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昱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有。”
然后又改口道:“但我没见过,你是开了个工作室吗?”
余白笑笑,转头望着喝酒聊天的女孩们道:“我哪有那么大能耐,安姐才是老板。”
许明昱跟着他看过去,忽然觉得喝下去的酒翻上一阵苦涩,艰难地张开嘴:“她是……你女朋友?”
余白似乎是早对这个问题习以为常了:“不是。”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就朋友?”话音刚落,许明昱就后悔了,对于两个刚认识的人来说,过于刨根问底,他顿了顿,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找补。
幸好余白没有为此恼怒,答道:“就朋友,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哦。”许明昱讷讷地应了一声,一步踏错,他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将话题进行下去。
余白好像也没有继续闲聊的意思,但也没有离开,就这么坐在他身旁一下一下地转着手里的杯子出神。
这方空间沉默下来,那头女孩们的声音就明显许多。
徐安大概是个很健谈的人,许明昱能听见她和谭松江你来我往打得火热,不过内容却是相当健康。
徐安道:“T市不比S市,小地方年轻人太少,平常生意都一般,只有年节下赶着结婚的人多,才能接几个跟妆之类的活儿。”
谭松江那张嘴常年泡在花丛中,软得上了天,也不管真真假假,两眼一闭甜言蜜语能把人淹死:“谦虚了吧,有安姐这样的美女往门口一站,就是实力的最好体现,生意不可能差!”
徐安乐得停不下来,然后道:“那要是我来S市再开个店,谭少爷必须得给我捧场!”
嘻嘻哈哈半天,徐安放下杯子,叫了余白一声:“余儿,走啦!”
余白拿过衣服站了起来。
许明昱条件反射地也跟着起身:“走了?”
余白道:“嗯,我们今晚得赶回去。”
许明昱:“回哪儿,回去做什么?”
这样不合时宜的提问已经是第三次了,余白穿上衣服,眉头略微蹙了蹙又松开,但语气还是平和的,道:“当然是回家,回去工作。”
许明昱闭上了嘴:“哦。”
谭松江送徐安他们到酒吧门口,许明昱跟了出来。
服务生帮忙把一辆白色SUV开到跟前,余白接过钥匙上车的时候,许明昱忽然挡住了驾驶座的门,余白好悬没夹到他的手。
许明昱抢在所有人开口之前对余白道:“我刚才的问题有点冒犯,你……别生气,路上注意安全,再见。”
余白温和地点点头:“再见。”
SUV平稳向前滑去,汇入车流之中再不见踪影。
谭松江掏出烟盒点了一根,晃过来撞了撞许明昱的肩膀:“怎么个事儿?”
许明昱啧了一声,绕到他的上风口,不咸不淡道:“你们抽烟的人都这么慷慨?”
谭松江没听明白:“啊?”
许明昱道:“难道与北风共享,尼古丁会变成甜的?”
谭松江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操,你终于正常了,等等,不对,你今儿情况有点严重啊,到底怎么了?”
许明昱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没怎么。”
谭松江扳着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转过来,上下打量道:“怎么没怎么?你心情不好的时候说话就这个狗样子,逮谁扎谁,连小姑娘都不放过——那个谁,余白,你认识他?”
许明昱没否认他的指控:“认识啊,今天下午刚认识。”
“扯,他来你就留,他走你就走。”谭松江拎出根手指点他,冷哼道,“更别提你对着他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咱俩认识得有十年了吧,你朝我笑的次数我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说完他咂摸咂摸嘴,差点原地蹦起来:“他不会是你前男友吧?”
许明昱有时候真有点佩服谭少爷的想象力,这功夫要是用在读书或者经营公司上面,谭老爷子也不会成天感叹后继无人了。
许明昱道:“我哪天晚上梦里跟你出的柜?”
谭松江掐了烟:“谁让你跟女人话都不多说两句……”
许明昱挑眉:“我跟男人多说了?”
谭松江语气有点糟心:“好像也没有,不是,别扯这些没用的,到底怎么回事儿,哥们儿开导开导你。”
许明昱摆摆手,朝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走去。
拉开车门前,他突然停住,扭头看着谭松江,对他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一字一顿道:“我没对你笑过吗?那现在笑了。”
出租车扬长而去,只留下谭少爷独自在北风中回忆起那个笑容,狠狠打了个哆嗦。
“卧槽,许明昱你他妈才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