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工有事找?”荀颂喝了酒声音轻了许多,带着笑。
姜序文惊喜地看向他,用口型说了“韩工”,眼里充满好奇,猜他是不是之前荀颂口中说要请吃饭的“领导”。
韩致行工作久了有些疲乏,声音泛哑,“有事儿问你。”有些事情确实得当面问,他之前跟陆以观也是这么说的。
“噢……急吗?不急等我回家。”荀颂看墙上的钟表,是该回去了。
“你在外面?”那头又是用陈述句表疑问语气。
荀颂习惯地答:“在朋友家,马上回。”
“我刚好下班,去接你。”韩致行说着起身把电脑关了,提上公文包,“地址发一下。”
他甚至光听语气就知道自己喝酒了。荀颂对上姜序文探究的眼神时心猛地一跳,不知道是被手机里韩致行说话的声音震的,还是被姜序文这么看着害羞的。
“行。”荀颂把电话挂了,给他发地址过去,知道今天要喝酒,他确实没开车。
“这么看我做什么?”他遭不住姜序文的目光了。
姜序文把空的啤酒罐丢垃圾桶里,“说实话,你其实不算好交朋友的那种,所以对于你突然多了一个交心对象表示好奇。”
“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给你说。”要说他跟韩致行,那就又得从八年前说起,从他表白被拒说起……还是算了吧。
韩致行把车停小区门口的时候,荀颂正好从里面出来,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步履悠闲。一眼也看着他的车了,径直走来。
“你们单位有按时下班的人吗?”荀颂上车第一句话是这个。
韩致行等他系了安全带才开车,“有。”
“你第一次见到陆以观那天我不仅按时下班,还提前了十分钟。”他说。
荀颂想了想还真是这样,好奇又想笑地问他:“你今天又知道我喝酒没开车了?”他在电话里可是只字未提。
韩致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一下,认真算起来,他跟荀颂在一起的时候,多半都遇上喝酒,包括重逢第一天晚上。
所以荀颂微醺的模样,以及语气、神态在脑海里都格外清晰。
“听出来了。”韩致行跟他说,“车上有水。”
荀颂“嗯”了声,把车窗完全降下来,风灌进来在耳畔“呼呼”地响。“不是说有事问我吗?”
韩致行把陆以观的话原样说给他听,最后问一句:“你呢,介意吗?”
荀颂不是很介意,毕竟微信里加的相亲对象和有的没的讨好者很多,但既然陆以观已经决定不介绍了,那就这样。
“跟我谢谢陆哥啊,想挺周全的。”他说。
“他说怕你还没走出来,贸然介绍同性给你也不好。”韩致行下午那会儿听陆以观这么说的时候都觉得邪门儿,头回见他这么思虑周全。
闻言,荀颂扭脸看他,夜风把额前碎发吹得乱飞,盯着韩致行微抿的嘴好一会儿才去看对方的眼睛,“谁说我表白对象是女生?”
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发动机轰鸣声响了一路,划破天际。而后,车内只余风声,荀颂看韩致行平静地眨了两次眼,淡声说:“抱歉。”
“别道歉,你们又没问,我也没说不是。”荀颂微醺时说话声音总是有点拖。
他抬手捂捂脸,吹风吹久了眼有点干,闷着声继续说:“有话就问就说,不说不问别人怎么知道,对吧?我也不喜欢猜来猜去,又不是走剧本。你们北方人怎么说来着……敞亮?”
韩致行想简单回“嗯”,但喉咙异常发紧,并没有这么敷衍应答,当然也没有沉默以对。
而是问:“那你那天给我发‘少抽点烟’什么意思?”
只要荀颂上班跟庄禾碰上就知道韩致行当天所谓“顺路”绝不顺路,自然而然他没跟荀颂多做解释。
那天他就问过,荀颂也解释过,但今天韩致行还要问——他觉得荀颂是有话跟他说的,但发过来的话让他蹙眉后又笑。
他刚工作的时候压力大烟瘾也大些,后来就好很多了。他既笑荀颂知道原委还怪他抽烟抽得多,也反思自己可能真的熏着还在生病的人了。
荀颂放下手看着韩致行,他眼尾是酒后的微红,袖子挽到小臂,衬衣解了一颗纽扣,领子和头发随着风飞,露出一小截脖颈,透出凌乱的迷人。
“那会儿……”他呼吸声有些重地说,“词不达意。”
他刚主张什么都要说清楚,这下自己又说词不达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