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地址呢？”他定好闹钟后发现还没配送地址，才又发消息去问。

韩致行给他回了，他看着某某城区某某胡同几号院，了不起，真住四合院。

次日大清早，荀颂起床泡了杯咖啡，顶着开门的点打电话预定好了蛋糕，吃过早餐后收拾背包去登山。

他是前年加入了一个登山俱乐部，几乎每周都有活动，他看心情参加。每次登山他都能想起渝城的山水，觉得可能只有靠近山花草木才舒适些，也算是升级打工人之后不多的爱好之一。

“你看，那片区域拆了之后修高级公寓楼。”姜序文指着山底下一片地方说。

姜序文是和荀颂在登山俱乐部认识的，很玩得到一块儿。他和韩致行正好相反过来，他土生土长北城人，但工作在首都，每周末回来一次。

荀颂叉着腰俯瞰那块开始动工的地方，今天这座山本身风景可以，只是远眺山下景物一般，都在改建，灰蒙蒙的。

“欸，你说在首都住四合院算有钱吗？”他突然问，因为今早订蛋糕说地址的时候店员跟他确认了三遍。

姜序文想了想，“也得看具体是哪儿。”

“就……就那什么海那。”荀颂跟姜序文都是北城首都两头熟的人，随便说个地儿两人就能明白，都不用说全。

“那儿啊——”姜序文摇摇头，“那真贵。”

说完他拍荀颂的肩，笑着问：“怎么，你要买房？”

“我？”荀颂拉拉自己的领口透透气，“买个车就把我掏空了，还买房……”

“买车的贷款都还没还完呢。”他揉揉脖子。

肖莹从小养荀颂养得精细，因而他对生活品质是有一定追求的。就比如他肯掏空积蓄去贷款也要买辆好一点的车开，也不会随随便便将就。

“攒攒嘛，总要有个自己的家。”姜序文就一直在攒钱买房，北城和首都两个地方都太大了，没有家没安全感。

荀颂叹口气说“不一定”，他适应了北城的工作和生活，但要他买房定居下来，这个事情还得再想。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喊他回渝城的，爸妈也在那边。

“不想了。晚上去Lotus Pond？”姜序文邀他去酒吧，以前没事儿他们老去那儿喝两杯。

“行，你请。”荀颂拍拍自己的裤兜，“我刚发的工资得留着请人吃饭的。”

姜序文察觉不对，“欸？除了我你还有能和你吃上饭的朋友？”

荀颂转头看他，大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领导。”

晚上在酒吧昏暗的环境下，荀颂刷到了庄禾更新的朋友圈。

九宫格的图，看起来一家人很是和睦，连韩致行平淡如水的脸上都少见地浮着笑。他们吹蜡烛吃蛋糕的图被放在了中间，庄禾还特意在文字中感谢了荀颂送的蛋糕。

“看什么？”姜序文去完卫生间回来，看荀颂勾着嘴角看手机。

“学弟过生日。”荀颂给他看眼照片。

姜序文抿口酒说：“还是有家人在身边好啊——年轻也好，十七八岁的时候能把生日过成春节。不知道三十多岁的人还会不会怎么热衷过生日。”

荀颂关了手机看着杯子里加了冰块的酒，他今年生日简简单单请姜序文吃了顿饭，两个人来酒吧喝一晚，回去后他自己独享个小蛋糕。

要是三十多岁了还会不会想过生日，这可以问问韩致行。

吃完饭庄禾跟同学在自己屋里打游戏，声音大到韩致行在正房都能听见，过去喊他小点声。再回来沙发上坐着看电视，他爸妈最近找了部医疗剧看，韩致行看了两分钟，耐心耗光，把手机拿出来。

他看见加好友后荀颂第一次发朋友圈，几张登山的风景照，当然还有和其他人的合照，最后还有两张他跟姜序文在酒吧不明朗光线下的照片。

点开来看，荀颂眯着眼笑，旁边的男人靠着他比了个大拇指。他今天穿的白色短袖不再是正装，深蓝色的光打在他脸上反衬得人很白，特别是脖子那块儿。

荀颂好看是事实，但是韩致行头回觉得他有魅力。不再是八年前凌晨吹风的青涩少年，变成了夜晚灯光下无比蛊人的成熟男性。

韩致行没有翻别人朋友圈的爱好，不过他今天晚上不由自主点开了荀颂的朋友圈，没有什么限制，大大方方地展现在眼前。

往下滑两下就看到一张在图书馆门口拍的照片，荀颂穿着西装裤和白衬衫，偏着头看一边，不知照片里是何种天气，风大得不仅把他的头发全往左吹，连衬衣都吹出了褶皱。本人眯着眼，从照片的角度看到一排睫毛。

荀颂的文案是“又是大风”，韩致行才想起来之前四月份的时候连着几日大风天。

这是今晚第二回注意到荀颂的脖颈很好看，特别是这么偏着头的时候，白晃晃的又长，显得整个人都优雅从容。

“韩致行！”庄言青一巴掌拍他腿上。

韩致行陡然关了手机转头看他妈，庄言青一副看不争气儿子的表情，“我刚才跟你说话听着没？”