨响,整栋楼顷刻间坍塌成一片废墟。
尘土飞扬,废楼坍塌的气浪把冲在最前面的赵虎和宋平掀得后仰。
一片飞土中,宋平嘶吼着喊阿雨的名字,赵虎已经爬到了阿雨他们待的位置,跪在那里扣那些碎裂的水泥块。
宋平也跟过去一起挖,两人暂时没时间责怪对方,只争分夺秒地寻找废墟底下的同伴。
赵龙和阿生也跟着加入。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附近感染种的注意,赵虎先挖出了感染种探测仪,看也不看疯狂亮红灯的仪器,随手扔到一边。
赵龙看到了,回头看了下某个方向,大吼一声:“走!别挖了!快走!”
赵虎和宋平像没听见,两人依然动手挖着,两双手早都血肉模糊,阿生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一道沉闷的落地声响起。
赵龙回头一看。
一只长着黑色兽毛和尾巴的感染种出现在废墟附近。
赵龙见那俩人已经尔多隆,只能双手一挥,在废墟前方燃起一道高高的火墙。
火墙外隐约又落下几道黑影。
它们怕火,一时被困在火墙外面不能靠近。
赵虎两人已经合力把那块废墟挖开了,但地下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喊了这么久也无人回应。
赵龙一遍遍增加火墙高度,回头催促道:“小虎!小宋!赶紧准备撤离!这里不能待了!”
赵虎和宋平猛地回过神,两人像看仇敌一样对视了一眼,然后起身准备撤离。
赵龙松了口气。
而这时已经有感染种在火墙外叠起罗汉,一道黑影踏着罗汉跳过火墙,扑到赵龙身上。
赵龙控出一道火球打过去,但也只能将感染种打到一边。
‘砰砰砰!’
赵虎举枪射击,没有打中命门,但让那只感染种暂时失去战斗力,赵龙打了个火球过去,感染种嘶鸣着在火里打滚。
枪声再次吸引了新的感染种靠近,火墙外的黑影越来越多。
赵龙喊道:“快走!”
四人快速撤离,离开前,赵虎和宋平回头看了眼废墟。
*
到达新的安全地,四人停下脚步。
这里是一处山洞,附近有很多新鲜的感染种尸体,那些追来的感染种被尸体气味扰乱了方向,很快就离开了。
四人在山洞中屏气凝神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外面再无动静,赵虎和宋平终于你一拳我一拳打了起来。
宋平:“你个畜牲!是你害死了他们!”
赵虎:“你傻根吧!我早就提醒过了!是你们不信!”
宋平:“我是不信你后来那些混账话!你要是不说那些话我怎么会忘记你说楼会塌的事!”
赵虎:“我后面说的也都是真的!她未来就是会被你害死!”
宋平:“她现在已经被你害死了!”
赵虎:“你放屁!”
两人打得越来越狠,互相脸上都挂了彩,赵龙和阿生正累得瘫在地上喘气,只能任由他们打架。
这吵闹的一幕持续了没多久,洞内深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各位,打扰别人睡觉好像不是很礼貌的事吧。”
赵虎和宋平顿时安静下来。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山洞深处,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帐篷。
他们这才发现,这处避难点已经有人了。
拉链被人从帐篷里面拉开,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钻了出来。
闻今许打开挂在帐篷外面的探照灯,漆黑的山洞内部顿时亮堂起来。
闻今许还没和熟人打招呼,一个人影已经飞扑到他脚边。
“大佬!大佬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女朋友!求你!”
宋平跪在闻今许脚边,满是鲜血的双手颤巍巍地合着十字,每求一句就磕一个头。
赵虎慢了一步,靠近后又抿着嘴不动了,沉默地盯着闻今许。
闻今许纳闷地看着宋平:“你在干什么?”
宋平又磕了个头:“我求你救救她,我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赵龙看了眼赵虎的表情,也走了过来,一脸复杂道:“小兄弟,刚才发生了意外,我兄弟老陈和小宋的女朋友阿雨都被困在了废墟下面,如果你愿意出手帮助,从今以后,我赵龙这条命就是你的。”
闻今许更纳闷了:“我要你的命干什么?能当土豆吃吗?”
赵龙脸一僵。
宋平还在那磕头求助,但磕了没一会儿就磕不下去了。
一道无形的力量阻止了他,让他的额头和地面怎么也挨不到一块去。
他惊惧抬头,求助的话都忘了。
闻今许一脸平静道:“你也是,一直用脑袋碰瓷地面干什么,它得罪你了吗?”
赵龙和宋平都无言了。
赵虎上前一步,嗓音干涩道:“我们想跟你做个交易。”
闻今许这回听明白了:“交易?”
赵虎点点头:“你愿意帮我们救人的话,我们就同意你加入我们。”
赵龙嗓音一沉:“小虎!”
赵虎依然直直地看着闻今许。
闻今许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交易很划算。
他环视了一下这四个人,突然微微皱眉:“你们当中,那个戴眼镜的也被埋了吗?”
赵龙点头:“是我兄弟老陈,他年纪大了,现在不知道是死是……”
赵龙话没说完,闻今许已经留下一句“等我”,然后眨眼间消失在山洞里。
甚至离开前,他还带走了他的大背包,像是怕有人趁他不在偷他东西。
山洞里的四人:“……”
*
另一边,烂尾楼废墟。
闻今许赶到的时候火墙已经熄落,废墟上方游走着十几只形态各异的感染种。
闻今许刚一靠近,离他最近的感染种就发现了他,伸着脖子仰天嘶鸣。
但那嘶鸣声断在了喉咙里。
因为一根很细的树枝贯穿了它的脖颈,贯穿位置正好是它的命门。
这只感染种保持着昂首的姿势重重倒下。
其他感染种被惊动,纷纷朝闻今许冲了过来。
闻今许眯着眸,废墟里的碎石一个个腾空而起。
就在十几只感染种同时起跳的时候,闻今许轻轻一抬眼,半空中的碎石一块块击中所有感染种的命门。
天上像下雨一样落下感染种。
闻今许淡定地踏着感染种尸体走过去,用能力探查了一下,目光锁定在废墟一角。
废墟底下,被困多时的陈旭阳和阿雨只听头顶一阵响动,石头碎屑扑簌簌落下,一道刺眼的灯光照了下来。
“两位,这里不可以睡觉。”
*
半小时后,闻今许左手一个人,右手一个人,背上背着个胖背包,回来了。
赵龙和宋平接过昏迷不醒的陈旭阳和阿雨,询问他俩这是怎么了。
闻今许解释道:“不是我做的,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还醒着,一看到我就突然睡着了。”
宋平摸了摸阿雨的脉搏,松了口气:“应该是紧张的时间太长了,一经获救,神经放松晕过去了。”
赵龙也觉得是这样。
陈旭阳和阿雨被放在了山洞深处。
因为物资包都丢了,人只能躺在地上。
闻今许朝洞外一招手,几个眼熟的背包落进山洞里。
“你们的帐篷被压坏了,我只找到这些。”闻今许说。
赵龙几人感谢无比,展开两条折叠地垫铺在昏迷的两人身下,并给他们盖上外套。
宋平和阿生在照顾阿雨,赵虎坐在陈旭阳的地垫旁边,赵龙来到闻今许面前,不住道谢。
“小闻兄弟,太感谢你了,马上就到北城基地,你放心,我们会帮你一起留意你家人的去向的。”
“哦,谢谢。”闻今许也礼貌回应一句。
赵龙又问:“不知道你有没有你家人的照片?我这个人过目不忘,要是遇见了肯定能认出来。”
闻今许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没有。”
赵龙:“那特征呢?”
闻今许想了想,缓声描述:“身体很长,头发不长,眼睛亮亮的,总跟其他小动物说话,特别爱撒娇,睡觉要有人陪着,受伤了要有人亲他,名字叫豆豆。”
赵龙:“……”
赵龙:“兄弟,咱真的是要找人吗?”
闻今许纠正:“是家人。”
赵龙虽然奇怪,但还是默默记下了这些非人特征。
“好,那我记住了,一定会帮你留意。”
这时,清醒过来的陈旭阳站到他们身后:“是你救了我们?”
赵龙回头一看,拍住陈旭阳的肩膀:“怎么样老陈,身体还行吧?”
“还能活。”陈旭阳淡淡笑了一下,身上和头上有很多尘土。
他看向闻今许,推了推眼镜。
“这位小同志,我记得你的宠物狗也丢了,你刚才描述的其实是你家狗的特征,不是你的家人,对吗?”
闻今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反问一句:“狗就不能是家人吗?”
两人都被他问住了。
陈旭阳:“你的意思是,你把一条狗当做家人,你要找的家人只是一条狗?”
闻今许:“他是我的狗,但不是狗。”
“不是,说啥呢。”赵龙已经脑子宕机,不停地挠啊挠。
陈旭阳推了推碎了一角的眼镜。
“小同志,人和狗的区别很大的,你可以把狗当家人,但不可以把人当狗,就像如果你要找的是狗,那我们只能帮你留意路上看到的狗,如果你要找的是人,我们当然留意人,但如果你没告诉我们你的家人到底是人是狗,那我们就不知道怎么找了,所以你能分清人和狗的具体区别吗?你要找的到底是人是狗?”
闻今许沉默一阵,突然转身就走:“你讲话让人头疼,我不听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帐篷,留下赵龙和陈旭阳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赵龙脑子很乱:“老陈啊,我以为只有你这种脑子的人才会神神叨叨的,原来异能者也有患病风险啊。”
陈旭阳敲着自己的手心,呢喃着什么“拥有强大异能的人可能会产生某种认知障碍”之类,不管赵龙跟他说什么都听不见,转头去找自己的笔记本了。
第20章 “野猪家长报仇来了”
闻今许歇身的山洞空间很大,七个人待在里面并不拥挤。
阿雨清醒过来已经是半夜,她幽幽转醒时发出了一点声音,惊动了陪在她身边的宋平。
“阿雨你醒了?”宋平压低声音,抚摸了一下阿雨的头发。
阿雨撑着胳膊坐了起来,靠在宋平身边。
宋平问她:“有哪不舒服吗?”
阿雨摇摇头:“幸好陈叔懂一些地震塌方自救的知识,我们躲的那个位置很安全。”
宋平在黑暗中摸索着碰了碰她的脸颊,轻声哄着:“睡吧,明早起来给你煮东西吃。”
阿雨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皮阖上。
山洞另一角,面向山体侧躺着的赵虎睁了下眼。
*
次日一早,赵龙走出山洞,站在一块巨石上,面朝温暖的阳光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叉着腰,环视四周有没有危险。
“龙哥。”宋平从山洞里走出来,“我和阿生去附近找找水源,虎哥说身上太脏了想擦洗一下。”
赵龙跳下石头,看了看他的双手:“你留着吧,手上的伤口找老陈处理一下,我带阿生去找水源。”
宋平缩了下手:“好。”
赵龙和阿生带着大家的水壶去找水源了,宋平回到山洞,看到阿雨正靠坐在洞口附近发呆,陈旭阳正在给赵虎处理手上的伤口。
看到宋平回来,陈旭阳推了推眼镜,朝宋平道:“你的手也要处理,过来排队。”
“好。”宋平应了一声,站在赵虎旁边等着。
山洞一时安静下来,直到四只伤情相似的手全部包扎完毕,赵龙和阿生也回来了。
“找到水了。”赵龙提着几个满当当的水壶,递给赵虎一个,“你不是要洗澡吗?那边有条小河,太阳正好,水也不冷。”
赵虎摊了下手:“阳哥把我包成这样,我怎么洗啊。”
陈旭阳:“那我再给你拆了?”
赵虎还没说话,另一边的宋平和阿雨突然站起来。
“龙哥,那条河在哪,我和阿雨去一趟。”宋平问。
阿生举手:“我带你们去。”
三人一起离开后,赵虎突然默默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毛巾,也跟着出去了。
*
河边,宋平和阿雨正蹲在石头上,小心翼翼取水擦洗,阿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守着,有危险就会通知他们。
赵虎肩上搭着自己的毛巾,蹲在河道另一边,对着干净澄澈的水面干瞪眼。
大概十多分钟后,宋平和阿雨起身准备回去了。
赵虎转头看了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甩手把自己的毛巾丢进水里,用两根没包着绷带的手指拿出来,艰难地拧着。
“那个……”
“要帮忙吗?”
身后传来阿雨的声音,赵虎后背一僵,转头看了下,阿雨和宋平并排站在他身后。
没等到回答,阿雨好心接过他的毛巾,帮他拧干,又递给他。
宋平语气淡淡说:“虎哥,这附近不安全,稍微擦一下就回去吧。”
“知道了。”赵虎接过拧干的毛巾,慢慢展开。
宋平和阿雨转身离开了,站在不远处的阿生犹豫了一下,可能是担心赵虎出什么危险,于是仍然站在那。
赵虎简单擦了下脸和脖子,擦完之后蹲在原地愣神。
“你的毛巾要飘走了。”
身旁不知何时又蹲了个人,赵虎转头一看,是闻今许。
想起闻今许的话,赵虎低头看手,空空如也,再一扭头,毛巾已经顺着河流飘走了。
“哎!”赵虎站了起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正烦躁,赵虎又看到那条毛巾逆流而上飘了回来。
“还不捡吗?”闻今许疑惑的声音传来。
赵虎捞起失而复得的毛巾,回头朝阿生招了招手,让他帮忙拧干。
干毛巾重新回到赵虎手里,又擦了遍脸和脖子。
“谢谢你救了他们。”赵虎对闻今许说,“但你也别觉得能一直跟着我们,我哥圣父心泛滥,这一路上不知道还要收留多少拖油瓶,你能力这么强,要是不想被拖累,还是自己上路比较好。”
赵虎说的话看起来是为闻今许着想,但语气不太好。
闻今许并没有生气,而是好奇反问:“什么是圣父?”
赵虎擦脖子的动作一顿:“末世19年了,你不知道圣父什么意思?”
闻今许慢吞吞洗着自己的毛巾,语气里的疑惑万分真诚:“不知道,是跟教会里的神父、上帝类似的意思吗?”
闻今许已经尽量从自己贫瘠的社会知识里捞取有用信息了,但还是遭来赵虎的嫌弃。
赵虎:“上帝个屁,上帝一定给你关窗户了。”
闻今许更疑惑了,歪过头盯着赵虎,等他解惑。
赵虎被他的眼神盯得侧脸发毛,只好干巴巴地讲了一些以前的事。
“我哥之前是南城基地城防队的队长,基地建立第一年他就任职了,基地沦陷之前,经他搜寻接纳的幸存者已经有上万人。”
闻今许认真评价一句:“你哥是个好人。”
赵虎把毛巾一摔,扔到石头上。
“在末世里好人有个屁用,如果不是有我的预言能力,城主认了我当干儿子,他早在外面死八百回了。甚至最后基地沦陷,他为了救那些躲在高楼里不把人当人的管理者,拼死护送他们上了顶楼,可当最后一架直升机降落之后,他们却把我哥留下了,要不是我预知到那些人也想把我带走,提前藏起来,恐怕我那个傻哥现在已经被感染种碾成火山泥当面膜敷了。”
说着往事,赵虎渐渐激动起来,语气也愤愤不平:“还有后来,基地彻底沦陷,我哥为了保护剩下那些没逃出去的幸存者,用自己的能力击杀了不知道多少感染种,那段时间他能力使用过度,皮肤开裂,体温高得吓人,直到现在都留下了能力卡壳的后遗症,可那些幸存者不管有异能还是没有异能的,都只知道躲在他身后,甚至后来北城基地派车队来了,我哥也一次次地把机会先让给别人,那些人离开的时候装得感恩戴德,还不是一走就没了消息。一个多月前北城基地传来广播,因为最后一次派来的车队出事了,有一位队长回程时遇难,为了保存城防力量,他们不会再往南城派车队,我哥终于决定要离开了,结果临走前又要带几个拖油瓶,这一路上遇到个可怜人就想收留,这就叫圣父,你能明白了吗?”
闻今许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你的意思是,圣父就是在任何危险情况下不顾自己安危也要去救别人,而且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有人陷入危险他都想救。这不是傻子吗?”
赵虎再次恨恨地摔了下毛巾:“对,他就是傻子!”
闻今许点点头,又问:“你抱怨这么多,是很讨厌你哥哥吗?”
赵虎沉默一秒,嘟哝着说:“你有这样的圣父哥哥你也讨厌。”
闻今许觉得这里面有逻辑漏洞,于是真诚发问:“既然你哥这么圣父,那当初直升机和官方车队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抛下你哥自己走啊?”
赵虎猛地站起来,大喊了一声“喂!”,但又莫名其妙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最后气得整个头都红了,攥着自己的毛巾离开了。
阿生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追着赵虎回去了。
闻今许收回疑惑的目光,继续洗自己的毛巾。
潺潺流水中,河面的波纹正在逆向扩散。
闻今许眯起眼,感受着拂过头顶的风。
快接近下一年的磁暴引动了,L81磁暴的飓风影响已经很微弱,这两个月几乎没有龙卷风出现,但接下来的路程中会有一段沙漠无人区,那里本就多风,希望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闻今许看到河对岸出现了几只正在喝水的陌生野狼,心里暗道,豆豆,我一定会找到你。
*
山洞很安全,附近是树林,有野味又有水源,赵龙几人的物资在废楼里损失大半,他们打算再休整一天,收集一些物资再上路。
赵龙询问过闻今许的意见,闻今许并不着急这一天,于是同意了。
白天时,赵虎带着宋平和阿生一起外出捕猎,闻今许就背着自己的背包跟着他们。
赵龙用火圈围住一只野猪,正要用自制套锁捕捉,结果那只矮胖矮胖的野猪突然后腿一蹬,跳起两米高,跃过火墙逃走了。
闻今许在后面看得直拍手,对上赵龙的目光,镇定地指着逃跑的野猪背影:“我知道,怪它太聪明了。”
赵龙:“……”
宋平用弹弓对准了树上正在歇脚的大型雀鸟,一击命中准头特好,只是那雀鸟下坠途中,突然有只巨型秃鹫从众人头顶滑过,风声过后,鹫走,雀也不见了。
闻今安慰宋平:“好准头,一下子就解决了秃鹫今天的温饱问题。”
宋平:“……”
平常在队伍里最沉默的阿生从旁边的树林里走出来。
他怀里鼓囊囊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赵龙:“捉到猎物了?”
阿生:“没有。”
他一放衣摆,滚落一地黄土蛋子和一些野果。
赵龙捡起一个:“这什么东西?”
说着就想掰开咬一口。
阿生伸出尔康手:“那是羚牛的粪便,我打算拿去河边捕鱼的。”
赵龙随手就把粪球扔了,然后陪着阿生一起去了河边,一个洗手一个捕鱼。
宋平又找了棵树,先是把附近其他树上守株待雀的秃鹫都打走了,又来打自己的猎物。
终于收获了三只雀鸟,宋平用植物纤维搓成的绳子把它们绑在一起,准备先回去一趟,一抬头,附近的草丛里有一双橙黄色的眼睛盯住了他。
宋平警惕后退,背靠一棵大树,从腰上拔出防身的匕首。
“闻,闻大佬,咱们好像遇到麻烦了。”
宋平说完后左右环顾,不见闻今许的身影。
而在这时,草丛里的眼睛突然消失了。
宋平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一只足有一米高的野猪从对面蹿了出来,快速扑向宋平。
宋平心里一咯噔,握着匕首转身一滚。
身后那棵大树传来“咔嚓”一声。
宋平回头一看,脑子里有根弦跟那棵树一样断了。
他头也不回往河边跑去,想通知赵龙他们。
然而还没跑出五十米远,头顶突然遮天蔽日一样滑过一片阴影。
随着前方一阵巨响,宋平在扬起的尘土中紧急刹脚。
野猪已经堵住他的去路,锋利獠牙泛着寒光,齿缝里还残留着未知生物的碎肉和血迹,四只蹄子在原地来回地磨,似乎就要发起下一次进攻。
宋平举着匕首给自己壮胆,一边后退一边大声呼唤着赵龙几人。
但这里离小河有点远,赵龙和阿生听不见。
野猪已经快速冲撞过来。
宋平扔掉匕首,就近选了一棵大树,四肢并用爬了上去。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野猪开始撞树了,根据刚才那棵大树的惨状,这棵树显然也坚持不了多久。
巨大的撞击声传到树林深处,远处的树冠疯狂摇动,动幅在向宋平这边靠近。
宋平抱着树干绝望闭眼,心想这次可能真的要栽了,或许赵虎说的是对的,他真的没办法活着到达北城基地。
就在宋平感觉这棵树再撞一次就要彻底断掉的时候,世界突然安静了。
某个瞬间,宋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慢慢睁眼,看到那只野猪还在树下,只是静止在半空不动了。
一条透明的绳索捆住了它,而宋平之所以能看见那条绳索,是因为绳索附近的空间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顺着空间扭曲的痕迹,宋平看向绳索源头――
是闻今许。
闻今许伸手挥了挥,那只野猪猛地升天,和宋平面对面对视。
“啊啊啊啊!”宋平吓了一跳。
“绳子。”闻今许的声音传来。
宋平反应了一下,把腰上的绳子抽出来,可他不知道怎么在树上绑野猪。
正犹豫,手里的绳子像有意识一样自己动了起来。
野猪被五花大绑扔在树下,闻今许收了能力,它就开始拼命挣扎起来,力气还不小,身上的绳子隐约有要崩断的迹象。
闻今许走过去,掏出一袋晒干的鬼手针,喂了几颗到野猪嘴里。
很快,猪不动了,侧倒在地面上口吐白沫。
宋平从树上滑下来,忐忑地站在闻今许身后。
“大佬,你给它吃毒药了?”
闻今许:“别担心,把肉煮熟了就不会中毒。”
宋平:“还真是毒药啊!”
这时赵龙他们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大野猪,赵龙和阿生以为眼花了。
宋平:“龙哥!刚才这只野猪搞偷袭,是闻大佬救了我。”
赵龙:“它干嘛偷袭你?”
宋平想了想:“大概是刚才逃走的那只小野猪回去告状了。”
赵龙愧疚道:“兄弟,是我连累你了。”
赵龙张开双臂朝宋平走过来。
宋平说没事,正要和兄弟感受一下劫后余生的相拥,然后就被赵龙扒拉到了一边。
宋平:“……”
赵龙摸了下大野猪背上的皮,满眼都是惊奇:“小闻兄弟你真的神了嘿。”
闻今许拍了拍手,淡定道:“小事。现在我们该回去了,有几只感染种正在朝这边过来。”
几人顿时如临大敌,赵龙宋平阿生三个人试图扛起野猪就跑,但这只野猪实在太大了,至少两百公斤。
闻今许扭了扭手腕:“你们先回去,这里交给我了。”
赵龙明白他们留在这里也是拖后腿,于是撒丫子就跑。
十分钟后,赵龙几人已经回到山洞,他们带回了鱼和雀鸟。
阿雨接过这些猎物去处理内脏,赵虎问道:“就这些?”
赵龙拿起水壶喝了口水,指了指外面:“还有一头野猪,太沉了,小闻兄弟说帮忙弄回来。”
赵虎嗤了一声:“一头野猪再重能有多重。”
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捕过野猪,但都是小野猪,从没捕到过野猪家长。
是以洞外突然飞进来一只大野猪的时候,赵虎惊得跳了起来。
“卧槽!家里进猪了!家里进猪了!”
“安静一点,有几只感染种还没走远。”闻今许回来了,顺便把在洞口杀鱼的阿雨拎了进来。
天黑之后,闻今许感知到附近的感染种都离开了,便把大野猪拖到河边,然后坐在石头上把风。
赵龙六人齐心协力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将这只野猪剥皮拆骨。
回到山洞,阿雨用两根肋排熬汤,还放了些捕鱼剩下的野果,又把里脊肉和鱼肉鸟肉放在加热过的石板上煎熟,简单撒了一些盐巴,还有一些陈旭阳发现的山胡椒。其他肉腌制过后就挂在火堆上烤,有赵龙用控火异能在旁边盯着,明天早上就能变成肉干,这样也便于携带。有些实在带不走的,都切成厚片,抹上一层陈旭阳自制的天然防腐剂,用油纸包起来放进背包。
吃晚饭时,陈旭阳烤了一些土豆做主食,烤的时候闻今许一直蹲在他旁边看。
第二天一早,众人吃过早饭,收拾好物资准备出发。
出去探路的闻今许突然牵着一块巨大又扁平的石头跑了回来。
洞里的众人:?
他弄了个什么玩意?
闻今许回到山洞,手一挥,巨石挡住洞口。
洞里顿时暗了下来。
赵龙:“什么情况?”
黑暗中,闻今许的声音轻轻响起:“嘘。”
阿雨和阿生都呆呆地捂住嘴。
没过多久,巨石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滑腻,黏稠,像有什么自带黏液的生命体正顺着巨石表面缓缓爬行。
洞里所有人心头都像爬了一只蜗牛,心脏上也沾满黏液。
赵龙离洞口远了一点,问闻今许:“小闻兄弟,外面是什么东西?感染种?很难对付吗?”
“不难。”闻今许脸上有点嫌恶,“但最好不要接触它们,我刚才不小心弄爆了一只,那些黏糊糊的东西能喷三米远,差点没躲过去。”
光听闻今许的描述,其他人已经浑身起鸡皮疙瘩。
等那些奇怪的动静消失后,洞里安静一阵,突然响起‘歘’的一声。
赵龙手心冒着一团火,照亮整个山洞。
“小闻兄弟,外面是不是安全了?”
闻今许眯眼感知了一下。
三秒后,闻今许和赵虎同步抬头,看向山洞顶部。
闻今许:“它们都聚在上面。”
宋平:“山顶虽然是一处平地,但离我们的洞穴至少也有一米厚,它们想干什么?压塌这里吗?”
没人回话,其他人都在等赵龙或者闻今许做决定。
闻今许正在思索,手背侧面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冲锋衣的衣摆一角好像沾到了一滴粘液,碰在皮肤上火辣辣的疼。
“不是压塌。”闻今许撕下那片衣角,随手扔掉,“是腐蚀。”
话音刚落,众人头顶突然传来几道噗嘟噗嘟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很黏的东西爆开了,大概表皮和内里都很黏,那爆声听起来极其诡异。
山洞顶部同时传来刺啦啦烤肉一样的声音,刺鼻的酸味穿过石头缝隙钻进众人鼻尖,就连洞口都有奇怪液体滴答滴答流下来。
“咳……”赵虎被呛得咳嗽,“什么东西,我们快出去啊!”
赵龙:“别动!洞口那些液体不能碰!”
山洞里响起一阵很轻的风声,闻今许控制门口那块巨石飞了起来,在离洞口稍微远点的地方高速旋转了一会儿,甩掉多余的黏液后又回到洞口上方,像个天然的挡雨帘。
但衔接处还是有几点黏液滴下来。
闻今许拉起外套顶在头顶。
“你们跟好我。”
其他人:“好!”
下一秒,闻今许趁那些黏液不注意,身影一帧一帧跑出去了,眨眼间就出现在山洞对面的树林深处。
其他人:“……”
不是,这速度都多余顶外套了吧!
赵龙:“都别愣着了!快出去!石头要被融化了!”
赵龙六人先后跑了出去,追着闻今许离开的方向。
跑开一定距离后,殿后的赵龙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山洞顶部正趴着十几只黑色果冻一样的感染种,它们没有四肢,也看不清有没有头脸,椭圆且沾满粘液的身体在阳光下黑得发亮。
有几只察觉到猎物逃走,从山洞顶部爬下来,一点一点蠕动着,有的落地时没掌握好角度,摔在尖石上,突然就像漏馅的汤圆一样瘪了下去,身下流出黑色的固液混合物,稀奇的是,那些黑色东西流出来后,它们的身体反而变透明了。
好在它们速度不快,根本追不上来。
*
赵龙几人一路跑到公路上,终于看到闻今许的身影,对方正朝他们挥手:“快走了,下一个落脚点在三十公里外。”
接下来的路都很顺畅,沿着公路一直走就能看到北城基地的太阳标志,但这一路也很枯燥,毕竟前后都是一望无际的笔直公路。
七人沿着公路走了小半天,中途饿了渴了就拿出背包里的肉干边吃边走,临近中午,气温越来越高,赵虎嫌肉干太咸,路上抱怨了好几句,闻今许突然凑到他身边看他。
赵虎躲远了一点:“干什么,我就抱怨抱怨而已。”
闻今许:“你吃土豆吗?”
赵虎:“……”
闻今许:“吃不吃?”
赵虎:“那我勉为其难。”
闻今许朝他丢了一个用闻氏九蒸九晒保存法制作的土豆蛋子。
赵虎捏了捏手里的土豆,那诡异如橡皮泥一样的手感令他有些怀疑:“这能吃?”
闻今许:“没问题的。”
赵虎将信将疑咬了一口,嚼了好几十下才艰难地吞咽下去。
看着闻今许期待评价的目光,赵虎抽了抽嘴角:“你是大佬,你得庆幸你是大佬知道吗?”
闻今许看到他把土豆放进背包深处珍藏起来,劝说道:“你别塞那么深,虽然保质期长,但放太久的话影响口感。”
赵虎动作一顿,把土豆又往背包最底部硬塞了两下:“就这口感,变质都算改良了。”
闻今许还在看赵虎的背包,似乎仍然放心不下他给出去的那颗土豆。
这可是从留给豆豆的份例中拨出来的,赵虎如果不想吃,拿出来切掉咬过的部分还能继续留给豆豆,问就说这土豆就长这样。
赵虎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我不会扔的!等找到落脚地再吃不行吗!”
闻今许眼睛瞪大了一点:“你竟然想过扔了它?”
赵虎:“……”
就在闻今许和赵虎为了一个土豆斤斤计较的时间里,众人突然感觉脚下一沉。
“停下!”赵龙及时制止了大家前进的脚步。
闻今许和赵虎纷纷发动能力。
几秒后,两人对视一眼。
赵虎快速朝众人道:“散开!全部散开!”
赵龙反应最快,拉着附近的陈旭阳和赵虎离开下沉路面。
闻今许也带着宋平三人一个起跳飞到半空。
几乎就在他们的双脚离开地面的一瞬间,道路中央突然陷进去一个大坑,几条黑色触手破土而出,飞速卷住站在坑边的赵龙三人,另外几条触手又追着闻今许过去。
触手卷来,闻今许神色凝重,眼睛一眯,触手在半空停下。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触手只在空中定了不到半秒,就把闻今许几人挨个捆住,齐刷刷拖进坑里。
几声短促的尖叫被快速恢复原状的公路掩盖。
作者有话说:
远方的豆豆:希望有人多帮我分担一些土豆,谢谢,Thanks,Merci,ありがとう,Dan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