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对?
云涌反应过来了。
这到底是师兄猜的,还是灭世系统给答案?
不不不!
云涌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再想了。
万一灭世系统发现他想到了灭世系统,不就彻底暴露,直接玩完?!
救世主陷入人天交战。
这才发现,克制“不要再想灭世的事情”,简直就是“一定要想灭世的事情”。
终于体会到系统总是说一半藏一半的良苦用心。
让他学会在师兄面前隐藏想法,还不如把他杀了!
不会灭世系统,已经一五一十告黑状了吧?
云涌偷偷瞄师兄,发现师兄想法宁静祥和。
不再横杠。
褚序星:
并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却把云涌吓得逃回家。
方院士实在是不应该。
连院士都敢责怪。
不愧是掌控核聚变的神。
师兄终于发话:
“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以后再有人骚扰你,让你觉得困扰或者不开心,直接告诉我,不用自己一个人烦恼。”
“我帮你处理。”
“好耶!”
心有灵犀,求之不得。
师兄还是太可靠了。
就算有灭世系统,云涌也不怕!
云涌控制不住自己的真实想法。
只能把一切交给系统,让它自己努力加密,总不能什么都让救世主来。
心胸一旦开阔,云涌又恢复了一贯的活泼雀跃。
他有系统,可以看到师兄的想法。
师兄有系统,可以看到他的想法。
这不就是“人类感情可以计算”的最好证明?
既然无法阻止自己思考不该想的问题,云涌决定大胆采用脱敏疗法。
就问,就想。
迷惑对手,让对手分不清他在想研究,还是想救世。
云涌果断开口:
“师兄,你说等我研究出人类感情怎么计算。”
“能不能拿那套算法,逐一去推导目标的真实意图?”
“比如方院士团队的间谍,我算一算,就能查出谁是卧底!”
这倒是一个现取现用的好话题。
褚序星听了,指出问题:
“应用场景十分理想,但要实际落地,有点困难。”
无所不能的神,居然说困难。
云涌不理解:“为什么?我都可以计算了。”
褚序星的回答,格外直白。
“因为计算的是‘情绪’。人类的想法,根据不同的立场,时刻都在产生‘情绪’的变化。”
“立场不同,参数不同,结果不同。”
如果人类的感情能够计算。
那么“卧底”“间谍”“背叛”“泄密”的情绪,就会有直接对应的负面模型。
标准模型是不变的。
但人类的情绪色彩是复杂的。
单论一个“间谍”。
从专业人士的角度出发,目标应当计算出负面的情绪。
可从目标出发,他做这件事,也许不是为了背叛谁,不是为了损害谁。
他的意图属于“获利”“炫耀”“拯救”等等积极正面的情绪。
那么就很难实现云涌的需求。
云涌一个简简单单的实用性举例,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分析。
他也认真思考起来。
“对哦,人类的感情,还有细分的情绪色彩。”
他语文不算特别好。
但是褒义词、贬义词、中性词的基本划分,从小耳濡目染,没有精细的量化。
要想用准确的公式,去描述这些情感。
实在是触碰了认知的边界。
云涌不由自主的大思考起来。
那系统怎么办到的?
给出的想法清晰明确,计算迅速。
褚序星忽然问:“如果在计算人类感情之前,你就能够看到别人的真实想法,你会开心吗?”
云涌亲身经历,如实回答:
“当然开心!”
“本来人和人的沟通,充满阻碍,各有目的,导致了交流的困难。”
“如果我看到对方真实想法,马上知道对方的意图,就能立刻做出应对。”
褚序星又问:
“如果你看到的真实想法,并不可信呢。”
云涌眨了眨眼,不知怎么的,想起系统苦口婆心的叮嘱。
它说不能完全相信提醒,真实信息可能存在误差。
但是,云涌见到信息,就不可能不受到信息的干扰。
每一个悬浮窗,都在不断影响他的情绪。
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来获取,来筛选,来判断。
“那我会很累。”
云涌说的全是切身体会。
“如果我看到的想法,不可信,我就必须不断去分析意图,核实真假。”
“然后是痛苦。”
“因为我核实了,也不代表结果如我想要的一样正确。”
“最后是怀疑……”
就像云涌怀疑系统一样,怀疑整个世界的毁灭,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他抬眼凝视师兄。
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里,是真的藏着毁灭世界的系统,还是救世系统,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云涌说:“我会怀疑自己看到的真实想法,是否真实。”
怀疑在两个人沉默对视中蔓延。
褚序星的想法清晰直白:
和我想的一样。
云涌又被悄悄夸奖了,嘿嘿嘿的傻笑。
管它系统给的真的假的。
师兄又跟我心有灵犀了,一定是真的。
褚序星受到感染,勾起满意的笑容:
“观测本身,会干扰我们的思考和判断。”
“在我考虑人类感情能不能进行计算的时候,就一直在想……”
“我们判断结果的依据,是数据、信息、参数。”
“任何一项出现变化,立刻就会导致结果误差。”
“人心易变。”
褚序星说着悲伤的判断,声音格外温柔。
“一句话、一段经历,就足够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比如,我一直相信,你改变了我。”
他直言不讳的说:
“无论人类感情能不能计算,我都可以肯定,你对我很重要。”
云涌为这样的话高兴。
却因为褚序星的横杠感到难受。
师兄觉得我重要,是因为我在他灭世道路上不可或缺。
还是单纯觉得我重要,没我实在不行?
短短几句,配上一个系统的横杠。
可谓是言传身教,现场展示了什么叫:
假设理想,落地困难。
如果云涌什么都看不见,听到这样的话,就该果断表明忠心。
和师兄手牵手、肩并肩,结成理想同盟。
偏偏因为他能看见,影响了他的判断,导致他内心遭受折磨。
他站在师兄毁灭世界的对立面。
真的担得起师兄的重要期待?
他们闲聊研究,从等离子体自组织临界,说到宇宙涌现。
又从宇宙涌现,继续讨论人类感情。
发现规律,理解规律,利用规律。
是他们一生的追寻。
哪怕世界明天就要毁灭,云涌今天也要跟师兄一起探讨宇宙奥秘。
绕着散步公园走了好久,褚序星送他来到小区门口。
“回去好好休息,你爸妈肯定有很多问题要问,明天我来接你回学校。”
师兄不说还好,说了这家还能回吗!
一想到涉密、坐牢、云星聚变、同性恋。
云涌头大得恨不得世界马上大战,原子弹立刻引爆。
就为了逃避双亲会审。
“我……那个……”
云涌实在是不想回家,愁眉苦脸盯着褚序星。
“师兄你准备开车回家?”
褚序星:“回家太远了,我准备在附近住酒店。”
心里想法无比体贴:
如果云涌家里有事,赶过来会快一点。
云涌感激涕零。
师兄做了万全准备,还是会担心他挨打啊!
“那我也不回去了!”
云涌是真的怕挨打,“我也住酒店,带我一个!”
有褚序星在,云涌有了靠山,无法无天。
给爸爸打电话,云涌都敢神神叨叨:
“我和师兄有点事,为了你们的安全,千万不要多问,问了对大家都不好。”
“我明天回来。”
说完就挂。
于是,两个人顺利入住酒店。
美好的双人标间,云涌躺上床就不想起来了。
他摸出手机,边玩边感叹:
“师兄,本来我想象的回家,就跟现在似的。”
“没人管我,没人骂我,想睡睡,想吃吃,省钱省心还快乐。”
“结果回来了,发现还不如在学校。”
“虽然饭钱电费省下来了,但是我爸能一直念叨钱钱钱。”
“太痛苦了,只能许愿湍流所早日暴富,发我补助。”
褚序星:
“你可以对自己有点信心。”
“云星聚变的合作项目,很快就能收到立项经费,应该比湍流所发给你的补助要快。”
“如果你需要钱,可以绑我的卡。”
“不!”
云涌拒绝得果断。
“我不要你的钱,我也不要云星聚变的钱。”
“我要湍流公式被人引用,影响因子爆炸增涨,学校实验室研究院统统给我送钱!”
爱钱,但是更爱充满纪念意义的钱。
褚序星见他这样,仔细的给他算。
湍流公式能够应用到哪些领域,可以让王老师接哪些项目赚钱。
云涌听得嘿嘿嘿的,根本是个财迷,睡着了都带着笑。
觉得搞理论太幸福了。
不赚钱则已,一赚钱惊人。
很快就能养活整个湍流所,带着老刘、师爷的理论梦想,一起腾飞。
飞着飞着,云涌梦到了师兄。
他其实没看见师兄,只能感觉到师兄的怀抱。
沉稳的心跳,与他后背紧贴。
他懒散依靠在师兄胸前,面对一块白板,亲昵的写着什么。
温柔宽大的手掌,有力的握住了他执笔的手。
耳畔声音低沉沙哑:
“湍流在你体内,你能感受它,你可以计算它。”
似乎在教他写公式。
哪怕是做梦,云涌都不明白。
别人都是手把手的教画画、教弹琴、教下棋。
他有这么笨吗?
湍流公式都要师兄教?
他不服气的抬眼,视线往白板一看。
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越努力想要看清笔尖写下的推导,越觉得头晕目眩。
只能无力依靠在师兄怀抱,感受着心脏的跳跃、手掌的引导、躯体的紧贴。
云涌睡醒了,都忘不掉那种乏力疲惫、随波逐流的姿态。
仿佛他依靠的是柔软晃荡,沉浮跌宕的水床。
颠得他一愣一愣。
神志不清。
所以才没办法看清梦里的公式。
那感觉太奇怪了,云涌转头看向隔壁床的师兄,似乎没醒。
酒店完美的遮光效果,足够他不分日夜再睡一觉。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准备看看时间。
屏幕一亮,却见到顾静的消息。
顾静:云涌,我和几个同学约了出门玩,你有空一起吗?
云涌大震惊。
昨天他跟师兄信誓旦旦,说大家都没那个意思,纯属父母对对碰。
怎么妹妹你背叛革命,主动发起聊天?!
云涌不中嘞,赶紧打开小红书,快速搜索:
如果礼貌的拒绝别人邀请。
搜索结果看了没两页,就听到隔壁床渐渐苏醒的轻微响动。
师兄伸出手,轻轻按亮了房间阅读灯。
褚序星:“不要摸黑玩手机。下次醒了,你直接开灯。”
“哦哦……”
云涌脑子还没清醒。
可能是他傻乎乎的,可能是灭世系统告大状。
师兄若有所思的盯着他,问:
“怎么了?”
撒谎还是坦白。
云涌犹豫了一秒。
就这一秒,产生了绝对的破绽。
褚序星直接起身,凭借手长的优势,不问自取。
拿过云涌亮着屏幕的可疑手机。
熟悉的小红书,正在激扬文字:
不喜欢就拒绝,喜欢就答应。
主动约了,乘胜追击,百分百必胜,一举拿下!
褚序星皱了眉,很不礼貌的切到微信,见到了云涌烦恼怎么回的消息。
无声射来的视线,仿佛利箭。
刺穿优柔寡断,脑子不清醒的云涌。
褚序星:你想去?
“不不不——”
孩子人都吓得结巴了,赶紧狡辩。
“她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没有那个意思!”
褚序星冷笑一声,抬手打字,帮他回了。
然后亮给云涌看。
云涌:可以,我定地方。人越多越好。
可以?
为什么可以?
云涌实在不懂师兄的行为。
大大的眼睛,充满了不解。
褚序星拿过衬衫,慢条斯理的穿。
声音平静冷漠。
“她跟你吃完饭之后,在小红书发了帖子。”
“里面很多人,希望她组个局,把你约出来。”
系好扣子,褚序星打开自己的手机,找到原帖。
礼尚往来的交给云涌,任他翻看。
硕大的文字,硕大的云神。
点赞快要破万,评论多得看都看不完。
云涌崩溃了。
果然陌生人见不得,一回头就把他挂网上。
“不去了吧,不约了吧。”
云涌想都能想到,那些在评论区挣扎哀求,有问题要问的是什么人。
学习的渴望,穿透网络,想尽办法。
怎么连路人妹妹都不放过。
褚序星从容淡定:
“大部分人都是研究院、实验室的学生,正是需要上课的年龄。”
云涌抱着两个手机一起哭:
“我不想上课啊啊啊!”
就是因为不想上课,才从湍流所跑路的。
怎么跑回家,还要上课!
褚序星伸手轻轻捋了捋云涌的额发,笑着说:
“不用你上。”
云涌亮了眼睛,“师兄你来?”
他不喜欢上课,但他很喜欢看师兄授课。
那个颠簸起伏的执笔梦,似乎成为了神之预言。
云涌都给美到了。
哇,小静同学你赚大了。
不管你是什么专业,这辈子能够亲临现场,见到核聚变之神授课。
此生无憾!
云涌正快乐畅想。
自己一定要手机充满电,再租个充电宝,美美记录褚老师时刻。
却见褚老师勾起笑意,从他怀里,拿回了手机。
“也不用我教。”
褚序星拨号熟练,安排电话那边做事,已经不需要开场白了。
“准备一下场地,做一做保密培训。”
“运气好的话,你们还能带走几个。”
第74章
小红书一大早出现惊天大消息。
《云神说人越多越好!》
好妹妹, 前天还在发帖表示聚餐偶遇云神。
今天就发帖成为云神代言人。
她说,同校学姐联系她,为了个破实验出不了成果, 实在是太可怜了。
所以她准备约出云神,帮助姐妹。
毕竟, 云神如此善良, 能够借机聊几句湍流公式,绝对受益匪浅。
谁知,消息刚发, 云神敏锐察觉, 她带人来的目的。
决定再办一场培训讲座!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多么平易近人的云涌,不愧是研究活人宇宙的。
够活人。
不少看过云涌直播课程的网友,都充满了兴趣。
“姐妹, 讲座在哪儿,能直播吗?”
“这次培训主题是什么, 有没有PPT?”
“要不然你跟云神说,B站知错了、抖音也想干, 让他捞一下邮箱里的合作邀请。都等着他开宇宙湍流大科普!”
本来搞宇宙湍流的就少。
像云涌这么接地气的专家,更是独一无二。
两次直播, 全都充满了公式定律、数学物理。
广大人民群众有点晕符号。
幸好云涌在讲座上, “唯一信仰”力挽狂澜。
火速成为网络流量密码。
讨论湍流公式实在是看不懂, 不明白。
但你要说他和他超帅超神秘的师兄,相不相配。
一个cp都能战出三百楼。
直播网站看准了流量和热度,竞相发声:
“云神,能不能做一场宇宙湍流浅显易懂贴近群众的科普?”
怎么科普不重要, 反正观众自有决断。
结果,邮件发了, 没人回。
网络邀请发了,学校、核研院、云星聚变、湍流所关键词全带了。
只有路人狂欢。
别看云涌一天到晚“家人们”“我发誓”。
从来都是单方面联系,一转头就消失。
很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专家风范。
妹妹发完帖子,还没回答。
下面已经展望培训讲座现场直播。
“要不然你们谁去,谁架个手机。”
“我去,我同ip,开车飞快,随时就位。”
“B站也行,抖音也可以,哪怕小红书原地开播,都比学校那个破网站强啊。”
虽说学校为了云涌的风火雷电,使尽浑身解数。
对直播内容、画面呈现、互动方式确实做到了高效升级。
但是,留言要注册,评论有间隔。
它甚至没有弹幕!
没有弹幕的直播,就像鱼失去水。
感受过B站活泼热闹,弹幕纷飞气氛的网友,强烈要求:
你们去培训一定要在有弹幕的地方开直播!
谁要开直播冒个头,我挨个关注!
妹妹出去吃了一顿饭,回来吃上了流量饭。
帖子在小红书热度飞涨。
不少主播都跃跃欲试,疯狂私信,甚至喊话自家平台:
“你们请不来云涌,我去帮你们请。只收一个点提成,如何?”
总之,人越多越好的培训讲座。
吸引了大量凑热闹的路人。
直到帖主再度出现:
“因为云神是临时通知的,所以大家能来就来,地址放在这里了!”
实名制邀请,竟然是当地图书馆报告厅。
本地人一看就明白。
“这可是个大地方啊,平时政府做文化宣传、健康科普,都是在这里办。”
“起码能容纳一千人,进去坐着就能听,是公益活动的大型场地。”
“我这里开车过去也就一小时,需要直播的可以蹲我首页!”
凑热闹的、真心求教的、准备起号直播的。
都定位了图书馆报告厅,一路狂奔。
地点选得这么庄重肃穆,不设邀请函门槛,显然云涌要培训一次大的了。
格局啊!
为国为民啊!
简直是猴子变成了齐天大圣。
舍己为人,顾全大局,令人称赞。
热心网友到了地方,抬眼就见雄伟的图书馆建筑,开阔的停车场地。
报告厅大门敞开,等候访客进入。
心情忐忑的走进去,就见到专门的接待人员,白衬衣黑西裤。
他们都戴着红绳工牌,将工牌背了过来。
看不清工牌名字内容,但看得出他们是为云涌的培训做引导。
见人就问:
“小红书来的吗?听云涌培训讲座吗?”
网友眼睛一亮:“对对对!”
这可能是小红书最有排面的一集。
都成培训暗号的开场白了。
走进报告厅,里面千人大会场,位置随便坐。
前排居然架设了摄像机,已经准备好了搞直播。
更专业的,还是大厅前面数位身穿制服的警察,正在现场执勤。
网友找位置坐下,举起手机,拍照就发:
“已到现场,还有现场管控,应该有直播。”
消息一发,来不了的网友特别激动。
“这么大场面?不是临时准备的培训讲座吗?没走错位置吧?”
“直播地址在哪儿?”
“云神又在哪儿?”
进来的人,跟网上评论感觉差不多。
临时通知,都接下这么大的场子,警察现场执勤。
要不是门口接待人员问清楚了,是云涌说的培训。
都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专家科普。
图书馆报告厅的人,渐渐变多。
敞开的大门,随着来者人数,逐一关闭,只留下了一道小门,派人值守。
空旷高挑的会议厅,坐满了人,还得加凳。
大家纷纷激动兴奋,拿出手机,开启直播,准备捕捉这难得的培训时刻。
终于,PPT亮了起来,培训主题图穷匕见:
《网络新形势下的安全与保密》。
大家一头问号,惊呼:“我走错了?”
此起彼伏。
音响传来一声铿锵的回应:“没走错。”
空旷的演讲台,走上来一位声音洪亮、字正腔圆的主讲人。
他身着制服,身材高挑。
胸徽“国安”,臂章、警号一应俱全。
完全是安全部门发言人,专门来上培训课。
“欢迎从小红书赶来的诸位,亲身体验了安全与保密的重要性。”
“本次培训时间四十分钟,结束后有简单考试。”
“不过大家放心,这次培训全程配以真实案例,都是故事。”
“当然,今天的事故,也会成为下一次培训的故事。”
“希望大家配合工作,欢迎直播。”
这可能是最欢迎观众直播的专业培训。
就算观众不直播。
当地专做反诈、反恐、反间谍科普宣传的直播间,也随之亮了起来。
给全国人民看看,如何简单发送一个地址,实施诈骗一千人。
小红书又一次因为云涌鬼哭狼嚎。
满心期待面见云涌,竟然被骗来看叔叔们做培训。
还要考试!
“我上了云神的当了!”
“到底是云神的当,还是妹妹的当?还是叔叔的当?”
这么一问,他们才意识到:
妹妹虽然发过两次帖。
但两次都是无图无真相。
说两句大家都信了。
发出图书馆报告厅地址就千里奔袭。
直接被关四十分钟,培训完了还要考试。
真的有妹妹?
真的有云涌?
不会是这群做安全保密培训的人,进行了一个大型诈骗测试。
让大家亲自感受到,什么叫做:
《诈骗当代年轻人,只需要一篇小红书。》
云涌不用去培训。
他跟师兄一起回家,坐在饭厅,与父母面谈。
这次气氛平静许多,毕竟,师兄带人来了。
身穿制服的国安人士,云涌从没见过,但工作流程宣读得非常清楚:
“根据云涌现在的保密级别,父母需要定期接受保密培训课程。”
“除了这次我们现场的面谈之外,每年至少接受6课时的线下或者线上培训,并且需要以优秀的成绩,通过考试。”
云涌很难忍住不笑。
一生要考试的中国人,到了父母的年龄,还得考试。
而且是每年!
实在是太好了。
充分满足了他们活到老学到老,最好天天像高考的美好期望。
培训内容照章读本,爸爸妈妈全在走神。
他爸还在:
我儿子到底研究出什么了,居然跟外人聊一下就要坐牢!
他妈就思绪纷飞,胡思乱想:
真的假的?不会是云涌搞同性恋怕被打断腿,雇人来骗我吧?
我不信!
必须信!
云涌等保密条例念完,加大马力,直接针对他妈。
“妈妈,你别以为我们在骗你。”
“我研究的内容,在美国、欧洲都是重点关注对象。”
“上次我和师兄去德国,我都被人绑架了。”
“你们要引起重视,不要总觉得我是小孩,我在骗你们。”
说着,他指指制服叔叔。
“人家工作证都给你看了,能是假的吗?”
“冒充国家公职人员是要判刑的!”
左一个坐牢,右一个判刑。
妈妈仍是不愿相信:
“你能研究出个什么东西,绑架你干什么?”
“你从小就不冒尖!没那么优秀!”
说话巨难听,心里巨委屈: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国家没补贴我,没帮扶我,怎么还给收走了!
平时云涌肯定会大吵大闹。
现在看清了妈妈的想法,反而生不出气。
“妈,就是因为我不优秀,才能研究出成果。”
“我要是太优秀,干什么不能赚钱?”
“总要有笨人,去做这些没用的理论研究。”
“我没用,我不优秀,所以正好适合我。”
他爸听完,猛猛叹气:
平时骂句傻、骂句没用,能把房子跳塌,现在宁愿承认自己笨,也要搞理论。
看来是真的了。
妈妈更直接:
“我倒宁愿你是同性恋,找了一帮人来骗我!”
“还考试!还不许闲聊!”
“我生你犯了罪啊?”
这话说得,连制服叔叔都得转头看向云涌。
云涌痛苦不堪。
说他妈封建呢,男同打断腿。
说他妈开放呢,宁愿他是男同,也不想年年考试,说话不自由。
果然老祖宗说,想开窗就得先掀屋顶。
云涌也顾不得师兄在场,丢不丢人,直接掀屋顶了。
“妈,我就是同性恋。”
“所以你也不用想我结婚生孩子了,国内不合法。”
这话一出,所有视线猛地射来。
哪怕云涌没叫系统读取制服叔叔的想法,也能从对方波澜不兴的眼神里看出:
大瓜啊,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反正我从小都不听你们的,什么都对着干。”
云涌也不差对着干这一回。
他开始算账:
“妈妈,当时高考志愿,你盯着我按你说的选‘管理’,是我悄悄上去卡着点,改成了物理。”
“爸爸,你不让我读研,叫我去找工作,我就骗你们说,找到工作了、开始实习了、没钱吃饭要交押金,骗你们的钱,悄悄读的研究生。”
活得这么无组织无纪律,也该云涌扬眉吐气了。
“你们以后也别管我了,影响我为国家出成果。”
“要是我听你们的,中国科学研究,起码停滞五十年。”
“嘿,你小子造反了!”
“我们还阻碍国家了?”
有外人在,老爸老妈想揍他,都要慢半拍。
云涌抄起双肩包,挽着师兄就快跑。
“走走走。”
完事儿还转过头火上浇油:
“你们好好学习,好好考试,没有一百分是会坐牢的。”
公报私仇。
把爸妈留在家,云涌一路都在笑。
“师兄,多亏了你。”
“不过同性恋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妈疯了,跟疯子沟通就得走疯子的路,让疯子无路可走。”
云涌常年发疯,严肃怀疑是家族遗传。
转眼看褚序星的想法。
很清楚,很安全:
想不到云涌读研,吃了这么多苦……
充满了担心。
并不介意云涌自称男同,来堵住父母的话头。
只为云涌每一步走得困难,眉眼忧愁。
真正的天才,本科就去德国地狱,从不会考虑什么生活费。
当然不会懂他们这种人。
父母牢牢把控高考志愿,专业只选父母喜欢。
云涌也不吵也不闹。
假装同意,悄悄修改,风平浪静,等到录取:
哎呀,我不是填的管理嘛,怎么没录上?
被他妈识破了也晚了。
云涌抬手去撞师兄,开心无比。
“师兄你怎么不笑,我一想到我爸妈每年都要因为我考试,我就想笑。”
他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生孩子的时候没让爸妈考上试,现在他出息了,爸妈考试才能配得上他。
“我爸问我什么,我都说组织有纪律。”
“我妈再催我,我就说我男同。”
男同真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发明。
云涌高兴完了,才想起征求师兄的意见。
“师兄,因为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你不介意吧。”
褚序星笑了笑:“不介意。”
“师兄,那我公开说你是我唯一信仰,在网上被人组cp了,你也不介意吧?”
褚序星想着:什么是组cp?
说出口的却是:“求之不得。”
嘻嘻。
不愧是星涌定律的冠名人。
完全不懂什么是cp,直接纵容。
害得云涌更加嚣张跋扈。
“师兄你呢?”
云涌的爸妈丢了大脸,自然会好奇师兄的父母。
“也是这么派了专人给你爸妈做工作,所以才这么熟练的,给我爸妈做工作?”
褚序星勾起笑意:
“我爸妈都在国外,没什么联系,也不用做他们工作。”
“我觉得你家很热闹。”
“虽然叔叔阿姨有些想法,不合时宜,从他们的角度出发,也是为你好。”
一生受困于“为你好”的深坑。
云涌反而羡慕起褚序星。
难怪本科能去德国读书,原来根源在父母出国。
这就是真正的大反派。
父母不管,做什么都自由自在。
绝不会受到道德绑架,毁灭世界轻而易举。
云涌上了车,觉得师兄还是太不懂他爸妈何等恐怖了。
“热闹就是吵,吵就会头疼。”
“你可千万别羡慕,我跟你说,我爸从小对我可过分了……”
逮着师兄,开始灌输父母原罪。
心里却在想,师兄父母不在,那过年都回哪儿?
反正他妈愿意接受同性恋了,要不过年邀请师兄回家?
有了靠山,他战斗力都强很多。
几次想法到嘴边,还是摁了下去。
太早了,邀请过年怎么也得十二月再说。
但是,岳父是什么意思?
云涌控诉父母,一路控诉到褚序星家。
宿舍实在是不敢回,怕被徐玉川堵门。
师兄还得去协调中微子探测器安装。
云涌婉拒陪伴,往沙发一趟,就要开始他幸福的死宅生活。
褚序星刚把门关上。
云涌赶紧召唤:
“系统、系统、系统!”
系统有气无力:
“别催、别催、别催……”
跟要死了一样。
云涌才不管它怎么了,直接问:
“昨天师兄喊我爸‘岳父’,什么意思?”
系统平静无波:“有吗?是不是你看错了?”
云涌强烈指责:“你写错我都不会看错,少撇清责任。快说!”
系统:“岳父,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对妻子父亲的尊称。”
云涌缓缓扣出问号:
“……你被降级了?贬成豆包了?”
系统:“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云涌:“你直接解释!”
系统:“反派想做你爸的上门女婿。”
云涌:“我爸有私生女?!”
系统:……
忽然就道德伦理接连打架。
系统甚至本能的查了一下,云涌他爸到底有没有私生女。
很好,没有。
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云涌解释。
系统不得不分出精力,认真询问:
“你喜欢反派吗?”
“喜欢!”
就算云涌是救世主,注定站在师兄对立面。
也不会在废物系统面前,隐瞒分毫。
他十分肯定:“这世上不可能有人不喜欢我师兄。”
“好。”
系统的内心平静如水,不会再起波澜。
“你喜欢他,他喜欢你。”
“所以他喊你爸岳父,就像喊你爸义父、干爹、叔父,都是一样的。”
“毕竟你们都要搞一辈子研究,直到毁灭世界了。”
好有道理。
只是他爸白得师兄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
云涌怪不爽的。
他坐在那儿,思考他爸不配。
根本没有想过女婿之所以是女婿,岳父之所以是岳父。
首先得是他认可。
完全跳过认可步骤,直接进入男同身份。
下次还要故意气死他妈,斩钉截铁的表示:
对,我同性恋,cp就是我师兄,怎么了?
引以为豪。
系统想死。
感情稳定有助于世界稳定。
但云涌这个状态,像是被抽走了恋爱基因。
为了保护世界的和平安定,特地存在的超级大直男。
寂静的沉默里,它都不知道世界是要真的毁灭了,还是毁灭之前一息尚存的救世余晖。
只听见云涌抽空关心了一下它的工作进度。
云涌:“方院士推荐的千里马,查完了吗?”
系统丧丧的:“查完了。”
云涌:“给我。”
系统有气无力:“还在走申请。”
云涌震惊了。
他发现系统升级,等于没升啊。
“怎么你都查完了,还要申请?你的权限呢?”
系统说:“以前是先申请再查,现在可以先查再申请。”
“资料其实不重要,查出来的内容对拯救世界没有太大影响,但是……但是……”
但是云涌很讨厌它支支吾吾,“快说!”
系统长叹一声:
“我真怕把一百人的资料拿给你,世界直接就毁灭了。”
嗯?
云涌第一次知道,自己身为救世主还有这等摧枯拉朽的功效。
他顿时目光如炬:“一百多个全是间谍?”
系统说:“不全是间谍,但全是学阀。”
云涌:?
学阀属于云涌这辈子最憎恶的种群。
没有之一。
拉帮结派、裙带关系。
在各个研究领域,排除异己,繁殖自己的势力,让自己成为金字塔尖的权威。
绝对做到了顺者昌逆者亡的皇帝效果。
想不到,一心为了国家,奉献一生的方院士,眼光这么好。
不是推荐间谍,就是培养学阀!
“把名单给我,我挨个解决。”
云涌告过周家上上下下的状了,不在乎再告张家李家。
铲除间谍很重要,解决学阀更重要。
云涌浑身燃烧起熊熊斗争。
又有拯救世界的决心了。
可惜系统不给。
“就因为你要解决,我才要提申请。”
“你以为你干掉的是学阀,其实你干掉的是整个科研界。”
系统不止查了目标档案、科研经历,还仔细的调查了解了现在地球的科研结构。
科研是座金字塔。
底下一群勤勤恳恳做实验、出成果的研究生和博士,像工蚁一样重要。
也像工蚁似的,供养蚁后。
按照云涌的简单想法,执行斩首计划。
要么,底层工蚁继续推选出新的蚁后,产生新的学阀。
要么,群龙无首,金字塔垮塌,工蚁全都得死。
整个领域的研究,毁于一旦。
“风险太大了。”
系统是希望地球科学快速发展,不要遭受灭世成果的影响。
但它不希望云涌大刀阔斧,让科学彻底崩盘。
那得背多大的锅,扣多少绩效啊。
“学阀本身会出现,就是因为人与人之间不可信任。”
“师门同盟,亲眷附属,存在纯天然的利益捆绑。”
“等他们互相扶持,形成团体,扎根某个领域,就会分化成不同的阶级关系。”
“奴役与压迫、稀缺与贪婪、差异与平等,都在阶级关系里诞生。”
“直接把学阀全部铲除,他们的成果、他们的研究,可能会后继无人。”
“继了也会形成新的学阀。”
“这是阶级的问题!”
云涌丝毫没有觉得意外,执着的说:
“名单给我,阶级不阶级,你别管。”
他生长在新时代红旗下,从阶级斗争中长大,怎么会被一个外来系统吓退。
武力充沛,仿佛拿到名单就要开杀。
绝不留情。
救世主能把想法用在阻止反派身上就好了。
怎么正事不做,非要整顿科研界。
别把科研整垮了。
系统严厉拒绝:“再等等!”
“一个是申请还没通过,二个是你先看看周荣的情况。”
“他的问题,马上要拿出来说了。”
“他家搞的理论研究,如果垮了,没影响整个科研界,你再动手!”
小心谨慎,云涌对他极为不耻。
“纵容学阀,跟毁灭世界有什么区别?”
“你到底是不是来救世的?”
“是就必须快刀斩乱麻,废墟重建,才能健康发展!”
直接指责起系统来了。
系统声音跟鬼一样,阴沉哀怨:
“你爸女婿已经在美国快刀斩乱麻了。”
“根据我们的预测,美国科研界马上要完蛋。”
“你们两口子国内国外一起杀,真不给地球科研留条活路?”
系统是真气疯了,还开始取外号。
云涌脑子都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
你爸女婿,说的师兄。
不是,可是,但是……
系统疯了。
“不要给师兄乱取外号!”
太没有礼貌啦!
云涌只关心最重要的:“师兄对美国做什么了?!”
他还压了一百六十五的巨款在社区预测。
美国千万不要这么快玩完。
事态严重,系统不说话了,直接给云涌看。
投影到空白墙面的档案,带着美国人的各色头发、各色眼睛,清晰可见。
西姆.霍兰德,研究方向宇宙学。
不认识。
马修.内贝特,研究方向高能粒子。
不认识。
蒂娜.艾伯哈特,研究方向统计物理。
不认识。
云涌努力辨识他们的名字和研究方向。
发现宇宙湍流实在是太冷门。
他这么多年,查看过那么多文献,竟然一篇都没看过这三位的。
幸好,系统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次不绕弯子不当谜语人,直截了当的说:
“反派出于某种我们尚不确定的目的,让美国那边,把这三个研究者抓了。”
“他们的研究成果,对未来科技的发展,至关重要。”
“更是延缓灭世进度的伟大研究者。”
云涌不禁要问。
“既然是伟大研究者,怎么老美舍得抓?”
系统崩溃解释:
“每一个做科研的人,多多少少都存在问题。”
“怎么被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以前没被抓过!”
这个以前,当然是反派灭世、系统降临的时候,这三位还健健康康的存在。
没有坐过牢,没有被审问。
研究成果顺利发表。
虽说世界还是毁灭了,三大学者螳臂挡车。
那也波澜壮阔,在反抗挣扎的历史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现在,没了,全没了。
“国家没了,研究还能继续,人没了,研究真的会死!”
系统感到深深的绝望。
“灭世大反派已经开始执行他的灭世计划,逐步清除拦路石。”
“你还想帮他铲除,国内科研最庞大的势力……”
“是嫌他灭世不够快吗!”
第75章
问题格外严峻, 师兄都开始对这个世界下手了!
云涌还什么都没干呢。
灭世进度,飞速发展。
令云涌自惭形秽,不禁好奇。
“师兄怎么查到这三个人的?灭世系统告诉他的?”
系统:“当然!”
云涌很有想法:“那你再给我几个拯救世界的研究者, 比这三个厉害,能阻止师兄灭世的来!”
系统:“……不行。”
拒绝这么快, 看起来不是没权限。
总不会是没有吧!
云涌质疑:
“灭世系统给师兄查出阻碍灭世的人。”
“你身为救世系统, 为什么不能帮我查出协助救世的人?”
系统声音变得凝重,“因为灭世系统不择手段,不负责任。”
“他们甚至没有绩效考核, 只有目标考核!”
真是说到系统的心头之痛了。
情绪都变得激动起来。
“目标考核那是什么?”
“只看明面结果, 不看隐性贡献。”
“为达目标不择手段,只会导致恶性竞争、资源争夺。”
“让整个环境落入短期主义陷阱,根本不考虑长期的可持续性发展!”
又来它们绩效考核最先进那一套了。
云涌听了, 觉得系统骂的不止灭世的目标考核。
“这不就是我们的科研?”
他有感而发:
“拿帽子当贡献,拿论文当结果。”
“文件上是绩效, 落地还是KPI。”
“学阀随随便便,就能掌控期刊, 挂名发表SCI,刷满影响因子。”
“博士、研究生当牛做马, 最后论文一查, 贡献为零。”
“非升即走更是恐怖。”
“没背景的青教熬过六年成为耗材, 有背景的学阀平步青云,帽子加身。”
“一到评估评议,先看学阀脸色,再从裙带关系里挑SCI数量最多的, 美其名曰公平公正公开……”
“系统啊。”
真不是云涌找事儿。
“你看他们都搞短视的目标考核,灭世和学阀, 是一样的。”
“少来!”
系统升级了,不会轻易受到蛊惑了。
“还在审核,流程走完之前,我绝不会交出名单。”
非常坚定的系统一枚。
云涌尊重祝福,坦然说道:
“那就这样吧。”
“至少美国完蛋中国享福,师兄在毁灭世界之前,给中国科研做了一件大好事。”
“我再明确的跟他说说,不喜欢国内学阀现象。”
“他一定会继续让灭世系统,找出学阀。”
“比你更快更准的解决前进阻碍。”
云涌畅想未来:
“能在世界毁灭前,见到海晏河清,哪怕宇宙下一刻湮灭,也是人生幸事。”
系统:……
云涌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想法,永垂不朽。
系统跪拜于救世主面前。
太无耻了,怎么还吹枕边风?
灭世系统你都算计,你是不是人啊!
系统:“你就算不管学阀死活,你也管一管底层博士和研究生的死活。”
“为了廖俊,你愿意延迟证伪CE的论文。”
“那你能不能为了饱受学阀欺压和奴役的一线研究者,先救世再讨伐。”
“你现在是能毕业了,他们毕不了业怎么办?”
这倒是一个问题。
云涌算是知道,为什么历史上执行改革,阻力那么大了。
有人质啊。
要说学阀是奴隶主,一线研究者就是奴隶。
在纯天然PUA的权力结构之中,斩杀学阀换来的自由,对学生们等同于社会性死亡。
要是周要数倒了,免不了他名下学生,出去碰壁。
“哦,你是周老师的学生啊。”
一道标签,贴在身上。
能让周要数的学生原地退出科研界。
也不是奴隶愿意当奴隶。
而是杀了奴隶主,奴隶没饭吃。
自然会控诉:为什么要杀了我的衣食父母!
搞个科研,把人都给整成心理变态了。
云涌左思右想,比起杀学阀,还是保论文更容易。
你们位高权重,掌控中国科研,我不动你们。
但把属于别人的论文,还给别人,总可以吧!
“你的申请先走着,我给你安排新任务。”
云涌想明白了,退一步大家都赢。
“给我一份论文带了学阀挂名,实际上学阀没有做过任何贡献的名单。”
“要求列出论文名称、期刊号数、DOI,以及背后牵涉学阀利益交换的理由。”
“有聊天记录、录音录像、证言证词就更好啦!”
要求详尽,系统都傻了:“所有?”
云涌也不为难它:“从天临元年至今,所有。”
学术圈的信任危机,就该从学术圈曾经的大震荡起始算起。
天临元年清算之后,学阀运作方式从显性霸权变为隐性规训。
都这么隐蔽了,还继续肆无忌惮。
那可不好意思了。
云涌身为救世主,完全可以实名制举报。
证据甩到大众面前,先还论文作者一片青天。
系统沉默许久,不知道是去埋头苦干了,还是又在申请。
云涌见状,心地善良的补充道:
“要不然,你查的时候再看看,万一论文作者,自己拿论文换了利益,不需要正名的,也给我备注一下。”
“或者这种就不查了。”
“他们都利益共同体了,也不需要我帮忙打抱不平。”
系统终于出声:
“还备注?这种毫无意义的查询工作,需要我的所有算力。”
“毕竟中国近年的论文数量,指数级增长。”
“你再也得不到我给你的悬浮窗提醒了!”
“你再也看不到反派心里想什么了!”
“你舍得吗!”
说真的,云涌挺不舍得的。
稍微伤心一下,看到师兄的夸赞又能续命。
但怎么能说这种查询工作没有意义呢。
多少兰雪、郭明君,含恨委屈。
好处一个没捞着,辛苦努力做他人嫁衣。
于是,云涌很识大体,温柔送别:
“看不见就看不见吧,我以前也看不见,回归原生态罢了。”
“快干,我等你好消息。”
系统:……
系统干活去了,云涌也开始干活。
这两天回家,吵过了闹过了,人也累着了。
正好翻出电脑看看论文,放松一下。
褚序星回来的时候,发现云涌在思考。
他懒散的依靠在椅子里,盯着书桌上摆放的电脑。
屏幕亮着一篇论文,遍布描述与推导。
他却托腮走神,刘海轻轻覆盖眉眼,欲睡不睡,显然没有看进去。
褚序星:“怎么了?”
云涌抬起头,看着没有悬浮窗的师兄,感慨道:
“我在看周要数的论文,写得很清楚,确实有参考价值。”
“但是因为他儿子是周荣,老爸又是外籍院士。”
“我不禁要想,这到底是他自己的研究成果,还是他抢来的研究成果?”
学术圈的惯常操作。
学阀拿走别人的论文,能够给真正的作者,留一个旮旯犄角的位置,都算善良。
纯理论的数学,五六年都不一定能产出一篇。
大多属于研究者自己的思考,基本都是独立署名。
如果周要数拿了别人的成果,名字都不带,和杀妻夺子有什么区别?
云涌还是觉得:
“学阀太可恶了。”
“对内压榨,对外通敌,就没有办法治治他们吗?”
褚序星轻笑一声,手掌扶在云涌座椅肩头。
“你做的讲座,不就是在治理学阀?”
“昂?”
云涌没明白师兄的意思。
他都不知道自己做讲座,是为了治理学阀。
他不是为了争夺引用、自证科学。
让玄学强子退退退吗!
褚序星见了他的表情,了然的解释:
“学阀的本质,是资源垄断。”
“那些被抢夺成果的学生,之所以不愿意站出来发声,夺回属于自己的论文,忌惮的是资源。”
“要在学阀掌控的领域,继续从事科研,他们就不得不遵守学阀定下的规则。”
“就像我们等离子体湍流研究,如果中微子观测确定跟人合作,一样会受到潜规则的侵蚀。”
明面上的规则,是公平公正公开。
私底下的潜规则,是互利互惠,捆绑成为利益共同体。
研究者借用学阀的声势。
学阀借用研究者的成果。
形成了现实的同盟。
褚序星却说:
“但是湍流公式的出现,打破了这道稳固的壁垒。”
“你公开了知识,教导他们利用湍流公式,改写旧有的规则。”
“只要有人能够领悟,在研究领域做出属于自己的成果,跟上你新的理论。”
“学阀的优势就会逐步削弱。”
他的笑容深邃,言语之中的欣赏与期望不是作假。
“到时候,你会成为整个物理领域绝对的权威。”
“什么规则,都是你说了算。”
师兄的愿景沉重得云涌目瞪口呆。
也是系统干活去了,他看不见师兄的想法。
怎么听完没有称霸物理的激动兴奋。
还有一点小害怕?
“师兄,我做讲座其实是为了给自己刷引用。”
云涌不想那么伟大高尚,宁愿自己在宇宙湍流领域,小小有名。
也不想成为物理领域新学阀。
“你看,我都不愿意去指导方院士的团队。”
“说明我就是一个懒惰、怕麻烦、希望大家有问题自己解决的边缘人。”
褚序星习惯了云涌的谦虚。
他不以为意的说:“你不去指导方院士团队,是对的。”
“自己研究出来,是自己团队的东西。”
“你帮他们研究出来,就成了他们对其他团队获取资源垄断的方式。”
褚序星相信方院士的人品。
但他不相信团队每一个人都大公无私。
“那些实验室、研究所,联系不上你,就会转而找方院士的团队。”
“找谁帮忙,就会受谁钳制,再次利益捆绑。”
“在可控核聚变领域,独立研究比合作制衡,更加高效。”
云涌完全理解的师兄的想法。
毕竟师兄的云星聚变,就是在完全独立、绝对高效的环境里突破的。
可是,这世上能有几个天才,能够赶上灭世神的领悟速度。
湍流公式和归一幂律,改造了云星聚变一遍又一遍。
其他团队还在实验状态,连输出电能都做不到。
论文是一样公开、课也一样上。
吸收效率根本跟不上灭世神,怎么出成果?
靠他传业授道打破学阀资源垄断……
可能系统通过申请,把学阀全都斩了,更加有效。
“师兄,你说的好有道理。”
做不做得到,是他的问题,不是师兄的问题。
“看来,我讲座还是要做。”
“就是得想想办法,把湍流公式和归一幂律再弄得浅显易懂点儿。”
虽然他真的觉得很简单,很好懂了!
褚序星看他又要跟PPT搏斗,知道郑院士和刘先峰能够帮忙。
建议道:“徐玉川不在湍流所,你要不要回去?”
云涌:“不在?”
褚序星特地去看了一圈:“嗯,他回方院士团队去了。”
云涌跑了,徐玉川留在湍流所没有意义。
既然方院士推荐的间谍,会牵连自己。
他当然要为自己的前途拼了!
徐玉川在核聚变实验室,研究第二版PPT。
详尽的等离子体湍流计算推导,配上云涌的讲解。
他真是竭尽所能,从零开学。
虽说徐玉川博士做的是动力应用的湍流方向。
但湍流就是湍流。
云涌可以从宇宙湍流,教到风火雷电,连人体血液都能覆盖。
没道理核聚变这种已经成功的领域,他复现不了!
徐玉川本来就是方院士挑选的人才。
应用湍流获得的培养,更是按照进入核研院项目的标准展开。
不算半路出家,只是要补充等离子体湍流的不少知识。
电脑显示褚序星的论文。
平板一直在循环播放云涌的PRX论文视频会、核研院主办交流会、云星聚变发布会、两次湍流公式直播。
手机也没闲着。
点开一看,好好好,传说中云涌在图书馆报告厅临时举办的培训。
变成了安全和保密培训。
幸好他没去。
徐玉川一边刷小红书,一边笑。
人民群众还是太不了解云涌了。
他是个疯子,哪有这么好心。
如果吃顿饭就能办一场湍流公式现场讲座。
怎么他和云涌吃了那么多顿饭,连这家伙喝醉酒跳上桌都见过了,连指点都拿不到。
徐玉川讨厌疯子。
PRX论文视频会里,云涌自信得双眼放光的理论阐述。
对他的精神造成了重创。
宇宙是活的。
湍流在呼吸。
具有意识、带有目的归一幂律、能量平衡。
什么鬼东西。
还不如安全和保密,能够警醒做研究的人:
不要为了眼前利益,选择吃牢饭。
害人害己连累推荐人!
徐玉川一边吐槽一边烦恼一边努力。
人类开展最为复杂的思考,只为了跟上一个疯子跳脱的想法。
他宁愿云涌是搞玄学、搞魔法的。
要是掌握了咒语,随便念念,连接宇宙,原地顿悟。
让他信教都可以!
虽说小红书参加安全和保密培训的网友惨。
徐玉川还是觉得他们没有自己惨。
一看评论,大家乐呵呵的,被骗了,也学到了。
大众科普,全是案例。
谁谁谁,点击网络链接被骗七百万。
哪哪哪,形迹可疑拍照泄密做笔录。
讲理论没意思。
讲这些可太有意思了。
四十分钟,八卦纷飞。
顺便还穿插了反邪教。
说是月神灵修,利用科学理论,包装自己。
对信众进行诈骗。
大家看看乐乐记得举报。
千万不要鬼迷心窍,跑去相信,必须警惕这功那法,东山再起。
徐玉川看了都愣了。
这个月神灵修他有印象。
敢在云涌直播的时候,跳脸大搞封建迷信,实属有点不怕死。
把云涌举报封了直播间,更是战功赫赫。
再往下一刷,真的有信徒奔走疾呼。
说这是国家保密,不让普罗大众知道,地球升维是真的,宇宙意识也是真的。
就像人有轮回、死后有鬼一样,是事实,是科学。
云涌的湍流公式、归一幂律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才被封的。
普通灵修都不知道,得是他们内门精英,才能看见财富先知的教诲。
哇,活的邪教。
别说网友爱看,徐玉川也跟着在看。
这教徒确实够精英的。
主页点进去,长达一年付费课程。
豪掷八百万开启灵智,决定放出自己扫码999获得的秘籍。
给月神正名。
接二连三的截图,反反复复发布。
里面湍流公式、归一幂律,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引得网友震撼尖叫。
“我的天,邪教大撒币才能学物理?!”
“他们花了八百万加999才能得到的极品功法,我竟然免费学了两次?”
“诸位,我这里有一份完整的云涌教学PPT,不要999,不要888,扫码9.9,交个好朋友!”
广大网友在线癫狂,把月神灵修的内部秘籍,刷得满地都是。
徐玉川看着那些熟悉的推导,带着奇怪的描述出现。
忽然在想,云涌不会知道吧?
就因为知道,才认认真真露面讲座。
保持着大家期望的专家姿态,耐心细致的广泛教学。
这样一想,邪教还为知识的传播立了功。
因为徐玉川十分清楚,云涌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性格。
平时实验室里的研究生,凑在一起探讨数据,查找问题。
他能溜则溜,不想浪费时间,进行实验室社交。
搞理论的,天生孤僻傲慢。
让他老老实实阐述清楚自己的理论,比拴个猴还难。
徐玉川笑着去看月神灵修的内部秘籍。
能把疯子逼得正经,比把正经人逼疯厉害多了。
他抱着休息的心态,随便看看。
竟然觉得月神灵修的理论和云涌如出一辙。
应该是直接抄的云涌,加一加灵性显化、财富通道的词汇。
确实又科学又迷信。
挺有逻辑的。
越往后看,徐玉川越佩服月神灵修。
云涌常说的参数、变量。
被对方直接带入,写成了控制意念、能量收束、保持稳定、预测周期、自组织临界。
一看就知道搞过物理。
还说什么不要束缚灵魂,不要奴役自我……
嗯?
徐玉川看着看着,觉得不对。
正要点回去照片,再看看手册之前的内容,已经被小红书删除了。
他愣了愣,马上去翻云涌PRX论文视频会。
他在倒背如流的争端、反驳,拖出了云涌斩钉截铁的论述:
“湍流收束是能量交换的表现形式,是可以准确预测的周期性演化。”
“自组织临界现象,更是物理定律的必然结果。”
查重率超高。
完全就像是月神听完这场辩论,提笔写的!
这怎么可能?
PRX论文视频会,全是与会专家当场录制。
属于每个可控核聚变团队的内部资料。
根本没有公开过。
月神灵修一个邪教,去哪儿看?
徐玉川不断反复播放视频,听着云涌讲述宇宙存在周期性的猜想。
脑海里却是过目不忘的灵修秘籍,保持稳定和预测周期。
湍流是不断变化的混沌。
估算混沌的前提,一定是掌握了混沌的规律。
宇宙湍流的规律是平衡。
等离子体湍流的规律……是自组织临界的堆积!
徐玉川灵光一现,跑去实验室。
方院士的小型仿星器正在安静运作。
数位核心研究员,都因为周荣、周要数的事件,不得不疯狂加班,为了自己的前途殊死一搏。
徐玉川焦急的问:
“之前高能院是不是说,他们拿了云涌的湍流公式,实现了五秒抑制?”
实验室的研究员,面面相觑。
“对,说是边缘湍流先于反应结束受到了抑制,五秒。”
仅仅五秒,却成为了一次大新闻。
整个可控核聚变领域都回荡着高能物理研究院的尖叫。
什么保密、什么低调。
在神迹面前,不堪一击。
所有研究团队,都在高能院尖叫的同时,得知云涌的湍流公式,能够实现边缘湍流的抑制。
哪怕边缘湍流爆发,都能重新平静,着实给了他们一条崭新的研究方向。
徐玉川得到了确认,立刻说道:
“快,现在对仿星器边缘湍流状态进行取数,然后在超算进行周期性预测。”
“以沙堆效应产生的累积-临界-收束,进行模拟。”
“取出边缘裁剪切、密度、温度、加热功率。”
“换算涨落,得出爆发频率与强度。”
“还有,导出仿星器近五十次实验的稳态参数!”
研究员不理解,人赶紧动作,仍旧要问:
“是要做什么测试吗?”
徐玉川觉得自己疯了。
脑子里的想法,随着声音,清楚回荡在实验室里。
“湍流公式是呼吸公式,等离子体存在呼吸、存在心跳、存在代谢。”
疯了,真的疯了。
徐玉川双眼茫然,迟疑的说:
“我们不能再计算无机质的沙堆效应,而是应该算……”
“像血液一样流淌在等离子体中,控制自组织临界状态,存在边界的信号波动。”
那代表着什么?
徐玉川不知道,他麻木的盯着研究员们动手。
超算的模拟,参数的变化,对应仿星器的调整。
他不明白其中的细节。
但他能够指导调整的关隘。
偏压增加,剪切收束。
仿佛抽走一个人必备的氧气,让等离子体无心乱发脾气。
这太荒谬了。
当实验室屏住呼吸,凝视着计时器不断攀升的数字。
徐玉川还在想,这太荒谬了。
“42秒……”
研究员低沉的声音,在实验室内扩散。
“真的是42秒?”
“天啦,我们发出电来了?!”
“这是可控核聚变转化的电能!”
惊叫、狂欢、怒吼。
所有人都盯着项目随时可能因为间谍中止的压力,突破了瓶颈。
获得了稳定的42。
等离子体稳态持续百秒,到输出电能,成功发电42秒。
看起来简单的环环相扣,他们却在这关键的一扣,卡住了近十年!
大家的视线看向徐玉川,跟看新神一样。
“徐博,你是怎么想到这么调整的?”
“还有那个模拟,呼吸是什么意思?”
“等离子体的波动信号你是怎么定义的?”
“徐博?”
任何声音都从徐玉川耳畔飘过。
他的表情震惊错愕,丝毫不像带领团队突破的大功臣。
反而像是世界毁灭的见证者。
实验室的参数不再跳动,研究员们紧张的记录全过程。
必须要能复现,必须要有突破。
只要稳定发电,他们的项目就能成为云星聚变之后第二权威。
再来十个间谍,都影响不了他们的地位!
研究员们干得激情澎湃。
方院士从会议中脱身,快步赶来,惊讶万分。
他见到自己的关门弟子,安静坐在实验室一角,出神的盯着研究员们。
似乎离这场突破瓶颈的热闹很远。
他问:“小徐,怎么做到的?”
导师近在咫尺,徐玉川却觉得远如宇宙。
他视线看到的,仍是和蔼可亲的方老师。
脑子里不断回荡。
灵修说,不要束缚灵魂,不要奴役自我。
云涌说,活的。
徐玉川觉得无比惶恐。
他把等离子体当成活的,视作呼吸、视作血流,用湍流公式进行修正。
彻底的改变了自己理性的思维。
他说:“方老师,等离子体是活的。”
徐玉川说出这话,顿时觉得格外恐惧。
他曾经问过湍流所的人,如果宇宙具有意识,你们会提出什么问题。
此刻,他的脑海回旋着属于他的问题。
宇宙充满了等离子体,如果等离子体是活的。
这个世界,又算什么东西?
方院士团队突破可控核聚变发电瓶颈,实现电能输出42秒。
消息飞速传播,很快成为了人尽皆知的大新闻。
“云涌又去助人为乐了?”
“是徐玉川,是湍流所的徐玉川。”
“哇,湍流所的人,真的全部掌握了湍流公式?”
云涌不断的直播教学,给湍流所稳稳镀了金。
进去了就能学会湍流公式,掌控风火雷电。
出来帮助自己的导师,实现可控核聚变发个电,不是很正常嘛。
云涌听到消息的时候,还在感慨:
怎么又是42秒?跟师兄第一次成功的数据一模一样。
不愧是徐博,弯道超车。
他还以为赵智能够率先掌握湍流公式,为他们湍流所立下首功。
结果,赵智还在宇宙边界、宇宙目的,苦恼徘徊。
徐玉川已经杀入可控核聚变领域,指导工作了。
熟人有突破,云涌很高兴。
这样的话,徐玉川不会回来了吧。
好好在方院士那里深造,前途无量。
间谍大清理,也不用害怕受到影响……
正想着,云涌刚出办公室门,就见到了徐玉川。
脸色苍白,眼神骇人。
见到他唰的一下,眼瞳都瞪圆了。
又怎么了?!
系统忙着查论文,云涌看不见徐玉川想法了。
下意识想躲。
“云涌!”
徐玉川拔腿就追,撑着办公室的门不让他关,强行挤了进来。
“等离子体是活的!宇宙是活的!”
云涌连连后退:“对啊,就是啊,然后呢……”
突然这么大声尖叫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好可怕。
疯了吧!
徐玉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还在絮絮叨叨讲述自己的发现。
“‘活的’是我们语言和文化,进行的定义。”
“从实际存在的角度出发,‘活的’代表着内部充满规律,有自己的运行准则。”
“人活着,自身规律受到外界冲突,就会沉默。”
“等离子体活着,自身规律受到外界束缚,就会爆发。”
徐玉川一双眼睛锃亮:
“归一幂律定义了宇宙的存在,那它指向的是沉默,还是爆发?”
好问题,云涌都没想过。
能量的平衡,一旦带上了人文色彩,就能引申出无数的哲学问题。
To be or not to be。
沉默还是爆发。
生存还是死亡。
连带着云涌都大思考了起来。
平衡在生与死之间,影响着最终结果,究竟是哪一项砝码?
湍流?意识?中微子?
两个人站在办公室里沉默以对。
都在思考自己的问题。
走廊传来一阵呼喊:“开会、开会!”
张成乐的声音,难得变得焦急。
一扇门一扇门的敲,都来不及慢条斯理的发微信、打电话。
他一推办公室门,就见云涌和徐玉川相顾无言。
皱了眉道:“徐博你回来了?正好,都来开会,很重要。”
湍流所全体成员,都被赶到了会议室。
王光溪脸色不太好,坐在郑立志的旁边。
郑立志见人齐了,直截了当的说:
“周荣被抓了。”
周荣是王光溪的学生,出事自然要通报到湍流所来。
更可怕的是,开会主题要探讨的不止周荣。
还有周荣家里爸爸妈妈、爷爷姥姥、叔叔姨姨堂姐表哥一大串。
都在各大研究所、实验室担任要职。
他们经手的项目,都得全面彻查。
湍流所刚成立,项目刚展开,也就王光溪和师兄师姐去谈谈话。
郑立志宣读彻查要求,让大家放心:
“这次也是上面通知,全国所有研究院、研究所、实验室,必须认真学习案例。”
“做研究,为的是人民,为的是国家。”
“不能学习这些个卖国求荣的家伙,出卖国家利益,伤害自己的前途。”
一个不学无术的坑爹子弟。
真的是把各种裙带关系坑了一遍。
雷霆万钧,倒查五年。
云涌听了格外开心。
难怪系统不肯让他斩杀学阀。
原来一个周荣撬动的学阀,就能倒查五年的项目。
都杀了,起码倒查十年。
安稳退休的科研大佬,都会被挖起来,仔细交代当年的裙带关系。
中国轰轰烈烈,启动倒查五年行动。
美国也不怎么好过。
德里安没想到,再次听到西姆、马修、蒂娜的消息,会是他们卸任。
美国物理学会委员们的任期,一般在两到三年。
这三位已经连任四次,任职超过十年,都快成为终身会员了。
忽然卸任,不是被抓了,就是去世。
去世不必遮遮掩掩,发出讣告就行。
这么简短通知,德里安不禁思考:
三位专家都对云涌的理论推崇有加,忽然出事,到底跟云涌有没有关系?
念头一起,德里安就止不住。
会议结束,他果断逮住伦纳,求问个明白:
“当初我参加云星聚变发布会,是西姆亲自给我打电话。”
“说云涌新发布的理论很重要,PRX必须拿下他和他导师的归一幂律。”
德里安至今还能想起电话里西姆的笃定。
他甚至觉得西姆疯掉了。
现在,他快疯了。
“说真的,我们还能相信云涌吗?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伦纳也是老委员,只是他们不太熟。
三位委员卸任,他承担起来委员会和PRX沟通工作。
只是,这老头很难沟通。
斜着眼,乜了德里安,只问:
“之前建议你邀请云涌写湍流综述,云涌还没同意?”
德里安见鬼了。
湍流综述,PRX邀请?
都说了我们从不邀请专家写综述!
伦纳不说话,德里安也没办法。
他开完会,回到编辑部,鲍勃特别激动的喊:
“BOSS,我们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投稿。”
这篇论文,来自CE。
基于CE宇宙湍流发散的观点,进一步讨论了后续的研究成果。
数据详实、图表清晰、论证严谨。
好吧,如果PRX没有被云涌的收束理论震撼。
这篇发散真的非常严谨。
杰西卡看向德里安。
“既然我们已经认可了湍流的收束,那么CE的观点……我们拒稿?”
给了BOSS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
实则CE转投PRL,旧仇难忘,他们的主编肯定也会拒稿的。
不过,这次德里安显得宽宏大量。
他说:“虽然约克嫌弃我们审稿慢,但我原谅他了。”
如此心胸宽广,杰西卡都很惊讶。
杰西卡:“那我去找审稿人?”
德里安笑道:“还找什么?直接让云涌审。”
哇哦,云涌,Mr.云,可爱的qq。
他甚至不是Dr。
瑞吉惊讶的提醒:“他现在还没有发表过一篇论文,就邀请他审稿?”
是挺离奇的。
但是德里安顾不得许多。
危机时刻,再不捞个重量级的专家。
物理界变天了,PRX都没有依靠。
“马上就有了,我们都给湍流公式DOI了,怎么能说没有呢。”
德里安力排众议,脑海回荡着西姆和伦纳的话。
有什么不得了的风暴,即将来临。
他说:“而且,湍流公式只是第一篇,我们还有第二篇归一幂律,那么很快就会有第三篇!”
论文的增涨比扳指头数数还快。
德里安有理有据:
“反正我们审稿慢,CE一定可以等到云涌成为宇宙湍流领域大专家。”
主编都这么说了,大家立刻照办。
给云涌的投稿账号,发送邀请。
“尊敬的云涌,请问您是否有时间,审核一篇关于宇宙湍流的稿件?”
以防万一,他们还给qq邮箱发送了邮件。
PRX编辑部,从来没有如此期待一个审稿人的回应。
天天焦急等待。
没有消息。
德里安得不到回复,就不会停止忧虑。
这可是拿他未来前途做出的一场豪赌,怎么云涌无动于衷?
“qq还没有回信吗?”
“是不是邮箱丢进垃圾箱,还是邀请没发出去?”
这才三天,多少审稿人一周都不一定能回。
杰西卡见他急成这样,尝试建议:
“要不然,我微信问问?”
德里安盯着她看。
“你为什么会有qq的微信?”
杰西卡特别骄傲。
“哈哈,我那天试着加了一下,他就通过了。”
“他很喜欢我们PRX,到现在朋友圈都只有唯一一条消息,发的就是我们PRX。”
德里安顾不了许多,催促道:“快问快问!”
杰西卡组织措辞,从微信发去询问。
发送成功后,她劝说BOSS:
“现在是中国时间凌晨三点,qq不会这么快回复的。”
“你可以期待一下明天……”
说着,微信跳出了消息。
云涌:
对不起,尊敬的编辑,我正在修改我的论文,没有时间审稿。谢谢!
比邮件回复更高效,而且礼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