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司老师的授课(2 / 2)

虽然小金丝雀天资略微愚钝,但在这段时间的上课后也稍微有了些长进,只除了一样……

把某项难以攻克的事情不断往后推其实不是她的性格,但在教纪春莱小提琴这件事上,司晚光觉得自己其实没必要那么较真要做到完美。

然而闭上眼不去看拖延了这么久,司晚光终于还是要不得不面对她最不想看上的课。

琴房内。

“您要听听我之前练习的部分吗?”

纪春莱很积极地打开小提琴的琴盒,取出那把据说是和司小姐的白月光相同牌子的小提琴,已经摆好了充满专业感和大师风范的架势。

“白月光”这个词还是她从平时有事没事除了吃点果盘以外就爱看点小说,光自己看不算,看激动了还要分享给她并要求她给出读后感的陈梅子那儿学到的。

只可惜也只有架子好看。

司晚光欣赏着她笔直端正的像一棵小白杨树的好看身段,手指放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依旧破碎的音符,依旧锯木头的声音。

小金丝雀演奏完毕,放下可怕的凶器,脸颊微红额头有着轻微汗意,一看就是过分紧张导致的,一双桃花眼氤氲着朦胧水汽,期待又不安地看着她,“司小姐,请问您觉得怎么样?”

哈,你拉的什么东西你自己听不到吗?

司晚光放在膝上的手指轻微颤抖,压抑着想要现在就冲上去把小提琴摔碎成一堆发不出声音的木头块的激烈冲动,嘴角缓慢地露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但她这次没有直白地说出口扎人心,而是深吸一口气,模仿着上次见过的前小提琴老师汪女士的样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温柔可亲,“这样,我来带着你,你再找一找感觉。”

司晚光牵着纪春莱的手,弓弦在琴弦上辗转腾挪,不断发出和刚才截然不同的动听乐声。

纪春莱虽然听不出好坏,但就是觉得司晚光的小提琴特别好听,比当初听汪老师拉小提琴的时候更吸引她。

纪春莱悄悄瞥着从身后环住她的司晚光,她一旦专注起来,脸上那份刻意柔和下来的温柔神情就像是镜中月水中花般飞快消散,无意中展露出了真正的司晚光。

从纪春莱这个角度看去,她低低地垂着眸,细长浓密的睫毛像羽扇一样,漫不经心地挡住了幽深如墨的瞳孔,侧脸显得越发冷淡,仪态却格外优雅,于是生人勿近的气质却反而更令人心潮涌动。

纪春莱心里想,原来司小姐也会拉小提琴。

可能是为了贺予夏小姐学的也说不定。

纪春莱忍不住根据司晚光之前透露出来的一些细节,在脑海中串联并适当添加了一点填补空白,想象出了学生时代司晚光当时对贺予夏的深情。

司小姐好可怜!

纪春莱以她以前看的那些肥皂剧的套路为基础,给自己脑补的眼眶都红了。

“看我干什么?看琴啊!”

她正看的入迷,脑袋就被冷不丁拍了一下。

纪春莱脑子里全是她自编自导的火柴人小剧场,眼泪汪汪地看着司晚光,问道:“司小姐,你学小提琴是为了贺小姐吗?”

司晚光被她怜惜悲情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都忘了伪装成小金丝雀喜欢的那款温柔包容姐姐,暴露本性地白了她一眼,“怎么可能,我从小就在学小提琴了。”

而遇到贺予夏则是在高中。

司家的精英教育和末位淘汰制不是开玩笑的,不管是学校成绩还是选择培养的才艺,什么都要达到最顶尖才行。

纪春莱得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答案,脑子里的小剧场破碎,在司晚光严苛的审视下重新练起了小提琴。

听着尽管技巧上有所改善,但听感依旧崩坏的弦乐,司晚光内心充斥着淡淡的绝望,但希望仍然存在于心底。

一定是有什么办法的。

人总不能一首曲子练习一辈子都只能拉成这个德性吧?

司晚光坚信着。

然后半个月过去,她终于意识到了有些事情注定是人力无法改变的。

她对纪春莱扬起温柔包容的笑,眼神却是活人微死的绝望妥协。

“小莱,放弃小提琴吧,我教你弹钢琴。”

半个月的时间,司晚光没等来纪春莱的琴技提升,但等来了自己的看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